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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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
準備救雲雪
夢瑤瞧著他, 並未多言。只是低眉端詳了那只釵子一眼，便將其默默遞給了哪咤。見夢瑤竟將釵子遞了過來，哪咤擡眸看了她一眼, 隨即擡手接過釵子。
哪咤竟是並未收下, 而是重新放回了桌案之上。
“此物，已經不屬於我了。”哪咤收回視線, 扭頭朝房門那走去，從內打開緊閉的房門, 又道：“畢竟雲府的公子，已經過世了。就讓它今後好生呆在此處吧。”
夢瑤詫異瞧著他，隨即小跑跟了上去, 隨他一並踏出了門檻，走出了這間寢房, “若晚些見到了雲雪姐，你不送出去嗎？”
“......”剛走出房，聽聞這話, 哪咤頓住腳回眸瞧她,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 默默搖頭：“即便我將她救出, 解了她所中的傀儡術。我想從今往後，她應當都不會再喜歡什麽釵子了。”
夢瑤一頓，有些懵了, 問：“何意？”
“在雲蓮的視角中，阿姐是一直喜吳公子的。而你猜，他們二人之間的定情之物是什麽？”
“總不可能也是釵子吧。”
夢瑤隨口問了一句, 誰料哪咤竟是真的沖她點頭, 附和說了令人震驚的話：“就是釵子, 那是一支樣式極其精致紅豆金釵。但雲蓮送禮時，並沒有想那麽多，只覺得女子都會喜歡首飾，故而就想著買一支釵子當作生辰禮，贈予阿姐。不過眼下我倒覺得，她應當不會再喜歡這份遲到的生辰禮了。”
“哪咤...”夢瑤看著他面無表情的一口一個‘雲蓮’說著，上前拉住了他的手，低眸沈寂半晌，蹙眉皺著小臉，不知在思考著什麽，再擡眸時竟是忽問道：“你到底是純粹的哪咤，還是說...”
說至一半，她聲音如鯁在喉，但還是咽了咽喉嚨，問出了那剩餘的話：“...你已不是他了？”
“......”
聞此言，哪咤垂眸對上了她的明顯緊張的眼，不覺蹙眉，心間一陣酸溜煩悶，但還是沖她撐起一抹溫和的笑，伸手打趣般捏了捏她的臉，“看你如何想。畢竟無論是雲蓮還是鶴白，他們魂都是我。記憶、以及平生情感，也盡數是我。所以瑤兒若覺得我是，那我就是。”
“我可以是雲蓮，也可以是鶴白。”哪咤的笑莫名帶著陰鷙氣息，張口繼續道：“他們都是我，皆是我哪咤一人。瑤兒可明白了？”
聽見此番回覆，夢瑤眉間舒展，莫名松了口氣，臉上恢覆了以往輕松的神色，沖他鄭重點頭：“其實一直以來，我也沒把你們分開看。”
哪咤笑而不語，仿佛在說‘我怎麽就這麽不信呢’。
“眼下正事要緊，往後再跟你好好掰扯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哪咤帶著她，往院門那走去，準備離開這個院落。
夢瑤被他拽著，奇怪瞧著他。實在不懂他到底又說什麽奇怪晦澀的話。
直至走出院落，他腳下一頓，不知是克制不住性子脾性還是怎的，一改方才溫和笑臉，認真盯著她，楞是把腦子裏正在盤算著待會兒如何如何的夢瑤嚇了一跳，險些沒撞上他身上，氣得回過神的夢瑤，一把甩開他的手。
夢瑤怒道：“你能不能好好走路，別這樣突然嚇人？”
“以後，只許喚我哪咤。”哪咤臉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字一句說著，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的字眼，楞是一股酸味：“旁的名字，不許叫！”
“？”夢瑤懵了，滿臉大寫一個問號。
突然發什麽病？不去打龍了嗎？
他沒有過多解釋，只是重重冷哼了一聲，便雙手環胸，朝前繼續走了。夢瑤小跑跟了上去，也只是覺得莫名其妙地偷偷沖他背影白了他一眼，倒也沒有多問。
倒是哪咤一路沒好臉色，不知在生什麽悶氣，只是有時嘴中有時會克制憋悶氣焰，自顧自低喃：“居然活成自己的替身了，這算是什麽天下奇聞。”
“......”一旁明顯聽見這句氣話夢瑤，輕嘖一聲，默默道：“有病。”
這人竟是還有兩幅面孔，倒真是妖生頭一回見。剛才不是他自己說，魂魄是他，然後平生記憶情感他皆有，都是同一人的嗎。
這是鬧哪出？哪有人會自己吃自己的醋...
哪咤與夢瑤剛走出雲蓮的院落不久，才走了幾步。夢瑤扭頭看向哪咤，突然問：“去哪尋人？”
二人躲在一處較為隱蔽的角落，哪咤視線左右環顧，打量著四周，低頭沈思片刻，腦中浮現整座雲府宅邸各院的地形，分析道：“雖然我不想做壞打算，但我覺得他們歇息的院子，只有兩處院落有可能。”
夢瑤挑眉，忽然道：“雲雪姐自己的閨房？”
“這只是其一。”哪咤蹙眉，似乎是做了壞打算，又一副仿佛吃了蒼蠅的表情，道：“但敖丙也更有可能選擇帶著雲雪住在主院，也就是家主與主母的院子。”
“怎麽可能...”從哪咤的話中，顯然意識到什麽的夢瑤，錯愕般睜大眼，道：“凡間只有當家夫妻才可能會住主院，這種事應是不可能的吧。”
“怎麽不可能？”哪咤反駁道：“莫要忘了，敖丙的凡身是誰。那吳公子與雲雪青梅竹馬，若是沒有覺醒敖丙的記憶，他二人倒也算是情投意合。我可記得，當時除了我看不慣吳公子，覺得他像個偽君子小人外，無論外界還是雲府爹娘，幾乎都是極看重他二人情感的，甚至誇讚二人是天賜一對。”
聽懂了的夢瑤，慘白著一張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吳公子本人在覺醒龍太子記憶前，對雲雪是有情的。而如今的敖丙也極可能受到凡身一世的影響？”
“鬼知道。”哪咤：“整整三年時間，雲雪又中了傀儡術。鬼知道這三年間，那禽獸不如的東西，有沒有以夫妻自居。”
“那...雲雪姐在這三年間，會不會——”
夢瑤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擡眸看向哪咤，卻見他搖頭，說道：“我更傾向於不會發生那種事，無論是東海龍族的教養，還是吳公子一世，吳家自幼對繼承人的培育教養。大抵是不會發生那種事的，更何況我能感覺到雲雪還有意識。若真有什麽，她拼了命都會想盡辦法自戕。雖說我罵敖丙禽獸，但作為東海龍王之子，東海龍三太子，倒不至於真這麽禽獸。不過...”
說至此，哪咤垂眸沒有再繼續了，反倒是猶豫了。他這一番話說到一半，反倒是快急死了夢瑤了，“不過什麽？”
“名義上就不一定了....”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哪咤，眨眼對上夢瑤的臉，似下定決心了一樣，道：“嗯，先去主母院看看。”
“......”夢瑤無言，只默默瞧著他朝自己招手，示意自己跟著他。然後二人就這樣往雲府主院去了。
“眼下目標到底還是先找到雲雪，至於敖丙。還是不要先驚動他為妙。不然省得這卑劣的家夥，又拿雲雪當人質要挾。”
哪咤邊走邊說著，夢瑤默默跟著，瞧著他第一時間選擇先去主院，內心也不禁緊張憂心了起來。
不過等到二人很快悄然跑到主院時，周遭荒蕪的景象，倒是令二人楞住了。
視野之內，只有一名手持掃帚的掃地小廝，聽到院門前的腳步動靜，小廝停下掃地的手，擡頭尋聲望去。卻是見著兩名相貌陌生的少年男女出現在眼前。
“你...你們是何——”
不等他滿眼惶恐震驚地將話說完，哪咤隨手甩出一記法術，擊中了他的眉心，接著那名小廝兩眼一翻，朝後重重倒了下去。夢瑤見狀一驚，以為人是死了，故而便沖上去想去探查一番，直至走近發覺人還有氣，只是昏厥過去了以後。便不禁回眸看向了雙手環胸，無謂走來的哪咤。
“怎麽，還以為我剛才是想要殺他？”哪咤嘴邊掛起一抹看似自嘲的弧度，冷哼了一聲，隨即別過頭，語氣顯然是生氣了：“雖說外界都說我殺神，但我好像也沒喪心病狂到隨便殺人吧？再者，這小廝就是一名凡人。想來應是敖丙在強占了雲府後招入內的。既不是敖丙手下的海妖，我無事殺他幹嘛？”
說至最後，他甚至不忘回眸，盯了夢瑤一眼。竟是給夢瑤看心虛了。夢瑤別扭尷尬地縮了縮腦袋，隨即擡手輕咳以掩飾尷尬，轉移了話題，道：“我覺得不在這。”
說著她指了指地上倒地昏厥的小廝，道：“若是雲雪姐是住在這座主院，應當不會只有他一人。”
哪咤視線左右環顧，再細細打量了一番周圍，心底確認了方才所顧慮的問題。他冷笑一聲，道：“走吧，去雲雪的院落。不出意外，人就住那兒了。”
“嗯。”夢瑤點頭，隨即二人便扭頭又走出了主院。
彼時，雲府的另一邊。敖丙早已帶著雲雪來到了後花園。然而，當他扭頭看向她時。她卻依舊是那副表情，即便是他暫時將她的傀儡術減輕，使得她能夠獲得些許自由。
可她仍舊還是那副僵硬的傀儡姿態，連眼睛都不願擡一下。或許原本他還有些賞園興致，但眼下瞧著她垂眸連眼都不願擡一下的模樣，倒是興致全無了。
“你不如殺了我吧。”
安靜的氛圍下，女子的聲音響起，敖丙聽此冷臉看向她，問：“為何要說這樣的話。”
“親人全走了，留我一人獨活有何意義？”雲雪僵硬擡眸，對上了他，繼續道：“我很奇怪，你為何不殺我。因為那個哪咤嗎？”
“你是人質。”沒有溫度的男聲響起，只見敖丙蹙眉，看似不耐地答覆了這個問題：“只要你活著，他就不會亂來。”
“呵...”她嘴邊帶起一抹譏笑，道：“你此前還說，他不是我阿弟。可你眼下，不還是拿我來當人質要挾於人。”
“所以呢？”敖丙不以為意，“雲蓮也確實死了，不是嗎？雲府已經斷絕了，後繼無人。”
“......”
此話一出，雲雪再度陷入垂眸，陷入無言沈默。
見她一時未語，敖丙眼底盡是譏諷：“不管他是與否，他身上又未流著雲家的血。還能算作你的血親弟弟？未免太可笑。”
“這你倒錯了。”雲雪忽然開口，道：“不是還有一個我嗎？既然你不殺我，那無論如何，只要我活著，那雲府就沒斷絕。”
她忽地擡眸，重新對上了他，道：“將來若有機會脫困，只要我能重新撐起雲府，挑選夫婿，給誕下的孩兒冠上雲姓。就不是斷絕，也並非後繼無人。”
“......”
不知是哪句話，惹怒了眼前的龍太子。只見他唰一下站起身，怒極伸手掐住了眼前女子的脖子，一字一句，更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的話語：“這般自賤的話，你竟有臉說出口。怎麽，這麽缺男人？”
女子沒有說話，只是臉憋得愈發紅，但依舊是那副仿佛木偶般的神情。她無法控制身體，因而便無法擡手推開眼前人。只能任由窒息感逐步襲來，直至她感到有些恍惚的時候。脖頸間的力道松開，她身子不由靠在石桌上，抑制不住地猛烈咳嗽著。
“你自行走回去好生歇息吧。”她擡眸，只見眼前白袍公子側過身，滿臉不悅地瞧了她一眼，接著便甩袖徑直離開了。
“......”
目送他離去的背影，伴隨著他這句話，她對身子終於重新獲得掌控權。她站起身，但雙腳卻不由順著他的話，默默往來時的路重新返回自己的院落。
兩撥人，同時趕往同一個院落。哪咤與夢瑤二人，來到雲雪院落的外圍，果不其然，看見兩名手持長槍的守衛站在院門前。
夢瑤盯著那兩人，鼻尖很快嗅到了一股帶著海味的妖氣。她扭頭看向同她一並蹲著，隱蔽身形的哪咤，說道：“又是海妖。”
哪咤盯著前方不遠處的那兩只海妖，點頭應了一聲，唇邊勾起一抹輕蔑的笑：“看來，敖丙帶出來的人不多啊。整座府邸，我總共就見著了四只。想來是老龍王不許，故而只能帶出四人。如此一來，東海龍王與我的話，倒是不假。他確實急著與這惹事的兒子撇清關系。”
“...話說哪咤，龍王到底有幾個兒子？據傳聞說，上回你殺了敖丙，又是抽筋又是扒皮的。為了討伐你，他可喊上其餘三大龍王，準備水淹陳塘想要你賠命。怎麽這回，對於敖丙，說放棄就放棄了？”
“......”
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多少年之前的舊事了她還提...
“我哪知道他有幾個兒子，我就知道敖丙是老三。”哪咤如實解了夢瑤的疑惑，只不過談起過往犯下的事，莫名有些心虛，“這回與上回的情況可不一樣。上回...開頭攪事的是我，我就是與李靖大吵了一架，心情不好就跑去了九灣河...”
夢瑤眨著無辜好奇的大眼，看向他，盯著他心間莫名發虛，“然後呢？”
“還能有什麽然後，傳聞怎麽說的就是什麽唄。自然是我拿混天綾輕輕攪了一小圈水，不小心誤殺了一只夜叉。引來敖丙上岸，然後又不小心失手誤抽了他的龍筋，扒了兩片龍鱗。誰知道敖丙那麽脆弱，拔了兩片龍鱗就說是重傷，然後龍沒了。又不是什麽大事...總之就是因此惹了老龍王不快唄。”
“所以上回是你理虧，他有理。但這回反過來了，是他兒子犯了天條，他理虧，你有理？反正龍王可能就是覺得，這三兒子竟糊塗犯了天條，無藥可救。因著可能牽扯龍宮利益，就懶得管了，想把自己撇幹凈？”
“呃...”
“可是這個道理啊，哪咤？”
“是是是...”哪咤扭頭，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安靜些...”
“......”夢瑤聽此，雖有奇怪，但仍舊老實點頭，乖乖閉了嘴。
倒是哪咤，瞧著她這副乖巧模樣。那只捂著她嘴的手，還能感受到少女呼出的氣息。使得他一時紅著臉，忙收起手。別過腦袋，自己扯下了手腕上的紅綾，另一手變化出了乾坤圈，作勢要準備殺海妖了。
不行了，再這樣下去真是太要人命了，還是打一架活動一下筋骨。這次在雲府可得速戰速決啊，早點解決完為妙。
但又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他又面露猶豫。扭頭看向夢瑤，竟是將手中混天綾，為其主動戴在了眼睛上，突然蒙住了夢瑤的眼，夢瑤正奇怪呢，剛欲開口問他這是作甚，便聽耳畔響起了哪咤安撫的聲音：“可別擅自摘下來，沒我的命令，混天綾會一直擋住你的眼。就一會兒，馬上就回來。”
說罷，哪咤便褪去了身上的隱身術，起身朝那兩名守衛海妖走去了。
正在雲雪院落前守衛的兩人，正無聊打哈欠之際，餘光便無意瞥見了一抹朱紅身影。定睛一看，方才還距離自己數米的模糊少年，就在眨眼的功夫，閃現到了他們眼前。
“？！”
“糟了闖賊——”
剛說出一個‘賊’字，迎面一腳飛踢就朝海妖守衛的臉襲來。另一名海妖守衛，被嚇得當即傻眼。只見自己的同伴被少年一腳踹倒，那少年腳踩在倒地不起的同伴身上，擡眸將目光投向了他：“該你了。”
淡淡三字，明明沒有絲毫情緒。可不待海妖守衛舉起長槍，準備施法迎敵。卻見一道紅影乾坤圈從自己眼前閃過，身體已經僵在原地，不能動彈了。反倒是那朱紅少年，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後。
緊接著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那海妖守衛脖子無力一歪，猛地吐出一口黑血，低眉瞧見自己的胸口竟莫名破了一個窟窿。隨即海妖兩眼一翻，倒下了。
反倒是站在他身後的哪咤，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顆圓形的金丹。他擡起手，將金丹對準太陽，打量了一番，不屑輕嘖：“沒用的東西，好生低劣的妖丹。”
伴隨他口中自顧自低喃著這句話，身後又響起聲響，正是方才被他一腳飛踢踹倒的那一只。那只海妖小心站起身，瞧著哪咤背對著自己，以為是好機會。剛準備偷襲，不料不等他率先動手，便見少年隨手甩出一道乾坤圈。
那乾坤圈，便猛然對準他，朝他砸來。
只聽一聲響徹長空的慘叫，使得另一邊躲在假山後的夢瑤歪頭奇怪道：“哪來的叫聲？”
鮮血濺灑在墻上，而地上的海妖，面部則已經血肉模糊。
“老老實實待在龍宮，待在龍王身邊。不跟著敖丙出來瞎鬧事禍害凡間，你們二人哪會有這下場。真是該死。”哪咤輕擡手，乾坤圈主動回到他手上，只是令人厭煩的是上面沾了海妖的一點血。
他蹙眉，隨即手中又變化出一條方帕，滿臉煩悶地擦拭著乾坤圈上沾的那點血漬。直至擦幹凈後，他隨手將方帕丟掉。
側身盯著地上的狼藉，單手結印，朝地面甩出一道障眼法術。不過一瞬，地面的血腥狼藉，包括兩具海妖屍首，便瞬間消失不見。
順手將乾坤圈變回手鐲大小，重新戴回手上。他便朝夢瑤所在的那一處假山走去了。
至於夢瑤，一直在試著將蒙著她眼睛的混天綾摘下來。但無論她怎麽用力，似乎都沒用。緊接著她便察覺到，似乎有一道熟悉的氣息靠近，隨即一雙手便親自為她摘下了蒙眼的混天綾。
當看見哪咤的臉時，她眨了眨眼，探出頭越過哪咤，看向原本海妖所在的位置，當在院落門前再瞧不見那兩只海妖的身影後，她回過頭，詫異看向依舊和平日一樣的哪咤，問：“他們呢？”
哪咤聳聳肩，滿臉輕松無謂，“被我扔天上去了，會飛到哪兒我倒是不清楚了。不在我負責範疇。”
“...你倒真是簡單粗暴...”夢瑤聽著他誇張的話語，顯然有些無語了，但到底她還是相信哪咤真做得出這種事。
夢瑤倒也不想過問方才他為何要蒙自己的眼睛了，只是左右環顧看了看，便說道：“先進去吧，萬一雲雪姐就在裏面呢？”
“嗯。”哪咤應聲，隨即二人便準備進入院內。
不想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道清晰的腳步聲。一道女聲也驚喜響起，“阿...阿弟...瑤兒？”
女子的聲音略顯僵硬，但這道熟悉的聲音，還是快速吸引了二人的註意。哪咤更是明顯一怔，同夢瑤一並尋聲望去，卻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之內。
“是你們嗎？當真不是我出現幻覺...”雲雪眼中含著淚，喜極而泣道：“瑤兒，阿弟你們...真的來救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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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救雲雪
夢瑤瞧著他, 並未多言。只是低眉端詳了那只釵子一眼，便將其默默遞給了哪咤。見夢瑤竟將釵子遞了過來，哪咤擡眸看了她一眼, 隨即擡手接過釵子。
哪咤竟是並未收下, 而是重新放回了桌案之上。
“此物，已經不屬於我了。”哪咤收回視線, 扭頭朝房門那走去，從內打開緊閉的房門, 又道：“畢竟雲府的公子，已經過世了。就讓它今後好生呆在此處吧。”
夢瑤詫異瞧著他，隨即小跑跟了上去, 隨他一並踏出了門檻，走出了這間寢房, “若晚些見到了雲雪姐，你不送出去嗎？”
“......”剛走出房，聽聞這話, 哪咤頓住腳回眸瞧她,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 默默搖頭：“即便我將她救出, 解了她所中的傀儡術。我想從今往後，她應當都不會再喜歡什麽釵子了。”
夢瑤一頓，有些懵了, 問：“何意？”
“在雲蓮的視角中，阿姐是一直喜吳公子的。而你猜，他們二人之間的定情之物是什麽？”
“總不可能也是釵子吧。”
夢瑤隨口問了一句, 誰料哪咤竟是真的沖她點頭, 附和說了令人震驚的話：“就是釵子, 那是一支樣式極其精致紅豆金釵。但雲蓮送禮時，並沒有想那麽多，只覺得女子都會喜歡首飾，故而就想著買一支釵子當作生辰禮，贈予阿姐。不過眼下我倒覺得，她應當不會再喜歡這份遲到的生辰禮了。”
“哪咤...”夢瑤看著他面無表情的一口一個‘雲蓮’說著，上前拉住了他的手，低眸沈寂半晌，蹙眉皺著小臉，不知在思考著什麽，再擡眸時竟是忽問道：“你到底是純粹的哪咤，還是說...”
說至一半，她聲音如鯁在喉，但還是咽了咽喉嚨，問出了那剩餘的話：“...你已不是他了？”
“......”
聞此言，哪咤垂眸對上了她的明顯緊張的眼，不覺蹙眉，心間一陣酸溜煩悶，但還是沖她撐起一抹溫和的笑，伸手打趣般捏了捏她的臉，“看你如何想。畢竟無論是雲蓮還是鶴白，他們魂都是我。記憶、以及平生情感，也盡數是我。所以瑤兒若覺得我是，那我就是。”
“我可以是雲蓮，也可以是鶴白。”哪咤的笑莫名帶著陰鷙氣息，張口繼續道：“他們都是我，皆是我哪咤一人。瑤兒可明白了？”
聽見此番回覆，夢瑤眉間舒展，莫名松了口氣，臉上恢覆了以往輕松的神色，沖他鄭重點頭：“其實一直以來，我也沒把你們分開看。”
哪咤笑而不語，仿佛在說‘我怎麽就這麽不信呢’。
“眼下正事要緊，往後再跟你好好掰扯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哪咤帶著她，往院門那走去，準備離開這個院落。
夢瑤被他拽著，奇怪瞧著他。實在不懂他到底又說什麽奇怪晦澀的話。
直至走出院落，他腳下一頓，不知是克制不住性子脾性還是怎的，一改方才溫和笑臉，認真盯著她，楞是把腦子裏正在盤算著待會兒如何如何的夢瑤嚇了一跳，險些沒撞上他身上，氣得回過神的夢瑤，一把甩開他的手。
夢瑤怒道：“你能不能好好走路，別這樣突然嚇人？”
“以後，只許喚我哪咤。”哪咤臉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字一句說著，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的字眼，楞是一股酸味：“旁的名字，不許叫！”
“？”夢瑤懵了，滿臉大寫一個問號。
突然發什麽病？不去打龍了嗎？
他沒有過多解釋，只是重重冷哼了一聲，便雙手環胸，朝前繼續走了。夢瑤小跑跟了上去，也只是覺得莫名其妙地偷偷沖他背影白了他一眼，倒也沒有多問。
倒是哪咤一路沒好臉色，不知在生什麽悶氣，只是有時嘴中有時會克制憋悶氣焰，自顧自低喃：“居然活成自己的替身了，這算是什麽天下奇聞。”
“......”一旁明顯聽見這句氣話夢瑤，輕嘖一聲，默默道：“有病。”
這人竟是還有兩幅面孔，倒真是妖生頭一回見。剛才不是他自己說，魂魄是他，然後平生記憶情感他皆有，都是同一人的嗎。
這是鬧哪出？哪有人會自己吃自己的醋...
哪咤與夢瑤剛走出雲蓮的院落不久，才走了幾步。夢瑤扭頭看向哪咤，突然問：“去哪尋人？”
二人躲在一處較為隱蔽的角落，哪咤視線左右環顧，打量著四周，低頭沈思片刻，腦中浮現整座雲府宅邸各院的地形，分析道：“雖然我不想做壞打算，但我覺得他們歇息的院子，只有兩處院落有可能。”
夢瑤挑眉，忽然道：“雲雪姐自己的閨房？”
“這只是其一。”哪咤蹙眉，似乎是做了壞打算，又一副仿佛吃了蒼蠅的表情，道：“但敖丙也更有可能選擇帶著雲雪住在主院，也就是家主與主母的院子。”
“怎麽可能...”從哪咤的話中，顯然意識到什麽的夢瑤，錯愕般睜大眼，道：“凡間只有當家夫妻才可能會住主院，這種事應是不可能的吧。”
“怎麽不可能？”哪咤反駁道：“莫要忘了，敖丙的凡身是誰。那吳公子與雲雪青梅竹馬，若是沒有覺醒敖丙的記憶，他二人倒也算是情投意合。我可記得，當時除了我看不慣吳公子，覺得他像個偽君子小人外，無論外界還是雲府爹娘，幾乎都是極看重他二人情感的，甚至誇讚二人是天賜一對。”
聽懂了的夢瑤，慘白著一張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吳公子本人在覺醒龍太子記憶前，對雲雪是有情的。而如今的敖丙也極可能受到凡身一世的影響？”
“鬼知道。”哪咤：“整整三年時間，雲雪又中了傀儡術。鬼知道這三年間，那禽獸不如的東西，有沒有以夫妻自居。”
“那...雲雪姐在這三年間，會不會——”
夢瑤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擡眸看向哪咤，卻見他搖頭，說道：“我更傾向於不會發生那種事，無論是東海龍族的教養，還是吳公子一世，吳家自幼對繼承人的培育教養。大抵是不會發生那種事的，更何況我能感覺到雲雪還有意識。若真有什麽，她拼了命都會想盡辦法自戕。雖說我罵敖丙禽獸，但作為東海龍王之子，東海龍三太子，倒不至於真這麽禽獸。不過...”
說至此，哪咤垂眸沒有再繼續了，反倒是猶豫了。他這一番話說到一半，反倒是快急死了夢瑤了，“不過什麽？”
“名義上就不一定了....”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哪咤，眨眼對上夢瑤的臉，似下定決心了一樣，道：“嗯，先去主母院看看。”
“......”夢瑤無言，只默默瞧著他朝自己招手，示意自己跟著他。然後二人就這樣往雲府主院去了。
“眼下目標到底還是先找到雲雪，至於敖丙。還是不要先驚動他為妙。不然省得這卑劣的家夥，又拿雲雪當人質要挾。”
哪咤邊走邊說著，夢瑤默默跟著，瞧著他第一時間選擇先去主院，內心也不禁緊張憂心了起來。
不過等到二人很快悄然跑到主院時，周遭荒蕪的景象，倒是令二人楞住了。
視野之內，只有一名手持掃帚的掃地小廝，聽到院門前的腳步動靜，小廝停下掃地的手，擡頭尋聲望去。卻是見著兩名相貌陌生的少年男女出現在眼前。
“你...你們是何——”
不等他滿眼惶恐震驚地將話說完，哪咤隨手甩出一記法術，擊中了他的眉心，接著那名小廝兩眼一翻，朝後重重倒了下去。夢瑤見狀一驚，以為人是死了，故而便沖上去想去探查一番，直至走近發覺人還有氣，只是昏厥過去了以後。便不禁回眸看向了雙手環胸，無謂走來的哪咤。
“怎麽，還以為我剛才是想要殺他？”哪咤嘴邊掛起一抹看似自嘲的弧度，冷哼了一聲，隨即別過頭，語氣顯然是生氣了：“雖說外界都說我殺神，但我好像也沒喪心病狂到隨便殺人吧？再者，這小廝就是一名凡人。想來應是敖丙在強占了雲府後招入內的。既不是敖丙手下的海妖，我無事殺他幹嘛？”
說至最後，他甚至不忘回眸，盯了夢瑤一眼。竟是給夢瑤看心虛了。夢瑤別扭尷尬地縮了縮腦袋，隨即擡手輕咳以掩飾尷尬，轉移了話題，道：“我覺得不在這。”
說著她指了指地上倒地昏厥的小廝，道：“若是雲雪姐是住在這座主院，應當不會只有他一人。”
哪咤視線左右環顧，再細細打量了一番周圍，心底確認了方才所顧慮的問題。他冷笑一聲，道：“走吧，去雲雪的院落。不出意外，人就住那兒了。”
“嗯。”夢瑤點頭，隨即二人便扭頭又走出了主院。
彼時，雲府的另一邊。敖丙早已帶著雲雪來到了後花園。然而，當他扭頭看向她時。她卻依舊是那副表情，即便是他暫時將她的傀儡術減輕，使得她能夠獲得些許自由。
可她仍舊還是那副僵硬的傀儡姿態，連眼睛都不願擡一下。或許原本他還有些賞園興致，但眼下瞧著她垂眸連眼都不願擡一下的模樣，倒是興致全無了。
“你不如殺了我吧。”
安靜的氛圍下，女子的聲音響起，敖丙聽此冷臉看向她，問：“為何要說這樣的話。”
“親人全走了，留我一人獨活有何意義？”雲雪僵硬擡眸，對上了他，繼續道：“我很奇怪，你為何不殺我。因為那個哪咤嗎？”
“你是人質。”沒有溫度的男聲響起，只見敖丙蹙眉，看似不耐地答覆了這個問題：“只要你活著，他就不會亂來。”
“呵...”她嘴邊帶起一抹譏笑，道：“你此前還說，他不是我阿弟。可你眼下，不還是拿我來當人質要挾於人。”
“所以呢？”敖丙不以為意，“雲蓮也確實死了，不是嗎？雲府已經斷絕了，後繼無人。”
“......”
此話一出，雲雪再度陷入垂眸，陷入無言沈默。
見她一時未語，敖丙眼底盡是譏諷：“不管他是與否，他身上又未流著雲家的血。還能算作你的血親弟弟？未免太可笑。”
“這你倒錯了。”雲雪忽然開口，道：“不是還有一個我嗎？既然你不殺我，那無論如何，只要我活著，那雲府就沒斷絕。”
她忽地擡眸，重新對上了他，道：“將來若有機會脫困，只要我能重新撐起雲府，挑選夫婿，給誕下的孩兒冠上雲姓。就不是斷絕，也並非後繼無人。”
“......”
不知是哪句話，惹怒了眼前的龍太子。只見他唰一下站起身，怒極伸手掐住了眼前女子的脖子，一字一句，更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的話語：“這般自賤的話，你竟有臉說出口。怎麽，這麽缺男人？”
女子沒有說話，只是臉憋得愈發紅，但依舊是那副仿佛木偶般的神情。她無法控制身體，因而便無法擡手推開眼前人。只能任由窒息感逐步襲來，直至她感到有些恍惚的時候。脖頸間的力道松開，她身子不由靠在石桌上，抑制不住地猛烈咳嗽著。
“你自行走回去好生歇息吧。”她擡眸，只見眼前白袍公子側過身，滿臉不悅地瞧了她一眼，接著便甩袖徑直離開了。
“......”
目送他離去的背影，伴隨著他這句話，她對身子終於重新獲得掌控權。她站起身，但雙腳卻不由順著他的話，默默往來時的路重新返回自己的院落。
兩撥人，同時趕往同一個院落。哪咤與夢瑤二人，來到雲雪院落的外圍，果不其然，看見兩名手持長槍的守衛站在院門前。
夢瑤盯著那兩人，鼻尖很快嗅到了一股帶著海味的妖氣。她扭頭看向同她一並蹲著，隱蔽身形的哪咤，說道：“又是海妖。”
哪咤盯著前方不遠處的那兩只海妖，點頭應了一聲，唇邊勾起一抹輕蔑的笑：“看來，敖丙帶出來的人不多啊。整座府邸，我總共就見著了四只。想來是老龍王不許，故而只能帶出四人。如此一來，東海龍王與我的話，倒是不假。他確實急著與這惹事的兒子撇清關系。”
“...話說哪咤，龍王到底有幾個兒子？據傳聞說，上回你殺了敖丙，又是抽筋又是扒皮的。為了討伐你，他可喊上其餘三大龍王，準備水淹陳塘想要你賠命。怎麽這回，對於敖丙，說放棄就放棄了？”
“......”
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多少年之前的舊事了她還提...
“我哪知道他有幾個兒子，我就知道敖丙是老三。”哪咤如實解了夢瑤的疑惑，只不過談起過往犯下的事，莫名有些心虛，“這回與上回的情況可不一樣。上回...開頭攪事的是我，我就是與李靖大吵了一架，心情不好就跑去了九灣河...”
夢瑤眨著無辜好奇的大眼，看向他，盯著他心間莫名發虛，“然後呢？”
“還能有什麽然後，傳聞怎麽說的就是什麽唄。自然是我拿混天綾輕輕攪了一小圈水，不小心誤殺了一只夜叉。引來敖丙上岸，然後又不小心失手誤抽了他的龍筋，扒了兩片龍鱗。誰知道敖丙那麽脆弱，拔了兩片龍鱗就說是重傷，然後龍沒了。又不是什麽大事...總之就是因此惹了老龍王不快唄。”
“所以上回是你理虧，他有理。但這回反過來了，是他兒子犯了天條，他理虧，你有理？反正龍王可能就是覺得，這三兒子竟糊塗犯了天條，無藥可救。因著可能牽扯龍宮利益，就懶得管了，想把自己撇幹凈？”
“呃...”
“可是這個道理啊，哪咤？”
“是是是...”哪咤扭頭，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安靜些...”
“......”夢瑤聽此，雖有奇怪，但仍舊老實點頭，乖乖閉了嘴。
倒是哪咤，瞧著她這副乖巧模樣。那只捂著她嘴的手，還能感受到少女呼出的氣息。使得他一時紅著臉，忙收起手。別過腦袋，自己扯下了手腕上的紅綾，另一手變化出了乾坤圈，作勢要準備殺海妖了。
不行了，再這樣下去真是太要人命了，還是打一架活動一下筋骨。這次在雲府可得速戰速決啊，早點解決完為妙。
但又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他又面露猶豫。扭頭看向夢瑤，竟是將手中混天綾，為其主動戴在了眼睛上，突然蒙住了夢瑤的眼，夢瑤正奇怪呢，剛欲開口問他這是作甚，便聽耳畔響起了哪咤安撫的聲音：“可別擅自摘下來，沒我的命令，混天綾會一直擋住你的眼。就一會兒，馬上就回來。”
說罷，哪咤便褪去了身上的隱身術，起身朝那兩名守衛海妖走去了。
正在雲雪院落前守衛的兩人，正無聊打哈欠之際，餘光便無意瞥見了一抹朱紅身影。定睛一看，方才還距離自己數米的模糊少年，就在眨眼的功夫，閃現到了他們眼前。
“？！”
“糟了闖賊——”
剛說出一個‘賊’字，迎面一腳飛踢就朝海妖守衛的臉襲來。另一名海妖守衛，被嚇得當即傻眼。只見自己的同伴被少年一腳踹倒，那少年腳踩在倒地不起的同伴身上，擡眸將目光投向了他：“該你了。”
淡淡三字，明明沒有絲毫情緒。可不待海妖守衛舉起長槍，準備施法迎敵。卻見一道紅影乾坤圈從自己眼前閃過，身體已經僵在原地，不能動彈了。反倒是那朱紅少年，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後。
緊接著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那海妖守衛脖子無力一歪，猛地吐出一口黑血，低眉瞧見自己的胸口竟莫名破了一個窟窿。隨即海妖兩眼一翻，倒下了。
反倒是站在他身後的哪咤，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顆圓形的金丹。他擡起手，將金丹對準太陽，打量了一番，不屑輕嘖：“沒用的東西，好生低劣的妖丹。”
伴隨他口中自顧自低喃著這句話，身後又響起聲響，正是方才被他一腳飛踢踹倒的那一只。那只海妖小心站起身，瞧著哪咤背對著自己，以為是好機會。剛準備偷襲，不料不等他率先動手，便見少年隨手甩出一道乾坤圈。
那乾坤圈，便猛然對準他，朝他砸來。
只聽一聲響徹長空的慘叫，使得另一邊躲在假山後的夢瑤歪頭奇怪道：“哪來的叫聲？”
鮮血濺灑在墻上，而地上的海妖，面部則已經血肉模糊。
“老老實實待在龍宮，待在龍王身邊。不跟著敖丙出來瞎鬧事禍害凡間，你們二人哪會有這下場。真是該死。”哪咤輕擡手，乾坤圈主動回到他手上，只是令人厭煩的是上面沾了海妖的一點血。
他蹙眉，隨即手中又變化出一條方帕，滿臉煩悶地擦拭著乾坤圈上沾的那點血漬。直至擦幹凈後，他隨手將方帕丟掉。
側身盯著地上的狼藉，單手結印，朝地面甩出一道障眼法術。不過一瞬，地面的血腥狼藉，包括兩具海妖屍首，便瞬間消失不見。
順手將乾坤圈變回手鐲大小，重新戴回手上。他便朝夢瑤所在的那一處假山走去了。
至於夢瑤，一直在試著將蒙著她眼睛的混天綾摘下來。但無論她怎麽用力，似乎都沒用。緊接著她便察覺到，似乎有一道熟悉的氣息靠近，隨即一雙手便親自為她摘下了蒙眼的混天綾。
當看見哪咤的臉時，她眨了眨眼，探出頭越過哪咤，看向原本海妖所在的位置，當在院落門前再瞧不見那兩只海妖的身影後，她回過頭，詫異看向依舊和平日一樣的哪咤，問：“他們呢？”
哪咤聳聳肩，滿臉輕松無謂，“被我扔天上去了，會飛到哪兒我倒是不清楚了。不在我負責範疇。”
“...你倒真是簡單粗暴...”夢瑤聽著他誇張的話語，顯然有些無語了，但到底她還是相信哪咤真做得出這種事。
夢瑤倒也不想過問方才他為何要蒙自己的眼睛了，只是左右環顧看了看，便說道：“先進去吧，萬一雲雪姐就在裏面呢？”
“嗯。”哪咤應聲，隨即二人便準備進入院內。
不想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道清晰的腳步聲。一道女聲也驚喜響起，“阿...阿弟...瑤兒？”
女子的聲音略顯僵硬，但這道熟悉的聲音，還是快速吸引了二人的註意。哪咤更是明顯一怔，同夢瑤一並尋聲望去，卻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之內。
“是你們嗎？當真不是我出現幻覺...”雲雪眼中含著淚，喜極而泣道：“瑤兒，阿弟你們...真的來救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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