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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偷摸兒看他 “黎老師。”“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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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偷摸兒看他 “黎老師。”“黎星。”“……

後臺化妝間, 黎星情緒不太高。

單純地為游戲輸給了周青嶼這件事。

許多人說黎星長得清冷出塵,性子也是安靜內斂、不爭不搶。

但極少人知道,黎星骨子裏硬得要命, 不低頭、不服輸、要面子, 也要名利。

他性子一點也不淡然、不佛系。

要不然被雪藏的這幾年,也不至於混酒局、去社交、唱跳表演、向資本們低頭,將所有尊嚴掩藏起來。

淩晨,錄制棚後臺,燈火通明。面無表情的漂亮少年坐在化妝鏡前,任化妝師小姐姐給卸妝護理。

有熟悉的工作人員, 看出一二, 譬如鐘午:

“哎呀, 黎星我跟你說, 你可不能生氣啊……”

“玩個游戲怎麽還生氣呢……那輸贏多大點事兒……跟別人你也不這樣……”

黎星淺淺地垂眸, 不太想說話。

回到酒店時淩晨三點,黎星已經體力耗盡, 電量歸零,匆匆洗了澡。

剛才回來的車上,他就有些咳嗽、低熱、咽喉痛, 不是受涼了感冒, 大約是今天運動過量,他一勞累疲憊就這樣。

多數人精疲力竭之後, 會格外困倦, 他正相反, 身體越是疲憊,精神越是緊繃清醒。

此刻躺在酒店臥室的大床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望著天花板出神。

淩晨三點半,黎星翻身起床,加服了一片安眠藥。

南方的深秋,月蒼夜明。

睡不著的黎星,開了盞床頭小燈,借著燈光與窗簾透進的琉璃色月光,一條一條地往下翻微信消息。

他平時不怎麽喜歡看微信,有工作上的通知,鐘午通常會當面跟他說。

至於微信,出道這些年,他加過的人太多,同學、同事、同行……

一些好友隨著他這些年被雪藏,慢慢地聯系減少,關系變淡,逐漸疏遠,甚至還有一些即便改了備註,他也想不起是誰了。

淩晨三點五十,黎星揀幾位重要好友的信息,先行回覆,而後將最新消息拉下到第二頁。

周青嶼的大名躺在眼前。

周青嶼的信息,是兩個小時前發來的,那會兒他們剛結束錄制。

當時黎星就看見了,心裏還堵著氣,沒點開。

夜深人靜,他服了藥,心境也豁達了許多,心如止水般點開周青嶼的留言。

簡短的三句話,前兩句是文字信息:

“黎老師。”

“黎星。”

……

最後一句,是兩秒鐘的語音,黎星點開聽了。

聲線低沈好聽的男聲,於淩晨如霜的月色下,顯得格外有磁性。

同樣只有兩個字:

“老婆。”

黎星沒回信息,而是將語音播了三遍,最後憤憤地將手機埋進被子裏,翻身睡覺。

……

次日的錄制,將於下午1點鐘開始,但清晨七點半,黎星就早早地醒了。

是被喉嚨痛醒的。

連續兩日的疲憊,外加昨晚沒怎麽喝水,一大早,黎星嗓子開始發炎。

還有些胸悶呼吸不暢。

他隨手從被子裏,翻找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揉著眼睛起身,到小餐桌旁,咕咚咕咚喝下小半杯溫開水。

而後,強迫自己重新睡了一個來小時。

這一個來小時,黎星睡得格外不踏實,一直在做夢,夢裏是紛亂零散的舞臺,紙醉金迷的包廂,觥籌交錯的紅酒杯,以及散落地板的玻璃碎片……

他還夢見了少年時,爺爺家裏的三輪車。

上午9點,黎星實在是睡不著了,起床沖了個熱水澡、喝了些水,打理好自己,坐在套房的小客廳裏,看接下來的通告單。

直至中午,鐘午來敲門。

黎星今天明顯沒什麽胃口,午飯跟著工作人員,勉強喝了小半碗粥,便說什麽也不肯再吃了。

午後化妝時,一直咳嗽,嗓子發炎。

鐘午有些著急,給餵了消炎藥,量了體溫,沖了沖劑。

今天的最後一場錄制,是需要淋水的游戲。

黎星其實不怎麽當回事,他已經做了防水的妝造。只有他午哥一個人,在琢磨著,怎麽跟節目組說說,讓自家藝人少淋點。

被黎星給拽回去了,不讓說。

「猜猜謎底」的淋水游戲的環節,是傍晚開始的,嘉賓分為兩隊玩猜詞游戲,輸了的接受淋水懲罰。

水不少,一小盆,當頭而降。

黎星心裏有數,按照節目劇本,他們這一隊要淋五次水。

盡管做足了心理準備,第一次淋水時,他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水比想象中的涼。

即便是南方的天氣,秋冬時節,溫度也已經很低,錄制棚裏沒有供暖,常溫的水也冰涼刺骨。

即便如此,黎星還是大大方方淋了上去,一點兒沒動、一絲兒沒躲。

甚至還幫身旁的老嘉賓,擋住了水幕。

他們組今天來了一位飛行嘉賓,是老藝術家,有70多歲了,節目組考慮到老人家年事已高,特許不用接受淋水懲罰。

不過,其他嘉賓淋水時,還是有少量的水流,濺到老人家的衣服。

黎星離得近,用肩膀替老人遮擋了大部分,一輪下來,整個人濕漉漉的,頭發稍都在滴水。

每輪游戲過後,節目組會暫停十來分鐘,工作人員更換設備,以及留時間給淋濕了的嘉賓們,補妝打理造型。

後臺休息棚,黎星一過來,鐘午立即拿大毛巾呼嚕上去了。團隊備有吹風機,但為了節目效果,不能完全吹幹。

補妝時,黎星咳嗽得更厲害了。

短暫的休息過後,第二輪錄制。

黎星依舊狀態滿分投入工作,一對還掛著水珠的羽睫,撲閃撲閃。

幾分鐘後,冰涼的水流,當頭傾瀉而下,眾嘉賓的驚呼與喧鬧聲中,黎星有些站不穩,但依舊一絲兒也沒躲。

已經淋過一次的緣故,他覺得水其實不算特別涼,只是被突如其來的水壓激了一下、嚇了一跳,他這會兒有些胸腔發緊,頭暈目眩。

趁著鏡頭沒在自己身上時,雙手撐著錄制臺的小桌板,稍微調整了一下。

對面嘉賓席上,周青嶼給了個手勢,有工作人員一路小跑上前。

節目被叫停了。

節目組安排各嘉賓返回自己團隊,擦衣服、擦頭發、補妝。

黎星淋了兩波水,他當下有些難受、心律失常,勉強撐著最後一個離場時,餘光瞥見周青嶼身邊圍了一圈人。

節目組導演、制片人,似乎在溝通什麽要事。

黎星沒精力看熱鬧,返回自己的休息區,擦頭發、補妝,喝了些溫開水,稍微緩過來一些,不覺得難受了,但還有些低熱。

不多時,有節目組統籌人員來敲門。

黎星以為要進入下一輪,起身準備。

門口,年輕的統籌小姑娘跟鐘午簡單溝通,意思是:

多休息一個小時,讓藝人洗澡換衣吹頭發。

鐘午微微詫異,按照劇本,他們這一組嘉賓,後面還要猜五輪詞,淋三次水。

黎星也湊上去聽了幾句,聽說是現有的素材已經足夠剪輯,後面的游戲環節不用淋水了。

果然,不多時,黎星的工作群裏,導演也發了一樣的通知。

黎星帶著疑惑,洗了個暖融融的熱水澡,換了衣服,服下兩片退燒藥,有化妝師和造型師幫他吹幹了頭發,重新做了妝造。

錄制間隙,有年輕的工作人員,悄悄地歡喜:

“真好呀,猜詞游戲可以少錄幾輪,今天能早下班一小時呢!”

“聽說是周青嶼剛才叫停,他是不是今晚要趕航班來不及?”

“可是,他好像明天才走呀?”

“誰知道呢,能早下班一會兒總是好的,謝謝總導演,謝謝周青嶼!”

……

當晚九點鐘,錄制結束。

黎星是明日中午的航班返程,作為飛行嘉賓,他和周青嶼只參加這一期,他小夥伴時樂,會繼續留下來,一直錄完整季。

午夜,退場時的錄制棚,人潮洶湧。

黎星習慣在粉絲之後退場,當下也不著急走,在休息室候了片刻,棚裏的空氣不太通暢,他又開始咳嗽。

於是他自己出了後臺,獨自一人在錄制大廳逛逛。

這個點兒的錄制大廳,空蕩蕩,偌大的棚內,只懸了幾盞聚光燈。

外加墻角處,一只人形高、落滿了灰塵的聖誕樹。

距離聖誕節還有些日子,但這棵聖誕樹裝飾,一直立著,立了很多年。

黎星認得這棵聖誕樹。

這間古老又著名的大型錄制棚,承載了大大小小多個平臺、電視臺的節目錄制,用了十來年,舊了就翻新。

黎星來過三次。

第一次來這裏錄節目,他19歲。

那時的他,已經出道,成了頂流,節目排得滿滿,工作連軸轉。

黎星至今仍記得,那個普通的午後,節目錄制間隙,他在這裏,看見了周青嶼。

彼時的周青嶼,就站在這棵當時還算嶄新的聖誕樹後,穿一身保安服,帽子將臉遮住了大半。

黎星隨其他嘉賓,從這裏經過,駐足回頭。

即便穿著保安制服,也獨有一副酷帥勁兒的周青嶼,朝他揮了揮手。

黎星走了兩步,停下來再次回眸。

那時,他們的地下情談得如膠似漆,就差捅上天。

後來的節目錄制間隙,黎星往那個方向看了好幾回,甚至被不經意間,被剪進了節目裏。

那天收工後,他返回後臺拿起手機,那上面有一條周青嶼的留言:

“我就看看你,走了。”

那一晚,他如今天這般,一個人站在空寂無人的聖誕樹下,站在周青嶼站過的地方。

後來,黎星23歲那年,又隨組合來這裏錄過一次節目。

周青嶼又來了。

只不過,那時他們已經分手,有快兩年的時間沒聯系了。

周青嶼依舊穿著保安制服,遠遠地站在聖誕樹下,悄悄地,望著他。

於月色彌漫的午夜裏,像一匹沈默的孤狼。

周青嶼就想看看黎星,他很久沒看到線下的、鮮活的、會笑的黎星了。

於眾星拱月般簇擁下的黎星,再次停步駐足。

“咋了?”鐘午扶了一把。

那段時間,黎星剛得了一場心肌炎,出院沒幾天。

鐘午以為他不舒服。

黎星搖搖頭,沒說一個字。

直到返回化妝間,拿到手機後,他下意識地想要給周青嶼發條信息,才想起來,他倆微信刪了很久了。

那個時候,他甚至不知道周青嶼,還用不用從前的手機號。

那一晚,黎星退場前,特意繞了個圈子,到那棚內的聖誕樹前。

時值夏末,距離聖誕節還遠,聖誕樹上沒有裝飾,聖誕樹下也沒有人。

空蕩蕩、孤零零,徒留一席清涼月色。

周青嶼已經走了。

即便時隔多年,如今已經26歲的黎星,再想起時,心裏也像是被一只手揪緊了,也不知道是心裏難受,還是心肌炎犯了。

黎星再一次來到佇立多年的聖誕樹前。

月影襯著本就清瘦纖細的少年,更顯單薄,仿佛一陣夜風,就能吹得搖搖晃晃。

聖誕樹下沒有那個記憶裏的人影。

忽然間,身後一聲熟悉的低喚:

“黎星。”

黎星垂眸了一會兒,才轉身回頭。

周青嶼已經卸了妝,但還穿著錄節目時的衣服,全黑的外套長褲,在紅紅綠綠的聖誕樹映襯下,顯得挺酷。

宛若站在時光裏。

黎星覺得,可能是自己淋了兩場水,又發著燒,面色不大好。

周青嶼沒說話,上來就掀開他的外套衣袖,捏了一下他的手腕。

冰冰涼,涼入骨髓。

周青嶼皺眉,緊接著又擡手,駕輕就熟地探進他額前的劉海,摸了一下額頭。

滾燙,發著燒。

“吃藥了嗎?”平日裏痞了吧唧沒正事的青年,難得嚴肅問。

黎星垂眸,不想說話,即便只是站著,也身形微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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