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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她的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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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她的龍1

出征的勇者們抓了一條龍。

城裏津津樂道著,而這個消息一傳十,十傳百,不知怎麽地,便傳到了高塔上那位魔法師的耳裏。

那是整座宮殿最高的地方,青苔順著石磚蔓延,藤蔓一節節攀爬,纏繞著那微微敞開的彩色玻璃。

有一個人坐在窗沿,寬大的帽檐略微垂落,隱約露出小巧下頜與鼻尖,白瓷似的膚,微紅的唇,精致得像是一幅畫。

沒人知道她的年齡與身份,沒人知道王國裏為什麽會有這樣一位魔法師,也沒人知道她從何而來,又為什麽會留在這裏。

仿佛自記憶伊始,她與她的高塔便佇立於這片大地之上,安靜、冷漠地註視著生命誕生,而又悄無聲息地死去。

周而覆始,如銜尾蛇一般。

魔法師枕著流溢的風,濃黑長睫搭落下來,她睡得正熟,大半個身子都探出窗外,在高塔之上搖搖欲墜。

一只小雀兒自天際飛來,停留在那過於寬大的帽檐上,“嘀嘀”叫了兩聲。

楚遲思慢悠悠睜開眼睛。

剛睡醒的面頰還攏著一點柔紅,她打了個哈欠,而後伸個懶腰:“…嗯?”

楚遲思伸出手去,小雀兒便乖順地停在指節上,她揉揉那毛絨絨的小腦袋,問道:“怎麽了?”

小山雀格外興奮,“嘀嘀”叫了好幾聲,激昂頓挫的,末了還低下頭,啄著楚遲思的指尖。

“居然活著帶回來了嗎?真稀奇。”

楚遲思“撲哧”笑了:“聽你說得這麽激動,那我還真必須要去看看才行。”

魔法師從窗沿跳下,尖尖軟靴踩著木制地板,掠過齊齊整整的古書,排列有序的古怪小瓶,一圈圈地向下走。

王國的監獄陰暗潮濕,兩名守衛都是第一次見到那位傳說中的魔法師,瞪圓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看向她。

楚遲思說:“我想要見那一條龍。”

守衛們猶豫片刻,顧忌著她的身份,很快便誠惶誠恐地讓開了道路:“請跟著我來。”

“嗒,嗒,嗒。”

小靴輕巧踩過半浸在血中的石磚,那臟汙的紅色疊了一層又一層,金屬欄桿上銹跡斑斑,暗沈地看不出原本顏色。

牢房被“哢嗒”地打開,腳步聲由遠而近,而後停在了一個“人”的面前。

那人低垂著頭,跪坐在地上,雙臂被高懸著吊起,鐵環扣在手腕上,勒出道道鮮明紅痕。

她身上印刻著某種古老而神秘的符文,藤蔓一般地生長著,覆蓋著脖頸、脊背、腰肢與腳踝,唯獨留下了那張漂亮的臉。

楚遲思打量著她:“擡頭。”

褐金長發被血染紅,黏成一束束地垂在身側。那“人”默不作聲地低著頭,不理會楚遲思的命令。

看來還是一根硬骨頭啊。

楚遲思在她面前站定,勾了勾指尖,昏暗的牢房之中,便乍然亮起一抹微光。

那是一片鮮嫩的綠葉,細小藤蔓纏著楚遲思的指尖,光點四溢。

藤蔓纏過脖頸,蠻橫地抵住下頜,捏著她的下頜,迫使那“人”仰起頭來。

那“人”緊咬著牙關,淺色的細長瞳仁瞇著,眼神晦暗不明:“你在幹什麽?!”

楚遲思輕笑:“看看你的臉。”

尖尖的耳朵,豎形的瞳孔,還有附著在耳廓之後,與脖頸下方的淺色鱗片。

楚遲思眼睛亮了亮,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她:“居然真的是龍。”

準確來說,那是一條被迫化為人形的龍。比起龐大強韌的原型,人類形態美麗卻脆弱,渾身上下都是弱點。

那纏著面頰的藤蔓乖順褪去,改為匍匐於脖頸間,似伺機而動的蛇。

楚遲思抽回了藤蔓,稍微靠近些許,聲音吹拂過面頰:“你叫什麽名字?”

那條龍只是陰冷地看著她。

一言不發。

那一雙幹凈的、瓷白的手觸上面頰,而後捏住下頜。楚遲思彎了彎睫:“怎麽不說話?”

手下力道很重,捏得那條龍“嘶”得吸了口冷氣,她死死看著楚遲思,嗓音沙啞:“你就是王國唯一的魔法師?”

楚遲思捏著她,指尖微摁。

“不好好呆在你的高塔裏,來這種地方幹什麽?”龍嗤笑一聲,“也不怕弄臟了自己的手。”

傳說中的龍,是一種何其尊貴、強大、而又神秘的生物。她們占據著各自的地盤,居住於高山之巔,噴吐著熊熊火焰。

只不過自從國王頒布“圍剿令”之後,無數勇者們便前仆後繼,帶回了一顆接著一顆龐大的頭顱,懸掛在高聳的城墻之上。

就像是一百年前那場女巫審判,在轟轟烈烈的大清洗之後,那些狡黠陰毒,善於僞裝的生物自此銷聲匿跡,再也沒有出現過。

這世上還剩下多少女巫?

這世上又還剩下多少條龍?

沒人知曉,就像是龍怎麽也想不明白,面前這一位古怪的魔法師,為什麽一直用那種“好奇”的眼神盯著她看。

“或許…是因為無聊吧?”

捏著下頜的手松了,柔軟指尖一寸寸輒過皮膚,壓緊她幹裂的唇,往唇齒之間探了探。

楚遲思歪著頭,漆黑的睫彎了彎,撬開她的嘴,將手指壓在那一枚尖尖的獠牙上:“龍牙可是煉藥的好素材。”

這一句話徹底激怒了龍,鎖著手腕的鐵鏈“哐哐”作響,她猛地咬合齒貝,只可惜咬了個空。

楚遲思慢條斯理地收回手來,她站起身子,只淺淺地一笑,身側便竄出了數條藤蔓來。

那藤蔓靈敏異常,瞬息間便纏上了龍的手腕與腳踝,綁著她細瘦的腰肢,將龍硬生生地向後拖去。

“唔——!!”

龍被死死地釘在了墻上,柔韌藤蔓纏著身體,將她勒得很緊,細小枝頭繞過胸前綿白,要漫出來似的。

“咳,咳,你這個混賬!!”龍難耐地呼吸著,胸膛不止起伏,“放開我!”

楚遲思似乎有些失望,她撥弄著一縷長發,站在不遠處:“你就只有這點本事嗎?”

她嘆口氣,晃了晃手指。

那藤蔓便勒得越緊,纏著脖頸,一寸寸吞沒了她的呼吸:“我可是真的要殺了你哦?”

那一隊出征勇者隊伍之中,應該有名挺厲害的咒術師,囚禁了這條龍的力量,這才能將她活著抓回來。

楚遲思懶洋洋地想著。

那條龍不斷掙紮著,淺色瞳孔已是猩紅一片,遍布身體的咒印隱隱透著光,仿佛下一刻便要迸發而出。

可是到最後也沒有,那條龍不斷掙紮、不斷喘著氣,鐵鏈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龍在纏繞的藤蔓下停止了呼吸,栽倒在地上,那顆頭顱無力地垂落,散亂長發掩住了蒼白面容。

“……”

藤蔓一寸寸退去,楚遲思皺了皺眉心,她緩步走上前,靴尖踏著龍的肩膀,輕巧地踩了踩:“…死了?”

那條高傲的龍被她踩在腳下,悄無聲息,沒有動彈。

楚遲思抱著手臂,傾下腰去,鞋尖踩著龍的肩膀,高居臨下地打量著她。

就在下一個瞬間,清脆聲響在耳旁炸響,裂成兩半的鐵環砸落在地。

那條龍倏地暴起,一把握住楚遲思的手腕,而後狠狠地將她向後退去。

楚遲思瞳孔微縮:“!”

炙熱的火焰竄起,吞噬了那幾條匍匐在地的藤蔓,那雙手太過有力,一下便鎖死手腕,握得她生疼不已。

“哐當”一聲,楚遲思栽倒在地,後腦撞在石磚上,她急促地喘了一聲,勉力擡起頭。

那條龍壓在身上,將手腕扣在她的耳側,四周都是散落的火星,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膝蓋撞在了她的腰間。

“身為王國裏的傳奇人物,唯一能夠施展咒語的大魔法師,看來也不過如此啊?”

龍囚著她的手腕,俯下身子來,將滾燙的呼吸一絲絲釘進耳廓裏:“現在後悔了嗎?”

她只掙脫了一邊的鐵環,而另一邊的鐵環還扣在手腕上,符印湧著光,卻不如那一雙眼睛明亮。

脊背抵著地面,一陣陣發麻。

嚴絲合縫的法師長袍被撞散了,銀色紐扣滾出好遠,間隙之中,得以窺見一絲奶白顏色。

軟柔的,細嫩的白色。

楚遲思狼狽地倒在地上,眼角微濕,肌膚上也浮著一層薄薄的紅,脊骨輕顫著:“放開我!!”

藤蔓猛地纏上她手臂,眨眼被火焰燒了兩條,緊接著又有數條竄出,洶湧而來,硬是蓋住龍吐出的火焰。

龍低聲罵了一句,不得不松開她的手腕,密密麻麻的藤蔓蓋過來,很快便將她重新壓制住。

“咳,咳咳……”

楚遲思慢慢站起身子,厚重的法師長袍敞開著,原本整齊的墨發也亂了,松散地披在肩膀。

她捋了捋散落的發,沒了寬大巫師帽的遮掩,龍終於得以看見那人的容貌。

漆黑的眼睛,微紅的唇。她壓著自己的唇瓣上,親昵地一點點摩挲:

“很好,就應該是這樣。”

楚遲思撫著她的面頰,像是忘了剛才差點被自己殺死的事情,靠得有些太接近了:“乖乖的哦。”

“只要你聽話,”她指尖好軟,動作也輕柔,“我或許可以幫你。”

這句話壓得很低,繾綣地纏著耳尖,一下便擾亂龍的心神,可當她錯愕地擡頭時,楚遲思又退開了幾步。

在她身後,牢房的門大敞著。

雜亂的腳步聲後,勇者急匆匆地趕過來,神色緊張:“魔法師!請問您沒事吧?”

楚遲思攏著長袍,嗓音淡淡的:“不過是一條被封住力量的龍而已,能對我造成什麽威脅?”

她擡了擡下頜,牢房的角落中,那條龍正被無數藤蔓纏繞著,頗為難堪地倒在角落裏。

“對了,她叫什麽名字?”

楚遲思緩步向門口走去,而勇者隊連忙跟上她的腳步:“名字?您問這條畜生的名字嗎?”

在看到對方點頭之後,勇者猶豫片刻,轉頭看了牢房一眼,吞吞吐吐地說:“這個……”

“她叫做Leigh(梨)。”。

梨怎麽也沒想到,那位奇奇怪怪的魔法師,沒隔幾天又偷摸著跑到了自己的牢房裏。

她還是一個人來的,肩膀上站著只小山雀,手中捏著支原木法杖,在梨的肩頭點了點。

細小的藤蔓爬上肌膚,光芒彌散,被包裹住的傷口竟一絲絲地愈合,覆原。

“療傷魔法?”梨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疑惑,“你在幹什麽?”

楚遲思收回魔杖,點點她的面頰:“多好看的臉蛋啊,可千萬別留下傷疤了。”

梨:“……?”

“你真是個怪人,”梨擰著眉心,目光陰沈,“反正最後都會殺了我,有任何區別嗎?”

那一紙張貼的“龍族圍剿令”之下,埋葬著無數腐爛的骸骨,與釘在城墻上的龐大頭顱一起,昭示著她的最後結局。

楚遲思卻搖搖頭:“你不會死。”

“你不過是那個女人的走狗罷了!”梨緊要牙關,聲音淬血,“殺了這麽多我的同族,現在又說我不會死?!”

耳畔落下一聲輕笑。

“你猜猜,國王她為什麽要下令,要不惜一切代價地去圍剿龍族?”

楚遲思站起身來,軟靴踩在梨的肩膀,恰好踩著她尚未愈合的傷口,唇邊溢出一聲悶哼。

“就和百年前那場女巫大審判一樣,國王她——很害怕啊。”

“她害怕龍,就如同她害怕女巫,恐懼著你們有一天會吞噬她的疆土,推翻她的統治,咬掉她的頭顱。”

靴尖向下,向下,緩緩輒過她緊實的腰,踩著她的小腹,踩著被破損布料遮掩的大-腿根部。

微弱的疼竄進骨頭,又麻又癢。

“於是她的祖母發起了那場聲勢浩大的審判,燒死了幾百名女巫,還有被指認為女巫的平民們。”

“而一百年後,歷史又重演了。”

楚遲思輕笑,靴尖抵著軟柔之處,踩了踩:“新任國王恐慌著,害怕著,想要殺死所有龍族。”

周而覆始,如銜尾蛇一般。

羊皮小靴輕輕軟軟的,布料摩挲著發出窸窣聲響,動作微小,卻極為精準。

梨渾身繃緊著,她眼眶泛紅,呼吸混亂不堪:“你在做什麽…放-放開我!”

“你要是知道女巫審判最後是怎麽結束的,就不會說出‘我會死’這種話了。”

楚遲思彎著睫,懶洋洋地說:“只要你肯乖乖聽話,我會幫你的。”

緊壓著布料的靴尖倏地一松,梨終於博得片刻喘—息,鐵鏈被拽得叮哐作響,手腕紅痕更深。

梨低著頭,從長發的間隙向外窺探,看見那一名魔法師緩步而來,繞過身側,覆上她的手腕。

白皙漂亮的指節撫過鐵環,而後觸上了她手腕間那一條條,一道道重疊交錯的符文上。

仿佛有細小的火焰竄進皮肉,一股又酥、又麻的古怪感覺在血液中炸開,梨倒吸一口冷氣:“嘶!”

梨猛地仰起頭,便撞見那名魔法師清淩淩的眼睛,那瓷一樣的人向她笑著,食指抵在唇瓣。

綿軟的唇被壓得微微下陷,楚遲思含笑地看向她,聲音極輕:“……噓。”

“藏著點哦,別被他們發現了。”。

審判之日很快來臨,這世上最後的一條龍將在廣場之中被處決,居民們議論紛紛,一大早便聚集起來。

廣場之上熙熙攘攘,人頭攢動,眾人擡著頭,看盔甲齊整的衛兵,看意氣風發的勇者,看雍容華貴的國王。

還有那位站在國王身旁,身披巫師長袍,微微垂著頭的魔法師。

衛兵押著梨走上審判高臺,她被鐵環囚禁著雙手,鐵鏈一圈圈勒過身體,走得跌跌撞撞。

除了那雙尖尖的耳朵,還有隱藏在脖頸間的龍鱗,她看起來與人沒有任何差別。

她被壓著脊骨,“撲通”跪在冰冷的石磚上。勇者抽出長劍,金屬一閃,映出梨低垂的側臉。

沸騰至頂的歡呼聲中,長劍高高擡起,猛地揮舞而下——

“哢嚓”一聲,伴隨著碎裂的長劍,與群眾驚恐的尖叫聲,她的手化為尖銳利爪,猛然刺入勇者的胸膛。

梨輕笑著,長睫彎彎翹翹,那顆跳動的心臟被攥在手心,溫熱血液濺在臉上,帶來一抹鮮艷至極的紅。

她扔掉手中的東西,巨大的蝠翼自背後展開,遮天蓋日般擋住了視線。

光點在指尖跳動著,不過瞬息之間,高臺上便熊熊燃起了火,吞噬了勇者的屍身,而後向著周圍蔓延。

那燒灼的,熾熱的烈焰——

那流溢的光與火。

楚遲思站在高臺上,呼嘯而起的狂風掀開了她的帽檐,黑發被吹得散亂,她稍微擡頭,見那一條龍向這邊飛來。

那傳說之中的生物,果然與書中說得一樣強大,強大而又美麗,讓人不自覺地想要俯首稱臣。

她懶洋洋地想著。

疾風呼嘯而至,空氣中滿是嗆鼻的火星,國王被掀落在地,驚恐地抱緊了她那鑲滿寶石的權杖。

“魔-魔法師!!”她撕心裂肺地喊道,“快點,快點殺了那一條龍!!”

楚遲思淡淡地“哦”了聲,她揮了揮手,數條藤蔓向著梨撲去,只不過霎時便被火焰焚燒殆盡。

“啊…我擋不住了。”

楚遲思散漫地說著,任由一線火光纏上脖頸,蝠翼投落的陰影將她籠罩其中,心跳聲壓近耳畔。

“立刻打開城門的禁制!”梨將她扣在懷中,火星嘶嘶燃著,勒緊楚遲思的脖頸,“不然我就殺了她!”

楚遲思配合地點點頭:“國王陛下,很抱歉,我並不是她的對手。”

梨:“……”

在國王驚恐萬分的吩咐下,咒術師連忙解開籠罩在城鎮上空的禁制。

梨幻化回龍形,用尾間攬緊楚遲思的腰,展翅消失在遠方。。

哪怕暫時掙脫束縛,但咒術的影響還殘留在身體裏,過度耗費力量之後,體內便只剩下了無盡的疲倦。

梨勉力飛回她的洞xue,這裏有著漫山遍野的金幣,閃閃發光的寶石,還不知從哪裏掠奪來的奇珍異寶。

這就是惡龍的巢xue麽?

楚遲思打量著周圍,環著腰際的尾巴卻忽地松開了,將她小心地放置在財寶堆之中。

哪怕是龍形,她也是一條漂亮的龍,褐色的龍鱗,泛著淡金的翼尖,還有那一條長長的,靈巧的尾巴。

似乎是註意到她的目光,火光再次湧了上來,待到光芒散去,梨又變回了之前的人形。

火焰附著在她指尖,織成了一件拖曳極低的艷紅長裙,領口敞開著,以金鏈束著纖細腰身。

不愧為傳說中的龍族,她腰細腿長,皮膚透白,紅裙下線條起伏,似一朵熱烈盛放的花。

楚遲思盯著看了一會,看得梨都蹙起了眉:“你看什麽?”

“看你。”楚遲思很誠實。

梨:“……?”

“真是個怪人,”梨緩步上去,俯下身說,“你現在是我的人質,最好給我乖乖聽話,別想著逃跑。”

她氣勢很強,又是身處於自己的地盤之中,更是有種領地主人的不怒自威。

奈何楚遲思根本就不怕她,註意力全在怎麽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上,硬是從金幣堆裏翻出一條毛毯,然後鋪在自己身下。

梨:“……”

她到底在幹什麽?

“餵,你現在正身處龍的巢xue之中,”梨扶著腰際,神色不悅,“換而言之,沒有人會來救你。”

楚遲思壓根沒有在意她,而是自顧自地問:“她們說你叫做Leigh(梨),這是你真實的名字嗎?”

梨:“…………”

這人有沒有一點危機感?

四周安靜了片刻,而後一個古老、悠長的聲音響起,那是一種很難用文字去形容的語言,像是長笛,也像是吟唱。

楚遲思立刻放棄:“龍語太難了,我聽不懂,我還是喊你阿梨吧。”

阿梨:“?????”

不管Leigh願不願意,反正此時此刻開始,她就被人給套上了一個“阿梨”的可愛昵稱。

“我真是猜不透你腦中的任何想法,”阿梨撫著額角,“你究竟為什麽要這樣做?”

楚遲思搬動著身旁的金幣,讓自己能夠坐得更舒服些,神色茫然:“你說什麽?”

“……別裝了。”

“無論是短暫失效的咒術,還是我鐐銬上的裂痕,都是出自你之手吧?”

阿梨神情冷漠:“你究竟為什麽要幫我,又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那人明明是王國中唯一的大魔法師,是極其尊貴的存在,就連國王都對其恭敬萬分,又為什麽要偷偷幫助我?

阿梨怎麽也想不明白。

楚遲思坐在金幣堆上,披著那件寬大的黑色長袍,她歪了歪頭,說:“因為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阿梨問:“什麽事?”

“覆仇。”楚遲思輕聲說著,“變得足夠強大,足夠令人畏懼,而後向王國降下恐怖的災禍。”

阿梨皺緊眉心,稍有些不解:“你明明是效忠於國王的,為什麽要這麽做?”

楚遲思聳聳肩:“我只是一名久居高塔,不問世事的魔法師罷了,我可從沒說過自己效忠於現在的國王。”

阿梨俯身看著她,沈默不語。

楚遲思挪了挪身子,腳踝處忽地一疼,一癢,有什麽尖硬的東西抵著踝骨,輕緩蹭過細嫩的皮膚。

……那是龍的尾巴。

尖利的骨刺纏著腳踝,而後用力向後一拉,楚遲思才剛坐穩,就摔倒在滿地的金幣之中。

“嘶,好疼。”

她小聲抱怨著。

囚著腳踝的骨刺松開了,而後纏上她的腰,堅硬的尾尖抵著椎骨,輕緩地向上挪去,將她勾在自己懷裏。

楚遲思腰際麻癢,她呼吸微頓,下意識地想要推開對方,卻不小心觸碰到了阿梨尾巴上面的鱗片。

手下的觸感細膩而光滑,那一條尾巴猛地一顫,驟然又將她勒緊些許。

尖利的骨刺壓著衣物,卻很有分寸地沒有劃破那層薄薄的布料,輕而緩地在肌膚上摩挲著,將她圈近,纏緊。

阿梨瞇了瞇眼睛,那一對淺色豎瞳像幽深的琥珀:“尊敬的魔法師小姐。”

“你不該招惹一條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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