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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及時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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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及時行樂

“這就去,這就去。”慧晴無端打了個寒顫,急急出了房門。

一直守在門口的醒春四人,看見慧晴出來,皆往屋裏看去。

見江茉滿手的血,攬秋和染冬先沖了進來。

“王妃,這是怎麽了?”攬秋迅速拿過金創藥,為江茉處理傷口。

醒春站在一旁道:“王妃奏曲時,琴弦斷了,手被琴弦傷到了。”

染冬立刻道:“我去請昱王過來。”

在她們四人看來,昱王對王妃是極好的,雖十多日沒來朝暮院了,但日日都有小太監送來物件,糕點貢茶,綾羅綢緞,金釵首飾應有盡有。

她們都以為那晚兩人是鬧了脾氣,醒春、攬秋和染冬都勸過江茉服軟呢。

她們哪裏知道,這些都是昱王演給她們看的,整個昱王府,除了醒春四人和慧晴,其餘的眼線都被趕出了府。

“別去,別讓昱王擔心,這點小傷,很快就好了。”

醒春苦口婆心,“王妃,剛王爺問您受傷了沒,可見王爺對您是極關心的。王妃賭氣說沒有,可奴婢認為,王妃應該給王爺一個重歸於好的臺階。”

染冬繼續勸,“王妃不願低頭,不若我假意說漏嘴,將王妃受傷的事透漏給正院的小太監如何?”

攬秋一邊包紮一邊肯定,“奴婢覺得染冬這個辦法好。”

醒春立刻回應,“奴婢也這樣認為。”

三人都圍在江茉身邊聒噪,只有望夏站在一旁,不言語。

江茉拗不過三人,只好同意,“這次就聽你們的。”

她知道,若不同意,再這樣和昱王兩不相見,等不到易孕那兩日,醒春怕是就要稟報給繼後了。

染冬得了話,一溜煙跑了出去。

不消半個時辰,喬雲攙扶著陳應疇來了朝暮院,一同前來的還有徐太醫。

徐太醫看過傷勢,重新包紮後,交代了一些註意的事便退下了。

陳應疇向江茉伸手,“右手給我。”

江茉看著陳應疇修長的手指,微紅的手心,呼吸不自覺緩慢了下來,將手伸過去,試探著去觸碰他的掌心。

陳應疇感受到她的手指,抓住了她的手腕,順勢將她的右手輕輕放在他左手手掌中。

陳應疇的手掌幹燥溫暖,她動也不敢動,整個手臂都僵住了。

還好沒僵多久,陳應疇便吩咐喬雲,他要在朝暮院用晚膳,這才松開了她的手。

一個眼瞎,一個右手受傷,兩人都需要人服侍用膳,在此等別扭的情境下,陳應疇竟還不忘對她關懷,一會讓醒春給她夾菜,一會讓盛湯的,可進肚的都不是她喜歡的菜品,吃得江茉味如嚼蠟。

陳應疇也沒什麽胃口,很快就用完了晚膳。

屋外天色已暗,屋內點燃了燭火。亥時,陳應疇屏退左右。

江茉知道,方才那些溫情都是演的,接下來才是他的真實面目。

“今日你奏的是什麽曲子?”陳應疇靠在軟榻上,摸索著伸手將窗戶推開了一條縫隙。

江茉坐在軟榻另一邊,“《仲夏飛花》,是我自己作的曲子。”

陳應疇似乎很熱,他又把窗戶開大了些,“怪不得我沒聽過,能給我說說這首樂曲嗎?”

該如何說呢?說她出生的那年仲夏,庭院中的茉莉花開得很美,說母親最喜歡的花是茉莉花,於是給她取名江茉?

還是說這首樂曲是母親去世後,她因思念母親作了前半首,落梨離去後,她又作了下半首。

亦或是告訴他,仲夏是她的生辰月,飛花指的是茉莉花和梨花,這首樂曲是她用來緬懷思念故人,也是鼓勵自己所作的嗎。

她的真名,她的母親,她的摯友,都無法講給他聽,又如何訴說關於這首樂曲的任何事?

“去年無事,我一時興起作的。”

陳應疇似乎更熱了,把窗戶完全打開,“王妃是不願告訴我嗎?這首曲子中有傷懷,有思念,更有勇氣和憧憬,絕不是一時興起能作出的。”

江茉不語。

“不願說就不說。”陳應疇的額頭上冒出汗來,身體越來越熱,升騰起難以名狀的欲望。

意識到自己被下了藥,陳應疇聲音嚴厲,“衛雅蘭,你給本王下藥了!”

江茉也看出陳應疇不太對勁,慌忙解釋,“沒有,不是我。”

陳應疇皺眉思索。

江茉繼續道:“妾身同王爺已約定好了同房之日,沒道理還要給王爺下藥。”

陳應疇沈默片刻後,語氣軟了下來,“你可無恙?”

江茉以為陳應疇不會相信她的解釋,沒想到他這麽快就相信了。

“我無事。”

陳應疇摸到桌上的茶壺,拿起來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應是醒春,是母後讓醒春做的。”

方才服侍用膳的除了喬雲就是醒春。

陳應疇呼吸沈重,額角青筋暴起,臉色發紅,耳根發紅,鼻子噴出的都是熱氣。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怕控制不住,不敢讓江茉碰觸,獨自胡亂摸索著往房門走去。

“你別怕,我現在就走。”

江茉心裏突然出現一個聲音:留下他。

就在陳應疇要打開房門時,江茉從身後抱住了他,“王爺別走,我想王爺留下。”

陳應疇楞住,掰開江茉的手,轉身低頭,將臉側向一邊,不願讓女子看到他面紅耳赤的樣子。

“你說什麽?”

江茉左手拽住陳應疇的衣袖,右手輕輕搭在他腰間,“王爺此刻離開,明日皇後娘娘便會知道,娘娘疼愛王爺不會怪罪,只會怪妾身留不住王爺。”

她解開陳應疇的衣帶,“我們也已圓房,再一次又何妨。”

陳應疇喉頭抖動,“你當真願意?”

“我願意。”

江茉拉著陳應疇往床榻走去,她說的是實話,今夜昱王離去,明日皇後必定召她入宮。

再者,貞潔已失,每月兩次也避免不了,今夜,她又有什麽好矯情的。

更何況,她發現自己對陳應疇的親近一點也不反感,甚至看到他這個樣子,也跟著臉紅心跳起來,隱隱渴望著什麽。

忽然間,她想起一個詞:及時行樂。

不想則已,一想就更覺燥熱。她牽著陳應疇來到床邊,為他脫去外袍,再為他脫去中衣。

冰涼的手撥開中衣,觸碰到炙熱的肩頭,陳應疇打了個顫,一把抱住江茉,啞著聲音說,“這次,還是讓我來。”

沒有親吻,沒有撫摸,直奔主題,一切猶如狂風暴雨,江茉頭腦一片混沌,身體像不是自己的,搖搖欲墜。

無法承受之時,她不由自主地喊出聲來。

這似乎刺激了陳應疇,緊緊按住江茉後腦,嘴唇貼了上來,卻在要落下時遲疑了,終是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手指卻使勁摩擦著她的嘴唇,力道之大,好似是一種懲罰。

風雨過後,陳應疇沒有立刻起身,撐著身子側躺,撫摸著江茉的臉龐,將她潮濕的發絲撥到耳後,手背一遍又一遍摩挲著她的下顎。

江茉不知他要幹什麽,不敢動也不敢問。

陳應疇的手指上移,撫過她的嘴唇、鼻子、眼睛、眉毛。

“我記得曾在宮宴上見過你,可我想了又想,卻想不起你的樣子。”

他的手最終停在了江茉的眼睛上,“我想知道你的樣子,想記住你的樣子。”

江茉的心不明所以地難受起來,她仰著下巴,控制著不讓淚水流下來。

當初知道要替嫁,她曾恨過老天爺,為什麽給自己這副和別人一樣的容貌,可此刻,她心裏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流,正在一點點瓦解那些恨意。

這時,陳應疇起身,摸過中衣穿上。

江茉見此,心瞬間冷了下來,“王爺要走嗎?”

陳應疇嘴角含笑,像她伸手,“我要沐浴,王妃能幫我嗎?”

江茉那冷下來的心瞬時回溫,她抓住了遞過來的手,“好。”

說來可笑,雖說已行房兩回了,最私密的她都見過了,可為昱王擦洗時,還是覺得羞赧。

一舀水澆在昱王肩頭,她看見了一條深深的傷痕,江茉的目光沿著傷痕一路往下,看到昱王整個後背全是深深淺淺的疤痕,她又來到浴桶前,映入眼簾的比後背還可怖,有些傷痕顏色深淺不一、邊緣也不整齊,歪歪扭扭趴在白凈的皮膚上。

她的目光看向昱王的手臂,也有幾道傷痕,但比胸前的好多了。

這些舊傷痕,讓江茉的心疼了起來。

以前,她覺得將軍是個稱呼,此刻,她才明白這個稱呼的意義。

她沒見過戰場,但曾想象過戰場,那應是宏大的廝殺,是千萬人的對抗,是勇往無前的沖鋒,是響起的戰鼓,是盔甲上的鮮血,是倒下的戰士。

可當這一切如此具體落到一個人身上時,竟是那麽悲傷疼痛。

飛騎軍、守衛皇宮的羽林軍、保衛上京的金吾衛、各州郡的城防衛、邊疆的駐軍等等這麽多將士,他們每個拿起兵器對抗敵軍的軍士,身上又有多少傷疤?

“怎麽了?”感受不到江茉動作的陳應疇拿過浴盆邊沿的汗巾,“你是不是累了,先去歇著吧,我自己來。”

“王爺你疼嗎?”江茉盯著那道最深最醜陋的傷痕問。

陳應疇楞了一瞬,立刻道:“嚇到你了?是我考慮不周。”

江茉來不及回答,陳應疇大聲喊道:“喬雲。”

又對她道:“你先去歇著吧。”

江茉還想說什麽,喬雲已經來到了浴房。

江茉穿得輕薄,下意識拿過外衣套上,喬雲卻像是司空見慣一樣,眼神沒有絲毫閃躲尷尬,坦然對她行禮後,開始服侍陳應疇沐浴。

一炷香功夫,陳應疇從浴房出來,換了件吉祥暗紋的白色中衣,看著柔軟又舒適。

純凈的白色遮住了男人身上所有的舊傷痕,可江茉依然清晰的記得那些傷痕的樣子。

她往浴房走去,陳應疇聽見她的腳步聲,“我等你,我想聽你哼那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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