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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炸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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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炸劍

敖雲汐打開木盒, 裏面的絲絨襯墊上靜靜躺著一支發簪。

那發簪通體由一塊紅玉雕刻而成,簪頭雕成了一尾栩栩如生的游龍。龍的鱗片與鬃毛用細如毫發的金絲鑲嵌,在燈光下流轉著淡淡華光, 襯著紅玉雕刻的祥雲, 龍尾舒展, 鱗爪飛揚。

“這……”錦璃看著那支發簪, 心中震動。

敖雲汐看著這支發簪,目光浮現出一絲回憶的悵然:“我孵蛋的那些年,不知怎的,心裏總覺得龍蛋裏會是個小姑娘。”

“我想要為她準備一件禮物, 希望她日後無論遇到什麽, 都能勇敢、堅韌, 永遠向著幸福快樂游去。於是請工匠雕了這支‘溯流龍躍簪’。”

敖雲汐笑笑:“沒想到, 破殼出來的是個小子。這簪子我便一直存著,想著若以後再有女兒……可惜後來身體不爭氣,也就只有夜兒一個了。”

她將木盒遞給錦璃,無比真摯道:“阿璃,謝謝你來到我身邊。這支簪子, 我就把它送給你。從前你不是侍女,以後也不會是一個侍女。金鱗豈是池中物?你一定會越來越強,和你心愛的男子攜手同行。希望你今後……諸事順遂, 前程似錦。”

“諸事順遂, 前程似錦……”錦璃看著那支蘊含著美好祝願的發簪, 再聽到敖雲汐這番話,眼眶瞬間就紅了。

“夫人……我們這一族,雌魚產了卵就走了,生死由天……我、我從來不知道是哪條魚生下了我, 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也從沒收到過這樣的禮物……”

敖雲汐心中大慟,輕輕握住錦璃的手:“好孩子……你若是願意,就叫我一聲母親吧。你才二百多歲,比夜兒還小呢,在我眼裏就是個孩子。我……我可以做你的母親。”

錦璃擡眸,淚眼模糊地看著敖雲汐溫柔而堅定的臉龐,她再也忍不住,一頭紮進敖雲汐懷裏,將臉埋在她肩頭,“母親……”

“哎!好孩子!”敖雲汐緊緊摟住她,眼角幸福的淚水也滑落下來,臉上卻綻開了無比溫暖燦爛的笑容,輕輕拍著她的背,“好阿璃,我的好女兒……”

一旁的小燭夜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了困惑表情。

娘親……收了阿璃做女兒——

阿璃比自己小——

自己要做哥哥了?!

想到這一層,小燭夜臉色一變。

他心裏對錦璃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才不要當什麽哥哥呢!

小燭夜急得跺了跺腳,跑過去攥著錦璃的裙子執拗地嘟囔:“不要……我不要做哥哥……不做哥哥……”

錦璃看著他那張漲得通紅的小臉,心中那點因身世而生的酸楚瞬間被沖淡了不少,又想借機逗逗他。

她故意不擦臉上未幹的淚痕,裝出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眨著還帶著水汽的眼睛問小燭夜:“嗯……那怎麽辦呀?”

“你比我年長,母親又收我做了女兒,你又不肯做我哥哥……那你想做我的什麽呀?”

小燭夜楞在原地,他想做錦璃的什麽?

他不知道啊!

他只知道,他不要和阿璃變成所謂的兄妹!他喜歡阿璃看著自己時的眼神,喜歡阿璃身上的氣息,喜歡阿璃來看他練劍,撫摸他,給他梳毛,甚至喜歡阿璃像現在這樣存心逗他。

這種喜歡和對著娘親的依戀不一樣,和對著紅梅姐姐的親近也不一樣。如果變成了哥哥,是不是就要像對燭煙那樣了?他才不要!

小燭夜急得滿頭大汗,卻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他越想越急,越急越說不出口,最後眼圈一紅,用盡全身力氣大喊道——

“我……我不管!我就是不要做哥哥!阿璃就是阿璃!是我的阿璃!是我的!”

這句帶著強烈獨占欲的話一說出來,小燭夜自己先楞住了。他羞得無以覆加,猛地松開錦璃的裙子,轉身一頭紮進身旁敖雲汐的懷裏,把滾燙的小臉死死埋住,尾巴也緊緊卷了起來,再也不肯擡頭了。

敖雲汐大為震撼,但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哎呀……這……”

看來,她家這小龍崽,心思可比她想的要覆雜呢。

錦璃也沒想到小燭夜會這麽說,於是她擦掉臉上的淚痕,“好好好,阿璃就是阿璃。”

小燭夜埋在敖雲汐懷裏的小身子微微動了動。過了一會兒,他才怯怯地瞄向錦璃。

“阿璃……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錦璃看著他眼裏的期盼,純粹得令她心顫。

“當然”兩個字幾乎要脫口而出,然而一個冰冷的事實先一步驚醒了她——

她不屬於這裏。

她是和燭夜一起去鐘山獲得先祖賜福,被燭九陰送到這個時空的。

她分明聽見了,燭九陰說她會再回到鐘山。

對於這個時空,她只是一個過客。待到此間事了,無論成敗,她終究是要回到自己原本的時空。

她怎麽能向幼時的燭夜承諾“一直”?

錦璃看著小燭夜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看著敖雲汐溫柔含笑的目光,喉嚨被此世的羈絆死死扼住,幾乎無法呼吸。

極短的僵硬後,錦璃迅速扯出一個笑容。

“嗯……”她故意拉長了語調,眼中閃著水光,“等長公子長大了,阿璃當然也會在的呀!”

錦璃心中好奇,不知道燭夜踏入那赤紅色的光柱後,向燭九陰許下了什麽願望?

是否……也與此刻相關呢?

小燭夜聽到錦璃肯定的答覆,金色的眼眸瞬間亮了,尾巴又開始輕輕地左右搖晃起來。

“那……阿璃等我長大!” 他看著錦璃,小臉又泛起紅暈,“等我長大了……我……”

“好,我等你。”錦璃先他一步做出了承諾。

洗漱過後,錦璃剛回到自己的房間掩上門準備熄燈休息。

剛坐到床上,靈識驟然警覺!

一股帶著壓迫感的強大氣息毫無征兆地降臨在雲水居院內。

錦璃心中巨震,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躡手躡腳地挪到門邊,將房門拉開一道細縫,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月光下,只見管家溫伯正跪在院中以頭搶地,恭敬至極。而他身前,站著一位身姿挺拔如山岳的男子。

即使只是側影,那熟悉的輪廓和磅礴威壓都讓錦璃瞳孔驟縮——絕不會錯,就是燭恒!

他怎麽這個時候從上界回來?!

不是說他趕不上燭夜的生辰了嗎?

錦璃心臟狂跳,她再仔細去探查,這個燭恒氣息強盛如日中天,絲毫沒有後世受傷之後流露出的疲憊滯澀的感覺。

燭恒沒有像她一樣穿越過來,眼前這個是八百年前全盛時期的燭恒!

這時,她聽到溫伯恭敬地回話:“回家主,夫人已經歇下了。”

燭恒淡淡地“嗯”了一聲。下一秒,他卻突然毫無征兆地轉過頭,銳利的目光直直射向錦璃房門的方向!

錦璃渾身一僵,反應極快地向後閃身,後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

她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門外寂靜了片刻,燭恒的腳步聲響起,等腳步聲漸遠,錦璃才又悄悄湊到門縫邊,只來得及看到溫伯躬身跟著一片玄色衣角,消失在通往敖雲汐臥房的廊道盡頭。

錦璃大松一口氣,背靠著門板,心亂如麻。

她重新躺回床上,卻輾轉反側,一夜無眠,生怕燭恒那敏銳的感知察覺到自己刻意隱藏修為的異樣。

好不容易熬到天際泛白,錦璃戰戰兢兢地起身,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紅梅一同去準備洗漱用品。

敖雲汐坐在梳妝臺前,眼下帶著濃重的青影,滿臉疲憊。

錦璃張了張口,“夫人,您……”

敖雲汐的聲音有些沙啞,“紅梅,阿璃……燭恒他……昨晚回來了。”

紅梅上前為她梳理長發,撩起頸後發絲,忍不住低呼:“夫人!您這……”

敖雲汐白皙的頸後布滿了斑斑點點的吻痕和咬痕!

敖雲汐疲憊地擡手摸了摸後頸,臉上沒有半分欣喜或羞澀。她扯了扯嘴角,目光沈郁無力,“哼……昨晚明明都睡下了,卻還是……硬把我叫起來。”

錦璃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連忙問道:“家主同夫人說了什麽事?”

敖雲汐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發顫,“他說……燭氏自古至今,從未出過身負時間與空間兩大頂級先天靈根的後裔。鑄劍宮傳承萬載,也沒有為雙靈根者量身鍛造本命劍的先例……”

她擡起眼,眼中是深深的憂慮:“燭恒在上界詢問了天道。他告訴我……若要鑄劍,須得屬性相合的雙劍齊出,才有可能平衡雙靈根之力。但雙劍同修,自古嘗試者幾乎皆遭反噬,依照靈根強弱,反噬或大或小。夜兒這種頂級雙靈根……他叫我……不要對夜兒的未來抱太大希望,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錦璃眉頭緊緊皺起。

後世的燭夜,明明只有一柄本命劍就能將時空雙靈根運轉自如!燭恒這話,要麽是故意打壓,要麽就是他根本不知道存在另一種可能!

敖雲汐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他發現我身子有所好轉,說……我未必不能再有孕,就折騰了我一晚上。讓我不要把所有的希望和心血,都傾註在夜兒身上……即便夜兒廢了,還能指望下一個……”

“廢了?!”

錦璃又驚又怒,燭恒是將燭夜當作了一件失敗的試驗品了?

他怎能如此對待自己的長子?!

敖雲汐痛苦地閉上眼,“我一直為夜兒的雙靈根感到驕傲,如今竟不知夜兒這身天賦,對他是福是禍了……”

“今天本是夜兒的生辰,燭恒說若我不信,今日便可讓夜兒入鑄劍宮,看看到底能不能為他成功鑄劍。他根本不願在夜兒身上耗費心血,今早看都不去看他一眼就走了!可憐我的夜兒,被他父親視為棄子……”

錦璃聽得滿心酸楚憤懣,堅定地低聲道:“夫人,您別灰心!一定還有轉機的!”

敖雲汐苦澀地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麽。她整理了一下儀容,剛邁步走出房門,就見小燭夜穿著她親手縫制的那件新衣歡快地跑到她身邊。

“娘親!我一早醒來就聽溫伯說,父親昨晚回來了!”

孩童語氣雀躍,顯然對父親的歸來充滿欣喜,“父親還讓侍從傳話,說今天趁我生辰就讓我去鑄劍宮,夜兒好期待!等夜兒有了自己的劍,就可以更好地保護娘親了!”

敖雲汐看著兒子眼中的憧憬,心臟陣陣抽痛。

她蹲下身緊緊抱住兒子,“好……好夜兒。娘親只希望我的夜兒順順利利度過這個生辰……就好了。”

用過早膳不久,燭恒身邊一名侍從便前來通傳:“家主有令,請長公子即刻前往鑄劍宮廣場。”

錦璃心中警鈴大作,燭恒如此急切,連表面功夫都不願多做了?

敖雲汐努力維持著鎮定,對紅梅和錦璃道:“我們陪夜兒一同前去。”

鑄劍宮廣場的地面光滑如鏡,寬闊威儀。廣場的盡頭佇立著一座巍峨的宮殿,一道道顏色各異的靈氣在宮殿上空不斷匯聚,威嚴無匹。

此刻廣場上已經聚集了許多燭氏子弟。燭恒負手立於廣場中央最高處,他身後兩側站著燭氏所有的長老,更外圍是前來觀禮的各位妾室及其子女。燭晴帶著幼子燭明軒站在不遠處,母親被關在牢獄的燭煙和小燭星也站在一角。

今天是家主長子燭夜的生辰,也是他獲取本命劍的日子。敖雲汐牽著小燭夜的手,帶著紅梅與錦璃步入廣場。

錦璃極力收斂氣息不讓燭恒註意,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鑄劍宮掌事面色肅穆踏步上前,洪亮的聲音回蕩在廣場上空:

“燭氏子弟燭夜,上前聽宣!”

小燭夜神色肅穆,看了母親一眼,邁著堅定的步伐走上前去。

掌事繼續朗聲道:“鑄劍之儀分三步:先引靈,以自身靈力共鳴劍宮萬劍之魂擇鑄材;再融火,引熔爐之火淬其形;最後凝魄,以心魂為引定其品階。”

“成劍品階分四等:下品‘藍景’,中品‘赤暉’,上品‘紫映’,極品‘金耀’!”

“今準燭氏燭夜入宮鑄劍!家主與敖夫人可攜侍從入宮觀禮!”

“鑄劍宮,開!”

儀式性的宣告完畢,沈重的宮門在轟鳴聲中緩緩開啟,一股夾雜銳氣的熱浪撲面而來!

燭恒先行一步,敖雲汐帶著紅梅和錦璃緊隨其後。

一入鑄劍宮,空氣中濃郁的靈氣與高溫撲面而來。穹頂之上懸浮著無數閃爍著寒光的劍胚,宮內各色火種依次排列。

宮殿最中央,擺著一座龐大如山的鑄劍爐。爐子半開放,爐中烈火熊熊,仿佛能焚盡萬物。無數珍稀的鑄劍材料在熔爐周圍緩緩環繞沈浮。

“夜兒,去吧。”敖雲汐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小燭夜重重點頭,走到鑄劍爐前的平臺上盤膝坐下。

熾烈的火焰在眼前跳躍,小燭夜閉上雙眼。

嗡——!

金色的靈力環繞周身。

“嗖!”

“嗖!”

兩把劍胚從穹頂相繼飛下,鑄劍爐周圍環繞的頂級的鑄材被小燭夜的靈力引入熔爐,竟轟然噴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半個時辰後,兩道凝練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最終化作兩柄鋒利的寶劍緩緩降下,懸浮於小燭夜身前。

兩柄!都是金耀級!

小燭夜睜開眼,看著眼前的寶劍,臉上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他伸出雙手,小心握住了雙劍的劍柄。

“天啊!雙金耀!”

“咱們燭氏首位雙靈根本命劍!還是最高品階!”

“燭氏要出一位曠古爍今的天才了!”

一時間廣場內外驚呼聲不絕於耳,連那些長老們也都激動得胡須顫抖!

敖雲汐和紅梅激動不已,喜悅的淚水湧出眼眶!

一片歡騰與震撼之中,唯有錦璃神色怔忡。

她死死盯著那兩柄劍,不對!這根本不對!

這雙劍齊出看似輝煌,卻恰恰印證了燭恒那句話!

燭恒看著那兩柄金耀劍,淡淡開口,“試劍吧。”

小燭夜還沈浸在巨大的喜悅中,聞言用力點點頭。他深吸一口氣,將金色的靈力同時註入雙劍之中!

雙劍光芒大盛!

可這光芒不過持續了數秒——

“哢哢——”

小燭夜神色一變,兩股同樣霸道的法則之力如同水火相激排斥,瞬間讓這兩把劍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砰!”

“砰!”

兩把金耀級寶劍砰然炸裂!

密密麻麻的劍刃碎片紮入幼童的身體,他甚至沒發出慘叫便被紮得血肉模糊,小小的身軀被這恐怖的能量炸出了鑄劍宮的大門!

他從鑄劍宮的臺階上一階一階地滾落,鮮血一階一階地染紅了臺階。

“夜兒——!” 敖雲汐眼前一黑,聲色淒厲地跑了出去!

整個鑄劍宮陷入了一瞬死寂,隨後徹底混亂!

“快!快去請醫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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