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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錚愛上了阿薔(14) “你不能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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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錚愛上了阿薔(14) “你不能拋棄……

藍薔從來沒有想過, 有朝一日還會住進曾經的家。

其實她很清楚,項言錚的傷勢並沒有他說的那麽嚴重,但他裝行動不便, 她便裝瞧不出來,畢竟,自己確實放不下。

將項言錚扶進主臥後,她問都沒問,徑直走向走廊另一端——客房在那裏。

見對方跟自己如此避嫌, 項言錚眼底滑過一絲失落, 但很快又振作起來:以前小心翼翼, 總擔心是不是哪裏做的不夠好所以把老婆氣走了……現在不一樣了, 他知道藍薔的離開是為了保護他。

他從來是被偏愛的。

他有恃無恐。

藍薔陪當當在客房裏玩了一會兒, 又從網上下單了一些生活用品, 接著就收到了傷員的“求助”信息。

項言錚:幫我拿一下耳釘。

項言錚:隨手放在起居室茶幾上了。

項言錚:上下樓不方便。

藍薔沒有遲疑,起身前往一樓起居室:很久以前就知道項言錚有一回家就摘耳釘亂放的壞習慣, 兩人住連大出租屋的時候她就沒少幫忙找過耳釘, 沒想到,這個壞習慣居然到現在還沒有改……

五分鐘後, 她拿著尋來的耳釘出現在主臥門口。

房門半開,她遲疑著推門走進去,隨即聞見了淡淡的浴液香:項言錚剛洗完澡,頭發是濕的,水珠順著發梢不停往下滴;他穿著一件從沒見過的深灰色絲質睡袍,領口大敞,從喉結一路開到胸腹,兩片前襟只靠一根腰帶松松垮垮地系住。

藍薔發現自己的視線竟無處可放——那件睡袍敞露的未免也太多了。

只能將那枚耳釘放在邊櫃上,小聲嘟囔著怎麽這個時候洗澡, 說話間忽地又想起醫囑:“醫生不是讓你這幾天傷口別沾水嗎?”

項言錚振振有詞:“沒沾水。”

他有意擡了下包紮過的腳。

因為動作幅度大,隱隱能看見睡袍下深色的平角內褲,藍薔急忙轉過臉,總覺得那家夥的幅模樣和平日遛狗時當當在電線桿底下留“標記”如出一轍。

她蹙起眉頭,指責又高又帥又有錢卻拿不出手的前夫:“你註意一點。”

項言錚楞了楞:“註意?註意什麽?我身上哪兒你沒見過?”

藍薔努力劃清界限:“但我們現在已經沒關系了……”

項言錚立刻反駁:“你是當當的媽媽,我是當當的爸爸,我們是一家三口,怎麽可能沒關系?”

他說得理直氣壯,一時間讓藍薔差點忘了當當是條狗。

懶得再搭理“孩子他爸”的胡攪蠻纏,她扭頭欲走,卻再一次喚住:“耳釘呢?”

藍薔指了指邊櫃。

項言錚得寸進尺:“都拿上來了,就順便幫我戴上唄?”

“你在家裏,還戴耳釘做什麽?”

“那不是要給你看嘛。”

“我沒那麽在意……”

“是嗎?”項言錚聳聳肩,前襟敞露更多,“我還以為你在意。”

看著男人玩味的眼神,藍薔到底還是心軟了,捏起那枚小巧的黑曜石耳釘,湊到他的面前,仰起臉,只求速戰速決,遠離是非之地。

然而。

許是有些生疏,她試了兩次都沒穿進去。

於是不得不捏起他的耳垂,撚了又撚。

項言錚登時感覺到一種酸脹和溫熱自耳垂蔓延至耳根,又擴散到小半張臉,像是有什麽閉合許久的東西被重新撐開。

摸索著將耳釘銀針穿進背扣,男人發梢上的水滴不合時宜落在藍薔的臉頰上,他自然而然擡手幫她抹掉。

藍薔驚慌失措地拉開距離,定定看著對方。

項言錚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藍薔松了一口氣——若是他在這時候喊出“寶寶”“寶貝兒”“老婆”,或者只是一聲簡單的“藍薔”,她都有可能動搖,心甘情願留在這裏等他醞釀廢話。

終是下定決定轉身離開,邁開幾步,卻不忘轉身提醒:“你快把衣服穿好,頭發吹幹,別又著涼了。”

項言錚心猿意馬地調整好耳釘背扣,“失而覆得”在這個瞬間忽然有了具象化。

他沖著藍薔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揚起唇角。

*

同居的日子仿佛間回到了從前。

只是離婚的夫妻不會再同床共枕。

腿傷給了項言錚名正言順“遲到早退”及“拒絕應酬”的理由,他賴在家裏的時間越來越多,最高BOSS帶頭“擺爛”,這對於意隆集團而言並非好事,退居幕後的項舟行來過電話督促兒子,只是不知道項言錚究竟是如何應對父親的,電話一掛,繼續我行我素。

甚至變本加厲。

藍薔原本規劃著等“愛寵家”試營業結束後就從現在的設計公司辭職,正式搬去梧城,和莊光宇一起打理店鋪,但因為項言錚受傷,計劃不得不將往後順延。

身為合夥人的莊光宇對此感到不滿,隔三差五打來電話,委婉試探藍薔有沒有提交離職申請書。

打來第七通電話的時候,藍薔正在陪項言錚吃午飯。

或許是狂犬疫苗暫時性失效了,項言錚一聽見那小子的聲音,立刻將藍薔的手機搶過去,對著電話那頭就是一陣犬吠,還不忘親自確認:“……你真的打算辭掉現在這份工作?”

記得當初為了湊齊二十萬還給自己,那個女人擠破頭非要進這家公司,拼命三娘似的紮進工作裏……現在錢還完了,又沒有了藍家的拖累,她當然可以選擇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藍薔淡聲回應:“人生總要有取舍。”

項言錚指了指自己:“所以就把我‘舍’掉了?”

藍薔保持沈默。

項言錚將手機還給她:“其實,那個臘腸幹的挺好。”

“臘腸?”

藍薔的第一反應是那只叫做“棍棍”的臘腸狗。

但下一秒就被項言錚否認了:“我是說,莊……什麽鬼玩意兒,我看他店長當得有模有樣,把寵物店完全交給他打理也沒問題吧?再多雇幾個員工,你自己有經驗又有人脈,完全可以開個寵物用品定制工作室,招幾個志同道合的獨立設計師,還做以前的活兒,有空了,再過去店裏幫幫忙。”

藍薔認真聽著、記著、想著。

有時候必須承認,項言錚不愧是出生於商賈世家,分析得有幾分道理。

頓了頓,他又沈聲道:“你要是成天待在店裏,萬一讓藍茗或者你爸媽知道了找過去要錢,又是一樁麻煩事。”

“我們的店在梧城。”

“他們能去任何一個地方要錢——這話不是你說得嗎?”

“我和小莊應該能應付。”

藍薔說這話多少有點兒心虛,最後,連聲音都變小了。

項言錚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那裏有莊光宇發來的新消息提示,他不爽地抿了抿唇:“你認定我都應付不來藍家那幾個倀鬼,一個沒遭受過社會毒打的新兵蛋子,就能應付的來?”

他不由冷笑:“就算你是想保護我,也別給人家找麻煩啊。”

藍薔:“……”

這個角度確實是她沒有考慮過的。

只是。

保護?

她喃喃嘀咕了一聲,隨即像是想起什麽似的,飛快反駁:“你說什麽?我什麽時候想過……保護你……”

定了定神,藍薔輕聲自嘲:“我沒那麽自不量力。”

篤定的男聲打斷道:“你有。”

項言錚也沒和她兜圈子:“我知道你為什麽執意要跟我離婚——前段時間,我找過藍茗。”

藍薔眼皮一掀:“他沒為難你吧?”

男人倏地笑起來,露出尖尖的虎牙:“藍薔,你怎麽到現在還沒想明白?我是項言錚啊,誰能為難項言錚?”

藍薔繃緊的雙肩漸漸松弛下來。

她想起拿到離婚證的第二天,就心急火燎回到那條昏暗的巷子裏,她將所有的證明攤在桌上和父母談判,明擺著告訴他們自己是凈身出戶,從今往後和項言錚、和項家、和意隆集團一點關系都沒有。

藍母自然不甘心。

數落著有錢人薄情寡義,黑心黑肺黑肚腸:“不行,我還是得找他算賬!我女兒跟了他那麽多年,就算沒給他生個兒子,也有那麽多年的夫妻情分在,女人最好的幾年啊,都只陪著他了!他總不能一點兒錢都不分給我們!沒有這樣的說法!至少……至少得給我們一套大房子!有錢人都有很多房子的,給我們一套又怎麽了!”

藍薔笑話她異想天開:“要是有情分在,也不可能就這麽離婚了,項言錚絕不可能再從兜裏掏出一分錢給你們——把他惹惱了,指不定,還要你們把這些年昧下來的錢都吐出來,自己想清楚。”

她故意說得涼薄。

老兩口聽罷趕緊聯系藍茗,卻也只得到不成器的兒子一句嘲諷:“中意我姐的時候,連個彩禮錢都不肯出,現在不中意我姐了,你還指望他出青春損失費?那個項言錚可真不是東西……”

藍薔懶得聽他們顛倒黑白,咒天罵地,起身離開。

再後來,藍家人各有各的命。

她也管不了。

項言錚的聲音將藍薔從一年前的回憶裏拉扯回來:“他們為難不了我的——能為難我的,從始至終就只有你。”

他握住她的手:“藍薔,能不能別再為難我了?”

藍薔呼吸一頓。

許多解釋的話,就在舌尖上。

今天負責做飯的阿姨沒有過來,午餐是她做的沙拉輕食,兩人說話之際,都沒顧得一直在餐桌椅旁邊或坐或立的當當,趁無人在意,一上午只吃了狗糧的它將嘴筒子搭在桌面上,悄咪咪偷走了餐盤裏的雞胸肉。

藍薔急忙將手抽回來,在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上拍打一下,示意它把肉吐出來,稍後給它拿一塊沒有浸過油醋汁的白肉,但項當當嗷嗚嗷嗚重新鉆回到桌子底下,死死護著食物不松口。

當爸爸的率先妥協:“算了,就給它吃吧——狗都是這樣的。”

她順勢追問:“哪樣?”

項言錚話中有話:“吃到了嘴裏的,哪還有再吐出來的道理?”

藍薔清淺的眸子動了動。

答案不了了之。

卻又呼之欲出。

*

那天過後,藍薔愈發認定了項言錚想要和自己覆婚。

雖然他從來沒有正式提及,但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甚至每一個眼神,都在無聲質問她何時松口。

好在,今天下午打完了狂犬疫苗的最後一針。

她的任務順利完成,明天就可以搬回出租屋,琢磨接下來的安排。

吃過晚飯,項言錚照例找了些由頭敲響客房房門,得到允許進屋後,卻發現藍薔忙活著收拾行李。

他瞇了瞇眼,難得沒有發作,而是像前幾天一樣詢問對方要不要出門遛狗:“帶當當去附近的健身步道遛遛?”

想到明日一別又得有一陣子看不見當當,藍薔沒有掃興:“好啊。”

這不是他們離婚後第一次一起遛狗,只是之前項言錚腿腳不方便,只能走,不能跑,藍薔擔心他駕馭不了瘋起來的大型犬,就一直讓當當在別墅院子裏撒歡,今天兩人一狗在小區外面逛了一圈,著實引起不小的轟動。

阿拉斯加好久沒和爸爸媽媽一起出來玩了,興奮到不行,牽引繩繃得很緊,幾乎是拖著他們往前走。

健身步道盡頭有一家買炸物和飲料的小店,炸鍋一飄香,當當就走不動路,連拖帶拽非要逼著項言錚或者藍薔給它買烤腸,一來二去,店老板就和他們混熟了,眼下久違地瞧見“一家三口”出門遛彎,很熱情地探身打招呼:“項先生?好久沒見您出來遛狗了!”

說罷,視線又挪到藍薔身上:“項太太,你也一起呀?”

項太太。

這個稱呼真是好久沒聽到了。

就在藍薔遲疑要不要應聲之際,快人快語的店老板又忍不住湊上來:“這麽久沒瞧見您,我們這條街上的幾個店主還擔心是不是……咳,還擔心是不是項先生送你出國散心去了呢。”

她話裏有話。

這一片算是槐寧的富人區,有錢人的家長裏短自然是津津樂道的話題,因為找了情兒就把原配送去國外的事多了去……藍薔一時間沒聽出“送出國”的暗喻,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好在,另一位當事人上前買了兩瓶礦泉水,又給當當買了根烤腸,接上話:“誰他媽亂給我們家造謠,我跟我老婆好著呢!”

店老板一楞,連說了幾遍“是啊”。

民政局造的謠。

藍薔在心裏默默腹誹。

難得開一次“葷”,項當當激動到尾巴搖成小型螺旋槳,項言錚一邊逗弄它,一邊把烤腸掰成小段。

藍薔跟在他身後,不疾不徐地走:“為什麽不跟他們解釋清楚?”

“解釋什麽?”

“我們已經離婚了。”她強調,“有離婚證的。”

項言錚將手裏的肉丁拋出去,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阿拉斯加精準接住:“那本離婚證,你拿去唬一唬藍茗和你爸媽就得了,感情上的事、我們之間有沒有關系,都不是一張紙、一個鋼印所能決定的。”

他懊喪地“嘖”了聲:“早知道你要鬧這麽一出,我就該找人給你弄本假/證,犯得著真離嗎?”

“反正我不認!”

“你就還是我的老婆呢!”

werwerwer。

藍薔險些捂住耳朵。

但還是有一些話,隨著風吹進了她的心裏。

項言錚用一種無比慶幸的語氣說:“藍薔,你沒有不要我。”

餵當當吃完了一整根烤腸,兩人也回到了家。

藍薔解開牽引繩讓當當自己撒歡,彎腰換好拖鞋,想了想,又將鞋櫃裏的幾雙鞋整理好擺在外面,打算明天一起打包帶走。

項言錚儼然看穿了她的意圖,猝不及防從身後將她一把抱住:“真的要走?”

藍薔背著他點了點頭:“你的傷口都已經結痂了,疫苗也已經全部打完了,我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他的下巴擱在她肩上,手臂環著她的腰,收得很緊:“也沒有完全好,剛剛遛完當當,現在又開始疼了。”

唯恐對方不信,又強調了一遍:“真的。”

藍薔無奈:“你是被臘腸狗咬了,又不是被哥斯拉咬了。”

項言錚據理力爭:“你看不起臘腸狗嗎?”

藍薔:“……”

胡攪蠻纏第一人。

很快,藍薔就發現自己見識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項言錚用一只手將她整個人翻過來,迫使兩人面對面,隨即抓住她的手緩緩往下探:“就算腿上的傷口結痂了,可我身上還有別的傷口沒有愈合——我需要你的照顧,寶貝兒老婆,你不能拋棄我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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