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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066 假千金美媚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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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066 假千金美媚嬌(1)

1983年夏, 一封錄取通知書送到吉祥胡同第三座大雜院。

自半年前時不時上演雞飛狗跳一幕的大雜院又迎來新熱鬧,前院中院的鄰居不約而同來跟著郵遞員的車子,聚到後院陳家門口翹首以盼。

“你們說是陳家大兒媳姜瀅的, 還是小兒媳姜穎的?”

郵遞員說話含糊,導致“瀅”和“穎”兩個字聲調差不多,大家聽完不確定他說的到底是哪個人。

“姜瀅就算是抱錯的, 但從小在幹部家庭長大,腦瓜子再笨比那個認回來的姜穎還是聰明一些的吧?”

“我看不一定, 兩個月前她們倆嫁給陳家兩兄弟, 又同在棉紡廠車間上班, 咱們都以為姜瀅那嬌生慣養的面相是個吃不下苦的, 結果怎麽著的?為了和那姜穎較勁,拿下了前半年的勞動模範,她哪有時間看書學習?倒是姜穎一門心思考大學……”

正說著,一個穿著嫩黃裙子、坡跟涼鞋, 背著小包的時髦姑娘從陳家東邊屋子出來了, 別說是男同志,女同志和小孩子們每次看到姜瀅也不由得晃神,這姑娘細皮嫩肉,皮膚白的發光,杏眼桃腮, 瓜子臉櫻桃嘴, 俏生生站在那裏看得人賞心悅目。

“是姜穎同志嗎?恭喜你考上京市師範學院。”

這年頭考上中專師範, 相當於畢業後直接拿到鐵飯碗,不得了呢!

只是這名字……不是姜瀅?是姜穎!

“我叫姜瀅,才不是那個學人精!我以為某人頭懸梁錐刺股,成天請假是卯足了勁兒考大學呢!原來考了三年上了個中專?諷刺我腦子笨, 倒是顯得你聰明了?怎麽不和人家於曉燕比?”

姜瀅故意大聲朝著西邊屋子說話,好讓裏面的人聽見,她和姜穎一輩子都不可能成為好姐妹!想從她嘴裏聽到一句好話?不可能!

一年前許媛媛也就是如今改名為姜穎的姜家親女兒千裏迢迢來到認親,姜家是幹部家庭,姜父在部隊多年,轉業後分到郵電局,如今是郵電局局長,姜母是棉紡廠工會主任,姜家大哥姜瀚是公安,小弟姜淇九歲上三年級。姜瀅原本是唯一的女兒,家裏千嬌百寵的,一番查證後確定她是當年意外抱錯的,家裏的平靜被打破。

另一邊,許家的家庭條件比姜家差些,但也是富裕家庭,許父到東北某個小鎮支援建設,是壓縮機廠的工程師,許母體弱多病在家養著,許媛媛是難得的獨生女。一年半前,許父因公殉職,許母悲痛欲絕而亡。

姜家人從許媛媛嘴裏得知許家發現抱錯女兒後,這些年一直沒放棄尋找,好不容易找到線索,打算等她高考完結果天不遂人願出了事。許媛媛整理養父母的遺物的時候發現的,猶豫許久後打算來京市尋親。

兩個家庭的父母都是性子好的,沒有狗血般的心懷不軌故意抱錯,意外已經發生,姜父姜母拍板兩個孩子都是他們夫妻的親閨女一起養!許媛媛不顧姜家人的勸阻執意改名為姜穎,不肯換一個字,姜瀅暴跳如雷,她沒見過親生父母,別提有感情了,她不願意改名字,自此和姜穎對上了,兩人針尖對麥芒,時常鬧得家裏雞飛狗跳。

姜家父母左右為難,幹脆一碗水端平,把姐妹倆丟到棉紡廠車間同甘共苦也好培養感情,姜瀅為了爭口氣,累到苦哈哈依舊不認輸,非得壓姜穎一頭,沒想到人家一門心思三戰高考,期間暗戀上姜母給她找來的補課老師陳望河。

陳望河家庭覆雜,即便他是京大才子,清俊溫潤,姜瀅沒什麽心思,但被姜穎接二連三挑釁,她頭腦發熱走上惡毒女配的道路。在姜家陳家打算商量婚事時,姜瀅試圖給陳望河下藥生米煮成熟飯好隔應姜穎,中間出了岔子,她替嫁不成,意外和陳望河大哥賀臨川發生關系。

這下好了,她和最討厭的人成了妯娌,擡頭不見低頭見,姜家的雞飛狗跳在陳家上演,二人成了大雜院的兩朵奇葩。

“你倒是想考,可惜你腦子不行,成天被於曉燕忽悠當槍使,長著漂亮臉蛋狗腦子說的就是你!起開!”

姜穎從西屋出來,瞟了一眼姜瀅,除了在東北生活多年說話一口大碴子味改不過來,其他從頭到腳的裝扮和姜瀅一模一樣,看得姜瀅火氣蹭蹭往上冒。

“學人精!誰讓你跟我穿一樣的?你煩不煩?”

穿一樣的衣服,誰醜誰尷尬,但碰上臉皮厚的,還真沒法!姜瀅從小到大幹了那麽一件壞事想算計姜穎,結果把自己坑了,匆匆嫁給一個不解風情更不著家的木頭,現在毀到腸子都青了。

“這衣服你買斷了?你能穿我不能?同是姜家的女兒,你有什麽我也得有什麽,你不開心我就開心!”

姜穎不介意親生父母對姜瀅好,把她當親女兒,畢竟她被抱錯那些年養父母待她很好很好,但想到前世養父母死去,孤苦無依的她因為愛情吃了太多太多的苦頭,明明該是姜瀅經歷的!重生回來她改變了不少事情,但心結太深解不開,她在和姜瀅鬥嘴中才感覺自己是真實活著的,不是前世知曉被騙真相後心如死灰的活死人。

又來了!又來了!姜瀅不止一次看到她們吵著吵著姜穎突然發楞,表情過於瘆人,咬牙切齒恨不得毀滅一切的模樣,她看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哼!我比你漂亮比你吃苦耐勞,我怎麽會不開心?”

姜瀅錯開眼神,梗著脖子強調完,踩著坡跟涼鞋身姿裊裊離開。

“餵!我算是你姐姐,好心提醒你一句,於曉燕沒把你當朋友,別傻呵呵以為人家是你姜大小姐身後的小跟班,哪天被她賣了你都沒地兒哭去。”

姜穎別別扭扭關心便宜妹妹一句,拿著通知書回屋,至於姜瀅聽不聽她管不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假好心!”

姜瀅回頭氣呼呼瞪了姜穎一眼,繞過一群看熱鬧的鄰居走出大雜院,徑直朝城北派出所走去,她要會一會那位新婚第二天出任務,至今兩個月未歸家的木頭丈夫賀臨川!

*

城北派出所,小胡出任務回來,遠遠看到姜瀅的身影,一溜煙跑進去通風報信。

“賀隊,嫂子來了!你快去宿舍刮刮胡子,換身幹凈衣裳,你這倆月出任務沒回來,可是不知道嫂子多稀罕你,隔三差五過來打聽你的消息,給兄弟們送水果糕點各種好吃的,大家都羨慕隊長有福氣,能娶到心愛的姑娘當媳婦兒……”

賀臨川今天剛從滇南回來,追了好陣子的古董盜竊案終於破了,他從所長辦公室出來,一身夾克黑褲、身形利落、寬肩窄腰,英俊淩厲的面容因為大胡子遮擋多了幾分匪氣,擡腳要回辦公室被小胡攔住,擰眉耐著性子聽他嘰裏咕嚕半天。

兩個月前他的確匆匆結了個婚,還是被算計的,他當時高燒不退神志不清,喝了姜瀅下的藥犯了錯,他願意承擔,而且看在她是好兄弟妹妹的份上沒有細究真相。婚前三轉一響、六百的彩禮一分不少給她安排妥當,結婚當天把工資津貼全部交給她,唯一的要求是她安安分分別惹事。

現在這算什麽?她什麽時候成他心愛的姑娘,還暗戀十年,一心守著她長大娶她回家?兩人相差七歲,意思是他一個二十八快奔三的大老爺們十八歲開始暗戀小姑娘?他又不是變態!

“閑著沒事出去巡邏!墻上掛著的規定是擺設?不許拿群眾一針一線,你們倒是連吃帶喝的,還有,以後無關緊要的人不允許進入辦公區域!”

小胡一張嘴,其餘人七嘴八舌補充,聽得賀臨川額角青筋直跳,打斷越說越起勁兒的幾人,面無表情回辦公室。

砰的一聲,可見關門的人心情煩躁,小胡幾個面面相覷。

“賀隊是說嫂子是無關緊要的人?那……咱們招待嫂子進來嗎?”

“小胡,你們都在,太好了!我給你們做了我拿手的紅棗糕,快來嘗嘗……小川哥還沒回來嗎?連個消息也沒有,不知道他是結了婚的人嘛,真叫人擔心!”

陳家情況覆雜,賀臨川是他爹前妻的兒子,他爹當年是入贅賀家的,因此賀臨川隨母姓,陳望河是後媽生的,兄弟倆同父異母。

有了後媽就有後爹,賀臨川在陳家的位置很尷尬,但姜瀅嫁過來只能依靠他,所以想出了這麽個餿主意,趁賀臨川不在好好把他身邊的人“拉攏”過來,尤其是他派出所的同事,其一是她嫁入狼窩也有人撐腰,其二是姜穎和陳望河夫妻相敬如賓,她偏要和賀臨川“恩愛黏糊”打她的臉!

“嫂子,賀隊……有其他事情忙,等他忙完了肯定回家,說不定今晚就回去了呢。這紅棗糕……嫂子留著自己吃吧,我們是公職人員,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這是規定。”

小胡打哈哈說完,聞到紅棗糕誘人的香氣,忍不住吞咽口水,掙紮著拒絕後扭頭不看那糕點一眼,其他人同樣如此。

姜瀅眼睫低垂佯裝失落,淚水無聲滑落,擡起細嫩的手擦拭眼眶,傷心到哽咽卻善解人意說道:

“小川哥公事要緊,我作為他的家屬,要支持他的工作,我沒事的,只是不舒服罷了。這糕點是我用心做的,你們跟我的家人一樣,你們吃了相當於小川哥吃了,我心裏也能得到些安慰。”

姜瀅說完這話不等大家回應,扭頭離開,時不時擡起手擦拭眼睛,看得大家於心不忍。

“嫂子嫁到賀隊,在那家裏估計受到不少委屈,前些天我買了魚去看望她,她那後婆婆陰陽怪氣的,我一個外人聽著都不舒服,嫂子這麽善良單純的人……”

小胡率先開口,其他人有感而發說起姜瀅嫁到陳家這兩個月遇到的事,刻意沒壓低聲音,就是為了讓辦公室裏面的賀臨川聽到。

“派出所不是菜市場。周冬、張奇去跟這個強.奸案,在城北胡同走訪探查,其他人隨時準備接應。”

賀臨川下完命令,大家恢覆嚴肅辦正事,小胡把紅棗糕遞給賀臨川處理,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交給群眾家屬轉還沒啥問題。

賀臨川要留在派出所處理案件,被所長趕回家休息,他無奈提著紅棗糕回大雜院。

家裏沒人,賀臨川順手把紅棗糕放在自己房間,如今是他和姜瀅的婚房,洗完澡打開行軍床補覺。

棉紡廠車間換新設備,姜瀅好不容易休息兩天,從派出所出來,拿著攢了幾個月的工資準備到商場買買買。

“瀅瀅?你怎麽會在這裏?我前段時間忙著高考,冷落你了,我們是好姐妹,你不會怪我吧?對了,那個學人精有沒有欺負你?”

於曉燕是姜瀅在棉紡廠車間認識的好朋友,她聰明,第一次高考因為父親去世耽擱了,今年順利考上京大。姜瀅自知不是學習的料子,有這個學霸好朋友心裏可驕傲了。

“我怎麽會怪你?高考重要,姜穎她……我和她鬥嘴習慣了,有來有往,我可不怕她!”

想到姜穎下午對她說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話,姜瀅心上不舒服,有些糾結在心的事情時不時擾亂她的判斷以至於面對於曉燕不自覺有些尷尬,當即挽著她的手去逛街,之後打算請她吃頓大餐算是給她慶祝。

姜瀅預留了吃西餐的錢,剩下的花的一幹二凈,給自己添置了幾件衣服,給於曉燕買的比較多。夜幕降臨,二人到了西餐廳,她點了牛排紅酒以及小蛋糕。

“瀅瀅,這是不是讓你破費了?我沒錢,如果有錢肯定會請你吃的……我爸去世不久,我媽一向看重兩個哥哥,我的日子說實話……哎!如果不是你支持高考,我都打算在棉紡廠車間幹一輩子了。”

於曉燕清秀的面龐總是染著愁苦,姜瀅一開始聽了眼眶濕潤,心疼她,後來聽得多了不知道安慰什麽,在能力範圍內帶她吃些好的,買些小禮物哄她。

“曉燕,別難過,你現在考上大學了,一切都會好的。”

姜瀅把小蛋糕遞給於曉燕,真心實意安慰她。

“嗯嗯,瀅瀅,那你呢?你被學人精算計嫁給了你不喜歡的人,以後怎麽辦?其實我覺得陳望河喜歡的人是你,許媛媛處處學你,肯定一開始就知道,她是為了報覆你所以處心積慮嫁給陳望河的,而且她在老家有對象!我剛才從胡同出來的時候看到二人拉拉扯扯,趁現在不算晚,我們應該糾正這個錯誤!”

哦豁!姜穎腳踏兩條船?老家有對象,來了京市後追著陳望河跑,現在結了婚單方面被分手的對象找來了?

姜瀅杏眼亮晶晶的,昂貴的西餐已經吸引不了她了,她有些坐不住,想回去看姜穎的熱鬧。

“瀅瀅?你在聽我說話嗎?她和老家那個對象還有感情,我們應該幫她一把。這是上次沒用完的藥包,你把她下到姜穎的水杯裏,然後我們一起把她送到她真心喜歡的人那裏,等她回了老家,你以後再不用看到那個學人精了。”

於曉燕把藥包塞到姜瀅手心,看著她的眼睛又壓低聲音叮囑一遍,生怕姜瀅又壞了二人的計劃。

吃過晚飯,於曉燕騎車載著她送到胡同口,把姜瀅塞到包裏的藥包再此塞到她手心,叮囑第三遍。

“曉燕別說了嘛,喝呀!我們繼續喝紅酒,我知道啦,你別扯我耳朵,好痛!”

姜瀅暈乎乎朝胡同走去,走到大雜院好像看到姜穎和一個男人拉拉扯扯去了胡同深處,她烏黑染著醉意的眸子一亮,扶著墻悄悄跟過去。

“呀!怎麽抱上了,曉燕這藥壓根用不上,非得扯著我的耳朵叮囑,我又不是笨蛋!這種事情需要叮囑三遍……”

姜瀅喝多了扒墻探著腦袋看熱鬧,嘴巴嘀嘀咕咕的,後知後覺身後似乎站著一個人,回頭一看,一堵墻?眨巴眨巴眼,費勁兒擡頭,一個留著大胡子跟土匪似的男人,手裏拿著銀手鐲。

“姜瀅,你真是死性不改!手裏拿著什麽?”

冷的跟冰碴子似的熟悉聲音響起,姜瀅嚇得身子哆嗦,手比腦子快,把藥包連紙塞到嘴裏。

“小川哥~老公,你終於回來啦?我們回家生寶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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