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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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虛像
虛假的壁爐裏傳來木柴燃燒的聲音，臉和他一模一樣的男人不再有下一步動作，似乎他的代碼就運行到這一步。
許明來觀摩了片刻，確實看不出與自己的區別，如果硬要說的話，那就是太完美了，沒有那些細小的傷痕，沒有經年累月留下來的風霜。
他問陳光微：“這是我嗎？”
等待著審判的陳光微無聲地點點頭，又想到許明來一時看不見自己，說道：“是的……”
他發現自己的聲音顫抖地讓他都感到陌生。
許明來想起很多年前那個被塑造的、被宣傳的英雄形象，他想那個形象早已被遺忘，沒想到一直有一個人記得，並在虛空中覆現，他說：“做得很好，花了很多時間吧？”
“嗯……”
他摘下了自己的VR眼鏡，直視陳光微，“你一直以來瞞著我的、害怕被我知道的，就是這件事嗎？”
陳光微不敢直視許明來的眼睛，害怕看到意料之內的厭惡，他的頭撇向另外一邊，說：“難道這不使人厭惡嗎？我竊取了你的隱私，利用技術滿足自己的私欲……”
“都是開源信息吧。你只是在它們被封存前就收集道了而已。而且你做了什麽危害了他人的事情嗎？並沒有。”許明來抓住他的肩膀，“你不要在意虛擬世界了，我就在你眼前，真實的一個我。”
他的語氣太誘人，陳光微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到了平靜的許明來，許明來篤定地對他說：“那就是你最終的幻想對嗎？我在一個溫暖的房子裏等著你回家？”
“不……”陳光微搖搖頭，“我曾經，只是想看到不一樣的你而已，想看到真實的你……但我想象力貧瘠。”
“現在真實的我就在你面前，你想做什麽呢？”許明來循循善誘，他明白的，一切的發生，始於許多年前的那一場演講，但是“改變”並不源自那。
陳光微的眼淚流了下來：“從我扮演AIPA開始，我一直想的是能夠和你永遠這樣相處……像AIPA，像……”
風暴驟起，陳光微終於明白了。
“愛侶。唯一的，確定的，真實的。”
他抱住許明來，發出了壓抑許久的哭聲，斷斷續續地說：“是的，我想你一直在我身邊！希望你是我的愛侶！我……我愛你……”
許明來吻他通紅的耳朵，輕聲說：“你終於肯直說了……我也愛你……”
嘆息似的。
AIPA是他們熟悉起來的介質，在他們熟悉彼此之前，他們先做了一對陌生的愛侶。這並非意外，而是一直以來的沖動使然。
陳光微的哭聲愈大，許明來用粗糙的指腹擦去他臉上的淚珠，握住陳光微的手，引導他觸摸自己的臉，低聲說道：“你真的願意接受真實的我嗎？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英雄形象，不是那個完美溫柔的虛像。”
“我知道。”陳光微微涼的手摸到了他太陽穴上的那一道傷痕，許明來渾身一顫，透過滿眼的淚水，看到了那堅韌的眼神，“我一直都知道。只有虛假的才會完美，我當初陷入了不可脫身的瓶頸之中，才會想透過‘小薇’，接觸真實的你……我太……唔！”
許明來低頭吻他的嘴唇，觸碰那真實的體溫——在升高，呼吸也急促，粘連在一起，難分難舍。
“你太厲害了……微微……謝謝你，記得我的一切。”
陳光微臉紅透了，兩具健康的身體貼在一起，都感受到了彼此勃發的欲望，那樣來勢洶洶，不可斷絕。
他們眼神裏都是對方，對視了幾秒，嘴唇又貼在了一起。
陳光微發出了暧昧的輕哼聲，手輕輕拍許明來的背，他呼吸不過來了，許明來放開了他，眼神裏有火在旺盛地燒。
“你……”
“我願意！”陳光微雖然正大喘著氣，但是害怕再被許明來誤解似的著急回應，“我想要你，許明來……”
陳光微的眼淚又要落了下來，許明來不知道他的眼淚怎麽那麽多，那些淚水滾燙得仿佛滴在了他心上，燙出疼痛的水泡。
他們又吻在了一起，從客廳移動到了房間裏，像兩條親嘴魚。
許明來解開了脫下了陳光微的衣服，眼前的場景似乎曾發生過——當時在醫院裏，許明來第一次看見赤裸的陳光微，就覺得他太瘦了。
“躺下。”
聽到不容拒絕的聲音，陳光微順從地躺在了涼涼的單人床上，房間裏沒有開主燈，幽暗的壁燈下看不清許明來的表情，只能看見他緊繃的下巴，陳光微瑟縮地聳起肩膀。
這一切被許明來盡收眼底，他撫摸著陳光微緊繃的身體，說：“別怕，我在這。”
“嗯……”陳光微的睫毛微微顫抖，漸漸放松了下來。
掌下的皮肉柔軟得仿佛某種食物，許明來吞咽唾沫，寬大的手掌順著顯出的肋骨向上撫摸，摸到了瑟瑟發抖的一點，傾身吻了上去，用牙齒和舌尖與其共舞。
陳光微的呼吸淩亂。
而那雙觸碰過的地方都無比灼熱的手似乎在逡巡自己的領地，拂過他的山嶺似的背脊，隨後進入深谷之中。
陳光微睜大了雙眼，呼吸有短暫的停滯，隨後被卷入了一片缺乏理性的驚濤駭浪之中，唯一的浮木是許明來。
他攀著那寬闊的背，感受著從未感受過的一切。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浪潮終於退去，狹窄的單人床上，兩個人的溫存呼吸交織在一起。
陳光微累得手指都擡不起來，意識漂浮在一片無垠的海中，他想起了塵島上看到的淡淡月光下的那片海……
他趴在許明來身上，手輕撫許明來汗濕的腹部，劇烈運動後肌肉鼓起，像一座座小丘陵。
他輕輕觸碰那道傷痕。
這是真實的……
“感覺到了嗎？真實的我？”許明來的聲音裏有事後的慵懶和不容置疑。
陳光微的臉在發燙，他的臉緊緊貼著許明來，應道：“感受到了。”
許明來一縷縷地撫摸他的頭發，說：“你知道嗎？我下單AIPA的那天是你第一次和我說話的那天，在吸煙室裏。你還記得說了什麽嗎？”
陳光微訝異地看許明來，他當然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和許明來說話時的場景，但那個時候許明來很煩悶的樣子，明顯是不願意聽他多說什麽，他也要回去繼續工作，便急匆匆走了。
“你走之後，好像一下子安靜過頭了。我又看到了AIPA的廣告，就下單了。當然，我並沒有想和它做什麽事情，只是，一個人真是太寂寞了……”許明來流露出一絲悵惘，陳光微不忍，親他的唇。
“我知道……我看過相關論文。”陳光微坦率說出自己的了解途徑，但是表情略微尷尬。
許明來噗嗤一聲笑了，說：“你太了解我了，可以讓我更了解你嗎？我們可以一起住嗎？”
陳光微笑笑，張開雙臂，放松地躺在床上，笑彎了眼睛：“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沒有什麽值得了解的。”
“我想了解，”許明來抱緊了他，“後面那句的回答呢？”
陳光微支起身子，凝視他的眼睛：“我願意。你想要的一切，我都願意。”
呼吸越靠越近，嘴唇像兩塊磁鐵天然吸引，即將要吻在一起的時候，突然響起了兩道突兀的提示音。
來自兩臺手機。
兩人俱是一楞，這是工作APP的特別提示音，意思是最緊急的通知。聲音急促地重覆，空氣霎時間冷了下來。
“我不是離職了嗎……”陳光微不解道。
許明來冷靜地親親他的臉，安撫道：“沒事，我看看。”
他從床腳疊在一起的兩件衣服裏掏出兩人的手機，點開了通知郵件，聲音終於停了下來。
陳光微向許明來懷裏縮了縮，似乎確實降溫了，他看向屏幕，發件人是集團安全委員會。
“一個通知。”許明來堅實的臂膀圈住對溫度感知更加敏感的陳光微，“緊急任務，明天上午九點，頂樓會議室，開會。”
“看一下抄送……艾行、周波、黃和海……”陳光微的心沈了下去，“是塵島的事情？”
玉集團的勞動合同規定有長達三年的追責期限，因此離職的陳光微仍然需要對經手過的工作負責。
“沒有其他內容了，應該是會當面和我們溝通。”許明來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麽情緒，感受道了陳光微的不安，他聲音放緩，“有什麽事情我們一起面對。”
“嗯……”陳光微想起渾身是血的許明來，不安地抱緊了他，手捂住那道早已愈合的傷口，“疼嗎？”
許明來手臂收緊，在陳光微的額頭蓋下一個堅定的吻，沈穩地說：“不疼。別想那麽多了，現在，洗澡、吃飯、睡覺……有什麽事，我們一起面對。”
陳光微任由許明來將自己包裹，耳邊是有力的心跳，困意逐漸將他拉入黑沈的睡夢之中。
外面的溫度似乎真的降了許多，許明來也感覺到了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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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來觀摩了片刻，確實看不出與自己的區別，如果硬要說的話，那就是太完美了，沒有那些細小的傷痕，沒有經年累月留下來的風霜。
他問陳光微：“這是我嗎？”
等待著審判的陳光微無聲地點點頭，又想到許明來一時看不見自己，說道：“是的……”
他發現自己的聲音顫抖地讓他都感到陌生。
許明來想起很多年前那個被塑造的、被宣傳的英雄形象，他想那個形象早已被遺忘，沒想到一直有一個人記得，並在虛空中覆現，他說：“做得很好，花了很多時間吧？”
“嗯……”
他摘下了自己的VR眼鏡，直視陳光微，“你一直以來瞞著我的、害怕被我知道的，就是這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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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開源信息吧。你只是在它們被封存前就收集道了而已。而且你做了什麽危害了他人的事情嗎？並沒有。”許明來抓住他的肩膀，“你不要在意虛擬世界了，我就在你眼前，真實的一個我。”
他的語氣太誘人，陳光微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到了平靜的許明來，許明來篤定地對他說：“那就是你最終的幻想對嗎？我在一個溫暖的房子裏等著你回家？”
“不……”陳光微搖搖頭，“我曾經，只是想看到不一樣的你而已，想看到真實的你……但我想象力貧瘠。”
“現在真實的我就在你面前，你想做什麽呢？”許明來循循善誘，他明白的，一切的發生，始於許多年前的那一場演講，但是“改變”並不源自那。
陳光微的眼淚流了下來：“從我扮演AIPA開始，我一直想的是能夠和你永遠這樣相處……像AIPA，像……”
風暴驟起，陳光微終於明白了。
“愛侶。唯一的，確定的，真實的。”
他抱住許明來，發出了壓抑許久的哭聲，斷斷續續地說：“是的，我想你一直在我身邊！希望你是我的愛侶！我……我愛你……”
許明來吻他通紅的耳朵，輕聲說：“你終於肯直說了……我也愛你……”
嘆息似的。
AIPA是他們熟悉起來的介質，在他們熟悉彼此之前，他們先做了一對陌生的愛侶。這並非意外，而是一直以來的沖動使然。
陳光微的哭聲愈大，許明來用粗糙的指腹擦去他臉上的淚珠，握住陳光微的手，引導他觸摸自己的臉，低聲說道：“你真的願意接受真實的我嗎？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英雄形象，不是那個完美溫柔的虛像。”
“我知道。”陳光微微涼的手摸到了他太陽穴上的那一道傷痕，許明來渾身一顫，透過滿眼的淚水，看到了那堅韌的眼神，“我一直都知道。只有虛假的才會完美，我當初陷入了不可脫身的瓶頸之中，才會想透過‘小薇’，接觸真實的你……我太……唔！”
許明來低頭吻他的嘴唇，觸碰那真實的體溫——在升高，呼吸也急促，粘連在一起，難分難舍。
“你太厲害了……微微……謝謝你，記得我的一切。”
陳光微臉紅透了，兩具健康的身體貼在一起，都感受到了彼此勃發的欲望，那樣來勢洶洶，不可斷絕。
他們眼神裏都是對方，對視了幾秒，嘴唇又貼在了一起。
陳光微發出了暧昧的輕哼聲，手輕輕拍許明來的背，他呼吸不過來了，許明來放開了他，眼神裏有火在旺盛地燒。
“你……”
“我願意！”陳光微雖然正大喘著氣，但是害怕再被許明來誤解似的著急回應，“我想要你，許明來……”
陳光微的眼淚又要落了下來，許明來不知道他的眼淚怎麽那麽多，那些淚水滾燙得仿佛滴在了他心上，燙出疼痛的水泡。
他們又吻在了一起，從客廳移動到了房間裏，像兩條親嘴魚。
許明來解開了脫下了陳光微的衣服，眼前的場景似乎曾發生過——當時在醫院裏，許明來第一次看見赤裸的陳光微，就覺得他太瘦了。
“躺下。”
聽到不容拒絕的聲音，陳光微順從地躺在了涼涼的單人床上，房間裏沒有開主燈，幽暗的壁燈下看不清許明來的表情，只能看見他緊繃的下巴，陳光微瑟縮地聳起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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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雙觸碰過的地方都無比灼熱的手似乎在逡巡自己的領地，拂過他的山嶺似的背脊，隨後進入深谷之中。
陳光微睜大了雙眼，呼吸有短暫的停滯，隨後被卷入了一片缺乏理性的驚濤駭浪之中，唯一的浮木是許明來。
他攀著那寬闊的背，感受著從未感受過的一切。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浪潮終於退去，狹窄的單人床上，兩個人的溫存呼吸交織在一起。
陳光微累得手指都擡不起來，意識漂浮在一片無垠的海中，他想起了塵島上看到的淡淡月光下的那片海……
他趴在許明來身上，手輕撫許明來汗濕的腹部，劇烈運動後肌肉鼓起，像一座座小丘陵。
他輕輕觸碰那道傷痕。
這是真實的……
“感覺到了嗎？真實的我？”許明來的聲音裏有事後的慵懶和不容置疑。
陳光微的臉在發燙，他的臉緊緊貼著許明來，應道：“感受到了。”
許明來一縷縷地撫摸他的頭發，說：“你知道嗎？我下單AIPA的那天是你第一次和我說話的那天，在吸煙室裏。你還記得說了什麽嗎？”
陳光微訝異地看許明來，他當然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和許明來說話時的場景，但那個時候許明來很煩悶的樣子，明顯是不願意聽他多說什麽，他也要回去繼續工作，便急匆匆走了。
“你走之後，好像一下子安靜過頭了。我又看到了AIPA的廣告，就下單了。當然，我並沒有想和它做什麽事情，只是，一個人真是太寂寞了……”許明來流露出一絲悵惘，陳光微不忍，親他的唇。
“我知道……我看過相關論文。”陳光微坦率說出自己的了解途徑，但是表情略微尷尬。
許明來噗嗤一聲笑了，說：“你太了解我了，可以讓我更了解你嗎？我們可以一起住嗎？”
陳光微笑笑，張開雙臂，放松地躺在床上，笑彎了眼睛：“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沒有什麽值得了解的。”
“我想了解，”許明來抱緊了他，“後面那句的回答呢？”
陳光微支起身子，凝視他的眼睛：“我願意。你想要的一切，我都願意。”
呼吸越靠越近，嘴唇像兩塊磁鐵天然吸引，即將要吻在一起的時候，突然響起了兩道突兀的提示音。
來自兩臺手機。
兩人俱是一楞，這是工作APP的特別提示音，意思是最緊急的通知。聲音急促地重覆，空氣霎時間冷了下來。
“我不是離職了嗎……”陳光微不解道。
許明來冷靜地親親他的臉，安撫道：“沒事，我看看。”
他從床腳疊在一起的兩件衣服裏掏出兩人的手機，點開了通知郵件，聲音終於停了下來。
陳光微向許明來懷裏縮了縮，似乎確實降溫了，他看向屏幕，發件人是集團安全委員會。
“一個通知。”許明來堅實的臂膀圈住對溫度感知更加敏感的陳光微，“緊急任務，明天上午九點，頂樓會議室，開會。”
“看一下抄送……艾行、周波、黃和海……”陳光微的心沈了下去，“是塵島的事情？”
玉集團的勞動合同規定有長達三年的追責期限，因此離職的陳光微仍然需要對經手過的工作負責。
“沒有其他內容了，應該是會當面和我們溝通。”許明來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麽情緒，感受道了陳光微的不安，他聲音放緩，“有什麽事情我們一起面對。”
“嗯……”陳光微想起渾身是血的許明來，不安地抱緊了他，手捂住那道早已愈合的傷口，“疼嗎？”
許明來手臂收緊，在陳光微的額頭蓋下一個堅定的吻，沈穩地說：“不疼。別想那麽多了，現在，洗澡、吃飯、睡覺……有什麽事，我們一起面對。”
陳光微任由許明來將自己包裹，耳邊是有力的心跳，困意逐漸將他拉入黑沈的睡夢之中。
外面的溫度似乎真的降了許多，許明來也感覺到了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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