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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何以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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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何以證道

在元徽的印象中, 南宮逸一直都很堅強,她總是安慰別人的那個。

這一世,元徽只親眼見過她哭兩次, 一次是他幫她修好斷劍, 一次是現在。

“不是的, 不是的。”南宮逸擡手擦了擦眼淚, 對元徽笑笑:“元先生,天道給了我們三個獎勵,我現在的修為有八百年了,阿璃的修為也突破了七百年, 玉露她的劍升為了地階。”

“是嘛!那這問劍大會天榜第一的獎勵可以啊。”元徽聽後十分欣喜, 迅速瞟了一眼燭夜, 然後拉過她的手腕, “那我們坐下慢慢說……”

南宮逸卻沒有動。

她囁嚅了片刻,還是說:“不了,元先生。我是來向你道別的。”

元徽手一僵,怔怔地看著她。

“我向天道求索我心中一直回響的疑問, 現在, 我要追尋自己的道了。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元先生,我一直在想辦法還你的恩情, 但我發現我怎麽都還不清。”南宮逸拿出一包靈石塞在元徽手裏, “這是我之前賺的一點靈石, 沒有很多。我知道你不缺,但我不能不還。”

“我不知道自己會去哪裏,但我想我會找到令我滿意的答案。那時,我一定會回到這裏找你, 請你……要一直好好的。”南宮逸說著,又掉下淚來。

她感受到元徽擡手拭去了她的眼淚,溫涼的,骨節分明的大手。

“我會的。你才是要好好的,修為變高了也不能逞強。”元徽放緩了聲音,“有事沒事,都可以拿我的傳訊石跟我說話,我會一直在。”

“對了,我有件東西送你。”元徽松手轉身跑到屏風後,在置物架上翻找到一個木盒子,又來到南宮逸身邊,遞給她。

“這是……?”南宮逸打開了木盒,摸索著裏面奇怪的物件,始終判斷不出這是什麽東西。

“留影器,我上個月自己琢磨出來的。”元徽從盒子中取出手掌大小的四方法器,教南宮逸怎麽用。

“小逸既然要去很多地方,那一定會路過很多風景。雖然你現在看不見,但你可以先記錄下來,讓碧梧枝幫你留影。我保證,你以後一定能看見這些記錄下的風景的。”元徽說罷,對燭夜招招手,“來燭夜,趁小逸還在,幫我們倆先留個影。”

南宮逸一早就察覺了不遠處燭夜的氣息,他只是坐在那裏喝茶,默默聽著她和元徽的對話,不發一言。

燭夜起身接過留影器,在元徽的指示下選好了角度。

元徽拉著南宮逸在向陽的一處站定,陽光透過花窗落在南宮逸恬靜秀美的容顏上,她和元徽並排站在一起,沒有太親密,不遠也不近。

法器白光一閃,她和他此瞬定格。

元徽跑過去查看,眼前一亮:“燭夜你手法可以啊,這張真好看。”

他又拿給南宮逸,“小逸,這張你很美哦,當然我今天依舊帥氣瀟灑——”

“哦?”南宮逸微微一笑,“元先生,說起來你看得見我,我卻看不見你,好不公平。”

“小逸……”元徽以為自己說錯話了,正想開口圓回來,可南宮逸伸出了手,指尖觸碰到了他的微張的嘴巴。

元徽蒼色的瞳孔迅速放大。

“在我還沒有與碧梧枝結契之前,我大多是靠手來觸碰這個世界的。”

南宮逸一只手撫上了元徽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了他柔軟的唇,向上移動,是高挺的鼻梁,如蓮瓣的眼睛,微微顫動的睫毛,修長的眉毛。身前元徽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她指下有些發硌。

是龍鱗。

元徽被她摸得忍不住浮現出了些許龍族的特征。

他們很願意在同族面前展示自己身體的部分,華美的龍角,閃亮的龍鱗,粗壯的尾巴,但人常遇不見,因為他們善於隱藏。

元徽還是在她面前露了餡。南宮逸心中輕笑,面不改色地放下了手。

“的確很帥氣瀟灑。”

元徽雙手捧著臉好似釘在了地上,直到南宮逸已經離開了許久,他癡癡地望著空蕩蕩的門口,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回憶被燭夜的一聲嘆息打斷,“元徽,你暴露了。”

“有……有嗎?”元徽訕訕放下手,又地坐回茶幾旁,心不在焉地托著臉看向窗外。

過了一會兒,元徽又趴在桌子上,埋首在臂彎裏,燭夜只能瞧見他泛紅的耳朵。元徽的聲音悶悶的:“這還是她這一世第一次主動摸我哎……”

燭夜坐在他對面,似笑非笑:“聽你平時那個語氣,我以為你經驗多豐富呢。沒想到只摸個臉你就變成這樣,之前還在嘲笑我沒膽子……”

“那不一樣,小逸和阿璃性格不一樣!”元徽馬上擡起頭辯解,“她要是有阿璃一半坦誠親昵,我都不至於這樣。”

哥倆對視了一瞬,元徽先移開了目光:“你別說我了,這都過去八個月了,天道接見人也不讓打擾,見不著阿璃,你就變得跟那被拋棄的小怨夫似的。”

“嗯。”燭夜竟沒有反駁他。

這些日子燭夜又回到了從前孤身一龍的狀態,履職後每日匆匆回一趟重華殿,希望看到那個在心裏日思夜想的身影,但很遺憾,每天的重華殿都只有他自己。

從前下界就是這樣,此番下界本應也是這樣的。

如果沒有遇見錦璃的話。

牽絆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歲月會將曾經的痕跡留給他慢慢回味從前,偏偏錦璃也是個喜歡收集的性子,相比燭夜自己簡約到有些單調的房間,她的房間裏精心擺著各種小東西。燭夜實在難捱,就會進到她的房間裏待上一會,看一看她留給自己回味的痕跡。

靠窗的桌上放著許多小收納盒,燭夜認出了不少。

有一盒是多到至今都沒吃完的訛獸糖;有一盒是她在伊水河撿的準備用作傳訊石材料的各色石頭;有一盒是金寶送的各種小東西;還有一盒排著很多壓了幹花的卡片,他送過的每一朵花都被她用心收好。

但燭夜最喜歡中間擺著的那副四四方方的畫框,裏面揮毫潑墨畫著兩個火柴人。右邊的小人兒圓圓的腦袋上畫著帶小魚掛墜的頭繩和小辮子,拿著一把大劍;左邊略高的小人頭上畫著一對開杈的角,拿著一把長劍。兩小人兒臉上都畫著大大的笑,圓圓的手貼在一起,背景是幾根線條搭造的只可意會的重華殿。

燭夜每次來都要欣賞錦璃的大作好一會兒,那種微妙的情緒逐漸發酵,很容易將他全部包裹沈浸其中。

床頭櫃上還放著那忘憂花釀瓶子,但裏面的酒已經空了,錦璃沒丟,瓷瓶被她插上了熏香。

錦璃會認真收好他的每一份或大或小的禮物,這只會讓他想給更多。

從前燭夜每天都會給她帶一件禮物,這八個月錦璃不在,他也沒斷過這個習慣。買來的東西被他另外找了一只空間儲物戒收著,等她回來的那天再交給她。

玉露和南宮逸都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和願望回來了,他的阿璃什麽時候回來呢?

這個問題錦璃也想知道。

她目送南宮逸離開後,天極臺終於只剩下她自己。

錦璃擡起頭看向天道,又激動又期待地準備好了想說的所有話,劍靈在腦海裏鼓勵她不要緊張,有什麽願望大膽提。

“好久不見。”

錦璃一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天道為什麽要這麽說。

“劍叔,祂是不是在跟你說話啊?你之前不是說是天道創造了你嗎,確實是很久沒見了吧?”她在心裏問劍靈。

劍靈也有些猶豫不決:“是這樣沒錯……但本座現在又沒有現身,祂總不可能越過天榜第一跟她的劍說話吧?”

“那我之前也沒見過祂,我怎麽回祂啊?”

一魚一劍正嘀咕,上方傳來一陣轟鳴,只見一只大手破開雲層,緩緩降到她身前。

那是一只如玉般潔白飽滿又寬廣的大手,此時掌心向上攤開,甚至還特意降到了一個她擡腳就能踏上來的高度。

“上來吧,讓吾好好看看你。”

天道認識她?

轉念一想,天道誰不認識呢!

錦璃從善如流地踏上了這只大手。

一定是特別的緣分,如此渺小的她被天道的手托了起來,有幸這麽近距離地來到祂眼前,好像一伸手就能觸摸到祂的“臉頰”。

不同的高度看到的風景是不同的,她終於看清了天道那些手都托著什麽——

那是一個個光團,光團中蘊含著各異的能量體,或坐或站,或男或女,或手持寶器,或身伴坐騎,每一個是活著的。

“那些是什麽呀?”錦璃指著那些光團好奇地發問。

“神位。這些都代表世間存在的神。”天道回答。

“咦?您不是世間唯一的神祇嗎?”這跟錦璃的之前的認知產生了偏差。

“當然不是。”天道向錦璃解釋:“確切來說,吾是這些神祇掌管法則的集合化身,並非神祇卻高於神祇。一些神並非長駐這方世界,祂們可游歷不同的位面,而吾只能存在並維持此世界,故神不常現而天道長存。”

錦璃了然,又問:“那……我師尊燭夜也有神位嗎?”

“無。他歸仙籍,是龍族修煉得道,歷劫飛升而成。仙有五等,鬼-人-地-神-天。燭夜目前修到第四等,為神仙。”天道糾正她。

“所以你可以理解為:神分兩類,一類是先天神祇,一類是其有功德於世而受封登神,超脫世界與輪回。仙有五等,均是後天經過修煉得道者,雖長生但無法脫離此世。”

原來如此。

聽了天道的回答,錦璃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滿懷期待地問道:“那,那您看我能不能飛升……成仙?”

她的手心緊張得發汗,說出的話回響在天極臺,明明是那樣近的距離,可天道卻沈默了。

“抱歉,吾不可洩露天機。”

錦璃肉眼可見地失落下來。

好吧,飛升這種事確實不能直接問,就像考核的時候不能直接向師尊要答案。

沒關系,沒關系。

錦璃重新振作起來,“那請問龍門什麽時候開啟呢?”

問這個問題肯定是要準備跳龍門啊,她都迫不及待了!

等待她的又是良久的沈默。

天道再次拒絕了她:“抱歉。”

錦璃不解道:“可您不是全知全能的天道嗎?”

祂明明對玉露和南宮逸對答如流,怎麽輪到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龍門不在吾的權能內,吾亦不得知其全貌。”天道回:“吾只能告訴你,它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出現,等此期龍門再次開啟並結束後,燭夜此番下界的任務也結束了。”

結束了?

雖然一直在逃避這個事實,錦璃自己也認為到時候她可以和燭夜好好道別,她盡量保持著體面的微笑,“那是不是就回上界了?”

上界多好啊,有取之不竭的靈力,有這麽美的風景和仙子……

“以往是的。”天道回答。

錦璃如鯁在喉,她一眨不眨地盯著天道,呼吸紊亂。

“我要我的氣運。”她提出了自己的願望。“您一定知道的,我的氣運被付懷仁搶了,他借我的氣運飛升了。”

“我的願望就是希望您把我的氣運還給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錦璃恍然有了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她努力了這麽久,拿到了天榜第一,千辛萬苦來到天道面前,終於……

“抱歉。”

聽到這兩個字,錦璃臉上最後一抹笑意消失得幹幹凈凈。

“不,您肯定可以的!”她不死心的堅持著,可是眼前已經被慌亂的淚水模糊。

“抱歉,吾不能這麽做。”

回答她的還是這樣的拒絕。

這裏是天極臺嗎?面前這個真的是天道嗎?

“哈……”

錦璃緩緩蹲下身,她蹲在天道的手掌上,把頭埋進胳膊,寬大的袖子掩住了她大半個身子。

來得時候有多期望,現在就有多絕望。

她是不是還得謝謝自己倒黴的手氣,讓她留到最後,不至於讓玉露和南宮逸看自己這麽狼狽?

一問三不知,什麽都做不到。

憤怒,悲傷,委屈,錦璃很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沒控制住哭了出來。哭出來之後又極力控制自己的聲音,還是沒控制住。

像個笑話。

“你講點道理行不行?那本來就是她的東西,她現在只是要回來有什麽不對?”劍靈現身在錦璃身側。

剛才聽著錦璃和天道的對話,小丫頭的情緒越來越低落。劍靈現在也不管什麽好久不見的情誼了,指著天道一字一句地說:“我們是來找你領獎勵的,不是來受委屈的。”

“你不要告訴本座,那個叫付懷仁的垃圾飛升到了上界,你就要護著他了?”

天道面對著劍靈的質問,不發一言。

良久,祂再次開口:“吾知道你很難過,但吾真的不能這麽做。剝離付懷仁身上的氣運交給你很簡單,但這樣與殺你無異。”

錦璃從臂彎裏擡起小半張臉,濕漉漉的眸子委委屈屈地又去看天道。

“……什麽意思?”劍靈濃眉凝蹙。

“你承載氣運的護心鱗,是一件非常珍貴的寶物,世間僅此一件,無法覆制。想要的話只能從付懷仁身上奪回。

“那片護心鱗隨著付懷仁的飛升同樣得到了升華,其中蘊載的氣運源源不絕浩瀚博大,即使是吾也不得不承認,那已經是超越了世人所推崇的神武、甚至超越了你的劍,已經擁有了神性的無上法寶。”

“比劍叔還要厲害?”錦璃聽罷不禁咂舌。

“是的。消災渡厄,心想事成,這是神祇才能擁有的權能。昨天,付懷仁來到天極臺,他想要憑借那個法寶,找吾討一個封號,司掌世間所有氣運。”天道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劍靈氣笑了,“你給了?”

“尚未。”天道答。

“付懷仁還沒開口向吾提出請求,先被燭夜打成了重傷,他自知實力不濟,便離開了天極臺去療傷。燭夜想要殺他給你出氣,被吾制止了。吾不能讓燭夜沾染你與付懷仁的因果,對他不好,對你也無益。”天道接著說道。

燭夜在上界遇到了付懷仁?

還把他揍了一頓?

錦璃細細回想,按照天道所言,上次燭夜回上界的時間確實對得上。

“師尊……”

她本來冰涼的一顆心湧上一股暖流,原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燭夜還記著她受過的傷。

那時他們明明剛認識不久,燭夜將她救回一條命,她已是無以為報。氣運這種事……燭夜本就可以不管的。

“你知道為什麽燭夜寧願想要殺了他,也沒有動手去幫你搶他身上的氣運嗎?因為他很清楚,你的那片護心鱗現在已經與你不匹配了。如果他幫你拿回了那片護心鱗,或者吾現在實現了你的願望,其實對付懷仁的影響並不大——因為那本就不是他的東西。但你,如今的你非但接受不了已經升華的氣運,還會因為承受不了這份高階而龐大的氣運而遭到反噬。”

“打個比方吧,氣運於你而言,是曾屬於你的、卻被他人穿至上界宴會上的華美錦袍。它沾染了上界的雲霞與玉液瓊漿,上面的金絲銀線如今閃耀著不屬於凡間的華彩。再套在你尚未淬煉升華的凡軀上,非但襯不出半分仙氣,反倒沈重如山,壓得你喘不過氣,顯得無比怪異刺眼。吾知道,你想拿回氣運助自己飛升,但它已不是助力,而是催命的兇器。你的境界不僅撐不起它如今的規格,還會被它吞沒。”

錦璃和劍靈都沈默了。

“您的意思是,我需要飛升上界以後,才有資格拿回自己的氣運?”一味的悲傷沒有用,錦璃漸漸冷靜下來,她想要盡可能地從天道這裏獲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正是。”天道終於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那請問,我作為一個妖族,該以什麽樣的方式去飛升呢?”人族可以修煉自主沖擊破鏡飛升,但妖族就算先修煉成人形,能引動天劫自主沖擊破鏡的情況也少之又少。除了龍門,錦璃想不到別的途徑。

“那吾倒是想先問你,所謂飛升證道,你所行的道又是什麽?不知何道,何談飛升?”天道反問錦璃。

“我……”少女一時語塞,賭氣地撇了撇嘴,“我就是想報仇。沒搶我氣運之前我活得好好的,連修煉都不勤快,可他憑什麽搶我的東西還差點把我殺了?覆仇就是我的道!”

她說罷,莫名聽到一絲微不可查的嘆息。

“覆仇之後呢?”天道問。

錦璃聲音變小了幾分:“……不知道。”

“……可能先去玩一會兒……也可能跟師尊去斬鬼?……我知道我對鬼族有克制,反正……反正我要先覆仇。”錦璃斷斷續續地回了天道。

“所謂道,是你一生要踐行的方向,是你可以越走越遠,體現自我價值,明白此生因何而來的路。”天道的聲音回響在她耳畔。

“這真的很重要嗎?沒有道就不能飛升嗎?”錦璃小聲嘀咕。

“當然可以。”天道話鋒一轉:“但你不可能一輩子都在覆仇。吾也不願看到……你被仇恨吞沒,迷失了方向。”

“沒有道的飛升,和有道的飛升會是兩種境界。你知道你的師尊,燭夜,他是怎麽飛升的麽?”

錦璃聞言一怔。

只聽天道娓娓道來:“他從降生開始就明了自己的使命,任何偽裝在他眼中都無處遁形。一歲,同族的小龍崽子還整日吃睡玩鬧,他斬殺了第一只鬼族。

“那時的燭夜本可無拘無束,但他卻有濟世之心,就這樣,他在此道上走得越來越遠。修為增強的同時,他在人間的香火與威望也愈發顯著,此時飛升於他而言,不管什麽方式,都是一步登天,水到渠成。

“成為仙後,他本也不必像神一樣履職。但燭夜向吾討了封號,依舊頻繁自請下界斬鬼。不過他還很年輕,功德尚未圓滿,如果一直踐行此道,以後是會受封神位的。他給你花的每一顆靈石,並非是他身為燭氏少主所得的財富,而是千年來他自己在人間所獲的大量香火供奉。”

錦璃默默低下了頭。

“其他的天機吾不可告知。但吾可以告訴你的是,倘若你找對了道路,你的境界會比燭夜更高。”天道說罷,終於“看”向了劍靈,“為何這把劍被你所得,還不明白麽?”

錦璃和劍靈對視一眼。

因何相遇,因何結契,王劍因何認可還不強大的我?

她在劍靈的眼中看到了耐心與鼓勵。

“現在,回到你之前問吾的問題。”

天道的聲音依舊平和:“你問吾該以什麽樣的方式去飛升,吾的回答是,任你現在用什麽方式都無法飛升。”

“你和別人不一樣。你沒有自己的道,即使你的修為再高,你的氣運再好,龍門送到你面前,你也跳不過去。”

雲也不說話,天極臺在一瞬間陷入了沈寂。

“我和別人不一樣?”錦璃苦笑,“那付懷仁的道又是什麽?他搶了我的氣運就飛升了,他憑什麽?”

“你或許將上界想得太美好,在這九重天上,也有和人間一樣的陰暗算計,勾心鬥角,不全是走正途得道的仙。”

天道頓了頓,繼續道:“吾說了,有道和無道的飛升是兩種境界。付懷仁,他終是忍不了漫長的苦修,走了捷徑借運飛升。所以他飛升後的實力只摸到第二等的‘人仙’的門檻,被燭夜打得毫無招架之力,也在意料之中。”

天道的手一直托舉著她,錦璃坐在祂的大手上,不知過了多久,她伸出手貼上了這只潔白如玉的大手。

很奇妙的觸感,明明是堅不可摧、托舉神位的手,摸起來竟給她帶來一種十分柔軟的錯覺。

憤怒,迷茫,體悟,明朗。

不可以憤怒冤仇為道,為飛升而飛升。

“謝謝您,看來我真的還有很多不足。”錦璃重新理了理衣服,站起身。

“現在看來,之前您未能回答我的問題,此刻於我而言已不是最重要的了。”

她的目光重新變得堅定,對天道從容一笑:“既然暫時無法得到我的氣運,那我可以換一個願望麽?”

“當然可以,你想要什麽?”天道問。

錦璃召出了喵喵劍。

劍靈依舊與她並肩而立。

少女收起了所有情緒,像一汪平靜的湖水。她的聲音平緩卻擲地有聲:“我會找到自己的道,但在此之前,請您讓我看清飛升的人仙與未飛升的凡魚之間的差距,賜我與付懷仁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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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天收回了我原有的翅膀,

偏要我嘗盡世間苦樂夢長,

我從天上來還想回到天上,

這場來往沒人配與我共享。

上天送給我一場無二的闖蕩,

偏要我觸及平凡擁抱迷惘,

我從天上來卻不想回到天上,

別問我想去哪 ,我自有遠方。

——陳近南《天選之女》

超級好聽的一首歌!感覺很適合阿璃和南宮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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