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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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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連日陰雨天氣過去,日暖風輕。

謝瓊在院子裏點起陶爐,將自己采摘來的藥材挑挑揀揀,為自己煮湯藥。

楚雲峴坐在海棠樹下,靜靜的看他折騰。

日光散漫,白雲千裏。

柿子樹高大聳立,春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燕雀落在枝頭,叫聲嘰嘰喳喳。

墻根的春草冒出尖尖,青藤順著墻壁爬上屋頂。

院中兩人一動一靜,時不時互相看看對方,溫然含笑,幾句軟語。

這便是曾經他們最普通不過的日常。

謝瓊把煮好的藥湯倒進碗裏,端著到楚雲峴身邊坐下,楚雲峴看著那碗黑漆漆的藥湯,問他:“苦嗎?”

藥草種類繁多,按照不同功效作不同配比,熬制出來的藥湯越苦,效用才越大。

謝瓊這種承受能力強的,每次喝下去都會覺得著藥湯苦到舌根發麻。

楚雲峴不問還好,一問謝瓊的強大承受能力立刻卸下一半,有些委屈的望著楚雲峴:“苦,很苦。”

楚雲峴被他小狗討寵似的可憐模樣逗笑,手指刮了下他的鼻尖,便起身站起來了。

小院兒角落有個地窖,是柿子樹開始結果子的那年挖的。

熟透的柿子不容易保存,樹上結的果子很多一時又吃不完,楚雲峴當時隨口說應該有個地窖,謝瓊就吭哧吭哧挖了三天。

從那之後的每一年,楚雲峴都會提前把柿子摘下來,保存在地窖裏,謝瓊隔三差五取兩顆出來,可以一直吃到三四月份。

後來謝瓊不在身邊,楚雲峴也還是保持這個習慣。

地窖裏放了一圈很大的冰塊,柿子存放之前被擦的很幹凈,到現在絕大部分都還保存完好,一顆顆圓潤飽滿晶瑩剔透,十分誘人。

南疆沒有這種水果,謝瓊這三年生活閉塞,沒見過也沒吃過這種水果,他知道以前自己一定吃過很多,但實在記不得了。

楚雲峴挑了一顆最大最好的,謝瓊接過來在衣服上蹭了蹭,直接一口咬下去。

成熟到一定程度的柿子,薄薄的一層果皮之下,全是果漿汁水,直接大口咬,果漿飛濺,滋了半邊臉。

謝瓊楞了下,看向楚雲峴。

楚雲峴便笑了。

“師兄...”

謝瓊有些尷尬,提出無理要求:“不許笑。”

楚雲峴笑容反而更明顯了。

他笑起來太好看,眉眼溫柔起來,謝瓊的心都要化了。

“師兄...”

幾乎本能般的,謝瓊往楚雲峴身前貼了貼。

他本意是想討個乖,讓楚雲峴幫他擦一擦。

楚雲峴笑了個夠之後,靠近扶上他的肩,仰頭湊了上來。

楚雲峴在他的臉上輕輕琢著,緩緩慢慢,將他臉上果漿一點點銜起,然後偏頭吻上他的唇,將果醬渡進了他的口中。

清潤甘甜的味道漫進口腔,帶著楚雲峴舌尖的柔軟觸感,謝瓊當場便迷糊了。

雖然以前的記憶還未曾想起來,但謝瓊已經能夠確定,這是他人生至此為止吃到過的,最甜的東西。

甜到了心尖上,骨子裏,勾起了他內心深處的貪婪,他還想要,想要更多。

楚雲峴退開之後,眉眼溫存的看著他。

謝瓊喉結動了動,將那口果漿咽下,手臂攬上楚雲峴的腰,將人拉回來,盯著他的唇。

正準備吻回去,外面忽然傳來窸窣腳步聲。

動作停住,兩個人同時凝神側耳,便聽見外面傳來段小六的聲音:

“雲峴師兄,你在嗎?”

謝瓊看向楚雲峴,楚雲峴問他:“你的好朋友,要見見嗎?”

謝瓊其實知道段小六,那天段小六攔著楚雲峴喊出那句話,他就知道自己曾經與他必定關系很好。

只是謝瓊現在還沒有記起從前的事,相見並不知道能說些什麽,何況他現在處境很微妙,絕不能在天闕山露面,越少人知道越好,一旦露出蛛絲馬跡,給很多人造成麻煩。

謝瓊搖了搖頭。

楚雲峴便沒再說什麽,手在他後背安慰般的輕輕撫了撫,便出去了。

院子裏謝瓊煮藥的爐子還在,段小六被允許進來之後,看了看石桌上放著的那碗藥湯,問楚雲峴:“雲峴師兄,你生病了嗎?”

楚雲峴沒回答,只問:“什麽事?”

段小六今天還是為楚雲峴的婚事來的,作為謝瓊的好朋友,他現在已經徹底不管什麽男人和男人合不合適的事了,只想努力為謝瓊再爭取一線希望。

“雲峴師兄,我有些事想對你說。”

楚雲峴到桌前坐下,示意他說。

段小六問:“雲峴師兄還記不記得,當年謝瓊被閣主安排去往贛南之事?”

楚雲峴點頭。

段小六便繼續:“那次他們遇到山匪,師兄弟們毫發無損,但謝瓊卻受了很重的傷,後來楊詡師兄告訴我,謝瓊是故意的。”

楚雲峴蹙了眉,端起的茶杯又放下,問段小六:“什麽?”

“謝瓊不能離開你身邊太久,否則就會焦躁不安,吃不下飯,睡不著覺,身心煎熬無比痛苦。”

段小六道:“當時你正在閉關,謝瓊即便帶著重傷,也每天都會去峰頂,不敢打擾,便就在儲劍閣外面偷偷守著你,一守就是大半宿,後來我問過閣中的老大夫,他們說這是一種病,叫做分離焦慮癥。”

楚雲峴蹙起的眉心鎖緊。

“正常師兄弟之間就算再親近,也不會產生這種病癥,謝瓊他對你是什麽感情,想必不用我多說。”

段小六道:“所以我猜測,當年沈郁城給謝瓊餵下抹除記憶的藥,大概是因為他沒辦法回到你身邊,就快要活不下去了。”

楚雲峴放於膝上的掌心,緩緩攥了起來。

“雲峴師兄。” 段小六道:“我知道與雁離宗聯姻你也是不願意的,何必非要強求自己,更重要的是,萬一將來謝瓊記憶恢覆,知道你已經成親了,他該怎麽活下去?”

“雲峴師兄。” 段小六又道:“恕我冒犯,你若是對謝瓊無情便罷了,若是有情,這門婚事還是盡快推了的好。”

段小六有些著急,話說的也有些重,來之前他已經做好了被楚雲峴責怪冷斥的打算。

卻沒想到楚雲峴並沒罵他,甚至蹙眉良久之後,點了頭:“好。”

段小六甚至楞了下。

為了這件事,段小六已經前後找了楚雲峴十幾次了,每次楚雲峴都是充耳不聞,連話都不跟他說,屬實沒想到今天突然就答應了。

“雲峴師兄...”

若非楚雲峴平日裏從不輕言,段小六甚至都要懷疑他再敷衍自己:“你認真的嗎?”

楚雲峴道:“嗯,真的。”

段小六聞言面上一喜,緊張了多日的心情終於松了下來。

段小六離開之後,謝瓊從地窖中出來,見楚雲峴蹙眉盯著桌上的那碗藥湯,從眼神中便能看得出,他很難過。

“師兄。”

謝瓊身邊走去身邊坐下,將他攬過來安慰道:“都是過去的事了。”

楚雲峴問他:“真的很痛苦嗎?”

謝瓊搖搖頭:“不記得了。”

楚雲峴垂眸看著他:“你從前同我說過很多次離不開我,那時我只當你沒長大,並沒有想更多,不知道你生病了。”

“不是生病。”

謝瓊雖然並不記得具體,但聽段小六描述,大概也能懂當年的自己是個什麽樣子。

還並不知道自己真正身份的時候,只是遠遠看了一眼,楚雲峴的身影便深深埋進了他的腦海裏,更不用說朝夕相處了六年。

“師兄,我那時候不是生病。”

謝瓊握住楚雲峴的手,把他的手心貼在自己的臉上,對他道:“是太喜歡師兄了。”

楚雲峴眼眶紅了,謝瓊不舍得讓他再掉眼淚,便彎起眼睛笑了笑:“師兄若是心疼了,便哄一哄我好不好?”

明明是輪廓堅硬的一張臉,嚴肅時剛毅冷峻,偏偏長了兩顆小酒窩,笑起來又會變得很甜。

楚雲峴看了他的笑臉,情緒便緩和了些,拇指指尖在他的酒窩上撫過,問他:“怎麽哄?”

謝瓊想了想,往自己住的那間屋子看了眼,回頭對楚雲峴道:“我不要住那間屋子了,以後和師兄一起睡。”

楚雲峴稍稍滯了瞬,隨後垂下眉眼,低聲道:“好。”

喝完熬好的藥湯,謝瓊連續吃了三顆柿子,晚飯都少吃了半碗。

晚上睡前,謝瓊把自己的被子抱去了楚雲峴房裏。

楚雲峴剛洗完澡,坐在床上,腳還是濕的。

謝瓊拿了布巾,到床邊半跪著蹲下來,給楚雲峴擦腳。

楚雲峴的腳也很好看,單薄修長,腳踝細白,謝瓊輕輕的捉過來放到腿上,擦都不敢太用力。

楚雲峴穿著單薄的裏衣,衣帶系的松垮,雪白肌膚若隱若現。

謝瓊的目光仿佛不受控制,從下到上掃過,最後落在楚雲峴也正看著他的一雙眸子上,情欲呼之欲出。

其實下午謝瓊提出要搬過來和楚雲峴一起睡時,並沒有想那麽多,就是單純的想和楚雲峴一起睡覺。

但真搬過來,狀況似乎就不由他自己掌控了。

靜靜對視片刻,楚雲峴擡腳放在他心口的位置,輕輕蹬了一下。

謝瓊呼吸瞬間亂了。

身體的血液開始瘋狂躁動,某些念頭瘋狂叫囂,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身體也不由自主。

謝瓊低頭在楚雲峴的腳背上吻了吻,緊接著起身向前,直接將人撲倒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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