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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弟弟 姐夫和姐姐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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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弟弟 姐夫和姐姐在一起了。

畫園來了四名新丫鬟, 分別叫盼春、盼夏、盼秋、盼冬,有的會廚藝,有的會武藝, 有的巧舌如簧,有的精通醫道,面面俱到伺候新夫人的日常起居。

雖尚在服喪期, 甜沁的待遇和正式夫人無異,下人們早把她視為夫人。

甜沁從前有幾個鐘愛的丫鬟,與她們同生共死,建立了極厚的感情,卻被生生隔離。現在她吝於付出感情,對新來的丫鬟愛答不理,僅僅維持必要溝通。越靠近她越不幸, 她選擇把自己深深封閉起來。

晨光熹微, 亮黃的熙光潑在室內。

早膳,謝探微圈甜沁在懷裏餵東西。

他未曾當眾與她如此親密, 哪怕往昔她最受寵的時日。如今他完全不管不顧, 一口一口的舀粥餵湯給她,享受所謂的夫妻之樂。

甜沁無精打采,安靜乖巧,也不挑剔,謝探微餵什麽她便吃什麽。

“飽了。”她道。

“張嘴。”謝探微餵了勺南瓜, “最後一口。”

甜沁瞥了下被勒得緊緊的腰:“你幹脆找根鎖鏈把我鎖起來吧, 特粗的那種。”

“對不住。”

謝探微悄然笑笑,抱得太緊不好消化了,那放松些,轉而按住了她肩膀。咫尺之距, 她仍在他的控制範圍內。

“這樣就好了。”

他似乎很享受操控旁人的感覺,尤其是操控她在觸手可及的範圍。

最後一口南瓜餵入,甜沁僵硬咀嚼著,唇間染了淡淡的黃。謝探微用帕子擦掉,專註地凝視她,清亮的眸子堪比西天清澈的穹蒼,只寫著一種情感:控制。

“可口嗎?”謝探微問。

甜沁垂睫,用湯匙默默翻攪著粥。甜甜的,初嘗便甜得發苦,莫說日日食用了。甜蜜中泛著一種可怕的感覺,要將她齁死。

謝探微等了片刻,宛若在演獨角戲,柔聲戳戳她:“理理我。”

近來他總鍥而不舍纏著她,像陽光下黏黏糊糊的影子。明明前世他是高高在上的家主,她這種妾室求見他一面是奢望。

“膩了。”甜沁閃過窗外的一梭燕影,回答他方才的問題:“再好吃的東西天天吃也會膩。”

謝探微瑯然而笑,她就是他的一梭燕:“沒有天天吃吧,每日給你換著樣做。”

甜沁不屑爭辯,鐵青著離開。

“你這樣會把我逼死的。”

謝探微懷中蕩進寒風,獨自靠在椅背上。日華浮動,他百無聊賴舀起了一勺粥,甜的,彌漫在唇間越品越像苦味。

自己親手釀造的苦果。

他冷笑了下,無任何悔意,珰地撂下了湯勺,亦失了興致。

……

馬車顛簸,停留在一處寧謐的書院旁邊,墨香飄飄。

甜沁秀色娟娟,佩著翡翠禁步,檀唇點杏油,活脫脫一副貴婦打扮,下人攙扶著從馬車上下來。謝探微隨之在後,衣飾亦與她登對。

甜沁仰頭望了望書院古舊的牌匾,道:“晏哥兒一直在這裏?”

謝探微頷首。

“讀了幾年書,個子長高了不少。”

甜沁溫潤的眼眸消泯了隱隱的水漬,對晏哥兒的印象還停留在重生伊始,以及那個躊躇滿志的她,道:“舊人舊事了,他安好便得,沒必要親自看一趟。”

她素知他的手段,故意埋起對弟弟的掛念。

謝探微握住她冰涼的手,如同握著自己的正室夫人,那般醇熟,沈沈道:“既然已經來了,進去看看吧,他也很想你。”

晏哥兒功課刻骨,小小孩子日也學夜也學,焚膏繼晷,四書五經倒背如流,加之名師栽培,將來大有可能考取功名。

但他性子還和之前一樣內斂,長久不見親人的緣故,怯怯懦懦。乍見親姐姐甜沁,有種不知所措的疏離。

“三姐姐——”晏哥兒叫了聲,嗓音嘶啞,夾雜無盡辛酸,目光呆滯,浸透著四書五經的傻氣。

甜沁恍惚,很久沒人這樣喚她。

“晏兒。”姐弟二人抱在一起,互訴衷腸。

晏哥兒認得謝探微,比親姐姐還熟,隔三差五便有謝探微關照他。書院的山長默默看在眼裏,既是謝大人家的親戚,對晏哥兒格外青睞,給了他最好的教導。

謝探微道:“晏兒,放開她。”

哪怕是孩童的擁抱,在他眼中亦成為刺目的釘,他不允許她和任何男性接觸。

甜沁斂起哀容,識趣地與晏哥兒分開,晏哥兒亦識趣地被分開。她張口幹巴巴,不知該怎麽介紹謝探微,姐夫,丈夫,金主,囚禁她的人?似乎都不太對。

晏哥兒讀了多年書,心智初開,見三姐姐和二姐夫同時前來便明白了。這麽多年,他們終究在一起了。他仍管謝探微喚姐夫,只不過從二姐夫變成了三姐夫。

謝探微揉揉晏哥兒的腦袋,滿意他的懂事。他分了一分眼色斜睨甜沁,一邊對孩子講:“姐夫和姐姐帶你出去用膳,好不好?”

甜沁袖筒中的手警然掐緊,他輕飄飄一句,儼然把她置於謝夫人的地位。

晏哥兒怕耽誤功課,謝探微卻教導讀書不能讀死,得靈活著,否則將來到了官場也變成替人背鍋受罪的書呆子,耽誤這一兩個時辰不算什麽。

晏哥兒懵懂。

甜沁又清又柔的眼垂下去,欲言又止。謝探微過來攬住她的肩膀,自然異常熟絡親近,甜沁不聲不響任由他,舉止熟絡,落在晏哥兒眼中更像夫妻一樣。

三姐姐早就給二姐夫做了暗..娼,餘晏早知道,事實太可怕,他不願接受,一直自我欺騙。騙到今日親眼目睹,實在騙不下去了。

三姐姐當年與許君正情深義重,婚事說得熱,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瞧二姐姐清瘦而蒼白的面頰,緊抿的唇角,流露著少年時的不甘,想來並非和二姐夫兩情相悅。

誰會愛上自己的親姐夫呢?

但沒人能改變命運既定的軌跡。

甜沁隱忍著,不欲在晏哥兒面前出醜,格外乖順。

謝探微的吻倏忽掃過她冰冷的睫毛,潔凈的t氣息中,產生一種難以形容的暧然。

甜沁怔怔,內心呼天搶地的悲哀,卻強作笑顏,粉飾太平。

他在提醒她,他既然能給晏兒美好的讀書生活,也能毀了。

她該認命。她完全輸了,太多把柄握在他手中。

酒樓,甜沁一頓飯吃得身心俱疲,戴著假面,半點享受不到家族小聚,反而盼著快些結束,以後她與晏哥兒莫要再見。

好不容易撐到回府,日薄西山,姜黃的橙影滃染著大地,光線打上薄薄的暮色。

謝探微眺著她鬢間金簪上的花紋,“這些年,我把你在意的親人養得很好。”

“嗯。”甜沁承認。

“可你把我養得很不好。”

她一字一字暗示。

“餘生漫漫。”謝探微道,吻著她的頭頂。

剩下那麽長的時間,他會慢慢把她養得很好。

甜沁被吻得癢癢的,情蠱敏感察覺到了主人的召喚,開始在她體內翻騰。

她深深蹙眉,煩惱:“你真的要娶我嗎,今天已經叫晏哥兒誤會了。”

“當然要。”謝探微明確答覆她,糾正:“不是誤會,是事實。”

甜沁陷入徹頭徹尾的惆悵中,謝夫人她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恰似此刻在狹窄車廂中她的手腕被他死死控制一樣。

今日的奔波已耗盡精力。

她懶得和他爭辯,爭辯無用。

她的沈默落在謝探微眼裏,卻是默認了,接受嫁給他的事實。

謝探微流過一陣極歡快的寬慰,甜甜冷冷的水流過幹涸的心房。終於,不是他羨慕旁人,不是他獨自孤獨地站在陰冷的幕後,終於是他當新郎本人。

這場婚禮一定要盛大舉辦。

朝思暮想的夙願,如願以償。

他忍俊不禁,愈加將她摟緊了些,夢寐以求的幸福觸手可及。

甜沁備受壓力,權力的觸手層層纏住她一個弱女子的脖頸,漸次滑落泥淖,她死死扒著岸邊,空留五道徒勞的爪印,身子被泥埋住。

現在的高強度控制已令她窒息,難以想象婚後是何等名正言順的束縛,連她賴以生存的空氣也要奪去。他是噩夢中的黑影惡魔,獰笑著扼住她的脖頸。

“我好怕。”甜沁說不清道不明的瘋狂,明明剛見了弟弟該快樂,她卻愁思滿腹,心慌手冷,心跳加速,極大的恐慌,摧毀命運的可怕命運即將到來。

如果謝探微可以放過她,她叩首一百次,給他做灑掃的傭人都行。

謝探微泯滅了憐憫心,絕不可能因她的恐懼而放棄自己的計劃,微溫而含蓄地掐住她的腰,制止她胡思亂想更多:

“不要怕。”

“安穩的日子近在眼前,你怕什麽?”

既然她嫁給誰都會遭到他的破壞,她不妨直接嫁給他。

嫁給姐夫吧。姐夫是最了解她的人,最替她著想的人,最疼她的人。嫁給姐夫,他們不用相敬如賓,她不必苦苦新婚磨合,不用彎下身段伺候舅姑,不必親自勞作維持生計,夫妻他不必因為蠅頭小利爭執。嫁給姐夫,是她兩世註定的唯一選擇。

甜沁面對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鬼,對方鐵石心腸,任何軟語和眼淚不可能換來半毫憐憫,破釜沈舟的銅墻鐵壁。

馬車落了,他們回府。

夜風嗖嗖吹,謝探微給甜沁披上了鬥篷。

甜沁怔忡,他在頸間打的蝴蝶結令她一絲窒息。

謝探微莞爾,點點她泛紅的鼻頭:“走吧,回去喝碗姜湯。”

今日辛苦了。

他熟絡得像相知多年的丈夫,面色和藹,舉止體貼自然。

甜沁一片木然,被扯進了深不見底的大宅,黑暗吞噬了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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