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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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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奈何橋邊,哪咤投胎

這次不同於以往,雲蓮駕馬的速度不知怎了,竟變得快了些,但似乎是為了顧忌車中之人,雲蓮又不敢太過快。

他腦海中浮現出有關哪咤廟的傳聞。不禁蹙眉,直至現今若非是阿姐主動提及。他根本不會知曉這個哪咤廟的存在。

仰頭擡眸,不由往上空一瞥。他的視線鎖定在了一個看似怪異的雲之上。收回視線,他輕咬下唇,嘴邊不由冷哼。時間回溯到上一世,自縊亡死後。那時他就是生怕師父太乙想覆活自己,故而在下到幽冥的第一時間,匆匆跑去了奈何橋投胎。

在他剛踏上橋,從孟婆手中接過藥湯的剎那,一襲白衣的老者及時趕到了,喚住了他。

幽冥河岸,伴隨一道白光的出現。一位白衣仙逸白發老者出現了,他望著橋上長隊亡魂,視線鎖定在那熬著大鍋湯,一位佝僂著背的巨型婆婆。那老婆婆手持湯勺,盛湯遞於少年跟前。只見那少年無言接過那碗白湯。

與旁的亡魂不同,他一襲紅衣,在一隊形色各異的亡魂中顯得尤為突出。

但少年在即將飲下之刻,白發老者當即出聲,喚住了他。

“哪咤!”

聞此聲,那紅衣少年動作一滯。順著這道熟悉的聲音,往那橋下的手持浮塵,與周遭死寂幽暗格格不入的白衣仙人看去。

“隨為師回乾元山,師父自有辦法令你重獲新生!”

“新生...”垂眸聽著這二字,少年內心五味雜陳,他眸底幽暗,腦中想到的。是那自幼到大,一心至自己於死地的父親,是那些不斷吶喊著‘殺了哪咤’的起哄聲。

他行事隨心,惡事做盡。

龍太子是他傷的,海是他攪的,那龍腰帶也是他做的。

從他選擇自縊償命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想過要回去。

從他雙腳踏上幽冥奈何橋起,他更沒想過覆活之事。

他已不想再作為李靖兒子,繼續茍活了。

“投胎...不也是另一種新生?”一語落下,少年舉起手中碗,將內裏白湯一飲而盡。

雙目逐漸變得無神,直至懵懂。

見此景,跟前孟婆扭頭望向橋下老者,放聲提醒道:“太乙真人,幽冥的規矩你應是懂的,凡踏上此橋者,均不得返回。”

“... ...”

那日的太乙,在目睹徒弟飲下孟婆湯後,並未立即離開幽冥,反而是扭身朝幽冥閻王的閻王殿走去。

時光飛逝,回到十幾年後的現今。雲蓮駕著車,腦海中盡是那所謂的哪咤廟。

他不懂,師父到底在打什麽主意。但他能夠感覺到,混天綾的力量相較於從前,要弱了許多。而令人奇怪的是,乾坤圈也不知在何處...

莫非...在那廟中嗎?

想至此,雲蓮睜大眼。聯想到了一個令人驚愕的猜想。

金咤、木咤...如今正在上空監視著他。

昨夜夜裏,意外撞見李靖,他話語奇怪。說什麽,不會令他恢覆回從前。

而今加上那奇怪的廟,真相也漸漸浮出水面...

他們...要覆活哪咤...!

視線再度瞥了一眼上空一直追隨他們馬車的雲,雲蓮捏緊手中韁繩,內心無比清楚。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麽。

他必須趕去哪咤廟,必須得到乾坤圈。

與此同時的馬車內部,夢瑤眨眼看著無言沈默,似乎心事重重的雲雪,不禁好奇問:“雲雪姐,可是有何心事?”

雲雪原本低垂著腦袋,但當聽到夢瑤的這聲問話,她擡眸眨眼,驀地一笑。搖了搖頭,可盡管如此,她神態面色卻依舊略顯郁悶:“沒什麽...只是有些不安...”

夢瑤聽此挑眉,不解問:“不安?”

雲雪點頭,回想起了那日的蒙面人,繼續道:“家中一貫清平無憂,從不曾與人結仇。我實在想不通,那日那些人,究竟為何想要殺我們姐弟。”

說至此,雲雪的聲音愈發地小,她一手捂住心口,滿臉憂慮:“如今母親一人在家,我實在...”

聽至此,夢瑤眨眼。主動握上雲雪的手,安撫道:“我瞧著雲雪姐姐裝扮,也並非普通人家。不知府內可有護院侍衛,乃至家仆管家?”

雲雪點頭,看向她道,“自是有的,家中世代從商。倒也算不得差。”

“那便是了。”夢瑤輕拍了拍她的手,安撫一笑,繼續道:“有侍衛與護院們時刻保護著伯母,自是不會有事的。今兒若能到那廟,咱們拜完。雲雪姐若想,咱們快些回去也可。”

聽至此,雲雪一楞。內心中憂慮也終於得到緩解。她沖夢瑤點頭,也笑道:“如此也好,待我為父親祈福後,咱們便立即動身回去。”

夢瑤附和笑著,忽道:“嗯嗯!屆時我就許願雲雪姐姐一家,能夠永遠平安喜樂。”

“... ...”

位於馬車外的雲蓮,聽著車中二人的交談,嘴角竟也不自覺勾起:“倒真是個難得一見的純真女子。”

想來這小妖,應才化形不足三十年,否則不應如此單純才對。

這時頭頂上空一路跟隨監視雲蓮的兩兄弟,顯然也利用法術留意到了雲雪的擔憂。

金咤不禁蹙眉,斜眼瞥向木咤,道:“木咤。以防萬一,你先返回那城中,去雲府守著。”

木咤挑眉,不解問:“為何?好好的讓我回去作甚?”

金咤看向身側弟弟,板著張臉,嚴肅道:“讓你去你便去,哪來那麽多為什麽?”

“... ...”

木咤聽此,只是不情願的分離自己的雲,乖乖聽話,準備往來時的方向返回。臨走前,嘴邊還不忘小聲抱怨嘟喃道:“就會指揮我...”

說罷,他便駕雲朝反方向飛去了。獨留金咤,目送他離去的背影。被他方才的嘟喃抱怨,氣得拳頭癢。

一個時辰後。雲蓮將馬車停在了一處山下石門前,他下了馬車。瞥了眼那通往山頂長排的石階。擡眸一眼便看清了石門之上的牌匾。

“哪咤廟...”

他矗立在原地,盯著那上面的字。陷入久久的沈默。

周邊是各色因此廟慕名而來的香客。百姓交談的聲音,開始陸續傳入他耳中。

“這廟真有那麽奇嗎?”

“有,上次我兒病重,連郎中也不知該如何治。故而我帶著他跑來這廟中,虔誠祭拜。不久後,我兒便好轉了。”

“是啊,我這是第二回來。上次剛來時,我可瞧見了。每有一人點香祈願,那金身之上戴著的金剛圈便會亮一次。直至現今,據說由於前來祭拜之人變多。那金剛圈的金光,也從未滅過。”

“這事我可聽說了。他們外界也在傳此事,可我最信得過的只有一版。說是那哪咤金身,便是由那哪咤本人肉身所鑄造,外層乃是表殼。裏邊一層,才是真正的肉身。此廟之所以靈驗,乃是因著此廟祭拜的仙人,在耗損自身靈力力量所致。”

說至此,那人又有些激動道:“還有還有。據傳,哪咤原本就是天界仙人轉世,其母懷孕三年,方才誕生。可不巧了,當地百姓乃至父親,認為他三年方才誕生,就是怪物。故而一降生便險些要被生父所殺。後來長大,為了得到父親青睞。去害了人龍王之子。將其龍筋抽離,制成一條龍腰帶。由此,龍王討上門。以百姓性命,逼迫哪咤償命。最終在百姓的憤怒討伐與父親的逼迫下。哪咤意識到了自身之錯,償命自刎。其師父太乙真人與其母,也建立哪咤廟。因著死前這一抹悔意,開始消耗肉身乃至天生法寶所留靈力,為生前罪過贖罪,造福百姓。因此,便有了如今靈驗至極的哪咤廟。”

“... ...”

雲蓮在旁聽著,無言拉下臉。

說得神乎其神,跟真的似的。他都差點信了。

車內聽見動靜的雲雪夢瑤,此刻也因著一道交談,下了馬車。聽著旁邊香客們所描述之事,不由驚奇。夢瑤更是豎長耳朵仔細聽著。說來,她也算是當年見證那哪咤自刎的人之一。

因著好奇才來的這哪咤廟,但卻不曾想過。此廟的靈驗傳說,竟是這樣來的。

夢瑤與雲雪依次走至雲蓮身側,夢瑤更是在走到雲蓮身旁後,沖他好奇問道:“真有這等事?若是真的,倒也是奇啊。”

這時雲雪也在聽完這些事跡後,不經感嘆道:“生前作惡,死後悔過造福。”

“嘖...”雲蓮負手,眉間不悅愁色愈發濃重,一時未忍住反駁二人:“聽他胡謅。我也曾無意聽過此人的傳聞。哪咤生前隨心自傲,惡毒至極。抽龍筋,扒龍鱗。無數妖喪命於他手。稱一聲殺神也不足為過,他殺性難滅,手中鮮血無數,算哪門子善人?”

“死後悔過造福?可笑。”

嗤笑一聲,雲蓮甩袖率先入了那石門,上了臺階。

這世間,不會有人。比他雲蓮更了解哪咤。哪咤的死,從不是主為給龍三太子償命。而是為了,將血肉還給生養父母...

因而,他才在當著李靖的面。搶他的劍,並用他的劍自刎。

肉身還給他,他便不再是李哪咤了。

而殺神這一稱號,才是真正的哪咤。這也是他雲蓮始終不能比的。他們二人自幼經歷不同,家境不同,性格各異。他不是他,也不想冠回‘李’姓。

夢瑤瞧著他的背影,不知為何。總覺他方才那聲嗤笑,仿若是在自諷一樣。

怪了...

自諷?雲蓮又不是哪咤,他自諷什麽?

【作者有話說】

為啥我沒寫割肉還母,削骨還父呢?

額……感覺有點血腥,我怕被紅鎖[化了]

上本書確實寫了,但那真的是僥幸過的。當時還給我高審了很久……[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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