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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沈貓心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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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沈貓心虛中

沈鈺幾乎可以說是驚醒了。

“衣服不合身嗎?”

“樣式不喜歡?”

“穿起來不舒服?”

一句接一句,隨著紅燈倒計時,聲線沈穩,尾音一貫的溫和低緩。

沈鈺無端心虛:“沒……沒有。”

宴世沒有急著回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踩下油門。

車子猛地向前一竄,沈鈺被慣性壓回靠背,濃烈的海洋香調撲面而來,他下意識握緊了安全帶。

他緊張地掃過宴世握著方向盤的手,隱隱繃起薄肌線條和鼓動的青筋,表明這人的心情似乎有點兒微妙。

車內安靜了半分鐘。

“那為什麽不穿?”宴世慢慢開口。

沈鈺頓了下,等速度緩過來後才找了個借口:“……衣服不合身。”

他本來想說是家教的小孩不喜歡。但話說出口前,他還是猶豫了。

真要說出來,就像是在否定宴世的審美,辛苦當時宴世那麽費心在挑選了。他心虛地想,衣服其實挺不錯的,料子舒服,也合身,只是……太引人註目了。

因為沈鈺後來試驗過,當他穿著那衣服去蹬自行車時,褲子會繃緊,衣服腰間的褶皺在每次前傾時會被拉平,襯得他整個人……

不守男德。

宴世油鹽不進:“當時看著挺合身的。”

沈鈺頓了頓,硬著頭皮找補:“主要是我把衣服送去洗了。”

宴世不疾不徐:“但你這幾天都沒穿,難道都洗了?”

沈鈺被問得心裏一緊,下意識擡眼:“你最近看到我了?”

宴世握著方向盤的手紋絲不動,金絲眼鏡輕輕一閃,眼神隔著鏡片落過來:“總是看見你。”

他語氣微微低落:“只是你太忙了,沒看見我。”

沈鈺莫名有點說不出話來。

宴世的話,聽起來可憐兮兮的。

他想起宴世這幾天沒好好吃飯,大概是因為餓著肚子,又看到自己沒穿他送的衣服,所以才有點心情不好,見面時才那麽憔悴。

“……因為舍不得穿。”他低聲說,隨口說了個能安慰人的理由。

話一出口,方才的壓迫感緩緩消失了,就連油門都沒踩得那麽死了。

“沒必要。”宴世溫和道:“本來就是買來當做你的禮物。就算穿壞了,我再給你買就可以了,你不用擔心。”

掩下暗色,宴世心中冷哼了下。

騙子。

明明說這句話的時候,情緒裏全是心虛的味道。

那青年都不敢看他,一個勁地盯著窗外。手臂緊張地壓在胸口下,把領口都擠得懸了一部分,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

片刻,宴世像隨口道:“那明天可以穿嗎?”

沈鈺一頓:“什麽?”

“衣服。”宴世握著方向盤,視線未動:“不是說舍不得穿嗎?”

沈鈺下意識反駁:“明天好像下雨,要大降溫了。”

“有件紅色衣服,”宴世語氣不動,“是夏秋交接的料子。”

沈鈺撓頭,他對那件衣服毫無印象。

宴世:“你試衣的時候我看了一眼,覺得挺合適的,就讓人包起來了。”

沈鈺覺得哪裏不對,但卻又說不上來,最後索性不費腦子了:“行吧。”

宴世不疾不徐地重覆確認:“真的會穿嗎?”

沈鈺為了安撫這個不知道為何生氣的好兄弟,大方擡手:“我向來說話算話,明天絕對會穿。”

宴世這才沒有再追問。

車很快進了校園。沈鈺一回到宿舍,就開始翻箱倒櫃找那件衣服。找了半天,終於翻了出來。

紅色襯衫如晚霞,沈鈺只是比劃了下,就發現膚色被襯得白得發亮,臉本就俊秀漂亮,僅一個蹙眉,顯得惱怒又勾人。

這還是沈鈺的直男眼。

更別說其他人看到後,會怎麽想了。

沈鈺忽然有點後悔和絕望。

明天穿這衣服上課,究竟是上早八還是上T臺?

他都能想象出自己穿著這衣服,在校園裏顯眼得被人指指點點了。可話已經說出去,牛已經吹出去了,不穿顯得沒有信用。

沈鈺這邊還在猶豫,廖興思剛好從外邊回來。一見衣服,他跳起來了:“我靠,你哪來的錢買這件衣服?”

“這衣服是設計師新款,可貴了!我這個月花錢花得太多,都沒舍得買。”

“這個多少錢?”

廖興思:“好像幾萬塊吧。”

瞬間,手裏的衣服不僅僅像晚霞了,更像是紅色的鈔票。沈鈺下意識想丟出去,可一想到這衣服這麽貴,丟出去的瞬間又接了回來。

於河同也伸出頭來:“老四!!快老實交代,哪來的錢買這件衣服?”

他想起沈鈺最近周末老是不在寢室,平日吃飯也不經常和他們一起,有時候晚上還九、十點才回來。於河同得眼神越來越恍然大悟,即將參透。

他痛心疾首:“老四,你才19歲!可千萬不能走歪路啊!!用身體來錢,會墮落的呀————”

沈鈺急了,侮辱純情處男的清白比殺了他都難受:“我沒有!!!”

明澤:“無論是富婆還是富哥,你都不要走歪路啊!”

他長嘆息以掩涕兮:“上次我們把你發表白墻,是我們錯了,我們以後再也不催你戀愛了。”

“千萬不要幹出賣身體啊啊啊啊——”

三個直男,為宿舍老四的痛失貞操而感到痛苦。

是他們沒能看好老四,親手將一個孩子推進了萬丈深淵!!

沈鈺真急了:“沒有!這是宴世弄臟了我衣服,給我賠罪的。”

廖興思:“宴世?”

明澤還在嚎:“宴世也不行啊!被高富帥包養難道不是包養嗎?!”

沈鈺見這根本就說不通了,和他最熟的室友都覺得他被包養了,更別說其他人發現他消費水平變化後的想法了。

他忍無可忍,咬牙道:“宴世有病!我幫他治病!!!”

宿舍安靜了。

今夜的康橋。

廖興思:“……宴世……有病?”

沈鈺本不想說的,但為了自己的清白,他只能犧牲掉宴世了:“嗯。”

於河同吃瓜:“什麽病?他不是學醫的嗎?還會得病?”

沈鈺:“別為難我了,你們的大嘴巴我又不是不知道,轉頭你們就散播出去了。”

“反正那病說嚴重也嚴重,說不嚴重……”想到宴世那一身肌肉,沈鈺:“反正沒影響到他的正常生活。當時我幫了忙,他就問我可不可以長期幫他,會緩解病情,我心一軟就答應了。”

明澤:“你倆不是情敵嗎?怎麽這麽快你就向情敵低頭了?”

沈鈺解釋:“他不喜歡學姐,我之前誤會了。”

廖興思:“那你們兩個現在是什麽關系?”

“……見面打招呼的關系。”

廖興思:“見面打招呼給你買這麽貴的東西,下回我也要跟他打招呼,讓富哥給我也送點兒上萬塊錢的東西。”

明澤躍躍欲試:“你下次和他說話的時候,記得說我們528全寢室向他問好。”

於河同:“向他salute!”

最後,三人湊到一起看宴世給老四沈鈺買了哪些衣服。最後加了下總價,合起來居然有五萬多。

還僅僅只是夏秋的普通衣服而已。

萬惡的資本主義!

沈鈺又一次被震撼到了。

廖興思羨慕:“你下回再問問宴世,看他還需不需要我幫他治療。”

於河同、明澤舉手:“我們都可以,只要不睡我們就行。”

明澤甩了個眼神:“我想要的報酬很簡單,換個5090就行,比你這堆衣服便宜多了。”

沈鈺白了三人一眼,把衣服全都收起來。這下,他沒有全部塞到一堆了,而是一件件掛好。

再怎麽說,這些件件都是四五位數的衣服啊!

沈鈺一天都因為價格惶惶不安,等到晚上要睡覺時,才想起自己答應了宴世要穿那最貴的紅衣服。

穿?那他就是校園最紅的人,物理意義上的。

而且這衣服這麽貴,比起穿,沈鈺現在更想賣二手了。

不穿?那宴世的眼睛都跟監控一樣,指不定從哪個角落就盯著他,到時候又來興師問罪。

……

沈鈺一聲長嘆。

他覺得自己今晚要睡不著了。

·

最後,沈鈺在淩晨的表白墻上買到了宴世的課表。

可能因為宴世課表的市場規模較大,交易方上來就直接說了50塊的價格,收錢交表一氣呵成。

沈玉心疼地付了錢,認認真真看了下宴世的課表。對方明天一整天的課,而自己則上午有個早八,只要下課後立刻回宿舍,再也不出去,應該就沒機會遇見。

等到周五,就說自己穿過了,已經拿去洗了。

次日,出於謹慎,沈鈺還是把衣服隨身裝進了書包裏。

早八的課是要命的,尤其在教授念著PPT,吹噓自己的國外經歷和出息小孩的情況下。

臺下眾人昏昏欲睡。沈鈺昨晚一夜沒睡好,課上只能不斷喝水,才勉強保持清醒。

待課結束時,沈鈺有種一輩子都過去了的感覺。

好累。

好疲憊。

好想死。

人類在上完早八後,只會有這個感受。

廖興思:“走,回宿舍了。”

沈鈺困成狗了:“不管我,我瞇會再回宿舍。”

所有人都陸陸續續離開了教室,教室裏只有零散留著自習的學生。沈鈺狠狠補了會覺,才勉強緩過神來。

該回去了。

不然要是被宴世看見了,自己就說不清了。

沈鈺收拾好出去,其他教室正在上課,教學樓安靜得要命,陣陣涼風吹來。

……

怎麽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

沈鈺回頭,卻什麽都沒發現。

應該是自己的錯覺,按照課表,宴世現在在上課呢,不可能會在這兒。

上課的水喝多了,沈鈺來到廁所。裏面空無一人,白瓷的地面和墻壁泛著冷光,靜得讓人有點發毛。沈鈺挑了最裏面的隔間,覺得這裏最安全。

拉鏈剛拉開,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沈鈺還沒來得及慶幸,旁邊就有聲音傳來了。

“怎麽沒穿衣服?”

作者有話說:

宴世的一天:

看沈貓吃飯,逮沈貓穿衣,腦海裏玩沈貓口口(嗶嗶嗶——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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