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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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謊言
翌日，午休時陳光微剛從工位上站起來，就看到了璋谙向他走來，陳光微眉頭一皺，當做沒看見他走了。然而璋谙沒有放過他，緊緊跟在他身後，陰魂不散。
綠鏈大樓的走廊又長又幹凈，午休時間也沒什麽人在外面，陳光微透過墻面的反光看見自己的身影，身後傳來璋谙的腳步聲，像什麽催命鬼。
走到一段空曠的長廊，陳光微忍無可忍地停下了腳步，轉身看著璋谙向自己走來，冷聲質問：“你到底想怎麽樣？”
璋谙在他面前停下，露出浮誇的難過表情，聳聳肩說：“別這麽說話，我會傷心的，小微。”
一股要嘔吐的感覺從陳光微的胃往上湧，他臉色難看，聲音因為呼吸不暢甚至有些尖銳地說：“別裝模作樣地惡心我了！”
看到他微微喘著氣的樣子，璋谙露出愉悅的微笑，說：“裝模作樣地在當一個正常人的不是你嗎？”
“……我一直是一個正常人。”
像是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璋谙笑出了聲，甚至笑彎了腰：“哈哈哈哈哈，人工智能倫理委員好像沒有相信你的話啊？”
陳光微咬牙切齒地看著他，深呼吸了幾個來回，放平了語氣，說：“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嘖嘖，很久以前……對了，昨天來接你的許明來，是真的許明來嗎？還是你自己買素體做的啊？”璋谙直起了腰，擦了擦自己眼角笑出來的眼淚，“我們公司也有一個許明來，他們見過面嗎？還是他就是那個真的許明來？他知道你做過的事情嗎？”
“你……”陳光微攥緊了拳頭，牙齒在嘴唇上留下深深的齒痕，“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只是繼續以前做過的事情而已啊，怎麽了嗎？”許明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後退了一步，“午餐時間到了，好好吃飯，小陳。期待你後面的表現。”
陳光微僵硬地站在原地，大約過了幾分鐘，他快步走回工位，打開昨天晚飯前填寫的崗位調動申請表，發送給了人事，隨後他陷入了空洞之中，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身體蜷縮在椅子上，咬住了自己的拇指。
璋谙太惡心了，他無法忍受下去……他現在做的事情沒有問題，不會再被審判。
許明來……
如果璋谙和許明來說了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他該怎麽辦？
臉頰有微熱的液體，他抹了一把，是無法控制流出的生理淚水。他胡亂地擦了擦，心想太難看了，他真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突然有新消息彈出，陳光微連忙點開。
不是人事的回覆，是許明來的消息。
許明來。
單單只是想著這個名字，他的血液就又重新開始了流動，他點開消息。
許：還沒有吃飯嗎？
陳光微猛地站起來，匆匆走到食堂，點了一份簡餐，拍照發給了許明來，距離收到消息只過去了五分鐘。
陳：吃了
許：是剛吃的吧？
陳：……嗯
陳：有點事耽誤了，我現在吃
許：好，專心吃飯，不要看手機了
套餐他是隨便點的，味道出乎意料地合他口味，陳光微被璋谙的話擠壓地無法透氣的心稍微松動了一些，他嚼著沾滿沙拉醬的小番茄，突然很想看看許明來在做什麽。
不應該這麽做的。
璋谙的話猶言在耳，他的理智警告他。
猶豫了許久，陳光微吃完最後一片蔬菜，最後還是打開了沈寂許久的軟件。因為很久沒有打開了，它有些卡頓，陳光微敲了敲餐盤，聽到了清脆的響聲。
但是情感上他此時很想看看許明來的樣子。
APP打開了，然而這次顯示的不是No sign，紅色的字體刺進他的視網膜裏：該設備已離線。
他的胃袋像被這行字捆紮起來了，收束成極細的一條，逼迫著裏面的食物出來，嘔吐的感覺前所未有地強烈。陳光微起身慌忙小跑進衛生間，機器人在他離座後把碗碟全都收了起來。
然而他什麽也沒吐出來，只是對著碼頭幹嘔了幾下。走出隔間時他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裏自己蒼白的臉，咬了咬口腔裏的軟肉，他想是他應該是緊張過度、神經過敏了。
只是離線了而已。斷電、網絡信號不佳，都有可能導致離線。
而且他寫的入侵程序很隱蔽，不會被輕易發現的。
璋谙像幽靈一樣，又出現在了他身後，陳光微收斂好所有的情緒，一張臉除了病態的蒼白再也看不見什麽東西。
“怎麽了嗎？小微？”璋谙打量著他，關切地問。
“與你無關。”
“哦？”璋谙站在他身邊，瞇著眼看著鏡子裏的他，“人事部已經把你申請的崗位調動給我發了回執。”
“所以呢？”不安的感覺在心間彌漫。
璋谙微微笑著，說：“我會安排的。”
陳光微再一次產生了嘔吐的沖動，他轉身回到隔間，這次他終於成功吐了出來，沖水馬桶帶走穢物，在漩渦的水聲中，他恍惚間聽到璋谙小刀一樣的笑聲在他耳邊回響，來回地在割他的神經。
漫長的一天終於結束了。
陳光微在黃和海擔憂的眼神中離開了工位，手機靜悄悄的，許明來沒有給他發消息。他走到樓下，沒有熟悉的身影，他在大廳站了很久，最後一個人慢慢向公寓走去。
太陽一點點落下，世界的溫度被一點點抽離，陳光微像一縷游魂，站在許明來家的門口，他盯著密碼鎖，直到眼睛酸澀，才伸出手使用了指紋解鎖，門打開，許明來應聲看向他，夢一樣的場景。
“你回來了啊？”許明來看了看時間，不好意思地說，“我在做菜，想你一回來就能吃上，忘記時間了。”
室內開了空調，溫度比室外要高了一點，他的體溫一點點回暖，看他傻傻地站在玄關，許明來走了過來，他手上有水，用額頭碰了碰他的額頭，問：“體溫沒問題啊……怎麽了？”
陳光微呆呆地看著他深深的眼睛，小聲說：“……沒事。”
許明來註意到陳光微薄紅的眼角，很想要觸摸，但他最後只是移開了視線，喉結上下滾動，說道：“那洗洗手吧，準備可以吃飯了。”
陳光微點點頭，他放下東西到衛生間裏洗了手，出來客廳時狀似不經意地擡頭看了看天花板，上面什麽也沒有。
所站立的地板瞬間崩塌，他沈沈地往下墜去。
“過來吃飯了。”
許明來的聲音又把他拉住了。
“……好。”
他的聲音幹澀異常，許明來皺起了眉頭，倒了一杯水他的位置上。
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掛在他頭頂，陳光微也不知道自己吃下去了什麽，只註意到許明來的表情——眉頭皺了起來，不知道在不滿什麽。
陳光微吞下食物，筷子撥弄了兩下碗裏的米飯，問：“我……剛才才看到AIPA不在了，怎麽把它拆了啊？”
許明來楞了一下，說：“因為後門的事故，送去返廠檢測了。”
陳光微露出了明顯的慌張神色，急忙問：“那個檢測報告出來了嗎？結果怎麽樣？”
他陷入了悔恨的情緒之中，後悔自己沒有註意到新聞的內容，後悔自己沒有花更多時間寫出一個更加隱蔽的程序，後悔自己粗暴地使用沒有經過加密的虛擬IP……種種的一切，都會導致他所做的事情被檢測到。
如果許明來知道……
許明來看著他驚惶的表情，用謊言遮掩了陳光微的謊言：“還沒有出。”
“啊……這樣啊……”陳光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木然的笑容，“什麽時候送去的啊？我都沒註意到它不在了……”
“今天剛送過去的。”
又一個謊言。
陳光微要流淚的表情讓許明來心裏產生了猶豫：他真的要和陳光微說清楚這件事事情嗎？
存在這個謊言的當下，他們不也如常地在吃飯、交流嗎？可是如果不說明，陳光微永遠會害怕他知道，永遠和他存在隔閡。
“哦……”陳光微聽到他的回答，默不作聲地低頭吃飯。
“今天在公司發生了什麽嗎？看你心情不太好的樣子，中午也沒有按時吃飯。”
“啊……沒事。”陳光微不願意把璋谙的事情帶到餐桌上，很倒胃口，“不過我申請了崗位調動，想要轉崗去別的部門。”
“嗯？為什麽？”許明來想起技術部新部長的模樣，心中有了答案，“因為你們新部長嗎？他做了什麽？”
陳光微低頭幾乎要將臉埋進了飯碗裏，聲音悶悶地傳來：“沒什麽……只是我不想見到他而已。”
“他過去做了什麽嗎？”許明來看到陳光微避而不談的樣子，不再追問，換了話題，“這個蝦挺好吃的，你多吃點。”
陳光微點點頭。
他又聽到了璋谙的聲音：你是個膽小鬼、懦夫，只會躲避。
“明天就是休息日了。”
此刻幸福地讓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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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鏈大樓的走廊又長又幹凈，午休時間也沒什麽人在外面，陳光微透過墻面的反光看見自己的身影，身後傳來璋谙的腳步聲，像什麽催命鬼。
走到一段空曠的長廊，陳光微忍無可忍地停下了腳步，轉身看著璋谙向自己走來，冷聲質問：“你到底想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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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微微喘著氣的樣子，璋谙露出愉悅的微笑，說：“裝模作樣地在當一個正常人的不是你嗎？”
“……我一直是一個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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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很久以前……對了，昨天來接你的許明來，是真的許明來嗎？還是你自己買素體做的啊？”璋谙直起了腰，擦了擦自己眼角笑出來的眼淚，“我們公司也有一個許明來，他們見過面嗎？還是他就是那個真的許明來？他知道你做過的事情嗎？”
“你……”陳光微攥緊了拳頭，牙齒在嘴唇上留下深深的齒痕，“你到底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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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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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光微猛地站起來，匆匆走到食堂，點了一份簡餐，拍照發給了許明來，距離收到消息只過去了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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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許久，陳光微吃完最後一片蔬菜，最後還是打開了沈寂許久的軟件。因為很久沒有打開了，它有些卡頓，陳光微敲了敲餐盤，聽到了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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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開了空調，溫度比室外要高了一點，他的體溫一點點回暖，看他傻傻地站在玄關，許明來走了過來，他手上有水，用額頭碰了碰他的額頭，問：“體溫沒問題啊……怎麽了？”
陳光微呆呆地看著他深深的眼睛，小聲說：“……沒事。”
許明來註意到陳光微薄紅的眼角，很想要觸摸，但他最後只是移開了視線，喉結上下滾動，說道：“那洗洗手吧，準備可以吃飯了。”
陳光微點點頭，他放下東西到衛生間裏洗了手，出來客廳時狀似不經意地擡頭看了看天花板，上面什麽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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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掛在他頭頂，陳光微也不知道自己吃下去了什麽，只註意到許明來的表情——眉頭皺了起來，不知道在不滿什麽。
陳光微吞下食物，筷子撥弄了兩下碗裏的米飯，問：“我……剛才才看到AIPA不在了，怎麽把它拆了啊？”
許明來楞了一下，說：“因為後門的事故，送去返廠檢測了。”
陳光微露出了明顯的慌張神色，急忙問：“那個檢測報告出來了嗎？結果怎麽樣？”
他陷入了悔恨的情緒之中，後悔自己沒有註意到新聞的內容，後悔自己沒有花更多時間寫出一個更加隱蔽的程序，後悔自己粗暴地使用沒有經過加密的虛擬IP……種種的一切，都會導致他所做的事情被檢測到。
如果許明來知道……
許明來看著他驚惶的表情，用謊言遮掩了陳光微的謊言：“還沒有出。”
“啊……這樣啊……”陳光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木然的笑容，“什麽時候送去的啊？我都沒註意到它不在了……”
“今天剛送過去的。”
又一個謊言。
陳光微要流淚的表情讓許明來心裏產生了猶豫：他真的要和陳光微說清楚這件事事情嗎？
存在這個謊言的當下，他們不也如常地在吃飯、交流嗎？可是如果不說明，陳光微永遠會害怕他知道，永遠和他存在隔閡。
“哦……”陳光微聽到他的回答，默不作聲地低頭吃飯。
“今天在公司發生了什麽嗎？看你心情不太好的樣子，中午也沒有按時吃飯。”
“啊……沒事。”陳光微不願意把璋谙的事情帶到餐桌上，很倒胃口，“不過我申請了崗位調動，想要轉崗去別的部門。”
“嗯？為什麽？”許明來想起技術部新部長的模樣，心中有了答案，“因為你們新部長嗎？他做了什麽？”
陳光微低頭幾乎要將臉埋進了飯碗裏，聲音悶悶地傳來：“沒什麽……只是我不想見到他而已。”
“他過去做了什麽嗎？”許明來看到陳光微避而不談的樣子，不再追問，換了話題，“這個蝦挺好吃的，你多吃點。”
陳光微點點頭。
他又聽到了璋谙的聲音：你是個膽小鬼、懦夫，只會躲避。
“明天就是休息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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