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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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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他

“對了,由風,齊維陽跟我說他從法國回來,給你帶了點紅酒。他怎麽不直接找你?找到我這來了,你倆鬧別扭了?”徐程康一邊玩手機,一邊漫不經心的問。

由風回想了一下,好像齊維陽前些天是聯系她了,但她當時在山上,信號不好所以沒接到電話,後來下山就把這件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那我想起來了,他好像確實找我了,我待會聯系他吧。我先上樓了,姑姑,我還有一些功課沒做完。”說著,由風起身準備回房間。

“由風,你有病吧,都上大學了,還天天搞這套,你真是卷王啊。”徐程康一臉驚詫的看著她,咂咂嘴又接著玩游戲。

由風想到那些沒寫完的論文,沒做完的工作,就一秒都不想跟這兩個閑人一起浪費時間,起身便回了自己的臥室。

由昱堯一把奪過徐程康的手機,看著這游手好閑的兒子她就氣不打一處來,不滿地說,“你能不能跟由風學學,人家一個姑娘家,幹什麽都像個樣子。你呢?一天沒個正形,你爸看你有多不順眼,你不知道嗎?你外公更是眼裏根本都沒你,你這樣將來怎麽辦?!”

徐程康皺起眉,感覺耳朵聽得都要長繭子了,完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這些人越是看不上他,他越是擺爛。其實他也不是不想努力,不想優秀,而是不管他怎麽使勁兒,就是比不過由風。

徐程康無所謂的靠在沙發上,“學啊,我學了,從由風第一天進咱們家,我這追趕的腳步就沒停過。奈何她門門優秀,你兒子我實在望塵莫及,這小妮子簡直不是人,我就算累死了也沒用,你想開點吧啊,媽。”

由昱堯無奈嘆氣,她也心疼自己兒子總是被一個小姑娘壓著一頭,但他說得也是真的。

由風剛進他們家的時候,兩個孩子關系非常緊張,徐程康比由風還大兩歲,卻事事都比不過她,本來徐間就對他動輒打罵,由風來了以後凸顯的他更加蠢笨,導致他挨的打一次重過一次。

所以徐程康十分不喜歡由風,總要搞些惡作劇捉弄她,但由風可不是個會任人擺布的主,每次她都會直接用最激烈的手段解決問題。

直到有一次,由風為了報覆,把徐程康好不容易搞到的偶像簽名版T恤給燒了個洞,徐程康當場大哭,然後掛著大鼻涕泡吐槽由風。

“都是因為你!你為什麽要來我們家?你來了之後,我爸看我更不順眼了,你就是個顯擺鬼!事事都要冒尖出頭,我比不過你!你贏了!滿意了吧!”

贏了麽?可由風卻一點都不開心。她本意並沒有想過要如何贏過徐程康,她只是以為只要她足夠優秀,就可以得到家人的接納和喜愛。

她看著徐程康那狼狽的可憐樣,突然於心不忍,感覺是自己太過分了,爭奪了原本屬於他的一些東西。可剛剛明明是他先剪壞了她的書包帶。

由風並不是一個會表達情感的人,所以她直接從徐程康手裏“搶”回了那件衣服,徐程康惡狠狠的瞪著她,氣得臉漲紅,又覺得自己被一個小姑娘欺負成這樣很丟臉,好男不跟女鬥!扭頭“氣勢洶洶”的走了。

不過徐程康是個心大的,沒多一會兒的功夫,他就樂樂呵呵的約了同學出去玩,早把剛剛的事拋到腦後。

那天晚上,徐程康抱著籃球從外面回來,看到由風站在他房間門口,猶猶豫豫的,不知道憋得什麽屁。

他沒好氣兒的走上前,直接把她扒拉到一邊,剛要進屋,由風卻又鉆回來擋在他面前。

“你又要幹什麽?”

由風吞了吞口水,別別扭扭地把T恤遞給他,“補好了。”

徐程康挑眉,拎起衣服,“噗”的一聲笑噴,“這是你說得補好了?”

由風盯著衣服上的粉疙瘩,還有旁邊描得七扭八歪的簽名,臉上染了些紅暈,她絞著手指不知道說什麽,印象當中,這是她第一次給人道歉,有些話還是很難說出口。

“那……我以後賠你一件。”

“你拿什麽賠我,等你賠得起的時候,都猴年馬月了。再說,他馬上就退役了,再也沒有新的了!都怪你,討厭鬼。”

由風被他的話刺痛了,但她無從辯解。

徐程康看著她吃癟的樣子,有些暗爽。

不過由風會主動來求和,他倒是沒想到。徐程康其實並不討厭由風這個人,甚至覺得她挺可憐的,只是看不慣她明明是個狼崽子,非得天天在大人面前裝成個小綿羊的虛偽樣子。

他就是喜歡欺負她,然後讓她反擊,好讓他爸媽都看看,他們口中的“乖孩子”實際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雖然白天自己那個蠢樣子有點丟人,但如今這死丫頭主動低頭,徐程康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之前那些汙糟事就暫時先不計較了,畢竟是他有錯在先。

而且徐程康從小豐衣足食,他對物質上的東西從來沒那麽珍惜,壞了丟了不喜歡了,那就換新的好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算了,我大人不記小人過。下次長點記性。”徐程康強忍著笑意,一臉傲嬌,然後走進了房間。

由風卻還沈浸在什麽時候能賠他T恤的情緒裏,完全沒理解徐程康的意思。

徐程康進了屋,餘光看見由風還站在門口,拿著那件衣服蔫頭耷腦的,感覺很無語。這小姑娘平時看著鬼靈精怪的,怎麽這會成了個木頭疙瘩。

“你傻站著幹嘛,給,吃吧。”徐程康順手扔給她一塊巧克力,決定原諒的更明顯一些。

那是由風第一次覺得,原來巧克力這麽好吃。也是從那次之後,由風和徐程康的關系有了質的飛躍,徐程康是由風生命中第一個要好好珍惜的親人。

……

由風雖然上過數不清的運動課程,成就最高的是馬術,但是她最喜歡的卻是羽毛球。

只是因為小時候一次沖突,她拒不認錯,由清國停了她所有跟羽毛球相關的課程,以示懲戒。由風很難過,也只能屈服,畢竟她沒有選擇的權力。

所以當她在學校的選課系統上看見羽毛球時,毫不猶豫就報上了。

周三下午體育課。

由風一身運動裝來到了球館內,空氣裏彌漫著塑膠的氣味,一排排的場地內,學生們正在揮汗如雨,鞋底與地板之間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上課的地點很好找,因為正經來打球的人,幾乎都是樸素的運動短袖加短褲,只有一群格格不入的女孩子,打扮得花枝招展,正站在那裏嘰嘰喳喳,交頭接耳。

由風走過去,把外套扔在一邊,又緊了緊鞋帶,順便把發帶束在頭上,裝備顯得十分專業,莫名有些女生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這是來上課的女生?這麽颯,好漂亮啊。”旁邊有個姑娘悄悄對身邊人說。

“但是看起來挺傲嬌的,估計不太好接觸。”

“誒,看那邊,那是咱們老師吧,旁邊那是……助教?”那姑娘明顯情緒激動了。

“我靠,太帥了,果然寸頭好看的才是真帥哥。”

“行了,如果有這麽帥的助教,我這一米五的個子選了個羽毛球,也值了!”

正式上課的時候,由風才發現,體育老師的助教,竟然是梁仍。

梁仍自然一進場館就註意到了她,人群裏一眼就能看得到的耀眼。

第一節課,老師只講了一些基本的理論,包括握拍和發力方式,主要練習高遠球的擊打,考慮到女生普遍運動基礎比較差,先讓大家兩兩組隊練習拉球。

人數是單數,可能由風沒有表情的時候顯得十分冷傲,大家都不願意主動找她組隊,她也習慣了這樣的局面,毫無意外的落單。

“來吧,我跟你一起。”

梁仍拿著球拍走到她面前,他穿著一件白色運動半袖和黑色短褲,一雙紫色混著熒光粉的高調球鞋,顯得格外紮眼。裸露在外面的四肢修長,膚色稍黑,肌肉線條流暢完美,一舉一動都透露著這個年紀的朝氣蓬勃和生機活力。

由風點點頭,拿著球拍做好準備姿勢。隨便打了幾下,梁仍十分意外的看著她,還是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中間休息的時候,梁仍問,“練過?”

由風不想承認,但還是說,“小時候打過。”

“這水平,沒練過幾年可打不出來。”

由風灌了幾口水,面無表情的說,“只有兩年。”

“那對你來說這麽拉球也沒意義,我們待會直接開一局,讓我試試你的實力。怎麽樣?”梁仍笑的時候,會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還有兩個酒窩,好看。

由風突然感覺場館裏溫度上升,臉有些發燙。

她扯了扯上衣,“來吧。”

不知怎麽,梁仍剛才的笑臉老是在她腦海裏回放,由風有些心不在焉,手腳在動,腦子卻有些跟不上。

“啊。”由風輕呼一聲。

“抱歉。”梁仍小步跑過來,“沒事兒吧?”

由風因為走神,接殺的反應速度都變慢了,梁仍一個殺球直接砸在了她的胸前。由風有些尷尬的搖搖頭,臉卻燙的不像話。“沒事。繼續吧。”

梁仍看到了由風發紅的耳根,也有點手足無措,“休息一下吧。”

兩人走到場邊,梁仍用毛巾擦了擦汗,想找點話題緩解尷尬,“你這水平算得上半專業了,咱們學校校隊的女生都不一定打得過你。”

老師拿著名單走過來,“同學,你叫什麽?”

“由風。”

“國際法專業的,你是專業練過羽毛球?”

“算不上,打過一段時間。”

老師肉眼可見的十分愉悅,“哎呀,真不容易呀,咱們學校羽毛球打得好的不少,但是女生打得好的實在是鳳毛麟角。下個月我們學校跟慶大有一場聯誼賽,同學你也來參賽吧。”

由風擡起眼皮看了老師一眼,沒有任何感情的說了一句,“我沒時間。”

瞬間,老師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還沒見過這麽狂的學生。擡起手指著由風,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梁仍笑著擋過來,“韓教練,那邊有人等著你過去指導呢。”

老師反應了一下,也算是有臺階給他,翻了個白眼就轉身走了。

梁仍在由風身邊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你不怕他給你掛科了啊?好歹給韓教練留點面子。”

由風斜了他一眼,“我說的是事實,我確實沒時間。不過……”說著,由風扭過頭看他,“我發現你還挺愛管閑事的。”

梁仍聞言有些意外,回頭看她,眼神沒有一絲閃躲,也看不出情緒波動,就這樣盯著她,直到逼退了由風的目光,然後他才滿足的擡擡嘴角,“你不必試探我,我對你沒有惡意。”

梁仍本來想說她挑釁,但還是換了個詞。

由風眼睛微微眨動,抿了抿唇,第一次有人用這樣溫柔的方式回應她的攻擊,卻反而讓她無力還擊,甚至對自己的蠻橫產生了一些愧疚。

說完,梁仍便起身往場地裏走,走到一半回頭,“再來一局。”

這一次,梁仍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由風用盡全力也只能勉強應付,被梁仍前後左右打得十分被動,最後差距懸殊的落敗。

由風單手叉腰,氣喘籲籲的狠狠看著梁仍,此刻這個勝利者從容的緩步走來,帶著露出八顆牙的燦爛微笑,還有那一對適稱的酒窩,他這才是更高級的挑釁,卻讓由風無話可說。

行,睚眥必報的小氣男。

“生氣了?”梁仍笑著問她。事實上,梁仍已經過了會故意惹惱女生的幼稚鬼階段,但是他就是覺得逗她生氣十分有趣,可能是瘋了吧。

由風克制住自己想要罵人的沖動,給自己留了最後的體面,轉身去場邊收拾包,準備下課走人。

同樣說不上來為什麽,由風總覺得眼前這個男生讓她有一種失控的恐懼。

往常她總能做那個掌控全局的人,能夠引導別人走向她想要的方向,但是梁仍卻總是出其不意,讓她看不透說不清,憑著捕獵者的本能直覺,她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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