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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救婢 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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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救婢 鎖鏈

先帝駕崩, 新舊皇更疊之際,謝家得以平安度過,逆風翻牌, 從一浪準確跳上更高一浪,多虧了謝探微。

國不可一日無君,先帝膝下無子, 立儲之事急於星火。新任傀儡皇帝須年齡小、勢力小,方便謝氏在京中控制。

謝探微選了早逝的中山國梁王剛滿三歲的孩子做皇帝,考慮到殤帝藩國繼位後,任用自家外戚,而將勞苦功高的謝氏一腳踢開。

為防重蹈覆轍,謝探微為這位小皇帝改了父母,父親升格為太皇太後的親兒子孝帝, 等於小皇帝繼承的是上上任皇帝, 從根本上抹除了殤帝和他原生父母的存在。

謝探微是儒宗,一直強調“為人後”之義。既然小皇帝已改宗, 要與之前斷幹凈, 他原生父母、親族不必來京,自然也不存在取代謝氏的新外戚了。

至於梁王膝下空缺,無人為後,謝探微貼心安排了另一人為梁王之後。

至此,謝氏已穩操勝券。

新皇登基, 大赦天下, 海晏河清。

皇帝年齡太小孤身在京,無依無靠,太皇太後謝妙貞臨朝垂簾聽政,謝探微執政, 謝氏代管天下,新朝政出謝氏。

謝探微本人由一個被排擠的失意政客,搖身變成功蓋千古、德比周公的執政者,嘖嘖令人稱奇。因為他一直以來美好的德行和涵養,感動了上蒼,連上蒼都選擇他。

實則人不能近看,近看了都是鬼。

萬民歸心,百姓空前擁戴新皇,天下一派欣欣向榮之景。

……

松梢撒上絲絲冬雨,陽光被裹在層層暗雲中,蕭索寂寞,拖曳著層層樹影。

甜沁迷迷糊糊睡著了,醒來之後想翻個身,發現四肢被鎖鏈扣住了。

鎖鏈以純銀和精金打造,不會厚重,但力道恰到好處讓她掙不開。

鎖扣與鎖扣之間墜有蝴蝶形,叮當作響,匠心獨具,即便束縛人的工具也分外有美感,一看便知是誰的手筆。

她清醒了幾分,拽了兩下拽不動,長長嘆口氣,只得維持原來的平躺姿勢。

睜開眼睛一片黑暗,明明天已經亮了,她的眼睛被黑布蒙住。

囚在籠中的雀,被折斷翅膀。

這裏是謝氏別院。

她被餘家趕出來後就來到了這裏,當然不是主動選的,她沒得選。

寄人屋檐下要守人家的規矩,謝探微將鎖鏈和黑布丟給她自己戴,她憤而質問原因,他只笑笑剮著她鬢角說“我喜歡”。

是,喜歡,就這麽簡單,上位者一句喜歡便抹除了所有道義上的理智,為所t欲為,不需要什麽正經理由。

他位極人臣,愈折辱她的事愈能給他平靜無趣的日子增添一絲韻味。

甜沁內心早已麻木,什麽都無所謂了,否則真難承受住這樣大的屈辱。

她自囚之後,謝探微並沒有進一步動作,單純這樣鎖著她,晾著,讓她好好在孤獨中煎熬,茫然無力,寸寸磨滅精神。

他走了,徹底消失,別院只有一個老嬤嬤照顧她,讓人懷疑他這輩子不會再來。

每當她想動一動,鎖鏈就嘩啦嚴格提醒她,長久維持一個姿勢和屋內深不見底的黑暗,精神再正常的人也會崩潰。

甜沁意志漸漸動搖,這種懲罰方式不打也不罵卻比打罵更可怕,暗無天日,虛耗光陰足以將人逼瘋,不知自己有沒有未來。

老嬤嬤過來送飯時,甜沁冷冷說知錯了,轉達給謝探微。她態度過於倨傲,不似認錯反而像挑釁,老嬤嬤未曾理會。

事實上,老嬤嬤耳聾口啞,無法與她交流,也無法給她傳信。這是他特意為她挑選的傭人,想來愛清凈的她一定會喜歡。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甜沁咬破了唇角,艱難在帕子印下幾滴血,交給老嬤嬤,告訴謝探微,再這樣她將咬舌自盡。

最後通牒。

老嬤嬤見了血慌張,跑去傳信,未久,謝探微來了,如晚冬松林間凜冽的風,一下子使人的神經繃緊。

甜沁漠然一動不動,不願面對他。

謝探微指尖夾著那封血書,柔聲嘲弄:“聽說你要咬舌自盡?”

她闔目:“是。”

他好整以暇欣賞著血書,不是生與死的嚴肅問題,單純與小孩子玩鬧。

“你不會死。”

“為什麽。”

“因為你死威脅不到我。”他安靜又沈重站在她的角度,“死,受害的是你自己。妹妹是死過一次的人,不會這般看不破。”

甜沁揚了揚手,鐵鏈傳來嘩啦動靜,被蒙住的雙眼也厭倦了黑暗,“我只想吸引姐夫過來罷了,長久一個姿勢太累,給我解開,動彈動彈。”

謝探微長眉輕提,“還沒結束,磨你的性子,別想著解。”

這個過程本就是讓她反省的,時間短了起不到效果,反而像過家家。

調她,他是認真的,玉不琢不成器。

“我腰酸。”她堅持說。

“那怎麽辦?”他一本正經地叮問,“我替妹妹揉揉。”

甜沁板著臉,沒答應也沒拒絕。

謝探微過去床畔,解開了部分鎖鏈,另外部分仍以優美曲線纏在她松軟的寢衣上,將她提抱起,含蓄隱曲地揉腰。

甜沁被困在這恥辱的關系中,非但沒感到半絲輕松,脊背發涼,愈加難受了。

她將腦袋埋在衣襟裏,空蕩蕩的眼睛,被命運抽了無比沈重的一鞭。

他的掌心溫溫涼涼,按在她的腰腹之間,別樣的壓力,心在奔跳遙遙呼應著手的顫動,二者達成同一韻律。

“誰能想到道德無可挑剔的仁臣儒宗背地裏玩弄欺辱他的妻妹,若我出去嚷嚷,姐夫此生身敗名裂了吧。”

她像死去的空心,忽而嗬地恥笑。

“姐夫怕不怕?”

謝探微頷首,不動感情地靜觀:“所以才將妹妹軟禁。”

“你是把我當外室。”甜沁微弱的敵意,“以前你說過讓我入府享福的。”

她不能長久在這不明不白的地方,密不透風,使他成為她唯一的主宰。

“以前是以前,現在的你配麽。處心積慮嫁給別人,不顧名譽私奔,連在這裏也多次試圖逃跑,每每要死要活的。”

他自嘲地聳了聳肩膀,視線沈靜地盤落在鎖住她的銀鏈上,“這條鏈是特意為你打造的,本來只需夜裏戴著,之所以時刻鎖著,是妹妹前日試圖爬窗,窗欞都被你撬開了。”

甜沁蹙了蹙眉,一時不知說什麽,她確實試圖撬窗逃跑過,被老嬤嬤阻止了,以為謝探微不知道。

“姐夫借口推搪,滿足你的怪癖罷了。”

過了會兒,她只將罪愆推向他。

用些煎熬的手段慢慢剝奪她的意志,讓她沒能力逃跑,也不想、不敢、不願去反抗,徹底淪為他私人收藏品的一員。

“我私奔如你的願了,被餘家趕出來,無枝可依,以後只能徹底依附姐夫。”

“我這個玩具還好玩嗎?”

她滴溜溜水銀丸的眼睛穿透他。

謝探微在她頸間印下一枚深紅的痕,溫柔又暴烈:“聽妹妹的意思還對餘家耿耿於懷?想報覆他們,我幫妹妹,殺剮或滅餘家滿門,最大程度遂你心願。”

甜沁厭惡餘家,卻也厭惡他,前者明目張膽的壞,他卻還總裝好人,偽君子永遠比真小人更惡心可怕。

她冷傲靈動地一剜:“姐夫說這些話戲弄人,到底是你深愛的二姐姐的妻族,你的岳丈岳母。”

他道:“我幫你解氣似乎和鹹秋沒關系,鹹秋也不願看你悶悶不樂。況且,餘家早把我得罪得透透的了,我下手沒什麽心軟的。”

甜沁內心輕蔑,不願與瘋子為伍。

“我想要我的三個婢女,求姐夫幫我。”她眼尾泛紅哽咽了,試探著索取好處,尾音沙啞,“她們幫我逃跑,餘家會折磨死她們的。”

“是前世和你要好的三個?”

謝探微沒第一時間拒絕。

甜沁連忙點頭,犯愁地懇求,“姐夫可以幫我嗎,若得如此,我什麽都順從姐夫。”

謝探微未置可否,一時沈湎在對過去層層疊疊的追憶中。

那年她正懷著身孕,決絕跪在他面前,含淚說她們主仆是無辜的,扯著他的衣袖,聲聲求他做主饒了她的婢女。

他當時沒在乎,更懶得料理後宅的事,丟給鹹秋去處理,孰料她傷心過度害了五臟六腑,後面直接血崩去世了。

餘生,他再找不到合心意的人。

他斂起心緒,“我可以答應妹妹,保證那三個婢女須尾俱全。她們缺一根頭發,拔餘家人人一根頭發。缺一根手指,拔餘家人人一根手指,讓妹妹看看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上天不作為,人便充當“天理”,若解心頭恨,拔劍斬仇人。

“但是……”

甜沁觀他淡淡解頤而笑,如疏星在天河邊閃爍,不用說也知有條件的。

婢女可以保全,但她得留下來任他玩弄,無名無分陪著他,和他不清不楚著。

他最大的好處是給她足夠深厚乃至於恐怖的安全感,他答應的事,百無一失。

她嘆息:“不用但是了,謝謝姐夫。”

謝探微挨蹭著她的鬢角,柔溺道:“我是有妻室的人,不會讓妹妹做過分的事的,只想讓你陪陪我。緣盡了,會分道揚鑣。”

甜沁沈湎在他冰冷又不失溫柔的懷裏,第一次嘗到了從男人手裏拿好處的滋味。

面對強大可怖的對手,巧妙周旋,拿捏分寸,恰到好處的示弱,再適當獻出身子,能拿到想要東西,報想報的仇。

他固然是操控幽禁她的那個牢籠,可他也是活生生的人,有七情六欲,再聰明也有人性的弱點,也會陷於前世那段感情中。

她確實走投無路,要在不上不下的關系裏服輸,必須拉他一起沈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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