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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錚愛上了阿薔(4) 醒來發現身邊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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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錚愛上了阿薔(4) 醒來發現身邊躺……

次日, 藍薔起了個大早。

開門就看見項言錚等在走廊裏,詢問過後才得知,那位大少爺在隔壁守了她一宿。

在酒店吃過自助早餐, 黑色大G一路駛向昨天的城中村,項言錚途中打了個電話,順勢還捎上了兩個保鏢。

偷瞄著前排的兩個身材魁梧、西裝革履的墨鏡男,藍薔臉色微妙,很小聲地詢問身邊人:“……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剛剛使喚保鏢接下司機重任的項言錚活動著肩膀:“兩個保鏢而已, 有什麽誇張的?要不是怕人多嘴雜驚動我爸, 我恨不得帶兩車保鏢過去給你撐場面!”

藍薔:“……”

恍惚間有一點錯覺, 好像自己真的有了堅不可摧的靠山。

盡管這份庇護完全建立在對方隨時可以收回的“好心”上。

她還是笑了笑。

眼見著那兩瓣習慣於緊抿的紅唇出現了柔軟的弧度, 項言錚瞬間失神, 半晌才收回目光, 佯裝低頭查看導航。

雨過天霽,但那條巷子依舊灰蒙蒙的。

藍薔的家位於巷子最末。

或許是為了迎接“有錢姐夫”的到來, 那個叫做藍茗的少年頂著日頭、倚靠在矮墻底下玩手機, 時不時擡頭張望,遠遠見到黑色大G在巷口停下, 他轉身就鉆進樓道叫來父母。

看見藍母的第一眼,項言錚沖保鏢做了個手勢,兩人立刻一左一右護住了藍薔。

然而。

今天的中年婦人明顯捯飭過自己,熱情得像是換了一個人,雖然對人高馬大的保鏢十分畏懼,但打量項言錚的眼神明顯像是在招呼自家人,仿佛壓根沒經歷過昨天那場鬧心事:“哎呦,你們回來啦?快,快進屋坐……”

母親的變臉令藍薔很不是滋味。

她示意項言錚等在外面:“我家很亂。”

後者卻雙手插兜歪了歪腦袋:“你一個人進去, 待會兒還出的來嗎?”

說得像是潛入什麽龍潭虎穴。

但這擔憂不無道理:吃早飯那會兒又聽藍薔說,高考結束填報志願,母親提著菜刀逼她選槐寧本地一家衛校,說是方便照顧家裏,她不得不照做;填完志願後她被關在家裏整整兩天,好不容易才尋到機會偷跑去網吧把第一志願改成了連城大學,母親怒不可遏,差點撕了她的錄取通知書……最後,還是藍薔跪在地上發誓說去外地念大學不花家裏一分錢,畢業以後工資全部上交,這才勉強得到允許。

項言錚聽得窩火,堅定了“管閑事”的決心:“我跟你一起,拿完東西就走。”

藍家比他想象中更加清貧,藍薔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房間——一張折疊彈簧床放在客廳角落,她就這樣將就了許多年。

或許是不打算輕易讓女兒離開,藍母並沒有替她提前收拾好下半年要穿的秋冬棉服,趁藍薔翻找衣服塞進行李箱之際,她佯裝幫忙,卻一個勁兒旁敲側擊詢問項言錚家裏是做什麽的:“藍茗可是說了,光是他開的車就得好幾百萬呢?”

藍薔只含糊回答說是做生意的。

她留了個心眼,有關意隆集團的事一個字也沒有提,生怕給項言錚惹麻煩。

思考片刻,又故意恐嚇:“不該問的事,別問。”

藍母果然閉嘴。

藍父是個矮小瘦削的中年男人,眼窩凹陷,許是在賭桌上見識多了世道險惡、人情冷暖,不敢上前多搭話;倒是藍茗堆著笑臉湊到項言錚身邊,姐夫長,姐夫短,項言錚在一聲聲“姐夫”中迷失自我,也沒多想,加了他的聯系方式。

得知藍薔這趟回來還想把戶口本內頁拿走,藍母當即就不樂意了:“還要戶口本?你、你們……那不就是要去登記領結婚證嗎?”

藍薔只得找借口說是大四找實習工作用得上——總不能說是擔心他們冒用自己的身份去做些非法的借貸。

見藍家父母死活不同意,項言錚只得讓藍薔回車上等著。

藍茗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熱情張羅著要幫姐姐搬行李,結果姐弟兩人一走,藍母馬上露出真面目:“我女兒這麽漂亮,這麽懂事,喜歡她的男孩子多著呢!我們原本都給她說好了一門親事,打算她這趟暑假回槐寧就讓兩個小輩訂婚的,兩家都聊到彩禮了……”

藍父插了句嘴:“男方家說給六萬八。”

藍母嘴裏噓著“去去去”,扭頭就擡高了價格:“那個莊家,說要給我們家十二萬八!是十二萬八!我們老兩口身體都不好,又沒個保障,藍薔的弟弟上大學也要花錢……項先生,你既然看上了我們家藍薔,那是不是也得……”

她沒把話說完,只搓了搓手指。

項言錚早就料到了這一茬。

他直接從兜裏摸出事先準備好的一張卡,神情冷漠:“卡裏有二十萬,沒有密碼。”

聽到這話,藍父的眼睛都直了,他接過卡,毫不猶豫地將攥在手裏的戶口本遞了過去:“好,好,我們同意了,你把藍薔帶走吧。”

像是在處置一件完全不重要的玩意兒。

比起那老賭徒,藍母稍微會說幾句人話:“藍薔跟了項先生你呀,是她的福氣,我們全家都放心!您就放心吧,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們以後絕對不會打擾她的!”

好好待她就是不打擾她。

隱隱體會到藍薔在這個家裏所受的苦楚,項言錚不爽地磨了磨後槽牙,覺得在這裏多停留一秒鐘都會呼吸不暢、胸口發疼。

他大步流星往外逃。

沒走幾步,又轉身叮囑:“這筆錢,別讓藍薔知道。”

*

項言錚並不想讓藍薔對自己感恩戴德。

他憎惡她被家人“賣”出去,可是最後,還是用錢“買”來了她的自由。

接過項言錚遞過來的戶口本內頁,藍薔很是驚訝:“你跟他們說了什麽?他們就……給你了?”

項言錚故作輕松地挑了挑眉:“撂了幾句狠話而已——我最擅長幹這事兒了,你把證件都收好,以後分戶、遷戶也方便。”

藍薔鄭重地點點頭:她實在太想斬斷與那個家的一切聯系。

回酒店放好行李,項言錚接到了父親項舟行打來的電話,大意是問兒子什麽時候到家?項言錚隨口敷衍了幾句,餘光不由自主瞄向彎腰整理個人用品的藍薔:她今天穿了件很修身的灰黑色恤,動作間,毫無知覺地露出了一截白皙、光潔的細腰。

他飛快移開目光,只覺得喉頭一緊。

掛斷電話後,藍薔也停下了手裏的活計。

她起身望向他,遲疑著問:“那你今晚就不住酒店了吧?”

項言錚“嗯”了聲:“還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藍薔搖了搖頭。

他一攤手:“行,那我退房了,明早不用等我吃早餐。”

走出去兩步,倏地又轉身。

藍薔還在看他。

兩人視線相觸之際,項言錚下意識抓了下發尾,胡亂編出個賴著不走的理由:“那個,忽然想起來,董鵬約我晚上吃燒烤,你要一起去嗎?”

順勢為她找好了理由:“就當是慶祝一下?”

藍薔抿了下唇:“慶祝什麽?”

項言錚飛快在腦海中尋找合適的由頭:“慶祝……慶祝我們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慶祝你將會有一個不再被家庭拖累的、全新的人生?”

他發誓,自己這輩子都沒講過這樣有高度、上價值的話。

語畢,竟有些忐忑地望著被邀請方。

藍薔又沖他笑了。

她點頭應允:“好啊。”

*

項言錚格外珍惜這偷來的相處時光,回到自己的房間後,立刻聯系董鵬說起宵夜的事。

得知藍薔也會到場,董鵬直接就在電話裏沖項言錚喊了好幾聲“義父”,他沈浸在假期也能見到女神的快樂中,完全沒多想女神為什麽會來赴約、又為什麽會坐著好室友的大G來赴約。

約好碰頭的燒烤店就位於酒店附近的美食街。

這個季節,露天攤位一家挨著一家,炭火味、孜然味、酒味混在一起,順著夜風直往人鼻孔裏鉆,周遭吆喝與閑聊此起彼伏,熱鬧到有些吵人。

藍薔和兩個男生沒多少共同話題,只能聽著董鵬從輔導員八卦聊到想去意隆集團蹭實習證明,從游戲裝備再聊到新款球鞋……話題一個接一個往外蹦,像燒烤攤上升騰而起的、綿綿不斷的白煙。

項言錚間或才回應兩句,很明顯地心不在焉。

她也就安靜地在旁邊吃東西。

直到燒烤店裏養的小狗跑過來討食,討好般蹭著她的腳踝,藍薔那股緊繃的、格格不入的勁兒才松弛。

項言錚註意力自始至終都在她的身上:“喜歡狗?”

不等藍薔回答,他便搶著表態:“其實,我也很喜歡狗——特比是那種哈士奇、阿拉斯加之類的大型犬。”

董鵬趕緊將嘴裏的大油邊咽下去,不甘示弱:“我、我也是!”

藍薔將從竹簽上剔下來的五花肉片放進熱水裏洗幹凈佐料,這才投餵給尾巴甩成螺旋槳的小狗:“很小的時候撿回家一只小流浪,但是……”

項言錚順著她的話:“沒能養大?”

想起往事,藍薔的眼神和語氣都冷了下來:“養了幾個月,被我媽燉了。”

項言錚冷不防“操”了一聲。

轉而又安慰藍薔:“等以後搬出來住了,再養一只。”

他沒說主語,像是在說自己,也像是祝福別人。

藍薔盯著歡快吃肉的小狗,揚了揚唇角。

有了小狗的加入,這頓宵夜總算沒那麽尷尬了。

見項言錚和董鵬都喝的是啤酒,藍薔也沒好意思單點飲料,也跟著喝了幾杯,只是沒想到那“大烏蘇”後勁不小,腦袋很快就有點暈乎了。

眼前的一切好像都蒙著層薄紗。

藍薔眨眨眼,沒太在意,好歹意識是清醒的,好歹還能看清楚對面項言錚的臉,他的虎牙、狼尾發以及閃著銀光的單邊耳釘。

只是心跳好像比平時更快。

餐桌上的東西一點點變少。

約好時間開學一起回連大後,項言錚幫董鵬叫了網約車,又打電話叫來代駕,理所當然招呼藍薔:“我送她回去。”

迎上董鵬“總覺得哪裏不對”的眼神,他清了清嗓子,解釋道:“我們順路。”

確實順路。

都住同一家酒店,還是隔壁房間。

兩人都有些醉意,一起上電梯的時候近乎就貼在了一起,藍薔強迫自己去看顯示屏上一格一格跳動的數字,明知故問:“你不是說要回家了嗎?怎麽,今晚還住這裏?”

項言錚身上帶著淡淡的香辛料與酒氣,聲音似乎也比平時更沈:“再住一晚吧。”

停頓兩秒鐘:“怕女朋友一個人住酒店不習慣。”

知道著是一句玩笑話,藍薔並不生氣,輕笑著回敬一句玩笑話:“那真是謝謝你了,男朋友。”

項言錚呼吸亂了。

密閉空間裏,他們交換著彼此的呼吸,電梯停留在二十六層,開門時發出的清脆電子音,仿佛解開了冥冥之中的某種禁錮。

他鬼使神差地,跟著藍薔一起走進了房間……

她的房間。

再後來的記憶有些淩亂。

像是陷入某種溫暖又潮濕的夢境。

當項言錚睜開眼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他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艱難地從床上翻身坐起,一邊質疑自己的酒量是不是變差了,一邊納悶什麽時候養成了裸/睡的習慣,隨後,視線精準鎖定在散落一地的衣服和配飾上。

怎麽還有女人的內衣?

甚至還有三個用完的、隨手扔在地上的安全套。

項大少爺腦袋裏嗡地一聲響,睡意瞬間消失幹凈,再一扭頭,發現身邊躺著的竟然是仍在熟睡的藍薔。

他的第一反應是,完了。

他的第二反應是,又能跟她一起吃早餐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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