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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018 《選秀10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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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018 《選秀101》 1

老板一句話,小兵跑斷腿。

尊貴的太後娘娘發了話,就得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回到鳳儀宮,聞皎喚來驚禾:“太後娘娘有旨,今春要舉行選秀。你把消息透出去,先讓宮裏宮外有個準備。”

“是,娘娘。”驚禾應下,又問,“可要明發懿旨?”

“不急。”聞皎揉了揉額角,“先讓消息傳一傳,看看各方反應。正式的懿旨,等章程齊備了再發。”

選秀的消息就像春日裏的柳絮,輕輕一吹,便悄無聲息地飄滿了紫禁城的每一個角落。

不過半日,各宮主子們便都知道了。

兩日後,聞皎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便正式下了懿旨,著尚宮局依例擬定選秀章程。

尚宮局的反應很快。

香若送來了厚厚一摞文書:“娘娘,這是歷屆選秀的舊例章程,葉尚宮已命人整理謄抄。懿明元年和四年的章程也附在後頭。”

聞皎翻開,先看了最新的懿明四年那版,正是芳充儀、王婕妤她們入選的那次。

流程清晰,規制明確:朝中七品以上官員、勳貴之家,十六至十九歲未婚女子參選;初選驗身、驗貌、驗才;覆選留宮察看月餘;終選由皇帝欽定。

“初選留百二十人,覆選留四十人,終選定十五人左右……”聞皎念著上面的數字,若有所思。

好好好,選秀101是吧?

聞皎大致翻了翻:“就依例辦吧。”

處理完章程,聞皎開始思考最關鍵的人事安排。

選秀是個龐大的系統工程,從傳旨、接引秀女、宮殿布置、太監宮女培訓挑選,到秀女入宮後的禮儀教導、日常管理,各個環節都需要得力的人手盯著。她這個皇後要總攬全局,但具體事務,必須分派下去。

很快,懿旨下發。

平妃、陳昭儀主理秀女初選。

敬妃負責宮殿安置布置,內務監從旁協理。

賢妃負責秀女宮殿處的安全巡查,內侍衛從旁協理。

慶嬪、芳充儀負責秀女入宮後的規矩禮儀教導。尚儀局從旁協理。

總之,都給我忙起來,都別想閑著!

分派旨意送到各宮,反應各不相同。

棠梨宮。

平妃看著單子上“秀女初選主理”後面並排列著的“平妃、陳昭儀”兩個名字,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芳蟬小心翼翼地看著主子的臉色,不敢作聲。

“皇後真是好算計。”平妃冷笑一聲,“讓本宮去給皇上挑新人?她這是故意惡心本宮呢!”

芳蟬低聲道:“娘娘息怒。這初選主理之位,雖說要面對那些秀女,可也是實權。名單怎麽定,還不是娘娘說了算?”

“你懂什麽?”平妃瞥了她一眼,“什麽時候陳昭儀也配和本宮平起平坐了?皇後打的什麽算盤,本宮心裏清楚。”

她剛借著昭兒的病重獲聖心,費盡心思演了這出“洗心革面”的戲碼,還沒安穩幾日,宮裏就要大張旗鼓地進新人。

皇後就是故意的。

用選秀來壓她的風頭,分散陛下的心思,還要讓她親手去挑那些年輕鮮嫩的臉蛋。

好,真好。

平妃指尖掐進掌心,深吸一口氣。

既然躲不過,那就好好“挑”。

秋水殿裏。

陳昭儀捏著分派單子,指尖在“秀女初選主理”那幾個字上輕輕摩挲,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自是欣喜的,這差事,可是實打實的權柄。

初選名單怎麽定,誰去誰留,她和平妃手握大權。

可欣喜過後,便是深深的無奈。

大宮女紅蓼在一旁輕聲道:“娘娘,這差事雖是好事,可和平妃娘娘一起……”

陳昭儀苦笑一聲:“是啊,和平妃一起。”

她和平妃素來不對付。皇後把這差事交給她們倆,擺明了是要看戲,讓她們互相牽制。

更麻煩的是……

她目光落在桌上一張素箋上。

那是壽安宮李嬤嬤方才送來的,上頭寫著“沈、徐、謝”三個姓氏。

太後娘娘的意思再明白不過:這幾家的姑娘,得照拂著。

陳昭儀走到妝臺前,銅鏡裏映出一張依舊秀美、卻已不似少女時鮮妍的臉龐。

她今年二十五了,入宮六年。當初選秀入宮時,她才十九,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紀。

六年……

青春已逝,恩寵漸薄。

如今握著這點權柄,也不過是為人作嫁,替太後、皇後辦事罷了。

“娘娘?”紅蓼見她神色黯然,輕聲喚道。

陳昭儀回過神來,將那絲苦澀壓回心底,臉上恢覆了一貫的神色:“無事。”

權柄再燙手,也是權柄。總比被人遺忘在角落裏強。

初選工作在平妃和陳昭儀的推進下,竟意外地順利。

就是聞皎在刷熱聞時,刷到【平妃、陳昭儀共同主理秀女初選,多年對手竟手言和?某資深嬤嬤感嘆:還是皇後娘娘好手段!】

聞皎:“???”這裏還有她的事呢?

天地良心,她壓根沒想過離間平妃和陳昭儀。

惡心惡心平妃是真,至於陳昭儀,那不是聽從太後的暗示嗎?否則哪裏那麽巧,太後請她過去商議選秀之事還不忘留陳昭儀禮佛。

該不會,平妃和陳昭儀都以為是她在使壞吧?

聞皎:“……”

不過或許是兩人都憋著一股勁,不想在對方面前露怯,又或許是暗中較勁想掌控主導權,總之,十日後,初選結果出來了。

共一百零八名秀女通過初選,名冊和畫像送到了鳳儀宮。

聞皎翻看著那些畫像,大多是十六七歲的少女,容貌端莊秀麗。旁邊附著小註:某某官之女,年幾何,擅琴棋書畫某樣。

她看得眼花,索性合上冊子,吩咐驚禾:“備輦,去乾元宮。”

這是聞皎第二次來乾元宮。上一次是除夕夜佑郡王案發時,那時夜深匆忙,又滿心想著“吃瓜”,根本沒仔細打量過這裏。

白日裏的乾元宮,氣象截然不同。

殿宇巍峨,飛檐鬥拱在春日陽光下泛著沈穩的光澤。太監宮女垂首侍立,步履輕悄,不敢有半點喧嘩。

通傳之後,聞皎被引著走進正殿。

殿內寬敞明亮,地上鋪著光可鑒人的金磚,兩側矗立著蟠龍金柱。正中的紫檀木禦案後,皇上正執筆批閱奏折,神色專註。

聞皎上前,規規矩矩行了禮:“臣妾給陛下請安。”

瞿珩擡起頭,看到她,神色一怔。

聞皎今日穿了件淺綠色的宮裝,領口別出心裁的荷花瓣,清新秀雅,令人耳目一新。

瞿珩溫聲道:“皇後怎麽這時候過來了?”他放下朱筆,走過來牽住她的手。

聞皎並不扭捏,自然地將手遞給他,兩人往側殿走去。

高元親自進來上茶。

聞皎笑道:“秀女們的畫像送來 ,臣妾的眼睛都快看花了,想著這些秀女終究是要伺候陛下的,索性拿來給您看看,若是合眼緣的,直接留下便是。”

瞿珩聞言不由失笑:“這畫像自是精益求精,難免失真。這些皇後決定就好,不必過問朕。”

他心思微轉,皇後這時候過來,又說這些話,莫非是心裏不舒坦?

也是,她自己才進宮不久,就要迎新人,心中失落也正常。

說起來,皇後的年紀和這些秀女們也差不多。

瞿珩想到自己年少時,也對愛情多有憧憬,此刻也願意體諒皇後。

瞿珩的目光在停留她臉上:“皇後眼下都青了,這些日子沒睡好?”

聞皎一楞,下意識摸了摸眼下,青了?不能吧?

她忙找借口:“謝陛下關心,臣妾只是……選秀事務繁雜,難免多思慮些。”

瞿珩看著她有些慌亂的樣子,心中猜測愈發肯定,眼裏有幾分笑意:“朕聽說,初選的事你都交給平妃和陳昭儀了,怎麽還這般操心?”

他頓了頓,“莫不是心裏不痛快,夜裏輾轉反側?”

聞皎:“……”

她夜裏只會因為熬夜看小說輾轉反側……

“陛下說笑了。臣妾身為皇後,為陛下遴選嬪妃是分內之事,豈會不痛快?只是初次操辦這樣的大事,唯恐有疏漏,辜負了太後和陛下的信任,這才多花了些心思。”

瞿珩看她一本正經解釋的樣子,故意道:“當真?朕怎麽聽說,有人把初選最得罪人的差事塞給了平妃和陳昭儀,自己樂得清閑?”

聞皎忍不住小聲辯駁:“臣妾哪有樂得清閑,各宮分派的事務,哪樣不得臣妾盯著?這些日子,光是看賬本、核名冊,眼睛都看花了。”

她說得有些委屈,自己都沒察覺語氣裏帶了幾分抱怨。

瞿珩聞言,倒是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溫聲道:“是朕說錯了。皇後辛苦,朕都知道。”

他示意聞皎坐下,“選秀的事,你辦得極好,各宮分派也得當。太後昨日還跟朕誇你,說你心思細,做事周全。”

聞皎坐下,垂眸道:“太後和陛下不怪臣妾自作主張就好。”

“怎會。”瞿珩看著她眼下那點淡淡的青黑,語氣更軟了些。

“其實這次選秀,本不必如此匆忙。只是佑郡王一事,宗室那邊有些不安。太後提議選秀,朕順水推舟,也是想借此機會,挑幾家合適的秀女賜婚宗室,安撫人心。”

聞皎看向皇帝,眼睛眨了眨。

瞿珩看著她清亮的眼睛,輕咳一聲:“朕跟你說這些,是怕你多想。選秀之事你按章程辦便是,不必太過勞累。終選的人數和位份,朕心裏有數,不會讓後宮進太多新人。”

聞皎聽著這番話,心裏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皇上這是在安慰她嗎?

怕她覺得他要納很多新人,心裏不舒服?

她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只得低下頭作羞澀狀,輕聲道:“臣妾明白的。”

瞿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一動。

最近常去看平妃,倒是有些日子沒去鳳儀宮了。

他心裏一軟。

“明白就好。”他語氣溫和,“你也別太逼著自己。若有難處,或是有人不服調配,盡管來告訴朕。”

“謝陛下。”聞皎應著,心裏卻在瘋狂吐槽,告訴他有什麽用?還能替她罵平妃一頓不成?最後不還是得她自己想法子。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後,聞皎起身告退。

走出乾元宮,聞皎還想著剛剛皇上的態度。

又是打趣她,又是安慰她,還跟她解釋朝政考量。

該不會,覺得她在吃醋吧?

她後知後覺地想。

那他可想錯了,要是她只是個小小妃嬪,那她的確有可能會擔憂會吃醋。

但是拜托,她是皇後哎!

已經到達職業巔峰了,只要沒人想害她,這宮裏有多少嬪妃都沒關系。

人熱鬧點好啊,她喜歡熱鬧!

不過,皇上願意解釋,總歸是好事。至少說明,他把她這個皇後放在眼裏,不是純粹當個擺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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