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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帝王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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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帝王情事

“朱府林氏給昱王妃請安。”

江茉扶住她的胳膊, “妹妹無需多禮。”

這等親近的稱呼,讓林梅一楞。

因身份懸殊,平日裏那些世家夫人們礙於情面, 也會邀她賞花參宴,雖面上不顯,但她知道, 那些人心裏是看不起她的。

一早聽聞衛雅蘭任性嬌蠻,是個不好相與的,想著和那些人一樣,本不願前來,可夫君是受昱王所托,讓她來陪伴解悶,這才硬著頭皮來了, 沒料到衛雅蘭既沒有高高在上, 也沒有愛答不理,反而溫和有禮。

“聽聞你釀的梅花釀乃是一絕, 何時有幸同飲?”

林家做的是賣酒生意, 釀酒技藝在上京屈指可數,各大酒樓酒肆供不應求,林梅的釀酒術得其父親傳,無人能出其右,可惜嫁給朱時良後, 朱尚書便不許她釀酒, 也不讓她再幫父親經營生意。

江茉知曉,一個人不容易放下心中所好,即便為了愛人放下了,內心也有不甘。

她就是要給林梅一個釀酒的由頭, 朱家不許她做的事,她便仗著昱王妃的身份,讓她盡情去做。

誰讓她一見到林梅就歡喜呢?

女子眼中的怯懦和不安,仿佛讓她看見了初次見慶國公時的自己,是對權勢的畏懼,是對未知之事的擔憂。

林梅這般姿態,讓她斷定此女子不是為了權勢嫁進朱家,否則有機會和王妃套近乎,早就說上阿諛之言了,又怎會寡言少語,一看就是被迫前來。

江茉左瞧右瞧,從她身上找不出絲毫貪慕權勢的姿態,倒像個受氣包。

看她如此,再想到描述她的卷軸,江茉已經能想象林梅在朱府過的是怎樣的日子。朱時良非屍位素餐之輩,工部日常事務就夠他忙了,何況作為朱府嫡子,昱王好友,推不掉的邀請應酬也不少,陪在林梅身邊的時候定然不多。

林梅平日裏要面對挑剔的婆母,多事的二房三房,有太多的小心翼翼,太多的謹慎拘束。

她們還真是有些相似的地方,都拋棄了曾經閑適的日子,隱去本性,過著如履薄冰的生活。

自己是被迫的,可林梅是自願的,為了所愛之人甘願踏入高門,承受委屈和心酸,江茉佩服她對感情的勇氣。

林梅清澈的眼中閃爍著光亮,“現下梅花開得正盛,今日回府我就開始準備,最快二十日就可釀好,但若要口味最好的梅花釀,恐得等一年。”

江茉溫和笑著,“我喝過你家釀的酒,桃花醉、紅塵醉、青梅酒味道都是極好的。我呀,既想喝你二十日釀好的,也想喝你一年釀好的。”

她同其他養在深閨的女子不同,父親不曾禁錮她的行蹤,只要平安,上京任何地方她都能去,看戲喝酒,沒有她不能去的,林家的酒她自然喝過不少。

只是每次出門,父親都讓她戴上帷帽,她知道父親的擔憂,也都會仔細戴好。

可惜,那日忽而狂風大作,吹掉了她的帷帽,一時買不到新的,她匆匆回家的路上被慶國公府的管家看到了面容。

真是造化弄人。

“王妃若想立刻喝到上好的梅花釀,眼下就可去我家酒坊。”林梅睜著一雙期盼的大眼睛看著她。

江茉笑笑,“我大病初愈,不宜飲酒,今日恐是不能去了。”

林梅應是許久未回家了,想順水推舟去家中酒坊看看,江茉不是不願,她當真大病初愈,不宜飲酒。

林梅立刻慌了神,生怕被責怪,要跪下請罪。

江茉看出她的想法,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我答應你,會去你家酒坊品酒。眼下年關事宜頗多,待過了這一陣,找個好日子我去朱府邀你,一同去福聚酒坊。”

福聚酒坊是林家老太爺在世時所創,已近百年。

林梅放松下來,點著頭,“好,都聽王妃的。”

“這裏的梅園很美,我們去賞梅吧。”江茉主動拉起林梅的手,往梅園行去。

小亭不遠處,站著兩個人。

身著朝服的朱時良道:“王爺,她們往梅園去了。”

陳應疇輕輕點頭,“看來她們相處的不錯。知明,今日多謝你。”

“王爺不必謝,臣也有私心。梅兒雖嘴上不說,但臣知道她在府中過得並不開心,今日能借機帶她出府,臣還要感謝王爺。”

陳應疇臉色一沈,“怎麽,朱尚書和你母親苛待林梅嗎?”

“並非苛待,吃穿用度皆是上乘。只是二老總拿梅兒同其他高門閨秀相較,說些不怎麽好聽的話,臣還未曾聽他們讚賞過梅兒。”

朱時良看向遠處林梅的身影,眼中都是愧疚,“梅兒心思單純,不善心機,臣事務繁多,不能常常陪伴,她在府中無依無靠,面對挑剔的母親和趨炎附勢的二房三房,受了不少委屈。

“臣再三對父母陳情,奈何他們還是一副冷漠態度。迎娶梅兒臣已大鬧過一場,父親氣昏,因此落下病根,臣亦無法拋卻孝道,同二老爭吵,再將父親氣病,使得家宅不寧。”

“王爺。”朱時良來到陳應疇面前跪下,“臣想待一切塵埃落定,帶梅兒離開上京,過她想過的日子。”

陳應疇彎腰,扶住他的大臂,“你想離開我不會攔你,但你和林梅不該被迫離開。此事,我會想辦法解決,快起來吧。”

朱時良起身,思索片刻後道:“昨日睿王邀請安公子去府中做客,安公子回來後告訴臣,睿王先向他打聽您同王妃之間是否同傳言一樣恩愛,後打聽您的眼疾是否有好轉。”

陳應疇邁步走入花苑小道,有意要在這花苑中散步,身後的喬雲上前扶住了他。

朱時良則跟在他身側。

“二哥早就懷疑我的悲痛非真,而是為樹立有情有義的好名聲,演給父皇、朝臣和百姓們看的,自然也就不相信我重返軍營,是因愛重衛雅蘭。”

朱時良道:“睿王生性多疑,當初您從戰場歸來,他不相信您是真的眼盲,派人問遍了太醫院所有醫官,還逼問過徐太醫,並在府中安插過眼線。得知您真的眼盲後,向陛下自薦北方旱災事宜,倒也辦得勤懇,造福了百姓,可臣知曉,睿王不過是為了向陛下邀功,並非真的心系百姓。”

陳應疇道:“北方旱災我暗地裏派了戶部和吏部的人去助力,就憑二哥和他手底下那些只會阿諛奉承之輩,怕是攔不住賑災銀被層層侵吞,也無法讓當地真實災情上報到父皇耳中。”

朱時良不免一驚,“王爺……那段時日,您日日將自己關在房中不見人,是如何……”

陳應疇自嘲道:“衛雅蘭說得沒錯,三月間上京的談資和趣事何其多,我的確怕人們太快忘記涿陽之戰犧牲的那些將士,想多緬懷他們一些時日。當時的我,的確陷入內疚自責無法自拔,更迷茫瞎了之後的自己該何去何從,可我又怎會忘記將士們拼死保衛的家國,又怎會讓北方受災的百姓犧牲在權力鬥爭中。”

朱時良胸中泛熱,走到陳應疇面前揖禮,“王爺胸襟廣闊,臣自愧不如。”

陳應疇摸索著拍拍他的肩膀,“知明,你可別怨我瞞著你,你是明面上的人,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昭示著我的一舉一動。有些事,還需要暗處的人去做。”

“王爺高瞻遠矚,統籌全盤,臣心悅誠服,相信王爺的一切決定。”朱時良慶幸自己跟隨良主,卻也嘆息昱王的眼睛。

他知道,昱王已經接受了眼盲不愈,並為此做好了打算。

“王爺遠離朝堂這段時日,睿王在陛下那裏邀了不少功勞,朝野上下都在傳,陛下要立他為太子。”

陳應疇笑得淡然,“二哥乃先皇後所出,是嫡子,立為太子名正言順,只是二哥急功近利,喜好美言,又生性多疑,容易聽信讒言,無法知人善用,算不上賢明君主,但他本性不惡,亦有為民之心,不會是暴君,若他身邊信任之人剛正擅謀,我朝尚能再續繁榮。”

朱時良似有所感,“王爺莫非……”

陳應疇再道:“六哥才情橫溢,七竅玲瓏,只可惜生來心疾,年壽不永。七哥身份低微,自幼不討父皇喜歡,一直視二哥馬首是瞻。

“十弟貪玩性懶,勤奮不足,有小聰慧,卻少大智。他自小跟在我身後,我憐他不知生母,被老嬤嬤和婢女們養大,對他多有寬容,若料到有今日,就該嚴厲敦促,悉心教導,讓他知曉為政之事,治國之道,今後也能多扶持二哥。”

朱時良心頭嘆息,當今陛下年少登基,在位近三十載,曾有皇子十人,公主三人,可早夭的早夭,病逝的病逝,遠嫁的遠嫁,如今沒留下幾人。

話說最小的十皇子誕下那年,皇帝也不過三十五,按說正值壯年,不該斷了子嗣,可皇帝卻為了一人,守了一生。

那人便是容妃,亦是昱王母妃。

朱時良記得,父親曾說,皇帝納入後宮的所有妃嬪,容妃是最後一位,也唯有容妃是真心所納,其餘皆是為平衡朝野所納。

容妃乃祁氏將門之女,性情剛烈,崇尚自由,本不願入宮,是皇帝許諾,她入後宮,此生便不再納妃,也不再寵幸旁人,她才同意入宮為妃的。

入宮後的容妃,確實同陛下過了一段讓人艷羨的時光,可這後宮中怎能沒有算計,盡管容妃多次對皇後承諾,無意後位,皇後還是心有不安,設計挑撥皇帝同容妃的關系。

皇後挑選了一妙齡美貌的婢女,使了下三濫的手段讓其侍寢,婢女爭氣,只一夜就懷了龍嗣。

此婢女誕下的便是七皇子璟王。

得知那婢女懷了龍嗣,容妃哭泣失望,將皇帝拒之門外,還萌生了出宮的念頭。

宮裏的老人都知道,那段時日,朝堂上威嚴赫赫的皇帝,每日都卑微地立在容妃房門外,一站就是兩三個時辰。不僅如此,還親自下廚為容妃做藥膳,出宮淘來各種物件送給容妃,讓伶人們入宮為容妃表演。

容妃皆不為所動,在一個深夜逃離了皇宮。

皇帝瘋了一般找了好幾日,還是沒能把她找回來。

聽聞是兩月後,祁老將軍將容妃送回宮的,那時容妃已懷了八皇子,八皇子生下不久後便夭折了,又過了一年多才有了九皇子昱王。

許是天妒美人,容妃在昱王三歲薨逝,皇帝悲痛欲絕,一夜白頭,大病一場後蒼老了十多歲,性情也變得陰郁沈悶,只有在面對昱王時,才有些喜色。

在太醫的提議下,皇帝出宮微服南下,紓解心情。誰料醉酒後寵幸了同容妃樣貌有三分相似的舞伎,事後那舞姬有了身孕。舞姬被帶入後宮,產下十皇子後,便不知所蹤,傳聞是被處死了。

朱時良記得當時父親感慨道:史書中多的是無情帝王,待書寫到當今聖上這頁,帝王情事,恐怕會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接著又長嘆:陛下在位近三十載,輕賦稅徭役,重農耕科舉,是位明君,可坊間被人們津津樂道的,還是陛下同容妃的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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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當年眾朝臣:皇帝是個戀愛腦。

明天新書千字榜,晚11:00更新,之後恢覆早6:00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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