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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

周諾雨點開手環,接通了聯絡請求。

“隊長,你們那邊怎樣了?”看著手環接通,羅書華松了口氣。

“我們這邊進展很快,先介紹一下,這是我們的留在測試中的同伴。”周諾雨道。

“兩位先生,我是弗朗西斯,第五批抽測者,很高興見到你們。”

“你好,我們是第十批抽測者。”白珀微笑道。

羅書華:“隊長,你們臉上怎麽回事,怎麽黑糊糊的一片?”這簡直是密集恐懼癥的災難。

“這些字都是村民遺失的名字。”周諾雨指了指漆黑一片的臉頰。

羅書華:“太好了,我們這邊正愁找不到名字。”

“弗朗西斯幫我們拿到了關鍵的道具。”

“我來這裏後探索了很久,終於找到了這張畫,我想應該在某一環能用上,直到見到周諾雨她們挖出來的那個小女孩,我才知道他與村民的名字有關。”

白珀:“幸好有你在,要不我們的時間怕是不夠。”

於詩晴:“你們那邊呢?”

“我們這邊一言難盡,主要是找到了兩組密碼。”

兩邊簡單交流了一下清況,都了解了這個村子的前因後果。

“嗯,我們正往土坡那邊趕。”周諾雨道,“如果有什麽線索我再聯絡你們。”

“好。”

通訊結束後,周諾雨三人立刻行動。

三人的體力已經幾近透支,現在只能吃力地爬上土坡。

這次坡上沒再響起陰森的喜樂,卻是響起了哀樂,似在為一村的鬼魂送葬。

到達坡頂時周諾雨看到透明的屏障消失了,能清楚看到土坡的另一邊。

“我們爬上來了,奇怪,什麽都沒有發生呀。”於詩晴道。

周諾雨:“應該不會錯,這層測試裏就這兩個地方比較關鍵,貼春聯的屋子已經去過了。”

話音未落,三人的身體便脫離了引力,緩緩向天空升去。

他們同羅書華二人一樣升維了,只不過升維到達的地方不同。

於詩晴:“這就是他們提到的升維?真的好震撼。”

“我之前應該沒來過這吧。”周諾雨猶豫道。

弗朗西斯:“沒有,我也是第一次到這個位置。”

三人落到了一朵蓮花上。周諾雨望向四周,周圍是深邃的星空,但星空中卻詭異地生長著七色蓮花,完全想不出它們是從哪生長出來的。

銀器輕輕碰撞產生的悅耳聲音在星空中響起,完全不符合常理。但在灰域找常理,恐怕離瘋也不遠了。

“只有三個人。”一個模糊不清的聲音傳入了三人的耳朵。

祂周身繞蓮,腳踏花瓣,身著青衣。腕戴銀鐲,面帶笑面,發系飄帶。

於詩晴完全被祂吸引住了,恨不得立刻找來紙筆,將祂的樣子畫下來。

周諾雨:“請問您是掌握公平法則的神祇嗎?”

“若我不是,你們可不能這樣放松。”祂以袖掩面,聲音中似帶笑意,“我允諾救六個人類,你們卻只來了三個。”

“尊駕,不是三個人,是五個人,我們還有兩個同伴掉到了另一邊。”於詩晴連忙補充道。

“是嗎,那你們在這裏等等吧。”那重疊的聲音不再帶有一絲情緒。

話音剛落祂便消失在三人面前。

“這花搖動地有些歷害。”於詩晴趴在蓮花上,盡量不看四周的景象,兒時從樓梯上跌落的陰影揮之不去。

周諾雨走到她旁邊,抓住於詩晴的胳膊,“沒事,我拉著你,你不會掉下去的。”

“這次測試結束,我就要和兩位分開了。”弗朗西斯笑著看著兩人有些可愛的舉動。

於詩晴有些惋惜,“我還以為能與弗朗西斯先生成為隊友呢。”

“美麗的小姐,如果你是第五批的,或者我是第十批的,確實會少些遺憾。”

周諾雨道,“再等等我們吧,不會太久的。”

“我知道,我一直都相信你們。”弗朗西斯向兩人輕輕鞠了一躬。

周諾雨三人看不到,他們三人所在的蓮花下面,便是羅書華與白珀升維到的仙街。

仙街的一個小巷的墻上刻著他們的來處。墻面與地面相交的地方,兩個小黑點正在快速移動。

“咳咳,我們這邊也不能停下。” 羅書華的嗓子竟比之前好多了,他現在僅是偶爾咳幾聲,似乎已經適應了這裏的環境。

白珀:“這個村子裏所有不合理的東西都消失了,除了那個女人。”

“那位弗朗西斯前輩說她的一部分是參與者,那她有可能會幫助我們嗎?”

“嗯,或許呢,她帶你找到了我,也沒有主動傷害過我們。”

兩人跑到了貼紅對聯的屋子前,那對聯已經變得殘破不堪。

“小羅,還帶了個朋友回來啊。”一只手伸出來,為兩人開了門,又慢慢縮了進去。

不知從哪裏來的螢火蟲落在了地上,照亮了一具白骨,那似乎是一具小孩的骸骨。

“您好。”

“婆婆,我回來了,怎麽不點燈呢?”羅書華與白珀站在門口。

“點燈做什麽。”老人沙啞的聲音斷續傳出,“看不見的時候,他好像還在我身邊。”

螢火蟲從骸骨上飛起,從羅書華和白珀的面前飛過,穿過了屋門,屋中再次變為漆黑一片。

羅書華頓了一下,輕聲道,“我也看見了,他之前的樣子。”

“進來吧。”老人的聲音帶著笑。

羅書華與白珀踏入屋內,似乎踩到了地上的什麽東西。蟲子振動翅膀的聲音響起,整個屋裏都鋪滿了螢火蟲,它們同時亮起了尾燈。

兩人終於看清了老人的樣子,她身上有著密密麻麻的空洞,那一個個空洞竟是一個個字的樣子。

羅書華能看清的字有“方”,“張”,“餘”,“和”幾個字。其它的字都重疊的太多,偏旁壓著偏旁,分不出一個完整的個體。

這讓羅書華聯想到了淩遲,或者用萬鬼纏身形容更合適。

“與村裏人真正有怨的應該是那金猴神吧。”羅書華皺眉道。

“人殺不了神,但人殺得了人。許願引來的因果倒是次要的,他們都死了,只有您和那個小女孩還沒死,這在他們來看或許是不公平的。”白珀搖搖頭。

“不僅僅如此,孩子,與村裏人有怨的還有亡命於此的外村人。我恐怕要到時間了,希望這具身體能幫到你們。”斷斷續續的聲音落下後,老人千瘡百孔的身體逐漸分解,化作塵埃,在風中飄散。

螢火蟲飛向兩人,漸漸將他們包裹,老舊的屋子與不完整的骸骨也漸漸被輾碎,碎成微粒,消失於這個世界。

整個村子如同沙畫,被人輕輕抹了一下,失去了原有的形體,最終完全粉碎。

這個村子,甚至這個世界都僅是一張畫。

這些悲痛的故事都不過一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可憐人彌留之際的夢,夢醒時分,一切皆不覆存在。

所有的東西都消失了,除了那些螢火蟲。

羅書華被飛地過近的螢火蟲恍了下眼睛,到了一個下著暴雨的廢墟。

這裏下著暴雨,雨水勾勒出村民的樣子。這些村民仿若怨魂,但它們並沒有攻擊兩人的傾向,只是默默地立在原地,麻木地等待著什麽。

“咳咳,我們這是又到哪了?”羅書華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或許是他們三人去過的那一邊。”

星空之上,蓮花叢中。

“看來他們到了。” 重疊的聲音在周諾雨三人的耳畔響起,“我先來幫你們個小忙,把這些東西放回去。”

祂輕輕擡手,刻在三人身上的黑字慢慢從他們身上剝離。

“啊,好痛——”於詩晴幾乎忍受不住在身上割上上百刀的痛苦。

弗朗西斯緊緊咬牙,身上出了一層冷汗。

周諾雨的反應則沒有那麽嚴重,她已經適應了這種巨痛。

剝離的字變成了紅色。紅字從他們身上立起來,飛向神祇的手中。

祂輕輕一揮袖子,那些紅字如同紅蝴蝶般飛向星空,又如流星般飛速下落。

於詩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膚已經恢覆如初,只是痛苦沒有減輕分毫。

這種情況下,治療的武器也用不上,這既不是外傷,也不是內傷。

“這比一刀刀把字割下來要好得多。”周諾雨想到了之前參與者的做法,“但用刀割下來就屬於外傷了,可以用武器治療。”

“……隊長。”這個時候你想到的竟然是外傷能用武器治療。

“他們應該能看到名字的回歸,這個任務總算是完成了。”周諾雨走向蓮花的花瓣縫隙,望向下方。

“天上有字落下來了。”白珀指向天空。

紅字從天而降,在暴雨中起舞,最終落入由水組成的鬼魂中,那些鬼魂化成光球飛向村子的南邊。

村子的最南邊變成了一片墓地,鬼魂光球鉆進無字碑,刻上了一個個鮮紅的名字。

羅書華發現他與白珀皆穿上了白色的長袍,頭系白帶。

還有這種功能麽?

“這樣,尋找村民遺失的名字也算結束了吧。”

“沒錯,我們接下來只需要尋找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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