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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錚愛上了阿薔(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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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錚愛上了阿薔(16) “……

光線昏暗的出租屋內, 能聽見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

舊沙發,塌陷的坐墊,老式組合櫃以及吱呀吱呀的床板……這些不完美的東西, 此刻卻因為兩個人的存在而被鍍上了一層光,變得溫暖又適宜。

慶祝結束,項言錚掛件似的伏在藍薔身上,遲遲不肯分開,後者只得無奈地拍著他的背脊, 輕聲勸說:“出來吧。”

項言錚裝作沒聽見。

唯恐對方要這樣膩歪一整晚, 藍薔催促道:“都車欠了。”

這話精準碰觸到男人的逆鱗。

項言錚眉頭一擰, 猛地支起身子, 又是一番身體力行努力證明。

藍薔暗暗咒罵男人那該死的旺盛精力, 動作間, 卻包容著他的得寸進尺,直到聽見年久失修的床板發出一聲痛苦的悶響, 兩人身體不約而同往下一沈。

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項言錚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操,床塌了?!”

轉瞬又沾沾自喜:“你老公厲害吧?”

藍薔:“……”

本能地想要糾正對方說是“前夫”, 但停了停,最終還是將話頭咽了下去——不管是提醒他還是提醒自己,都有點多餘。

他們都這樣了。

他們又這樣了。

哪裏還有離了婚的樣子?

誤將藍薔的嫌棄當做羞赧,項言錚低頭親了親她,轉而開始質問為什麽要在養殖場直播間給自己定一只小花豬嘎蛋。

鉚足勁往裏丁頁,他恬不知恥地問:“你舍得嗎?”

藍薔紅著臉將目光移向一邊。

項言錚不依不饒,非要聽她親口說“舍不得”才肯罷休。

事畢,饜足的始作俑者張羅著修床。

還學著老生常談,妄圖讓藍薔承認自己在家庭生活中的重要性:“你看, 這種時候家裏還是得有個男人才行。”

藍薔給他遞了杯水,毫不留情地反駁:“家裏沒有男人,床都不會塌。”

項言錚:“……”

彼時的他只穿了條休閑褲,赤著上身盤膝坐在地上,旁邊放著套修理工具,還有兩根從院子裏撿回來的木條,正對折斷的床板發牢騷:“什麽破爛玩意兒,修不好了!明天我買張新床給你送過來!床墊也換掉!”

藍薔雙手抱肩看大少爺的笑話:“算了,還是我聯系房東,讓他去買罷。”

說話間,她的視線在男人隨著呼吸有序起伏的塊狀腹肌上徘徊,最後,落在休閑褲鼓鼓囊囊的位置上——確實有點兒舍不得。

收回神思,又想起另一樁要緊事:“這床不好睡了,我打算沙發上將就一晚,你早點回家吧。”

聽到逐客令,項言錚臉色一沈,迅速給自己的賴皮行為找到了借口:“今天去公司堵你的那些混混說不定還能找來這兒,我不放心,今晚留下來守著你。”

知道自己拗不過那家夥,但藍薔還是想爭取一下:“沙發睡不了兩個人。”

“擠一擠。”

“擠不下。”

“那我打地鋪。”

說罷,堂堂意隆集團CEO像是彰顯決心似的往地上一趟,卻被修理工具硌到後背疼得直咧嘴,露出了尖銳的虎牙。

藍薔被男人的執著逗笑了:“真是委屈你了,小項總。”

項言錚揉了揉肩,全然沒有琢磨出這話理的揶揄之意:“這點委屈算什麽,當當那個巨型狗窩我都睡過好幾次。”

藍薔已經走到衣櫃前開始尋找打地鋪的被褥,聽到這話,不解地望向他:“好端端的為什麽要睡那兒?”

提及這茬,項言錚的眼神黯了黯:“……有時候,特別想你。”

想到那個巨型狗窩剛買回來的時候,他們曾一起睡在裏面,藍薔抿了抿唇,任由曾經的記憶將自己裹挾,半晌才回神將墊單和被子抱到客廳裏,挨著沙發鋪好,緊接著沖項言錚招招手:“過來。”

那語氣仿佛是在叫當當。

項言錚聽得出來。

但他一點兒都不介意,擡手撓了撓脖頸後的狼尾發,起身走向客廳,駐足在藍薔面前時還很配合地“汪”了一聲。

藍薔又笑:“怎麽叫得這麽委屈?”

他深吸一口氣:“因為被你遺棄了。”

兩人的距離很近。

藍薔一擡眼就能看見男人清晰鋒利的下頜線。

她有些無措地退後一步,坐在沙發上:“我……”

其實很想說“我沒有”,但她確實有——離婚的事是她提出來的,項言錚認為這是一種“遺棄”也無可厚非。

好在,項言錚很快替她找補:“不過,就算被你遺棄了也沒關系……”

他赤著腳踩在剛鋪好地鋪上,緩緩坐下,將腦袋枕在藍薔的膝蓋上,接著道:“我自己會找回來的。”

*

商項兩家的婚禮儀式在即,項言錚免不了要為妹妹操心,那次分別後,他有一段時間沒再來尋藍薔“討債”,只是兩人得空還是會聊天,問候,分享生活,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剛談戀愛那陣子。

藍薔覺得這種生活狀態很不錯,又隱隱猜測,項言錚應該是暗地裏做了什麽——她的生活風平浪靜,那群混混再也沒有找上她。

她不想細究。

用錢也好,用別的也罷,項言錚足夠強大。

強大到不需要她自以為是的保護。

而這麽強大的男人,卻害怕被遺棄。

她不能遺棄他。

當項言錚拐彎抹角打聽藍家人有沒有聯系她時,藍薔半開玩笑地說,下一次再和藍家人扯上關系,自己恐怕就是待在法庭被告席上了。

項言錚說那就讓他們告:“這親早該斷了,大不了每個月支付贍養費就是,不會有人逼她給為老不尊的爹媽床頭盡孝——槐寧最好的律師團隊,隨時聽候你調遣。”

藍薔握著手機沈默了許久。

最後,她沒再客氣地說謝謝。

而是說“好”。

兩人再次相遇,是在項儀淑和商行野的婚宴上。

這場頗受矚目的世紀婚禮晚宴在梧城的瑞境天際酒店舉行。

藍薔到達主會場時,一切都在項言錚的指揮下有條不紊進行著,她找了個靠近茶歇的角落遠遠看著,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只是,頂著“豪門棄婦”的名號,擱哪兒都能成為話題中心,也免不了叫人議論:

“不是說已經跟項言錚離婚了嗎?還是凈身出戶……那女的,怎麽好意思來參加前夫妹妹的婚禮?”

“是啊,跟了小項總好幾年,結婚沒多久就離了……聽說出身很差,也難怪……今天這種場合叫她過來,估計也是好聚好散吧?普通人能攀上項家這根高枝,已經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別這麽說,如今當家的項夫人不也是普通家庭出生麽——項家不在意那些。”

“不在意?那怎麽還撮合女兒和商家獨子結婚?估計是嘗到商業聯姻的甜頭了,急著給兒子也找個門當戶對的媳婦兒吧?我們在這裏猜也沒意思,找個人過去聊聊唄?”

眼見著有男賓客端著香檳走向藍薔,項言錚警鈴大震,對接流程一得空,立刻牽著阿拉斯加往她所在的方向走過來,唯恐老婆在這種場合被人搭訕又或是受了委屈。

藍薔將目光落在精心裝扮後的項當當身上:“同款?”

她指的是狗狗脖頸間小小的領結。

項言錚扯著自己那枚,點頭承認:“是啊,親子款。”

要不是周圍賓客太多,他可能還會當場表演一次吐舌頭。

藍薔抿笑。

恰好侍應生端著香檳酒停在兩人面前,項言錚順手遞給她一杯,藍薔沒接,不動聲色取了茶歇桌上的氣泡水。

誤以為是自己哪裏惹了對方不高興,項言錚將手裏兩杯香檳都喝了,這才盯著她喃喃如自語:“可惜。”

“什麽?”

“親子款,少了媽媽的。”

說罷,擡手撥弄起藍薔的齊肩發,輕聲說了句“頭發長了不少”,這般親昵舉動落入其他賓客眼中,無疑等同於最好的解釋,他們立刻讀解出兩人“藕斷絲連”的關系,甚至有好事者悄悄拋棄詢問項夫人,項言錚到底離婚了沒?

舒冉笑而不語,只低頭給兒子發了條消息,讓他抽空帶藍薔回家吃飯。

就像曾幾何時那樣。

晚宴結束後,累了一天的項儀淑催促著新婚丈夫前往酒店套房休息,項言錚作為兄長,本該替妹妹送客,但他一整晚心都系在藍薔身上,再加上平日裏隨心所欲慣了,一見藍薔離席,立刻喚來陸知衡頂班,又將當當交給助理照顧,自己則腳底抹油、追隨老婆而去。

為了方便外地賓客這幾日在梧城留宿,商家闊綽地包下了瑞境天際一整棟客房,藍薔亦收到了房卡。

她走進電梯,按下十層。

門快要關上的瞬間,卻被一只手攔住——電梯門重新彈開,項言錚就這麽大咧咧地走了進來。

彼時的他已經脫了西裝,很隨意地搭在手臂上,襯衫袖口卷到了小臂,領口解開了兩顆紐扣,與當當同款的領結也不知所蹤。

項言錚應該是喝了不少酒,人一進電梯,算不上寬敞的空間立刻溢滿了酒氣。

藍薔屏住呼吸:“幾樓?”

他一挑眉:“跟你一樣。”

盡管內心生疑,藍薔還是保持著風度:“不去鬧洞房嗎?”

“商行野臉皮薄,不可能給我開門的。”

“是麽?”

“算了,今晚就放過他吧——反正我們結婚的那會兒也沒給他機會鬧洞房。”

項言錚一臉大度。

藍薔反覆回想著那位商先生的舉止和氣質,暗忖著,就算給他機會人家也不一定會對鬧洞房這種事感興趣。

電梯很快到達十樓,兩人並肩而行,在同一扇房門前駐足。

見項言錚沒有離開的意思,藍薔見怪不怪:“和我同一層樓,不會也恰好和我同一間房吧?”

某人沒臉沒皮:“恰好。”

算盤珠子快要崩人臉上。

藍薔刷卡進屋,當即就要關門:“不慶祝。”

項言錚眼疾手快、打算靠蠻力擠進去,嘴裏還不忘對她的冷漠提出質疑:“這樣大喜的日子,不慶祝?”

見對方不為所動,又忍不住嘀咕:“你的生理期不是這幾天吧?”

他記得的。

藍薔被對方的腦回路給氣笑了,耐著性子說道理:“你妹妹出嫁,你一個當哥哥的不傷心難過,在這兒慶祝什麽?”

項言錚一聽這話便來了精神:“阿淑出嫁,項家少了一個大麻煩,而商家多了一個大麻煩——這還不值得慶祝嗎?”

頓了頓,他的聲線又柔和些許:“再說了,商行野會是個好丈夫的。”

藍薔附和著輕輕頷首,張口卻話鋒一轉:“不慶祝。”

項言錚沒轍般聳聳肩:“那如果……”

他故意拖長尾音,在她眼前緩緩張開手,沈聲道:“那如果是我向你求婚呢?也不值得慶祝嗎?”

掌心裏是一枚鉆戒。

藍薔不懂珠寶,只看得出那枚戒指嵌著的鉆石大小不輸項儀淑今天在婚禮上展示的那枚“鴿子蛋”。

當年兩人倉促領證,婚戒也是項言錚在去民政局途中找了家珠寶店、硬拖著藍薔進去挑的,雖說是店裏最貴的一枚,但事後總覺得不夠好——離婚時藍薔凈身出戶,戒指自然也還了回去。

眼下,總算是找到機會重新補上一枚更好的了。

趁藍薔楞怔,項言錚握住她的手,不容分說將戒指套上無名指:“其實,早就應該補給你一枚鉆戒的,只是合我眼的鉆石太難找了……不過,好事多磨,但願現在給你也不算太遲。



藍薔看著指間璀璨奪目的光澤,動了動唇,沒發出聲音。

項言錚俯下身,與她的視線齊平:“現在,能慶祝了嗎?”

短暫沈默過後,一聲極輕的“不能”落入耳中。

他不可思議地眨眨眼:“餵……”

藍薔垂下眼睫,將另一只手護在小腹前:“這幾個月你別想亂來。”

細細琢磨這話,項言錚先是一楞,隨即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捏緊她的手:“是我想的那樣嗎?”

藍薔故作淡定地反問:“你想的是哪樣?”

這樣的反應愈發讓項言錚篤信自己的猜測,他單手抓住門板,手臂青筋凸起,蠻橫地破門而入,轉而又極度溫柔地攬住藍薔的腰肢,關上門哄著她往裏走:“是我在你家把床cao塌了的那次嗎?我明明戴了的啊,怎麽還會……”

意識到懷孕這種事不講科學、只講玄學,項言錚釋然了,迫不及待地自我表彰:“看見沒,寶貝兒,你老公就是厲害!”

粗鄙的語言惹得藍薔漲紅了臉,飛快移開目光:“前夫。”

項言錚擰緊眉頭,語氣裏帶著點兒警告意味:“最後一次允許你這麽叫——明天就跟我去民政局,再領一次結婚證。”

那地方他熟。

那流程他也熟。

原本還擔心藍薔遲遲不肯松口答應覆婚,眼下有了這個孩子,一切難題似乎都能夠迎刃而解……

他可以從“挾狗子以令諸侯”升級成“挾孩子以令諸侯”了。

孩子是意外。

但意外總有意外的道理。

說著,想著,堂堂意隆集團COE又忍不住傻笑幾聲,小心翼翼用掌心覆住藍薔戴著鉆戒的那只手,停留在她尚且平坦的腹部:“……今天真是一個很好的日子,值得我們用一輩子去慶祝。”

藍薔舒展笑容,沒有否定。

許多話停在她的舌尖,最後卻只變成了一聲淡淡的叮囑:“明天去民政局,你可別騎機車了啊。”

想到兩人曾經一頭栽進街邊綠化帶裏的糗事,項言錚難為情地咧了咧嘴,小獸似的將臉埋進藍薔的頸窩裏,悶聲應答:“知道了。”

這一回,他會穩穩當當的。

因為知道要去哪裏。

因為知道要回她的身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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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哥嫂故事還是停在這裏吧,感覺真的把覆婚領證過程寫出來,我還會忍不住加更多日常,完結又遙遙無期了……

寫的時候心軟了,總覺得哥哥的性格不算特別惡劣,也沒做什麽傷害嫂子的事,所以沒設定成追妻火葬場,最後還算是雙向奔赴的都市童話吧。

其實二月份的時候身體和心理都出了一點狀況,我以為出門旅游,多休息,多吃好吃的就會好轉,但是並沒有;三月下旬生了一場大病,到現在也沒好,雖然每天在網上哈哈哈但藥吃多了真的每天都覺得腳步在飄,整個人只有一格電。

接下來半年有空就存稿百裏妤的故事《撩我別用小貓刀》,項家兄妹也會來這本客串的,不過我得去其他頻道 寫點別的調理一下。

現言啊現言,意難平。

我想我還是太喜歡女孩子了,每次做現言設定的時候都下不去狠手,也許換個頻道加點幻想設定會增加一些故事性。

說太多顯得有點矯情了。

總之,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很快就會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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