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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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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鱗片

及時躲開的邊浪涯低頭看了眼地上的慘狀,再一擡頭,舒斂矜便已來到跟前!

“呵,宵小之輩!”

淩厲的劍氣從他指尖迸發而出,數道劍光結起劍陣,將可疑的黑衣人圍困其中,緊隨而來的,就是逼命的殺招!

邊浪涯站住腳跟,然後不慌不忙地擡起手,下一刻,他的身前升起了一道淡金色的墻。

飽含殺意的劍氣每逼近一寸,那堵墻便往前擴展一寸,轉眼間,劍氣被悉數消解。

見狀,舒斂矜不由得一怔。

劍氣被……打散了?

分神期巔峰的劍氣,縱然只有三成功力,也不該被這麽輕飄飄地打散了。

舒斂矜緊盯著黑衣人:這人究竟什麽來歷?

黑衣人邊浪涯故作費力地長出口氣,笑著甩甩手,輕聲道:“嘖,好一個心狠手辣的清冷仙君,出手狠絕,令人膽寒吶。”

舒斂矜眼中湧現殺意。他兩手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流光,下一刻,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便握在了手上。

靈劍揮出一劍,周圍寒意更甚。邊浪涯側身一躲。他用手背擋住了舒斂矜的劍,同時借力往旁邊退開。

為了試探,也是為了避免引人註目,舒斂矜的第一劍便有所保留。可即便如此,在邊浪涯退離的剎那,劍氣的餘威仍是以磅礴之勢劈開了高墻,一道巨大的裂縫從屋頂蔓延到地面。

這把由雪山玄石所打造的靈劍,更是帶來了嚴冬的酷寒。殿中飄起了細雪,冰霜伴隨著寒氣,一路從舒斂矜的腳下向邊浪涯蔓延開去。

邊浪涯看了眼他手中的劍,由衷讚道:“好劍!”

舒斂矜冷笑:“你倒是會躲。”

“若是不躲,這會兒我就跟那邊的倒黴鬼一樣,身首分離了。”邊浪涯笑著說:“我瞧你的劍不錯,這樣吧,我們不妨打個商量——把你的劍借我玩兒兩天,我便不將今夜所見之事說出去,如何?”

舒斂矜厲聲呵斥:“放肆!”

好個厚顏無恥的小賊,竟敢覬覦他的本命靈劍!

“去!”

劍氣又至,邊浪涯手腕一翻,再一次擊碎數道劍光。接著他一矮身、一後退,風一樣地卷走了墻邊掛著的古畫。

畫軸被他握在手上,勉強當作一個兵器。當劍鋒與畫軸相交,頃刻間傳出一陣劍聲鏗鏘。

“不愧是當世最年輕的分神期修者,確實有幾分本事。”

舒斂矜眉目冷厲:“本座有多少本事,還輪不到你這個不敢露面的小人來評判!”

確認對手的實力不容小覷,舒斂矜出手愈發狠辣,步步緊逼,不消片刻,這座偏殿便已經是滿地狼藉,破敗不堪。

邊浪涯笑了笑:“若我是小人,那麽靠竊取他人修為而跨越境界的你,又算什麽呢?”他學著舒斂矜歪頭的動作:“竊賊?”

舒斂矜的眼神閃過一絲狠戾:“看來你全都聽見了。”他靈虛劍劃出一道漂亮的劍光:“那麽你就只能死了!”

殺意凜然的劍氣化成一座囚籠,八方圍殺今夜的不速之客。

但在劍招逼命的頃刻間,那身處劍陣中心的黑衣人卻是身影一閃,驟然消失!長劍一刺,竟是撲了個空,再定睛一看,劍陣中只留下一包早已涼透的茶糕。

舒斂矜將那茶糕捏在手裏,素來清秀的臉出現一瞬間的僵硬。他手心狠狠一握,茶糕立刻化成粉末!

與此同時——

“好狠的心,那可是我還沒來得及享用的夜宵啊!”

聲音從身後傳來,舒斂矜冷眸一瞥,即刻微擡起手,指尖釋放的劍氣宛如疾風般穿過了他揚起的墨發。

可身後的人卻是不閃不避。

邊浪涯直接上手抓住了那道劍氣,同時也抓住了舒斂矜那不慎被劍氣削斷的幾縷發絲。

“抓到你了。”

冰涼的劍抵在了邊浪涯的脖子上,而舒斂矜則與他保持著一步的距離,正迎面看向他。

邊浪涯無聲看他一眼,忽然笑了起來:“那我應該說一句‘恭喜’嗎?”

他捏著劍氣的那只手淌下了幾滴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凝成一片血跡。

舒斂矜盯著他:“你到底是誰!”

他輕輕用力,劍鋒一偏,黑衣人的脖子上便見了血。

這時,遠處歸鶴峰的上空傳來一聲聲的“嘭嘭”巨響。一簇簇焰火升空、綻放,爆燃的焰火在暗淡的天際劃出燦爛的光輝。

那轉瞬即逝的焰火微光映出了舒斂矜冷漠的臉。邊浪涯仿佛感受不到脖子上的疼痛,他扭頭看了眼殿外的高空,繼而惋惜道:

“雖然我也很想跟你痛痛快快地打一場,但是我還有要緊事兒辦,今日怕是不能奉陪了。”

他笑看著舒斂矜,反手將對方的斷發藏在袖中:“那麽下回再見。”

“你……”

舒斂矜追過去的劍甚至都來不及刺中他,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化成一團煙霧,轉眼消散不見了。

“……”

舒斂矜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難看。

該死的偷窺賊!

居然就這麽從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可恨!

他一腳將地上的茶糕袋子給踢開,緊接著,腳邊銀光閃爍。

“嗯?”

舒斂矜動作一頓。

他收了劍,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樣東西。

那片東西約莫巴掌大小,質地輕薄而又堅硬,表面閃著稀碎的銀光,晶瑩剔透。

舒斂矜怔了怔:“這是……鱗片?”

莫非那黑衣人不是人,而是妖獸幻化?

既然能留下鱗片,那麽他是蛇,還是蛟?

他低頭看手中的鱗片,不由得回想起方才黑衣人捏住他的斷發、皮膚淌血的畫面。更教他討厭的,是對方那雙眼睛裏流露出的戲謔和玩弄。

簡直是令人作嘔!

——“那下回再見。”

“下回再見?”舒斂矜陰惻惻地道:“別讓本座逮到你!否則,本座必定要將你銼骨揚灰!”

他收下鱗片,再回過頭,見到南宮隱分離的屍首在一片廢墟當中落滿了塵土。

舒斂矜擡腳走過去。

他雙手結印,一個法陣在他手中快速成型。

“去!”

青色的流光如張開的巨網籠罩而下,下一刻,他與法陣一同隱去,連同南宮隱的屍首也消失不見,連半滴血跡都沒有留下。

*

門派大宴上,眾弟子交杯換盞,把酒言歡。有人在欣賞樂曲,有人在行酒令,有人在交流修煉心得,有人在互相指點劍術……

忽然,一名弟子張皇失措地跑來,大聲喊道: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南宮長老、他、他的魂燈滅了!魂燈滅了!”

……

弟子的驚叫聲傳到席間每一位弟子的耳中,眾人俱是大驚失色!

正法堂沈移山長老噌地一下站起來,呵斥道:

“休要胡言!南宮長老好好的在閉關修煉,他都還沒出關,怎麽會忽然暴斃!”

天機閣輪值的弟子回答道:“弟子沒有撒謊,南宮長老的魂燈確實已經滅了!長老請看!”

弟子雙手結印,法陣中升起魂匣。隨著魂匣開啟,一盞熄滅了的魂燈呈現在眾人眼前。

“這、這……南宮長老的魂燈果然……”

“本門上下所有長老與弟子的魂燈都存放在天機閣,魂燈在,則人在;魂燈滅,則人亡。南宮長老魂燈已滅,說明他已撒手人寰。”

相比於沈長老的嚴厲,執事堂堂主周靈蘊更顯冷靜:“南宮長老驟然離世,定是閉關時出了岔子!”

周靈蘊喊來一名弟子:“你速速去將此事告知門主!”

沈長老沈著臉:“走,去南宮長老閉關修煉的洞府一看!”

這一下,眾人再顧不得門派大宴。他們中途喊停,隨即往南宮隱的閉關之所趕去!

*

萬獸谷。

夜風獵獵,一片漆黑的萬獸谷中百獸嘶鳴。

舒斂矜身法輕盈地從高處躍下。他站在一塊巨石的上方,數不清的妖獸在他腳下臣服。

他低下頭,看了眼腳下的獸群,輕笑一聲:“行了,吃吧。”

說完,他胳膊一揚,被斬首了的身體就這麽高高地拋入了獸群當中!

新鮮的肉香落入獸口,百獸爭相搶奪!

一只狼妖踩著同伴縱身一躍,張開大口咬住了空中落下來的小半截脖子——那是舒斂矜後來用魔刀砍下來的,用以栽贓給某個魔頭。

舒斂矜獨自一人站在那裏。他眼看著獸群撕咬、爭奪著南宮隱的屍體,聽到獸群中傳來咀嚼屍塊的聲音,不由得感到一陣發自內心的愉悅。

哈,南宮隱,你可算是死了!

我等這一天可是等得好久,好久啊。

三年前你脅迫我與你歡好之時,可曾想過他日會死在我的手上?

不過你也別太難過,畢竟你能有此下場,都是你活該。

誰讓你是個偽君子呢。

既想要門主之位,又想奪走你師兄的功力,還想讓我做你的專屬爐鼎。

你輸在太貪心。

人啊,只要一貪心,便渾身都是破綻。

所以你死得不算冤枉。

你放心,我會好好利用你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門主之位。

師尊、南宮隱,扶搖門,還有……

你們欠我的,我也是時候該討回來了。

舒斂矜看著下方被啃食得血肉模糊的屍塊,情不自禁地開懷一笑。

*

浮萍峰,閉關洞府。

“在這裏!”跑在最前方的弟子喊道:“南宮長老的洞府在這裏!”

眾人匆忙趕來。此時,南宮隱的洞府外已經是一片狼藉,石桌、石椅皆被打碎,明顯是打鬥過的痕跡。

沈長老臉色一變:“有魔氣!”

他一腳踢開破裂的石門闖了進去,結果腳下就撞到了某個東西。那東西順著地面骨碌碌往裏滾。

周長老掌燈一照,立馬就照出了前方滾落的、南宮隱的頭顱!

室內滿地血腥,有膽小的弟子嚇得連連後退。

沈長老怒斥:“安靜!”

靈藥峰長老溫靈微上前查看南宮隱的頭顱,道:“脖頸上的創口留有魔氣,兇器應該是一把魔刀。”

弟子驚疑不定地道:“魔刀?莫不是魔修?”

周長老檢查周圍:“南宮長老的頭被留在這裏,身體卻不見了。此地只有被魔刀劃破的衣衫。”

“能殺死元嬰後期的南宮長老,可見兇手頗有來歷,是個極為難纏的角色。”

“怪事。”溫長老道:“兇手帶走他的身體做什麽?”

沈長老臉色難看:“魔類宵小,竟敢上我扶搖門放肆!”他看看周圍,問:“門主呢?怎麽發生這麽大的事兒,門主也不管麽!”

話剛說完,門外便傳來男子的一聲輕咳:

“本座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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