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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同枕邊人不談情愛只論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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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同枕邊人不談情愛只論利益……

江茉正要詢問話中意思, 就聽門口傳來繼後的聲音,“疇兒,你來的比本宮想得晚一些。”

聞聲, 江茉推開陳應疇,向繼後迎去,福禮道:“母後萬福。”

陳應疇轉身, 語氣生硬,“蘭兒大病初愈,母後就算是做戲,也未免過了。”

繼後一聽這話,眉頭一皺,快走兩步到房內,四處看了看, “貴喜!”

貴喜彎腰急急上前, “娘娘。”

“你怎麽做事的?為何連個茶壺暖爐都沒有?”

貴喜顯然有些疑惑,他分明是交代過的, 怎會這樣?也怪他, 將人帶到後就走了,沒再多看一眼。

這定是有人從中做梗,他是宮中老人,自是知道眼下不是替自己開脫的時候。

“都怨老奴,老奴這就下去領二十仗。”

江茉覺察出貴喜似有難言之隱, 猜想這房中所置, 並非貴喜的意思,立刻道:“等一下。”

“母後,兒媳一切安好,貴喜公公年事已高, 仗責就免了吧。”

繼後自是舍不得罰貴喜的,但事情出了岔子,得給昱王一個交代,眼下有人求情,她正好順水推舟,“即是昱王妃求情,便免了仗責,罰三月例銀。”

貴喜忙下跪,“老奴謝娘娘恩典,謝王妃求情。”

繼後揮手,貴喜起身退到了她身後,看向江茉的眼神充滿了感激,他雖知道繼後不忍罰他,但也需要有人站出來替他說話才行。

江茉來到桌案前,快速整理好抄寫的紙張,雙手呈給繼後,“《女誡》已抄寫八十遍,還請母後過目。”

繼後拈起最上面的一張看了看,“字跡工整,筆法細膩,是用心寫了。”

將紙張重新放回,繼後嘆一口氣,“前夜究竟是怎麽回事?聽聞昱王從你房中出來時狼狽至極。”

江茉剛要開口,陳應疇先說了話,“是兒臣的錯,白日在營中不查,被混入的細作下了毒,卻不想在夜裏發作,毒發時性情暴躁,兒臣是怕傷了王妃,才顧不上許多,奪門而出的。”

江茉心中腹誹,這人的謊話也是張口就來。

繼後兩步跨到陳應疇身邊,滿目憂心,“毒可解了?查出是何人下毒?”

“母後放心,毒已解,只是下毒之人自盡了,未查出是何人所為。”陳應疇再道:“此事還望母後不要告知父皇,以免父皇擔憂。”

繼後仰頭看著陳應疇,擡手想觸碰他的蒙眼黑布,又停了手,轉而拍了拍他的大臂,“疇兒,你重回飛騎營,朝堂局勢因你變動,幾人歡喜幾人憂,你行事要萬分小心。且還有外敵對你虎視眈眈,千萬要保重自身。”

“母後,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咕嚕嚕——”江茉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繼後看向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昨夜你受苦了,雅蘭,是本宮誤會你了。作為補償,除夕家宴,你就坐在本宮身旁吧。”

能在皇家家宴上坐在皇後娘娘身邊,是身份的象征和肯定,是皇後無言的支持,彰顯出她這個昱王妃,比睿王妃、康王妃都要尊貴。

這可是賞賜些首飾錦緞比不了的。

“兒媳謝過母後。”

繼後原不想這般高調,奈何有人竟然妄想毒害她的疇兒,那她就要把姿態擺足了,勢必要讓所有人知道,疇兒身份尊貴,誰敢害她的兒,她就讓誰死。

“疇兒,既是如此,家宴上你便在你父皇身旁吧。”

按規矩,皇帝左側是皇後等一眾嬪妃,右側排在首位的合該是太子,若沒有太子,則按嫡長之序。

如今這般安排,妥妥的就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待遇。

江茉心中嘆息,若不是昱王眼盲,恐怕早就是儲君了。

陳應疇道:“是。”而後牽起江茉的手,“母後,蘭兒此時定是又乏又餓,我們先回府了。”

“疇兒,你先在門外稍候,我有話對雅蘭說。”

放開江茉的手之前,陳應疇輕握了兩下,意在告訴她,別害怕。

屏退左右,繼後頭一回用母親慈愛般的目光看著江茉,“是本宮操心太過,你二人婚前未交付過真心,本宮既怕疇兒對你不喜,也怕你是委曲求全,如此過一生,實在是苦楚。”

話說得漂亮,但江茉心知肚明,繼後怕過得苦楚的根本不是她,只一心為昱王罷了。

繼後繼續道:“前幾日傳言疇兒是因你才振作起來,本宮是不信的,雖說入宮那日你們二人相處和諧,也不過是疇兒品行高潔,認下了你這個王妃,對待發妻本該有那般姿態,之後也有傳言說你們在市井之中恩愛非常,但本宮還是不信的。

疇兒自小性冷老成,斷不會對只相處了十多日的人有如此深情,應是用你當個借口。今日才知,疇兒即便對你未生情愫,也是十分看重的,就如同陛下,哪怕心中所愛只有容妃一人,也對先皇後和本宮禮遇有加。

可惜啊,先皇後不了解陛下,也不了解容妃,做出了那般自毀之事。本宮卻不同,知曉容妃本就是個天性灑脫,無權柄之心的明朗女子,便主動與其交心,也因此,容妃亦是本宮此生唯一交心之人。

雅蘭,有其父必有其子,陛下情專,疇兒或也如此。若有朝一日,疇兒遇到了心儀之人,你要明白該如何做啊,萬不可像先皇後那般,傷了夫妻間的情分,更傷了自身。”

江茉如何能不明白,只可惜,繼後這話白說了,她要提醒敲打的並不是她這個替身。

可眼下,也只能她這個替身表明態度了。

“自古婚姻大事,遵父母之命。世間男女,尤貴胄氏族,幾乎無人是因兩情相悅結合,兒媳自知這其中珍貴。兒媳真心尊敬愛戴王爺,王爺之喜乃是我之喜,王爺之愛亦是我之愛,兒媳盼著王爺早日遇到心儀之人,屆時,兒媳定把那人當親妹妹愛護。”

反正要踐行這番話的又不是她,說得再圓再滿又何妨,只管把繼後哄高興,她的日子才能好過。

繼後笑了起來,卻笑得不怎麽歡喜,帶著些自嘲的意味,“你能說出這番話,看來對疇兒也未動情,甚好甚好啊。”

她看向容妃曾居的關雎宮,沈默片刻後道:“你很像本宮,重視的是家族榮耀,同枕邊人不談情愛,只論休戚與共的利益,疇兒需要的正是你這樣的王妃。如此,本宮也沒什麽可擔憂的了。”

繼後神思飄蕩,她早就看明白了,世間男子,大多貪心,尤是高位上的男子,更是如此。既想要門第相合,能上臺面,替他平衡前庭後院各種關系的正妻,也想要花容月貌,溫柔可人,能陪他風花雪月的紅顏。

而世間女子,大多身不由己,尤是官宦世家的女子,被安排在什麽位置上,就要扮演好什麽位置上的角色,若不甘心,或生了妄念,是沒有好下場的,就似先皇後,已擁有了人前的殊榮,便不該貪圖人後的溫情,不如好好教養子嗣,穩固地位。

“你當知道,昱王府不會只有你一個女眷,只有盡快誕下皇嗣,才是你安身立命之根本。”

她要的是昱王內宅穩定,也是在培養格局大氣,能屈能伸的女主人,這些話可謂是真情實意,語重心長。

江茉福禮,“兒媳明白。”

“好了,扶本宮出屋吧,別讓疇兒久候了。”

當這間無人居住的廂房關上了門,守在門口的太監婢女也離開後,安則佑才跳下房梁。

他坐在桌案前,一張一張收拾著江茉所抄寫的紙張,轉眼瞥見桌角的油紙包,緩緩打開,裏面躺著的五色糕是他特意從流心齋買的,他在懷裏揣了一夜,拿出來時還是溫的,江茉卻一口都沒吃,早知道,昨夜就該讓她先吃這五色糕。

拿起一塊五色糕塞進嘴裏,想起江茉同繼後的對話,那句“看來你對疇兒也未動情”,反覆在腦中響起,不由彎了眉眼,翹了嘴角。

此時宮道上,攬秋悄悄問江茉,“王妃的脖子怎麽了?”

江茉早忘了這茬,幸好攬秋給她披的大氅,毛領很高,攬秋怕她冷,當時就系緊了,完全遮住了脖子,否則被繼後看見,她都不知該如何解釋。

“無事。”

攬秋也沒多想,扶著江茉往宮門口行去。

走在前面的陳應疇忽然轉身,“王妃可想吃落雲樓的魚羹?”

說起魚羹,江茉就想起歸寧那日慘死的廚娘,心裏很不是滋味,再說,魚羹是衛雅蘭喜食的,又不是她喜歡的。

“那日歸寧,國公夫人說你很喜歡吃魚羹,上京魚羹做得最好的就是落雲樓了。”

江茉道:“我不想吃。”

再者,進到落雲樓暖閣內,必然要脫去大氅,脖子上的傷定會顯露,昱王是看不見,何際又不瞎。

“比起餓,妾身更困倦,昨夜未眠,眼下頭昏昏沈沈的,還是回府吧。”

陳應疇立刻吩咐何際,“派人回府通傳,讓朝暮院的人準備好吃食和熱水,王妃一回去,便要沐浴就寢。”

坐上回昱王府的馬車,江茉以為自己會困倦,不料卻異常清醒。

自己被繼後罰抄的事,遲早傳入慶國公的耳中,那受罰的緣由也是瞞不住的,屆時,慶國公會怪罪她沒有侍奉好昱王。

她倒是可以此為借口,說沒得到昱王信任,暫無法進入書房尋找名冊,好拖延時日。

可她怕慶國公遷怒於父親。

慶國公成事需一年,給她謄抄名冊的時日只有三個月,證明這份名冊是之後成事的關鍵,她再想拖延,也拖不了多久,而她又無法在三月之內讓父親和弟弟離開上京。

父親的一舉一動都被慶國公的人監視,她更是沒自由,在昱王府被各路眼線盯著,在府外也被昱王和慶國公的人跟著。

此刻想想,落雲樓見父親那日,她認為憑借著昱王妃的身份,便能找到送父親和弟弟離開的辦法,只想著如何勸說父親,壓根沒考慮離開有多難,當時的她真是太天真了。

從落雲樓回來這麽多天,她想破了頭,別說萬全之策,連個有漏洞的計策都想不出,昱王是給了她象征身份的玉佩,可王府內那些護衛是昱王的人,她怎敢隨意調動,就算是調動了,那些護衛怎會對她所做之事守口如瓶。

江茉忽得生出了一種絕望感,掀開車簾,望著繁華的街道,各色的門臉,熙來攘往的人們,有奔跑的孩童,有叫賣的小販,有忙碌的婦人,有窈窕的女子,每個人都不如她衣著華貴,但每個人都是他們自己。

好似只有她,無法做自己。

“那日,我曾許諾,不會讓你被母後責罰,是我失信了。”快到昱王府巷口時,陳應疇突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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