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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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等待
許明來結束看診後走出了診所，拿出手機看時間，瞬間看到了跳出來的消息，最上面是陳光微，之下是黃和海。
他眉毛跳了跳，先點開了陳光微觸目驚心的99+，最新一條是：如果看到了我的消息，請盡快回覆，我非常擔心您！
手指向上滑動看了看，消息太多，但粗略一看大多數內容只是在問他在哪，有沒有事，許明來馬上回撥了一個語音通話，幾乎就是撥出去的瞬間就被接通了。
“餵……”陳光微的聲音幹澀，緊張地問，“您、你沒事吧……”
許明來放緩聲音安慰他道：“沒事，不用擔心……我只是去看醫生了。”
“您的傷口怎麽了！？”陳光微的音調驟然提高，聲音像一根緊繃的線，稍微一碰就要斷開，許明來不由得想起他在自己懷裏哭泣時的表情，“醫生、醫生怎麽說？”
“沒事。別緊張，醫生說沒事。”許明來沒有解釋自己去看的不是傷口，陳光微顫抖的聲音讓他心中升起微妙的快意。
他又點開黃和海發來的消息，看到了那張照片，照片裏的陳光微勾著背在電腦前，口罩遮擋不住他虛弱的模樣，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看起來很疲憊，“生病了要去看醫生。”
陳光微此時的大腦一片混沌，心中只有關於許明來的事，沒有意識到許明來語氣裏不滿的情緒，急切地追問：“您是生病了嗎？醫生怎麽說？”
許明來感到深深的無奈，他回了黃和海一個OK，嘆了一口氣說：“我說的是你，你生病了。”
“……啊？”陳光微遲緩地發出一聲疑惑的聲音，許明來清楚地聽到他在口罩之下沈悶的呼吸聲，又擺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說，“我、我沒事……我吃了止痛藥。您沒事就好……我先掛了。”
“不準掛。”許明來強硬地命令他，“你應該請假去看醫生，陳光微。”
午後的太陽十分溫暖，熱意直達心臟，電子屏幕的反光晃得眼花，人工河在靜靜地流動，許明來想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了，但他還是不容置疑地對電話那頭的陳光微說：“我去公司接你。”
“……好。”或許真的生病了，陳光微聽到許明來的聲音後，感到自己整個人慢慢放松了下來，冰涼的四肢在恢覆溫度，理智漸漸小米，一股困意慢慢侵蝕了他的大腦。
他晃了晃頭，清醒了一些，在軟件裏請了假，等批準的時間裏回到了辦公室，黃和海看他回來了，問：“怎麽了？”
“請假了。”
“你是該好好休息了。”
陳光微覺得心臟有些難受，大概是低血糖的征兆，他問黃和海要了一根可可味道的能量棒，邊吃邊說：“……一個我很尊敬的人剛從醫院回來，我等下要和他見面，送他什麽東西好？”
黃和海稀奇地八卦道：“誰啊？男的女的還是非二元性別的？”
“咳咳！”陳光微被嗆到了，喝了一口水後說，“男的，比我年長。”
“嗐，男的啊。你的老師嗎？”黃和海沒了興致，聳聳肩說：“那水果咯，絕對不會出錯的選擇。”
“不是老師。”陳光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好，水果可以。”他低頭開始看外送軟件，手機正好跳出請假申請通過的通知，他向黃和海擺擺手，“走了。”
“好好休息啊。”
陳光微下單了一個果籃，看到下面推送的果味飲料，一起購買了。
他在公司樓下等了大約十分鐘，外送員把一個精美的果籃送到了他手裏，玻璃瓶裝的果味飲料放在果籃之中，渾然一體，十分好看。
陳光微滿意地給了一個好評，拎著果籃向附近的住宅區走去。
距離不遠，但他的體力似乎比平時要差，太陽很熱，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也很熱，他有一種在真空中行走的感覺，情緒在體內不正常地高漲，擠壓他的胸腔，讓他的呼吸失去了規律。
陳光微輕喘著氣拎著果籃走進了住宅區樓下的便利店，幹咳了兩聲，買了一杯冷咖啡，打算在這裏等許明來，讓自己也緩緩。
發消息給許明來告知他的位置後，陳光微坐在玻璃窗後，室內的冷氣把他的汗水吹幹，他拍了拍胸口，喝了一口冷咖啡，他感覺自己像是走在雲端，大腦裏的邏輯丟失了，壓抑著疲憊的閥門松動，他被倦意侵蝕，無法對自己的行為做出正確還是錯誤的判斷。
玻璃窗外面是精美的花壇，綠油油的葉片被陽光照得亮閃閃的，盡管八成是3D打印制作的——因為在綠城，泥土和植物是稀缺資源——但是和他所居住的B區相比，至少是真的擺件。
B區，或者說綠城裏絕大部分的植物，都只是廉價的全息投影。
他又開始盤算要不要搬來這邊，但是這裏的房子不好購買，他之前已經了解過，T區的房子都是不對外出售的，這也好，至少許明來居住在這裏不會有危險發生。或許。
他住的B區是綠城住宅區，樓房鱗次櫛比，很是緊湊，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又很遠。
陳光微想起某一日淩晨被悶悶的巨響驚醒，窸窸窣窣的聲音從旁邊的屋子裏傳來，房子的隔音其實很好，依舊能傳到他耳朵裏說明聲音十分嘈雜，直到後半夜，隔壁的聲音才終於平息了下去。
不多時就收到了公寓管理系統的通知，隔壁的居住者遭遇了入室搶劫，叮囑公寓裏的其他人註意安全。
眼前的光微微一暗，陳光微眉頭皺了皺，擡頭看到了許明來，高大的男人緊盯著他手邊半杯咖啡裏的冰塊兒，面色不虞。
陳光微連忙站起來，眼前一陣眩暈，但他站定之後就拎起旁邊的果籃跑了出去。
“怎麽又在喝冰的？”
陳光微自覺理虧，老老實實地說：“有點熱。”
陽光把他照得比照片裏看起來更加虛弱，像杯子裏正在融化的冰塊，許明來沒忍住，伸手輕輕掐了一把他的臉，說：“……就是不聽話。”
指尖的皮肉比他的手燙。
陳光微的皮膚很薄，臉上本來也沒有什麽血色，許明來松手之後，就看到有淡淡的紅色浮現。
“你手上提著什麽？”
“送你的，果籃。”陳光微露出淡淡的笑容，“希望您早日康覆。”
許明來一陣語塞，良久之後說：“你才是。”
陳光微偏了偏頭，不解地看著他。
住宅區裏有社區醫院，離便利店不遠，許明來帶陳光微掛了個急診，把果籃放在寄存區，和陳光微一起進了診室。
醫生讓陳光微坐好，啟動輔助無人機，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他的身體，醫生瀏覽了片刻掃描結果，讓無人機懸停在他胸膛的位置，說：“低燒，輕度肺炎，呼吸道黏膜有傷口。咳嗽嚴重嗎？”
陳光微點點頭，又說：“還好吧，應該是被嗆到才會咳嗽。”
“經常喝刺激性飲料？”
“……是的。”
“作息也不規律，特別是最近，熬夜太多了，身體的屏障變弱，所以小小的傷口也會引發炎癥。”他說完，在計算機敲打了幾行字，“還好來看得及時，不嚴重，回去按時吃藥，保持充足的睡眠、溫和的飲食就行。處方單發到你的賬號上了。”
和拉德季給出的建議沒有太大出入，許明來臉色很差，說：“可以打印一份給我嗎？”
醫生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把病歷和處方單都打印了出來，遞給他：“你是他朋友嗎？可以多照看一下他，現在的年輕人啊……”
醫生嘆息著搖搖頭。
“好，我會的，謝謝醫生。”
兩人沈默地走出了診室，許明來讓陳光微在等候區坐著，自己去拿藥。
醫院保持著舒適的恒溫，陳光微坐在柔軟的沙發裏，昏沈沈的無法進行思考，他呆呆地看著前方，但是眼神沒有聚焦。他想要睡覺，但是他本能地認為這不是一個舒適的場所。
許明來對照著處方單檢查藥的種類和數量，消炎的、止痛的還有助眠的，他皺了皺眉，對於止痛藥和助眠藥他沒有好印象，但是好在開得不多。
拿著藥回到等候區，就看到了發呆的陳光微，許明來走過去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他如夢初醒地擡頭看許明來。
“困了嗎？”
陳光微木然地點點頭。
“那先去我住的地方休息一下吧？”他拉起陳光微，拿了果籃走下了醫院的大樓，這裏離他住的地方只有一公裏左右，他還是叫了飛車。
陳光微似乎真的困極了，丟了魂似地任由許明來牽著。
到了住處後，許明來打開門，陳光微徑自走了進去，脫了鞋後輕車熟路地走到了客廳，許明來楞了很久，才關上門，他走到客廳，看到了倒在沙發上的陳光微，他睡在小薇的投影裏，呼吸的聲音很重，在客廳裏清晰可聞。
小薇面不改色地端坐著，主機掃描到許明來的身影後，才轉向他，溫柔地說：“歡迎回來，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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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毛跳了跳，先點開了陳光微觸目驚心的99+，最新一條是：如果看到了我的消息，請盡快回覆，我非常擔心您！
手指向上滑動看了看，消息太多，但粗略一看大多數內容只是在問他在哪，有沒有事，許明來馬上回撥了一個語音通話，幾乎就是撥出去的瞬間就被接通了。
“餵……”陳光微的聲音幹澀，緊張地問，“您、你沒事吧……”
許明來放緩聲音安慰他道：“沒事，不用擔心……我只是去看醫生了。”
“您的傷口怎麽了！？”陳光微的音調驟然提高，聲音像一根緊繃的線，稍微一碰就要斷開，許明來不由得想起他在自己懷裏哭泣時的表情，“醫生、醫生怎麽說？”
“沒事。別緊張，醫生說沒事。”許明來沒有解釋自己去看的不是傷口，陳光微顫抖的聲音讓他心中升起微妙的快意。
他又點開黃和海發來的消息，看到了那張照片，照片裏的陳光微勾著背在電腦前，口罩遮擋不住他虛弱的模樣，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看起來很疲憊，“生病了要去看醫生。”
陳光微此時的大腦一片混沌，心中只有關於許明來的事，沒有意識到許明來語氣裏不滿的情緒，急切地追問：“您是生病了嗎？醫生怎麽說？”
許明來感到深深的無奈，他回了黃和海一個OK，嘆了一口氣說：“我說的是你，你生病了。”
“……啊？”陳光微遲緩地發出一聲疑惑的聲音，許明來清楚地聽到他在口罩之下沈悶的呼吸聲，又擺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說，“我、我沒事……我吃了止痛藥。您沒事就好……我先掛了。”
“不準掛。”許明來強硬地命令他，“你應該請假去看醫生，陳光微。”
午後的太陽十分溫暖，熱意直達心臟，電子屏幕的反光晃得眼花，人工河在靜靜地流動，許明來想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了，但他還是不容置疑地對電話那頭的陳光微說：“我去公司接你。”
“……好。”或許真的生病了，陳光微聽到許明來的聲音後，感到自己整個人慢慢放松了下來，冰涼的四肢在恢覆溫度，理智漸漸小米，一股困意慢慢侵蝕了他的大腦。
他晃了晃頭，清醒了一些，在軟件裏請了假，等批準的時間裏回到了辦公室，黃和海看他回來了，問：“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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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該好好休息了。”
陳光微覺得心臟有些難受，大概是低血糖的征兆，他問黃和海要了一根可可味道的能量棒，邊吃邊說：“……一個我很尊敬的人剛從醫院回來，我等下要和他見面，送他什麽東西好？”
黃和海稀奇地八卦道：“誰啊？男的女的還是非二元性別的？”
“咳咳！”陳光微被嗆到了，喝了一口水後說，“男的，比我年長。”
“嗐，男的啊。你的老師嗎？”黃和海沒了興致，聳聳肩說：“那水果咯，絕對不會出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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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光微下單了一個果籃，看到下面推送的果味飲料，一起購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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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光微輕喘著氣拎著果籃走進了住宅區樓下的便利店，幹咳了兩聲，買了一杯冷咖啡，打算在這裏等許明來，讓自己也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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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住的B區是綠城住宅區，樓房鱗次櫛比，很是緊湊，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又很遠。
陳光微想起某一日淩晨被悶悶的巨響驚醒，窸窸窣窣的聲音從旁邊的屋子裏傳來，房子的隔音其實很好，依舊能傳到他耳朵裏說明聲音十分嘈雜，直到後半夜，隔壁的聲音才終於平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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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光微微一暗，陳光微眉頭皺了皺，擡頭看到了許明來，高大的男人緊盯著他手邊半杯咖啡裏的冰塊兒，面色不虞。
陳光微連忙站起來，眼前一陣眩暈，但他站定之後就拎起旁邊的果籃跑了出去。
“怎麽又在喝冰的？”
陳光微自覺理虧，老老實實地說：“有點熱。”
陽光把他照得比照片裏看起來更加虛弱，像杯子裏正在融化的冰塊，許明來沒忍住，伸手輕輕掐了一把他的臉，說：“……就是不聽話。”
指尖的皮肉比他的手燙。
陳光微的皮膚很薄，臉上本來也沒有什麽血色，許明來松手之後，就看到有淡淡的紅色浮現。
“你手上提著什麽？”
“送你的，果籃。”陳光微露出淡淡的笑容，“希望您早日康覆。”
許明來一陣語塞，良久之後說：“你才是。”
陳光微偏了偏頭，不解地看著他。
住宅區裏有社區醫院，離便利店不遠，許明來帶陳光微掛了個急診，把果籃放在寄存區，和陳光微一起進了診室。
醫生讓陳光微坐好，啟動輔助無人機，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他的身體，醫生瀏覽了片刻掃描結果，讓無人機懸停在他胸膛的位置，說：“低燒，輕度肺炎，呼吸道黏膜有傷口。咳嗽嚴重嗎？”
陳光微點點頭，又說：“還好吧，應該是被嗆到才會咳嗽。”
“經常喝刺激性飲料？”
“……是的。”
“作息也不規律，特別是最近，熬夜太多了，身體的屏障變弱，所以小小的傷口也會引發炎癥。”他說完，在計算機敲打了幾行字，“還好來看得及時，不嚴重，回去按時吃藥，保持充足的睡眠、溫和的飲食就行。處方單發到你的賬號上了。”
和拉德季給出的建議沒有太大出入，許明來臉色很差，說：“可以打印一份給我嗎？”
醫生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把病歷和處方單都打印了出來，遞給他：“你是他朋友嗎？可以多照看一下他，現在的年輕人啊……”
醫生嘆息著搖搖頭。
“好，我會的，謝謝醫生。”
兩人沈默地走出了診室，許明來讓陳光微在等候區坐著，自己去拿藥。
醫院保持著舒適的恒溫，陳光微坐在柔軟的沙發裏，昏沈沈的無法進行思考，他呆呆地看著前方，但是眼神沒有聚焦。他想要睡覺，但是他本能地認為這不是一個舒適的場所。
許明來對照著處方單檢查藥的種類和數量，消炎的、止痛的還有助眠的，他皺了皺眉，對於止痛藥和助眠藥他沒有好印象，但是好在開得不多。
拿著藥回到等候區，就看到了發呆的陳光微，許明來走過去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他如夢初醒地擡頭看許明來。
“困了嗎？”
陳光微木然地點點頭。
“那先去我住的地方休息一下吧？”他拉起陳光微，拿了果籃走下了醫院的大樓，這裏離他住的地方只有一公裏左右，他還是叫了飛車。
陳光微似乎真的困極了，丟了魂似地任由許明來牽著。
到了住處後，許明來打開門，陳光微徑自走了進去，脫了鞋後輕車熟路地走到了客廳，許明來楞了很久，才關上門，他走到客廳，看到了倒在沙發上的陳光微，他睡在小薇的投影裏，呼吸的聲音很重，在客廳裏清晰可聞。
小薇面不改色地端坐著，主機掃描到許明來的身影後，才轉向他，溫柔地說：“歡迎回來，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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