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你小子瘋了

關燈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你小子瘋了

安則佑拿著酒壺酒杯來到宴會中央, 給自己倒上一杯,高高舉起,“父親, 兒子十年未歸家,今日能回來,全靠父親庇佑, 這杯酒兒子幹了。”

喝下酒,安則佑又來到安則信面前,瞧著一旁的女子和孩子,“大哥成婚時我未能來,小侄子也是第一次見。”他用端著酒杯的手勾住酒壺,另一只手從懷裏掏出個玉佩,“這是先皇賞賜給我的物件, 送給小侄子玩了。”

安則信拍拍兒子的頭, “還不謝謝二叔。”

孩子用稚嫩的聲音道:“多謝二叔。”

安則佑笑著摸摸孩子的臉,“真乖。”

之後再道:“大嫂, 此番我從上京帶了些女子用的東西, 你去挑一挑。”

女子福禮,“多謝二弟。”

安則佑給自己斟滿酒,“這杯酒弟弟我幹了,哥哥慢飲。”

一杯喝下,他又走到安錦枝面前, “阿姐, 你怎麽還孤身一人,再拖著就嫁不出去了。”

安錦枝白他一眼,“嫁不出去又如何,本將軍上陣殺敵不比相夫教子來得痛快。”

她拿起桌上的酒壺給安則佑斟滿, 也給自己斟滿,“喝!”

碰杯飲下,安則佑坐回到江茉身邊。

安盛武拍拍手,上來幾位舞姬,奏樂起舞之際,眾人品嘗著桌上的食物,互相敬酒。江茉問安則佑,“怎麽沒見安夫人?”

“母親的病本就沒好,今日又非要迎我,有些不舒服,一會宴會結束,我帶你去見她。”

江茉點點頭,其實一點都不想見。

安則佑端過江茉桌上的綠豆湯,“你還在月子裏,這綠豆湯就別喝了,一會回到房間,你想吃什麽,我讓廚房去做。”說著把自己桌上的銀耳羹端給江茉。

江茉道:“你喝吧,我這裏有。”她想把銀耳羹還回去,安則佑卻抓住了她的手腕,“大家都看著呢,別讓我難堪。”

江茉一直低著頭,此時擡頭才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無一人在賞舞。

她一一看過去,見大家的目光都和藹友善,帶著親切的笑意。

真是熙熙融融,有愛又溫馨的一家人,在安家人心中,安則佑離家十年,受了十年苦,好不容易回來了,自然是怎麽疼愛縱容都不為過。

安則佑毫不避違表達著對她的愛慕,全家都默認了他們的關系,她不想再這樣下去,鄭重地看著安則佑,“你打算什麽時候對安老將軍講明我的身份?”

她相信,安家人一旦知道她是誰,都經歷過什麽,定然不會再對她有好臉色。

“江茉,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所想的不會實現。”

安則佑起身,領舞很有眼色的停下,帶著眾舞姬退了下去。

“父親,大哥,阿姐,則佑今日有話要說。”他看了眼江茉,“我在上京時愛上了一個女子,就是我身邊的江茉,我要娶她為妻。”

安盛武一副當然的神情,“好啊,為父也瞧著江姑娘很好,只要你喜歡,一切都聽你的。”

安則佑走上前去,“父親,兒子不想稀裏糊塗娶妻,關於江茉的身份,兒子有話要說。”

此話出口,宴會上鴉雀無聲,安盛武神情嚴肅地看向安則佑。

“父親還記得衛淳找人替嫁一事嗎?”

安盛武正了正身子,有些緊張,“記得。”他有預感,他的兒子會說出驚天之語。

安則佑深吸一口氣,“江茉就是衛雅蘭的替身,她曾是昱王妃,就在上個月還為當今陛下誕下了皇兒,太後容不下她,想將她滅口,是我救走了她。”

“什麽!”

安家三人統統站了起來,異口同聲。

不等安盛武說話,安則信先開口,“二弟,你瘋了,江姑娘可是皇子的生母,任何女子我們安家都娶得起,唯獨皇帝的女人招惹不得。”

安錦枝道:“這些都不重要。”她看向江茉,“敢問江姑娘,可願意嫁給我二弟?”

不等江茉回答,安盛武卻大笑了起來,“我兒有膽量,皇帝的女人都敢搶,不愧是我安盛武的兒子!人生苦短,想做什麽就去做,只要你不在乎她曾是別人的女人,為父沒意見。”他指著安則佑,“不過,你小子可聽好了,認定了就要對人家姑娘好一輩子,別過幾年又嫌棄。”

江茉驚呆了,她這才明白安則佑為何有恃無恐,合著這一家子都是膽大妄為的主。

她哪裏知道,安夫人就是安盛武搶來的。

安夫人是已故光祿寺卿之女,被父親許配給表面仁義之輩,婚後才知那人嗜酒好賭,輸光了她的嫁妝,醉酒後還虐待她,是安盛武將她解救出來並迎娶了她。

江茉走到安則佑身邊,對著安盛武福禮,“安老將軍,小女有話說。”

安盛武挑眉,打量著江茉,點著頭,好像在欣賞一件寶物,“江姑娘請講。”

江茉上前一步,“我不願意嫁給安公子。”

“什麽!”

安家幾人剛坐下,又站了起來。

安則信忙道:“二弟,既然人家姑娘不同意,我看就算了。”

安錦枝嘆口氣坐回到椅子上,聳聳肩,“二弟,你是怎麽把人家姑娘騙回家的?”

江茉繼續道:“安公子幾次救我於危難,我很感激,但我心中另有所屬。我想安老將軍也希望安公子娶一個真心愛他的女子,還請安老將軍放我離開。”

安錦枝算是看出來了,“二弟,真是你強迫人家姑娘的?”

安盛武不應江茉的話,看向安則佑,“則佑,你怎麽說?”

安則佑掀起衣袍跪地,“父親,兒子此生只想要江茉一人,就算她不愛我,只要能留她在我身邊,任何代價我都甘之如飴。”

安盛武露出愁容,“你小子瘋了,比你父親我還瘋。此事,容為父想一想。”

江茉感到深深的絕望,這場宴會將她的希望全都摔碎,她已不奢望此生還能見到陳應疇和孩子,唯一的期盼的就是能自由地過完後半生。

若後半生都要被困在安則佑身邊,那她活得和行屍走肉有什麽區別?

她大聲道:“安老將軍,作為父親您疼愛兒子,心疼他離家十年,對他充滿愧疚,想盡一切努力去彌補,哪怕他提出了這般荒唐的要求,您也同意。可我不願,若你們強留我,我只好以死明志。”

江茉從袖筒取出早就準備好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向脖子,鋒利的刀尖戳破她脖子細嫩的皮膚,她偷拿這把匕首,本是怕安則佑強迫她,用來防身的,沒想到會在此刻拿出來。

看著江茉脖子上的血跡,安則佑想起了逼她奏琴時的樣子,他早該想到,這樣倔強的女子,是不會輕易屈服的,但他實在說服不了自己放她離開。

安則佑下意識往前,江茉壓重了匕首,鮮血從她脖子上細細流下。

“別再用力了。”安則佑的手緩緩伸向匕首,“你把匕首給我,別傷害自己,來,”他指著自己的心,“你往這裏捅,我絕不還手。”

安則佑大喊道:“來,你來殺我!”

江茉覺得很可笑,她一直被人威脅利用,沒想到有朝一日會用自己的性命威脅別人,而安則佑和她一樣可憐,他的真心,也成為了他的軟肋。

她從不覺得愛一個人有錯,也不懷疑安則佑對她的感情,只是要她違心去接納一個並不愛的人,她做不到。

“安則佑,我們本可以君子之交,為何你要讓事情變成這樣的局面,我們……”江茉話還沒說完,後脖頸就挨了安錦枝一掌,暈了過去。

安則佑上前將人橫抱起,“父親,無論你做什麽樣的決定,我都不會改變心意。”

看著安則佑離開的背影,安錦枝驚魂未定,拍著自己的胸膛安撫情緒,“小時候分明是個謙謙君子,怎麽長大後性子這樣執拗?”

安則信道:“父親,我看找個機會把江姑娘偷偷送走吧,昨日線人送來消息說慶國公供出了父親,新皇已經下旨召父親回上京,估計聖旨這幾日就到了,大戰一觸即發,哪裏還顧得上兒女情長?”

安盛武雙手支在桌幾上,“則佑沒上過戰場,本打算把他留下照顧你們的母親,戰勝自然好,要是戰敗,他也好帶著你們的母親遠走逃命,眼下看來,錦枝你留下,讓那小子上戰場,去感受血腥和死亡,別總想著兒女情長。”

安則信卻不認同,“父親真的認為二弟會害怕死亡?他在上京十年,是無聲的戰場,不知和死亡擦肩而過多少次,或許江姑娘是他心中唯一的慰藉,他才會這般執著。不過父親說得對,是應該讓二弟上戰場歷練了,就讓小妹留下,有她在,我也放心小柔和孩子。”

安錦枝道:“我不留,嫂子心思細膩,爹爹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有了萬一,嫂子定能平安帶著小侄子和母親離開。”

安盛武煩躁地喝下一杯酒,“此戰九死一生,為父想讓你們都留下,哪怕逃亡一生,也比戰死好。”

他錘一下桌子,“老皇帝不講兄弟情義,早早駕崩了,為父半生都被他頓刀子割肉,活在惶恐中,若不是為了你們,顧及老二,老子早起兵了,就是戰死也比窩囊活著強。”

安錦枝覺得父親很矛盾,方才還說戰死不如逃亡,又說戰死比窩囊活著強,她明白,時局如此,安家和陳氏皇族之間的信任被割裂的那一刻起,遲早會有這一天。

“都散了吧,今夜的事,別對你們的母親說。”安盛武離席,眾人散場,這場接風宴不歡而散。

安則佑坐在江茉床邊,屋裏的下人都被趕了出去,他雙目無神,呆呆地望著床上的女子,望著她脖子上的傷口,所有過往在他腦中盤旋,蝕骨的悔恨戳著他的心,他多想回到衛淳同他商議替嫁那日,沒了替嫁,沒了之後的種種,他們重新認識,江茉是不是就會愛上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