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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我真的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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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我真的好愛你

江茉雙手撐著下巴, 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陳應疇,“陛下還會煎藥呢。”

“不會,但是我可以學, 這又不難。”陳應疇拿起蒲扇,扇著爐火,誰知扇得用力了些, 火舌吐出來,兩個婢女正好進廚房準備午膳,掀開屋簾的一瞬,風吹向火舌,煙熏到陳應疇臉上,他毫無防備地猛吸一口,咳嗽了起來。

他連忙站起身, 背對著江茉咳嗽不止。

江茉繞過爐火, 來到他身邊,拍著他的後背, “沒事吧。”

說著給陳應疇倒了碗水遞過去, 陳應疇接過喝了兩口,漸漸停止了咳嗽。

江茉拿過他手裏的蒲扇,“還是我來吧。”

她重新坐回到小凳子上,用厚布子墊著打開藥罐瞧了一眼又蓋上,“藥馬上就煎好了, 陛下稍等一會。”

陳應疇有些沮喪, “煎藥這麽小的事,我都做不好。”

江茉看了一眼兩名婢女,見她們一直往這邊探頭,對陳應疇小聲道:“陛下還是去外面等我吧。”

陳應疇的身份, 前院那個小廝應該已經告訴了其他下人,皇帝來接她離開,就表明安家軍敗了。江茉心裏直打鼓,除了安夫人身邊一直伺候的白姑姑,也不知這些人還肯不肯繼續留下。

“我不走,我要在這裏等你。”陳應疇對那兩個婢女道:“你們兩個,出去。”

兩個婢女嚇了一跳,慌忙快步離開。

“陛下,你把她們都趕走了,誰做午膳?”

陳應疇把袖子一擼,“你離開後,我學會了一道糕點,一道粥,阿茉,你要不要嘗嘗?”

江茉仰起頭問,“什麽糕點什麽粥?”

“茉莉花糕和百合粥,怎麽樣,都是你愛吃的。”

江茉心頭一暖,沒想到陳應疇居然為了她特意去學了這些,她眼中暈上了水霧,“可這裏沒有茉莉花,也沒有百合,陛下要怎麽做?”

陳應疇蹙起了眉,往四周看了看,見菜架上有紅豆,“要不我做紅豆糕和紅豆粥給你吃吧,反正都是糕點和粥,做法應該差不多吧。”

江茉掀開藥罐看了一眼,把蓋子放到一邊,放下蒲扇起身走到陳應疇面前,為他放下袖子,把大氅塞到他手裏,“藥煎好了,陛下不用在這裏陪我,趕快讓那兩個婢女進來準備午膳吧。”

她拿過案板上的空碗放好,用白布墊著藥罐把手,把湯藥都倒進碗裏,再放在托盤上,“我去給安夫人送藥,陛下在花廳等我片刻。”

江茉往後院廂房行去,陳應疇像個跟屁蟲一樣,一直跟到了安夫人房門前。

陳應疇的黏人是江茉沒有想到的,她轉頭對陳應疇道:“陛下不會要跟著進去吧。”

“我在這裏等你出來。”陳應疇的目光有些可憐,“我想等你。”

江茉輕輕搖頭,她單手端著托盤,像哄小孩子一樣,摸著他的臉龐,柔聲說著,“我同安夫人有好多話要說,屋外太冷,陛下還是去花廳吧。”

陳應疇一臉不情願,抱臂靠在廊柱上,“我不走,我要在這裏等你。”

他太害怕了,怕江茉什麽時候就不見了,怕再也尋不回她,怕再把她弄丟了。

若是江茉願意,他還真想跟著進屋。

江茉不再勸阻,“我會快一些的,陛下稍候。”

陳應疇道:“不用,把想說的話都說了,別留下遺憾,我身強體壯,多等一會沒事的,你無需擔心。”

江茉看向他額角的那縷白發,心酸難忍,雖然陳應疇並未說緣由,她也知道,人只有在極度悲傷之時,才會如此。他應該是怕她會毫無征兆的消失,才不敢離她太遠。

她的目光註視著陳應疇,一步跨到他面前,護住托盤上的湯藥,踮起腳尖輕啄了一下他的臉頰,轉身進了廂房。

陳應疇眉梢眼角揚起,嘴更是樂得合不攏,心裏比蜜還甜,此刻他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江茉剛一進屋,白姑姑就來端她手上的托盤,“剛聽見前院有動靜,是發生什麽事了嗎?老奴想去看,夫人不讓。”

“是錦枝將軍回來了。”

安夫人聽到江茉的話,強撐著要坐起來,“錦枝回來了,怎麽不過來看我?戰事如何了?”

“錦枝將軍看起來很累,應是先去沐浴更衣了。”

安夫人盯住江茉,一副明知欺騙卻不說破的姿態,喝了藥,讓白姑姑退下,說是有話要單獨對江茉說。

“來,坐到床邊來。”安夫人斜靠在枕頭上,對著江茉招手。

江茉坐過去,安夫人抓住她的手,“江姑娘,你的神色同之前不一樣了,眸子瞧著鮮亮不少,是不是安家軍敗了?你要走了?”

江茉低頭,按照安錦枝的交代說道:“戰事還未結束,安老將軍他們都很好,是安公子想見我,派人來接我,我要離開一段時日。”

安夫人身子前傾,湊近江茉,“江姑娘,你擡頭看我,你告訴我實話,別再哄騙我了。”

江茉還是不忍心說實話,她知道安夫人沒幾日了,就讓她活在希望中吧。

“夫人別亂想,先好好養病。”

安夫人松開江茉的手,偏過頭去,“我知曉你是騙我的,也知曉你為何騙我,看來我要做個糊塗鬼了。”

江茉起身,對著安夫人福禮,“夫人,今日我離去,不知什麽時候才能相見,還望夫人保重身體,等著安……”

“將軍和我的兩個兒子是不是都戰死了?”安夫人打斷了江茉的話,轉過頭看她,滿眼噙淚,“我的孩子我了解,錦枝離開時的神情不對,我看出她是強顏歡笑,我自知病入膏肓沒幾日可活了。”安夫人說著就要起身,她十分虛弱,根本沒力氣,江茉忙扶住她。

“去窗邊。”

江茉扶著安夫人坐到窗邊的軟榻上,安夫人看著窗外,指著院中的桂花樹,笑得淒涼,“十多天前,我夢見將軍和大兒了,他們就站在樹下。我問他們怎麽不進屋,將軍說他們身上不幹凈,就不進屋了,只想在走之前,回來看我一眼。”

說著說著,安夫人的眼淚滴滴滾落,“我知道他們已經死了,是來同我道別的。”

她握住江茉的手,“你是個好姑娘,我知道你心裏沒有則佑,遲早要走的,你走之前給我句實話,也讓我當個明白鬼,知道黃泉路上是該走快些,還是走慢些。”

江茉覺得她沒必要再欺騙了,但那麽殘忍的話,她說不出口,只說道:“安公子還活著,他很快就會來見您。”

安夫人拍著江茉的手點點頭,只這一句,她就全都明白了,“多謝你告訴我……”安夫人的淚止不住地流,“這段時日多虧了你的照顧,你去吧,去你想去的地方,我會為你祝福的。”她看著妝奩道:“最底層有個玉鐲你拿來。”

江茉打開妝奩拿出玉鐲交給安夫人,安夫人迎著窗,舉起玉鐲看著,“這原本是要給你的,可惜則佑沒這個福分,我們無緣成為一家人。”

江茉道:“安公子一定會遇到心悅他的好姑娘,親手把這玉鐲給那姑娘戴上。”

安夫人深嘆一口氣,“我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她按住榻邊起身,“扶我回床上吧。”

重新躺回床上,江茉為她蓋上被子,“夫人,晌午過後,我就離開了,您保重。”

“別告訴錦枝我已經知道了,就讓她繼續騙我吧,這樣我離開後,她心裏也會好受些。”

江茉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到廂房外,看見靠在廊柱上的陳應疇正在閉目養神,她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男子的臉上,這才發現他的面容透著疲憊。

也不知為了找到她吃了多少苦。

江茉心裏溫吞地緩緩流入涓涓暖意,這股暖意越來越濃烈,推著她奔向他。

陳應疇感受到目光,剛睜開眼睛,就見江茉跑了過來,他立刻張開雙臂,將女子接住,“話都說完了?”

江茉深深吸著陳應疇身上熟悉的茉莉花香氣,“都說完了。”她揚起頭,“陛下是不是累了?”

“不累,用過午膳後我們申時走,明日辰時就到了,只是今夜要辛苦你趕夜路了。”陳應疇緊緊攬住江茉,“之後還要辛苦你趕十多日的路,我們才能抵達上京。”

江茉仰頭輕啄了一下陳應疇的下巴,“我還不想回上京,我想先去江南找父親和弟弟,陛下可願陪我?”

陳應疇矮了身子,同江茉平視,撅起嘴,“方才那般敷衍,我可無法同意。”

江茉嗔笑,輕啄了他的唇,“如此,陛下可同意了?”

陳應疇看住了江茉,眼中含著失而覆得的珍視,和無盡的眷戀,“不夠。”

“唔……”

江茉被他揉進懷裏,鋪天蓋地的吻落下來,輾轉輕柔地品嘗著她的唇瓣,唇間的溫度慢慢化開,渡進彼此的心裏。

寂靜中,他們只聽得到彼此的呼吸,一切仿佛都靜止了,世間好似只剩下了他們。

江茉還留有一絲理智,想到這是在屋外,輕推了一下。

陳應疇抵著她的額頭,溫暖的大手撫摸她的面頰,蓋住了她的半張臉,手指在她唇上來回摩挲,眼神溫柔地好像要把她溺進去,“阿茉,我真的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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