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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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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情敵

沈亦安自然地坐在離由風不遠不近的地方,剛擡手準備摸摸由風額頭的溫度,卻被由風伸手拿水杯的動作自然躲過了。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感覺,毫無慍色的把手收回來,“還發燒麽?病得這麽嚴重都不跟我說,我帶了一些國內的藥過來,你吃點。”

“帶了藥來的,已經吃過了。”由風答。

“那你現在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由風掃視了一眼旁邊興奮的閆野,那眼神,驚得閆野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還用得著我跟你說麽?你的眼線不是早就把我的一舉一動跟你匯報過了。是吧?閆叛徒?”

閆野臉上紅溫,撓了撓頭,心虛地看向沈亦安求助。

沈亦安笑笑,露出一顆虎牙,“你別說他了,閆野這小子可是一心為你的,你這一病,他嚇得沒辦法了才找我的。”

“我已經好了。”由風說罷還翻了閆野一個白眼。“下此我有病記得找大夫。”

閆野被噎住,眼神四處閃躲,假裝自己很忙。

正說著,門開了。

“老大,你散會了?這麽快?”秦星南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剛才他還在群裏看見他們討論的熱火朝天,估計今天的會要開到下午去,怎麽這麽快就結束了?

“嗯。”梁仍一邊敷衍回應,一邊換鞋。

秦星南突然悟了,湊到梁仍身邊,假意從他手裏接過袋子,實際小聲八卦,“怎麽?聽到我說你情敵來了,你著急啦?”

梁仍重重把袋子放進秦星南手裏,“會還沒結束,你去替我,記得做好紀要,會後錄音整理好給我。”

秦星南瞪大了他的雙眼,反覆消化剛才這些沒人性的語言,磕磕巴巴地問,“這……那會不是很重要嗎?我……我不行吧?”

梁仍拍拍他肩膀以示鼓勵,“這不是來客人了,沈總大駕光臨,我理應出面招待,那邊的會就交給你了,你可以的,也是時候該鍛煉一下了。”

秦星南倒抽了一口涼氣,心中暗罵梁扒皮,好心好意促成他的姻緣,結果這人如此“忘恩負義”,可是也沒辦法,領導發了話,打工的牛馬只能認命地去“鍛煉”了。

向潔此時拿著一摞文件進來,才見到這沒有硝煙的戰場,突然楞在原地,然後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一本正經走到由風身邊遞過去。

由風休假時間不短,加上前幾天她一直病著,很多消息都是向潔代為回覆,公司積累了很多必須要她處理的事情。

由風接過來,一邊聽著向潔的匯報,一邊專註翻看著手裏的文件。

沈亦安和梁仍都拿出了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像商務洽談那樣握了手,寒暄了幾句。閆野看著這一出倫理大戲,心裏也在暗自比較著兩個男人。

論外貌沈亦安確實沒有梁仍高大帥氣,但梁仍的帥已經超出了普通人的級別了,沈亦安也算長相周正,跟他比外貌太吃虧,不比這個。

論家世,沈亦安……吃虧,但他也不知道梁仍的家世,算了,不比這個。

論才學,兩人跟由風都是校友,幾人全是學霸,各自在行業也都是翹楚,這個也不好比較,勉強打個平手。

論人品……沒錯!他哥人品肯定更勝一籌,至少他這麽認為,贏了!

而且就他們和由風這從小到大的交情,怎麽能是一個半路出家的外人所能比擬的。

“沈總要過來也沒提前打個招呼,我們也好招待招待。”梁仍說。

沈亦安總是保持著一貫優雅的笑容,看似謙遜,實則拒人於千裏之外。“梁總客氣了,我主要是聽說夏風病了,怕她出什麽意外,過來看看才安心。”

梁仍挑眉,由風很不喜歡別人提起她這段過往,而且幾乎沒有人知道由風從前的舊名,眼下他竟然叫的這麽親近,顯然是故意叫給他聽的。

既然他想說,那梁仍便順著他說,“沈總和小風是舊識?”

沈亦安點點頭,“對,我們從小就認識,當時家裏是鄰居,走得比較近,也算是一起長大了。”

梁仍了然,“那我知道了,小風以前提起過,她小時候經常去鄰居家蹭飯,隔壁家的嬸嬸對她有恩,後來她還時常幫扶。不過我怎麽記得她當時說那嬸嬸家是個女兒?”

沈亦安突然臉色一變,他沒想到由風連這樣的事都與梁仍說過。

閆野看出沈亦安有些尷尬,趕緊把話接過來,“你說的是我姐,我們家三個孩子呢。”

梁仍似乎終於顯得有些意外,“沈總和閆律師原來是兄弟,這個還真沒了解過。”

兩人姓氏差的太遠,說起來是兄弟總讓人想入非非,閆野還是年輕,沈不住氣,總是怕別人誤會什麽,就解釋說,“我們兩個是同母異父。”

結果沈亦安似乎更尷尬了。

只好開口說,“我父親早年因為意外去世,母親改嫁,然後生了一個妹妹和一個弟弟。”

梁仍點頭,禮貌性的沒有追問。

由風從沈亦安叫出夏風開始,便註意到了他們的聊天,因為這個名字對她來說實在有些敏感,她不滿於沈亦安如此沒有邊界感,卻也壓著火沒發作。

只是皺起眉把不滿放在了對工作內容的挑剔上,“給徐程康打電話,問問他這個項目怎麽拖了這麽久遲遲沒有進展,我們出發之前不是給他交代過了?”

“是。”向潔立即拿起電話撥過去,順手開了免提放在由風身邊,便於她一邊看文件一邊接電話。

結果電話剛一接通,還沒等由風說話,徐程康暴怒的聲音就從電話裏傳了出來。

“由風!你死哪去了?趕緊給我回來!這日子我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但就是有批不完的文件,開不完的會。我告訴你,你再不回來,老子要罷工了!總好過直接過勞死。”

徐程康聲音太大,語氣又太粗暴,導致在場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他吸引了。

由風皺眉閉眼,把手機推遠了一些,以防被他震聾了耳朵。不過徐程康這樣一鬧,她也無法直接興師問罪了,索性選擇先安撫他一下。

“你這段時間做得很好啊,我就快回去了,你再堅持一下。”

“不行!我真不行了!”

由風估計徐程康最近是真的感到辛苦,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畢竟她太了解這種感受。

這麽多年徐程康一直有由清國和由風的庇護,雖然一直在集團工作,算是勤勤懇懇,能力也不錯,但從未獨自擔當過如此重任,身體上的累倒還尚且能忍,但是幾萬張嘴在等著他吃飯,每天這樣的壓力幾乎快把他壓垮了。

由風知道徐程康其實可以做到,不然也不會這樣放權給他,只是他心中顧慮太多,而且總是覺得有人兜底,就會知難而退,為了逼他一把,由風直接拿出殺手鐧。

“你忘了嗎?當年你還欠我一件事沒還呢,這次就當兌現了吧。”

徐程康頓時啞口無言,只能乖乖就範,但還是弱弱加了一句,“我幹也行,但是有些事兒我真是不敢做主,還是你來定吧。”

由風似笑非笑,心滿意足,“行,我這不是給你打電話確認呢,剛發給你一個文件,你打開,跟你確認幾個細節。”

然後一個普通的電話,直接變成了視頻會議。

為了不打擾由風工作,其他人暫時坐到了更遠些的位置,說話聲音也降低了許多。

不知過了多久,由風突然覺得有些用腦過度,神思倦怠,隨手掏出一顆女士香煙,頭都沒擡便伸手過去,意思是讓向潔幫她點一下。

結果手上一空,緊接著被人塞了一顆薄荷糖,由風回過頭,不出意外的發現是梁仍。因為也沒有別人敢這樣“忤逆”她了。

向潔被梁仍擋在身後,抿著嘴不敢動作,等待著由風的指示。

由風最後只是付之一笑,打開薄荷糖吃了。

沈亦安揣在口袋裏的手,不斷摩挲著一只做工考究的打火機,他本人並不抽煙,那是他專門用來為由風點煙用的。

自從他知道了由風的習慣,打火機就變成了他隨身必帶的東西。曾經他以這種隱秘又簡單的默契感到驕傲,如今他卻覺得受到了某種侮辱。

但不管心中如何,沈亦安始終還是面色如常地與梁仍對話。

此時將文件處理的差不多少,聽見他們在聊案子,擡起頭接過話題。

“沈學長比我專業能力強,我來之前還讓他幫忙分析了一下,提供了很多突破的關鍵思路。你們還真是該好好認識一下,保不齊將來合作很多。”

梁仍聽著由風這客氣的口吻,有一種暗暗的爽感。

沈亦安依然笑著,“是,由風既是我們的合夥人,也是我們的老主顧。律所最大的甲方就是我們由總了。”

由風客氣的回捧,“沈師兄當年在鐘惠案子裏,確實幫了我許多,非常有能力。既然師兄親自來了,不然這次談判讓師兄也參與吧,你覺得呢?阿仍。”

梁仍自然不能拂了由風的面子,正好如果沈亦安接手了,由風也能趁機好好休息一下。於是他沒有絲毫猶豫的答應了。

沈亦安原本只是來探望由風,當然,也有一部分私心,因為他很好奇梁仍究竟是什麽樣的人,但他確實沒想到要留在這裏幹活。

所以沈亦安停頓了幾秒,但他知道由風說話的分量,她雖然聽起來很客氣,但實際上他並沒有什麽拒絕的餘地。

這些年他雖然本人很優秀,但出身實在一般,混跡在律所裏沒有實際資源,很難有出頭之日,只能苦哈哈給人打工。

事實上他就是因為陰差陽錯,借著繼母的光,攀到了由風的高枝,才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

沈亦安對由風的感情很覆雜,有崇拜,有愛慕,有畏懼,有尊敬,但在她身邊,他最多的感受是自卑。所以他對梁仍有難以抑制的嫉妒,但是良好的教養告訴他,這只是他自己狹隘。

他沈亦安做不到的事情,說不出口的話,不代表別人不能可能做到。

“好啊,那回頭你們把資料發給我,我看看由大律師工作做的怎麽樣。”沈亦安的假笑就像是刻在臉上一樣,即使心裏再忿忿不平,也從不會放棄自己的面具。

“不會耽誤你其他行程吧?”由風問。

“不會。”沈亦安答。

由風自然是將沈亦安看的透徹,她知道沈亦安能力極強,人品也過關,最大的缺點就是自尊心太重。

沈亦安對她的心思不單純,卻礙於自己的出身,從不敢真正逾越雷池,所以由風也不去點破,給他留足臉面,也充分給他機會提攜他,但總是維持著微妙的疏遠。

只有閆野那個憨貨,一聽到沈亦安要留下,興奮的不得了,非要拉著沈亦安去嘗嘗他前兩天剛吃過的泰式餐廳。

但迫於安全形勢,他的美夢被由風扼殺在了搖籃裏。

雖然很是匆忙,秦星南還是安排了相當豐盛的接風宴。情敵歸情敵,該盡的地主之誼還是要盡到,不能讓人覺得他老大小氣。

不過這次與歡迎由風大為不同,宴請安排在了一個正式的圓桌餐廳,由風坐主位,梁仍和沈亦安分坐兩邊,其餘人依次排開。

這修羅場在場的每一位都是梁仍的護衛,早在聚過來之前,他們就得到了秦星南的提示,要好好“伺候”這位沈大律師。

所以除了由風和向潔,女眷和孩子都沒來參加。這些粗獷的爺們兒,放開了敬起沈亦安,打著讓他賓至如歸的旗號,準備直接將他撂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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