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劇組大換血 必須讓老婆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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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劇組大換血 必須讓老婆滿意。
黎星將手機塞還給對方, 羽睫輕閃，看不出在想什麽。
片刻之後，他從床頭櫃的抽紙盒後面, 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今晚他的手機震動了好幾次, 有時樂發來的信息、合作夥伴發來的信息，以及各路好友的問候。
期間夾雜著一個，沒有備註的聯系人，頭像是穿西裝的青年，雙手抱臂，斜45度商務風, 昵稱是個意大利名, 地理位置是冰島。
黎星想不起來是誰, 點進聊天記錄一片空白, 只有幾分鐘前, 對方發來的一長串58秒的語音。
黎星不愛聽語音，隨手轉了文字：
“哥, 我是小霖，很久沒聯系了，最近好嗎？哥, 你也知道這兩年, 家裏狀況不太好，黎叔叔有2000多萬外債, 我去年畢業了, 現在在港島會計師事務所上班, 月薪35K，每個月補貼家裏5000元，媽讓我給你發個信息, 說哥你當明星收入高，能不能一塊補貼補貼家裏？”
黎星耐著性子，將語音轉文字看完了，期間還對上了周青嶼的目光。
他現在一只手打著吊瓶，另一只手縫了針，不方便，但仍舊費力地單手回覆信息，不聽語音，不發語音。
周青嶼在他面前沒秘密，但他有，他秘密可多了。
“您好，我是黎星老師的經紀人小午，沒聽黎老師說過，家裏還有兄弟啊？”
黎星用自己的微信號，披著他午哥的身份，給異父異母的弟弟，回了信息。
他經常批皮他午哥，自打這兩年，他的團隊人力縮減，沒有了經紀人之後，他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是自己對接工作。
這圈裏很多人，知道鐘午是保鏢出身，看不起，不願意跟鐘午聯系，非要跟他本人聯系。
但他不服氣，他午哥明明有足夠的能力對接工作。
後來，即便別人找上他，他也能同時切換他自己和鐘午，切得惟妙惟肖。
今天給他發信息的弟弟，丁瑞霖，是他繼母宋雅與前夫的孩子，與黎星父親成家後，帶過來的。
黎星十二歲就離家當練習生，白天上學，晚上住公司宿舍，沒怎麽一起生活過。
這些年，家裏人找他，就一個事兒，要錢。
剛出道的那兩年，從他身上連蒙帶騙，撈了能有大幾千萬。
這些年過去，黎星已經變聰明了，性子沈靜了，但感情也疏離了。
如今，他已經不太會吃明面兒上的虧。
假冒鐘午身份，打發了丁瑞霖，黎星便將手機重又扔回床頭櫃。
次日，他由於燒還沒退，再加上有心肌炎的病史，沒能在當天出院，被留下繼續住院了三天。
劇組裏，有關系好的小演員來看望他，說是這三天裏，劇組有了大動作。
先是《畫布裏的貓》的制作公司——尋夢傳媒，一紙調令，把黃寧調回去了。
再就是編劇和策劃老師們，加班加點重改劇本，把給周青嶼新加出來的很多飛頁，都去掉了，劇本恢覆原版。
除此之外，拍攝時間也有一定調整，原本預計12月份殺青，如今可能會延期到年底。
不過演職人員都有相應的片酬補償。
黎星想了想，他今年倒是沒什麽別的劇組可進，只有一期當飛行嘉賓的綜藝，和一場組合的跨年晚會演出。
其餘時間，在《畫布裏的貓》劇組呆到年底，也沒什麽。
三天後，黎星出院。
在返回酒店的路上，就收到了接下來幾天的劇組通告單。
明後天都沒有他的拍攝，這大約是還讓他休養的意思。
從第三天開始，每天半日的拍攝，中午一點鐘開工，下午五點鐘收工，仍舊是一個半工半休的狀態。
不知道《畫布裏的貓》劇組，如今是誰在做主，黃寧走了，沒制片人了。
黑色的商務車緩緩停靠於酒店大門口，黎星從車裏下來，幾天的休養，他狀態還不錯。
等候他午哥從後備箱拿東西時，他看見酒店隔壁、緊挨著的休閑區，有一處小型籃球場。
這會兒正是午休時分，周青嶼跟組裏的一位小演員，在打籃球。
周青嶼穿了套深色衛衣、運動褲，顯得低調酷帥，少年感十足，扣籃時得動作姿態，讓黎星不由得停步駐足。
不得不說，周青嶼可真高。
黎星下意識地站上酒店大門口的臺階，目光所及的方向，還原地小跳了兩下。
關上後備箱的鐘午，瞥了一眼籃球場，又看了一眼自家藝人，一下就明白了。
羨慕人家身高和運動細胞唄。
他家藝人也不矮，雖然沒到180，但身材比例好，顯高。
只幾分鐘的工夫，對面籃球場，周青嶼似乎有所察覺，沒往這邊看，但旋即一個縱身起跳——
單手抓籃筐，滯空懸停1.5秒。
顯而易見的耍帥裝酷。
跟小時候一樣，黎星笑了。
噔噔噔——
急促的腳步聲，自酒店大堂而出。
黎星扭頭看時，大經紀人王笑，雙手捧著一大束鮮花，胳膊底下還夾了個不知道什麽文件，笑得一團和氣。
一溜煙跑到黎星面前，將鮮花雙手恭恭敬敬奉上。
“嘿嘿嘿，恭喜黎老師出院！”
“謝謝王總。”
黎星接過了花，微微疑惑，他出個院而已，王笑還給他送個花。
但不得不說，王笑跟著鐘午，早起鍛煉了這麽些天，似乎初顯成效，連跑步的姿勢，都輕盈了許多。
王笑緊接著，將懷裏的邀請函文件，再次遞上。
“黎老師、鐘總，今天下午3點，有一場制片人面試，候選人都是《畫布裏的貓》片方公司推薦過來的，周老師主面，想邀請您二位參加，地點就在咱酒店二樓會客廳。”
嗯？邀他參加面試？
黎星打開手邀請函，上面時間、地點、受邀者、發起人、候選人名單等等，一應俱全。
還挺正式的面試。
想來周青嶼為《畫布裏的貓》投了資，是出品方之一，周青嶼面試制片人，合情合理。
但黎星覺著，自己一個普通演員參與，這不好吧？
鐘午了解自家藝人意思，當下問：
“這場合我們去……合適麽？”
“合適合適！”王大經紀笑瞇瞇：
“導演、編劇、策劃，還有另外幾位主演、前輩，都發了邀請，都來都來。”
哦，黎星明白了，行，他去。
中午，黎星回自己房間小睡了一會，下午三點鐘的面試邀請，如時參加了。
地點就在酒店二層，用不著出大門。
兩排長條桌，一張會議桌，組成了個臨時面試間。
黎星和鐘午於14：50到場，此時已經有好幾位主創人員入座：導演蘇曉晴、編劇鄭冠冠都來了，還有幾位策劃老師，都來了。
執行制片人蓋小鵬，恭敬地給每個座位上，放置了應聘簡歷和礦泉水。
其中，周青嶼作為出品人，坐主桌。
周青嶼也是頭一回幹這事兒，此刻正斜斜地坐在椅子上，將手裏的簡歷翻得嘩嘩作響，神色間一會疑惑，一會皺眉。
一個演員，誰閑著沒事面試制片人啊？！他自己公司星島影業的面試，他都很少參與。
也就是《畫布裏的貓》片方董事長老姜，非要搞這一套。
要他說，悄咪咪給他送來個新制片人，要聽話的，不像黃寧有事沒事瞎搞一氣的，就得了。
可片方董事長老姜，老一派煤老板出身，喜歡講究排場，說是必須讓出品方認可才行。
連他星島影業的合夥人——他哥們小蔣總，都給掛上了監制。
行吧，既然非要搞這麽正式，那他必須讓他老婆滿意。
與此同時，黎星跟幾位主創人員打了招呼，低調地走去第二排角落裏。
不料，被執行制片人蓋小鵬，一眼逮到，給讓到了前排主桌。
主桌上一眼望去，出品人周青嶼、導演蘇曉晴、編劇鄭冠冠，還有兩位策劃老師……黎星不願意往焦點的地方去，跟鐘午倆人，勉強坐在了主桌最靠邊的位置，挨著王笑。
蓋小鵬還塞給了他一個盲盒，悄悄地說是面試道具，一會兒有滿意的應聘者，就把盲盒裏的娃娃立著，不太滿意就讓娃娃躺著。
黎星好奇地打開了，是新近流行的一款超火爆盲盒娃娃。
他平時，其實沒有收集盲盒的習慣，但他好兄弟時樂，是個狂熱盲盒愛好者，閑著沒事就去抽盲盒。
有時候抽到重覆的，就會送給他。
慢慢地，黎星在自己的公寓裏，也有了一個小小的透明展示櫃，裏面擺了十幾個盲盒娃娃。
直播時還會挑選一兩個帶出鏡，被粉絲們戲稱為：
盲盒撿漏員！
今天，他又得到了一個盲盒。
不過，他沒瞧見蓋小鵬給其他參會人員，也發盲盒，似乎只給了他。
不明白，再看看。
他頭一次參加面試制片人的會議，從前都是制片人面試他。
十分鐘後，參會人員到齊，面試開始。
第一位應聘者是個女制片人，年輕幹練，平臺背景，這兩年一直在《畫布裏的貓》片方公司就職，手上有三四個大項目。
黎星低頭翻看對方的簡歷。
拍過好幾部投資過億的S級古偶劇，合作的都是一線導演、演員。
“我的理念是，即使海外發行，我們也必須向著爆款努力，我的團隊每一位小夥伴都是精英，我們會在最短的時間裏，拍出最精工巧匠的作品。”
黎星一邊聽自我介紹，一邊低頭擺弄著手裏的盲盒娃娃，沒有把它立起來。
這個制片人姐姐，有些強勢。
他甚至察覺到，對方說到“我們要在最短的時間裏……”這句話時，身邊的大經紀人王笑，無聲地咧了咧嘴，笑嘻嘻。
王大經紀默默地搖頭，內心劈裏啪啦打小算盤：
什麽最短的時間？NO！！！
他家老板明明想要延長拍攝期，這跟他們小周總理念不合，不合！
期間，周青嶼往這邊瞥了一眼，目光落在黎星手裏，躺著的盲盒娃娃身上。
下一個，下一個！
第二位應聘者，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也是尋夢傳媒選送過來的一位總經理。
黎星低頭去看手上的資料，履歷也很漂亮。
“《畫布裏的貓》這部劇，我特別有信心，東南亞海外發行平臺老大，是我一好哥們，另外，我還有一發小是廣電的，沒事兒總喊我喝酒……等回去我跟他喝兩杯，到時候咱這劇，在國內播也不是沒有可能，就一句話的事兒……另外，我這還有個厲害的制片主任，到時我一塊來組裏來，我們第一要務，肯定是給投資人省錢嘛。”
黎星聽著對方的聲音熟悉，擡起了頭。
臉也熟悉。
他想起來了，他見過這位制片人，前兩年某次酒局上，對方還想灌他酒、加他微信來著，被他婉拒了。
黎星手裏的盲盒娃娃，躺得更平了。
周青嶼往這邊再次瞥了一眼。
王笑還特意往後仰了仰，生怕自己過胖的身軀，擋住自家老板的視線。
王大經紀內心再次使勁兒蛐蛐：
我們不需要省錢！我們不是來省錢的！我們是來談戀愛的！！
下一個走起！
第三位應聘者，也是個男人，生面孔，黎星從未見過。
留小平頭，個挺高，穿一身土了吧唧的黑羽絨服，看上去不像前面兩位那麽自信，但有幾分江湖氣。
職位也低了些，是片方選送過來的一位副總監，多半是用來面試陪跑的。
簡歷不怎麽漂亮，編導專業，42歲的年紀，沒什麽拿得出手的作品，上一個播出項目，還是五年前的一部網絡大電影。
“各位老板，我這履歷特別簡單，就那麽幾個項目，都寫上了……我以前拍男頻網大的，不懂咱們這個類型的作品，內容方面，就全聽策劃和編劇老師意見，絕不給老師們添亂……然後我，不吃喝嫖賭，不貪制作費，也不跟演員搞不正當關系，那執行制片人蓋小鵬……誒，蓋小鵬呢？”
在門口站著、隨叫隨到的蓋小鵬，聞言高高地舉起了手。
“蓋小鵬是我招進公司的，分這個組裏了，我們倆挺好，他聽我的，要是還能用，各位老板看看，給孩子一個工作機會，他要從這組裏走了，回去之後公司八成得把他開了……”
“至於我，要是能進這個組，以後都聽周老師、還有黎老師你們二位的，我能開車、能訂餐、會寫PPT，會做預算，你們就把我當一執行使喚就行，咱們就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地把這劇拍完。”
男人說話時，不似前面兩位那般篤定，目光卻精準地看罷周青嶼之後，又望了望黎星。
黎星聽得津津有味，這個制片人說話，挺對他胃口。
漂亮可愛的盲盒娃娃，被立起來了，規規矩矩擺在桌子一角。
周青嶼從這邊收回目光，在桌面的簡歷文件上寫寫畫畫，刷刷刷——
不知道用簽字筆畫了個什麽符號，黎星隔著好幾個人，沒看清。
下午四點半，面試結束。
當場就定了新制片人，42歲、五年沒戲拍的於辰，入選了。
周青嶼也給片方董事長老姜，打了個電話，溝通了面試結果。
對方雖然對這結果，相當出乎意料，但也挺滿意，幾個人都是他的員工，誰都行。
當晚沒組織聚餐，新制片人還要飛回去打包行李，明天再正式進組。
臨走前，大家一同送出了門，導演蘇曉晴、編劇鄭冠冠、幾位策劃、演員，一一添加新制片人聯系方式。
黎星也主動上前，添加了對方微信。
就算他面試人家，人家以後也是他的制片人。
直到送走新制片人於辰，周青嶼的手機，還沒收回來。
斜倚門框的大影帝，笑得三分痞氣：
“黎老師，咱倆也加個微信唄？”
黎星怔了怔。
還在場的其他各位主創，一個個也都怔住了。
仿佛周青嶼說的是外星文。
這倆人，進組一個來月，還沒加過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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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他從床頭櫃的抽紙盒後面, 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今晚他的手機震動了好幾次, 有時樂發來的信息、合作夥伴發來的信息，以及各路好友的問候。
期間夾雜著一個，沒有備註的聯系人，頭像是穿西裝的青年，雙手抱臂，斜45度商務風, 昵稱是個意大利名, 地理位置是冰島。
黎星想不起來是誰, 點進聊天記錄一片空白, 只有幾分鐘前, 對方發來的一長串58秒的語音。
黎星不愛聽語音，隨手轉了文字：
“哥, 我是小霖，很久沒聯系了，最近好嗎？哥, 你也知道這兩年, 家裏狀況不太好，黎叔叔有2000多萬外債, 我去年畢業了, 現在在港島會計師事務所上班, 月薪35K，每個月補貼家裏5000元，媽讓我給你發個信息, 說哥你當明星收入高，能不能一塊補貼補貼家裏？”
黎星耐著性子，將語音轉文字看完了，期間還對上了周青嶼的目光。
他現在一只手打著吊瓶，另一只手縫了針，不方便，但仍舊費力地單手回覆信息，不聽語音，不發語音。
周青嶼在他面前沒秘密，但他有，他秘密可多了。
“您好，我是黎星老師的經紀人小午，沒聽黎老師說過，家裏還有兄弟啊？”
黎星用自己的微信號，披著他午哥的身份，給異父異母的弟弟，回了信息。
他經常批皮他午哥，自打這兩年，他的團隊人力縮減，沒有了經紀人之後，他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是自己對接工作。
這圈裏很多人，知道鐘午是保鏢出身，看不起，不願意跟鐘午聯系，非要跟他本人聯系。
但他不服氣，他午哥明明有足夠的能力對接工作。
後來，即便別人找上他，他也能同時切換他自己和鐘午，切得惟妙惟肖。
今天給他發信息的弟弟，丁瑞霖，是他繼母宋雅與前夫的孩子，與黎星父親成家後，帶過來的。
黎星十二歲就離家當練習生，白天上學，晚上住公司宿舍，沒怎麽一起生活過。
這些年，家裏人找他，就一個事兒，要錢。
剛出道的那兩年，從他身上連蒙帶騙，撈了能有大幾千萬。
這些年過去，黎星已經變聰明了，性子沈靜了，但感情也疏離了。
如今，他已經不太會吃明面兒上的虧。
假冒鐘午身份，打發了丁瑞霖，黎星便將手機重又扔回床頭櫃。
次日，他由於燒還沒退，再加上有心肌炎的病史，沒能在當天出院，被留下繼續住院了三天。
劇組裏，有關系好的小演員來看望他，說是這三天裏，劇組有了大動作。
先是《畫布裏的貓》的制作公司——尋夢傳媒，一紙調令，把黃寧調回去了。
再就是編劇和策劃老師們，加班加點重改劇本，把給周青嶼新加出來的很多飛頁，都去掉了，劇本恢覆原版。
除此之外，拍攝時間也有一定調整，原本預計12月份殺青，如今可能會延期到年底。
不過演職人員都有相應的片酬補償。
黎星想了想，他今年倒是沒什麽別的劇組可進，只有一期當飛行嘉賓的綜藝，和一場組合的跨年晚會演出。
其餘時間，在《畫布裏的貓》劇組呆到年底，也沒什麽。
三天後，黎星出院。
在返回酒店的路上，就收到了接下來幾天的劇組通告單。
明後天都沒有他的拍攝，這大約是還讓他休養的意思。
從第三天開始，每天半日的拍攝，中午一點鐘開工，下午五點鐘收工，仍舊是一個半工半休的狀態。
不知道《畫布裏的貓》劇組，如今是誰在做主，黃寧走了，沒制片人了。
黑色的商務車緩緩停靠於酒店大門口，黎星從車裏下來，幾天的休養，他狀態還不錯。
等候他午哥從後備箱拿東西時，他看見酒店隔壁、緊挨著的休閑區，有一處小型籃球場。
這會兒正是午休時分，周青嶼跟組裏的一位小演員，在打籃球。
周青嶼穿了套深色衛衣、運動褲，顯得低調酷帥，少年感十足，扣籃時得動作姿態，讓黎星不由得停步駐足。
不得不說，周青嶼可真高。
黎星下意識地站上酒店大門口的臺階，目光所及的方向，還原地小跳了兩下。
關上後備箱的鐘午，瞥了一眼籃球場，又看了一眼自家藝人，一下就明白了。
羨慕人家身高和運動細胞唄。
他家藝人也不矮，雖然沒到180，但身材比例好，顯高。
只幾分鐘的工夫，對面籃球場，周青嶼似乎有所察覺，沒往這邊看，但旋即一個縱身起跳——
單手抓籃筐，滯空懸停1.5秒。
顯而易見的耍帥裝酷。
跟小時候一樣，黎星笑了。
噔噔噔——
急促的腳步聲，自酒店大堂而出。
黎星扭頭看時，大經紀人王笑，雙手捧著一大束鮮花，胳膊底下還夾了個不知道什麽文件，笑得一團和氣。
一溜煙跑到黎星面前，將鮮花雙手恭恭敬敬奉上。
“嘿嘿嘿，恭喜黎老師出院！”
“謝謝王總。”
黎星接過了花，微微疑惑，他出個院而已，王笑還給他送個花。
但不得不說，王笑跟著鐘午，早起鍛煉了這麽些天，似乎初顯成效，連跑步的姿勢，都輕盈了許多。
王笑緊接著，將懷裏的邀請函文件，再次遞上。
“黎老師、鐘總，今天下午3點，有一場制片人面試，候選人都是《畫布裏的貓》片方公司推薦過來的，周老師主面，想邀請您二位參加，地點就在咱酒店二樓會客廳。”
嗯？邀他參加面試？
黎星打開手邀請函，上面時間、地點、受邀者、發起人、候選人名單等等，一應俱全。
還挺正式的面試。
想來周青嶼為《畫布裏的貓》投了資，是出品方之一，周青嶼面試制片人，合情合理。
但黎星覺著，自己一個普通演員參與，這不好吧？
鐘午了解自家藝人意思，當下問：
“這場合我們去……合適麽？”
“合適合適！”王大經紀笑瞇瞇：
“導演、編劇、策劃，還有另外幾位主演、前輩，都發了邀請，都來都來。”
哦，黎星明白了，行，他去。
中午，黎星回自己房間小睡了一會，下午三點鐘的面試邀請，如時參加了。
地點就在酒店二層，用不著出大門。
兩排長條桌，一張會議桌，組成了個臨時面試間。
黎星和鐘午於14：50到場，此時已經有好幾位主創人員入座：導演蘇曉晴、編劇鄭冠冠都來了，還有幾位策劃老師，都來了。
執行制片人蓋小鵬，恭敬地給每個座位上，放置了應聘簡歷和礦泉水。
其中，周青嶼作為出品人，坐主桌。
周青嶼也是頭一回幹這事兒，此刻正斜斜地坐在椅子上，將手裏的簡歷翻得嘩嘩作響，神色間一會疑惑，一會皺眉。
一個演員，誰閑著沒事面試制片人啊？！他自己公司星島影業的面試，他都很少參與。
也就是《畫布裏的貓》片方董事長老姜，非要搞這一套。
要他說，悄咪咪給他送來個新制片人，要聽話的，不像黃寧有事沒事瞎搞一氣的，就得了。
可片方董事長老姜，老一派煤老板出身，喜歡講究排場，說是必須讓出品方認可才行。
連他星島影業的合夥人——他哥們小蔣總，都給掛上了監制。
行吧，既然非要搞這麽正式，那他必須讓他老婆滿意。
與此同時，黎星跟幾位主創人員打了招呼，低調地走去第二排角落裏。
不料，被執行制片人蓋小鵬，一眼逮到，給讓到了前排主桌。
主桌上一眼望去，出品人周青嶼、導演蘇曉晴、編劇鄭冠冠，還有兩位策劃老師……黎星不願意往焦點的地方去，跟鐘午倆人，勉強坐在了主桌最靠邊的位置，挨著王笑。
蓋小鵬還塞給了他一個盲盒，悄悄地說是面試道具，一會兒有滿意的應聘者，就把盲盒裏的娃娃立著，不太滿意就讓娃娃躺著。
黎星好奇地打開了，是新近流行的一款超火爆盲盒娃娃。
他平時，其實沒有收集盲盒的習慣，但他好兄弟時樂，是個狂熱盲盒愛好者，閑著沒事就去抽盲盒。
有時候抽到重覆的，就會送給他。
慢慢地，黎星在自己的公寓裏，也有了一個小小的透明展示櫃，裏面擺了十幾個盲盒娃娃。
直播時還會挑選一兩個帶出鏡，被粉絲們戲稱為：
盲盒撿漏員！
今天，他又得到了一個盲盒。
不過，他沒瞧見蓋小鵬給其他參會人員，也發盲盒，似乎只給了他。
不明白，再看看。
他頭一次參加面試制片人的會議，從前都是制片人面試他。
十分鐘後，參會人員到齊，面試開始。
第一位應聘者是個女制片人，年輕幹練，平臺背景，這兩年一直在《畫布裏的貓》片方公司就職，手上有三四個大項目。
黎星低頭翻看對方的簡歷。
拍過好幾部投資過億的S級古偶劇，合作的都是一線導演、演員。
“我的理念是，即使海外發行，我們也必須向著爆款努力，我的團隊每一位小夥伴都是精英，我們會在最短的時間裏，拍出最精工巧匠的作品。”
黎星一邊聽自我介紹，一邊低頭擺弄著手裏的盲盒娃娃，沒有把它立起來。
這個制片人姐姐，有些強勢。
他甚至察覺到，對方說到“我們要在最短的時間裏……”這句話時，身邊的大經紀人王笑，無聲地咧了咧嘴，笑嘻嘻。
王大經紀默默地搖頭，內心劈裏啪啦打小算盤：
什麽最短的時間？NO！！！
他家老板明明想要延長拍攝期，這跟他們小周總理念不合，不合！
期間，周青嶼往這邊瞥了一眼，目光落在黎星手裏，躺著的盲盒娃娃身上。
下一個，下一個！
第二位應聘者，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也是尋夢傳媒選送過來的一位總經理。
黎星低頭去看手上的資料，履歷也很漂亮。
“《畫布裏的貓》這部劇，我特別有信心，東南亞海外發行平臺老大，是我一好哥們，另外，我還有一發小是廣電的，沒事兒總喊我喝酒……等回去我跟他喝兩杯，到時候咱這劇，在國內播也不是沒有可能，就一句話的事兒……另外，我這還有個厲害的制片主任，到時我一塊來組裏來，我們第一要務，肯定是給投資人省錢嘛。”
黎星聽著對方的聲音熟悉，擡起了頭。
臉也熟悉。
他想起來了，他見過這位制片人，前兩年某次酒局上，對方還想灌他酒、加他微信來著，被他婉拒了。
黎星手裏的盲盒娃娃，躺得更平了。
周青嶼往這邊再次瞥了一眼。
王笑還特意往後仰了仰，生怕自己過胖的身軀，擋住自家老板的視線。
王大經紀內心再次使勁兒蛐蛐：
我們不需要省錢！我們不是來省錢的！我們是來談戀愛的！！
下一個走起！
第三位應聘者，也是個男人，生面孔，黎星從未見過。
留小平頭，個挺高，穿一身土了吧唧的黑羽絨服，看上去不像前面兩位那麽自信，但有幾分江湖氣。
職位也低了些，是片方選送過來的一位副總監，多半是用來面試陪跑的。
簡歷不怎麽漂亮，編導專業，42歲的年紀，沒什麽拿得出手的作品，上一個播出項目，還是五年前的一部網絡大電影。
“各位老板，我這履歷特別簡單，就那麽幾個項目，都寫上了……我以前拍男頻網大的，不懂咱們這個類型的作品，內容方面，就全聽策劃和編劇老師意見，絕不給老師們添亂……然後我，不吃喝嫖賭，不貪制作費，也不跟演員搞不正當關系，那執行制片人蓋小鵬……誒，蓋小鵬呢？”
在門口站著、隨叫隨到的蓋小鵬，聞言高高地舉起了手。
“蓋小鵬是我招進公司的，分這個組裏了，我們倆挺好，他聽我的，要是還能用，各位老板看看，給孩子一個工作機會，他要從這組裏走了，回去之後公司八成得把他開了……”
“至於我，要是能進這個組，以後都聽周老師、還有黎老師你們二位的，我能開車、能訂餐、會寫PPT，會做預算，你們就把我當一執行使喚就行，咱們就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地把這劇拍完。”
男人說話時，不似前面兩位那般篤定，目光卻精準地看罷周青嶼之後，又望了望黎星。
黎星聽得津津有味，這個制片人說話，挺對他胃口。
漂亮可愛的盲盒娃娃，被立起來了，規規矩矩擺在桌子一角。
周青嶼從這邊收回目光，在桌面的簡歷文件上寫寫畫畫，刷刷刷——
不知道用簽字筆畫了個什麽符號，黎星隔著好幾個人，沒看清。
下午四點半，面試結束。
當場就定了新制片人，42歲、五年沒戲拍的於辰，入選了。
周青嶼也給片方董事長老姜，打了個電話，溝通了面試結果。
對方雖然對這結果，相當出乎意料，但也挺滿意，幾個人都是他的員工，誰都行。
當晚沒組織聚餐，新制片人還要飛回去打包行李，明天再正式進組。
臨走前，大家一同送出了門，導演蘇曉晴、編劇鄭冠冠、幾位策劃、演員，一一添加新制片人聯系方式。
黎星也主動上前，添加了對方微信。
就算他面試人家，人家以後也是他的制片人。
直到送走新制片人於辰，周青嶼的手機，還沒收回來。
斜倚門框的大影帝，笑得三分痞氣：
“黎老師，咱倆也加個微信唄？”
黎星怔了怔。
還在場的其他各位主創，一個個也都怔住了。
仿佛周青嶼說的是外星文。
這倆人，進組一個來月，還沒加過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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