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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丟鐲 將她的腰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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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丟鐲 將她的腰掐住

“哦?”何氏道,“何以見得?”

“甜兒平日酒量雖淺,沒到抿一口就倒的地步。方才女兒去探望她t,她面頰酡紅雙目清亮,跟小狐貍似的,神志還清醒著。”

何氏沈哼了聲:“這庶女花樣倒多,若真選中了她,由不得她不情願。”

鹹秋嘆笑,拉住何氏手臂:“母親莫要這般說,甜兒和府上西席先生交好,早有心上人,是不願入府來我這姐姐身邊的。”

頓了頓,又道:“況且,甜兒這樣恰好證明她無非分之想。”

何氏欲言又止,壓低聲線道:“鹹兒,娘親知道姑爺對你好,你們夫妻琴瑟和鳴,不願有第三者插來,可你得想清楚自己的病,若非情勢所逼誰願走到這一步。”

鹹秋柔淡的眉眼頓時浮現幾縷哀愁,捂著胸口咳嗽兩聲,與夫君伉儷情深又如何,她是天生的石女,不能圓房,成婚多年從未體味過夫妻歡愛的滋味。

當年餘家蓄意隱瞞,只為傍上謝家這棵大樹。幸好謝家郎君體諒,東窗事發後未曾動怒,也未曾和離,依舊相敬如賓。

她可以有病,謝門不可以無後。

近來謝門家主仕途炙熱,蜂蝶如潮,餘家若不自己安排妾室,定會被外人趁虛而入。

“無論甜兒或苦兒都是我們自家庶女,根基薄弱,性好拿捏,比外面塞進來來路不明的貴妾強太多。鹹兒,娘親不希望你關鍵時刻沈溺於小情小愛中犯糊塗。”

鹹秋低低嗯了聲:“女兒自然知曉,但夫君待人淡冷,僅對我有幾分溫情,恐怕不會鐘意任何一位妹妹。”

何氏道:“你夫婿讀慣了儒經是個好脾氣的,滿朝皆讚許的修行完美典範,不會主動納妾的。你作為主母得替他做主,病可以慢慢治,當務之急是弄個嫡長孩兒。”

鹹秋緩緩頷首。

何氏的話說得難聽,無非是選個生育工具,誰都可以,合適最重要。

苦菊年紀小,生性怯懦卑靡,容色普通,但有姚姨娘那個多事的親娘。

甜沁更理想,乖巧甜美好生養,生母早亡,和府中西席先生眉來眼去的。

何氏寬慰道:“兩個妹妹各有利弊,你盡管從你的角度挑人,甜沁那邊若敢和西席先生私相授受,娘親自有辦法治她。”

鹹秋勉強一笑:“本對甜兒不住,逼得甜兒太緊不好。”

何氏皺皺眉,時常覺得自己這女兒身子弱不說,心也被病氣漚弱了。

她這副天真純善模樣,被餘家和她夫婿保護太好了,哪裏曉得人心險惡。

她越純善,外面的貴妾越不能進門。

成帝時餘家被貶客居在外,游離於權力中心。為了重返京師,才極力拉攏新都侯的謝家家主,嫁女到了謝家。

如今新皇登基,餘家順利回歸京師,大女兒酸枝貴為皇後,餘家是真真正正的中朝外戚,已無需謝家支持了,謝門反過來還得巴結餘家。

“如今酸枝貴為皇後,是你的親嫡長姐,你還有什麽可怕的?”

何氏怕女兒束手束腳,一朝天子一朝臣,謝家作為前朝外戚該退場了。

“便是你和謝家和離,也使得。”

鹹秋登時不悅,面容在月光下更顯皦白:“母親,我和夫君同舟共濟多年,從未鬧過矛盾。當年我們騙婚夫君不計較,體諒照料我這副殘缺身子,如今我焉能過河拆橋提和離?夫君趕我走,我也不能走的。”

她緊張地四下望了望,好在沒人聽見。

何氏無奈,女兒長情,只得道:“好好,這話娘親以後不說了,你自己拿主意便是。”

天色如墨色,筵席早已涼了,何氏也該回房歇息。鹹秋滿心憂愁,悵然若失,又獨自在涼風冷月中坐了許久才歸去。

……

清晨,霧氣彌漫,僅一兩顆大星露見。

墨藍色的黎明之暗浸染著窗欞,謝宅還寂靜著,孤燈亮於浮浮沈沈的黑暗中。

鹹秋帶丫鬟攜帶早膳,至門前,深吸一口氣,撫平了亂發,才敲了敲門。

“進。”

她聞聲邁步入內,叫丫鬟在外面等,來到男子身畔,熟練為他更衣系帶。

窗牗敞開,清晨正在通風。

淡淡日影映在紙窗上,打了幾道霧濕的痕,使人眉眼間也沾了春寒氣息。

謝探微緩慢撫了下鹹秋的頰,“既分房,說了夫人不必早起過來。”

鹹秋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晃了下神,從她開始治病起二人就分房,可她仍忍不住每日前來伺候,盡到一個妻子的責任。

她愛極了他的偉岸,他的溫柔,他的體諒,他像聖人一樣的清正,他的外貌,他是謝門其餘紈絝子弟無法相比的。

“離得又不遠,”她說,“夫君才辛苦,日日處理公事,天不亮就上朝。”

他道:“今日事少,約莫午後便歸。往後院初春紫藤花深處,摘一二片葉泡茶。”

她留戀:“夫君可允我也喝一口?”

他頷首,“自然允得。”

鹹秋珍惜這日常零碎的溫柔。

“昨晚的宴席……我娘家兩位妹妹年齡小,第一次赴宴,夫君多擔待。”

謝探微道:“妹妹們都很懂事。”

鹹秋猶豫著,欲問“夫君中意哪一位妹妹”,心口傳來一陣絞痛,沒問出口。

謝探微身後有春寒的輕風拂過,喚人關了窗子,“夫人可有話和我講?”

鹹秋眉心一跳,“夫君知道了?”

他似比春陽還淡,“豈不是和離的事?”

鹹秋沒想到母親昨夜的風言風語傳到了他耳中,謝宅當真處處是眼睛和耳朵。

“不是的,夫君,不是這件事,”她擰著眉頭,心臟涼了,“夫君聽到了閑言碎語?”

他嗯了聲,並不否認。

“母親說的是胡話,昨夜多飲了兩杯,我當場回絕她老人家了,夫君別忘心裏去。”

她閃爍著略濕的眼睛,“我怎麽會想和夫君和離。”

謝探微並不回避,認真說:“當初你我是政治聯姻,而今可以和離。”

謝家已是往事了,新帝登基,帶來了新的外戚,謝家是該退位讓賢了。

他之前奉太皇太後之命,也兩度辭官致仕過,但被年輕的新帝駁回了。

鹹秋暗暗將何氏昨夜不知分寸的話責怪了無數遍,帶笑賠了很多好話,表示自己和餘家都不是過河拆橋的人。

她這位夫君,正人君子中的正人君子,如何會強迫妻子“不情不願”,妻子意欲拋棄糟糠另謀高枝,他是成全的。

“夫君嫌我不能生育?”

說到最後,她帶了些委屈,盡量展現自己病弱的一面,“那鹹秋可以自請下堂。”

謝探微柔冷:“哪裏的話。”

他不過是隨口一提,無傷大雅。

車馬已套好,道別便離開。

鹹秋暗自惴惴,他總是這樣,縹緲著一層薄薄的冬霧,讓人摸不清內心。

每句話似乎有含義,似乎又僅僅是夫妻間尋常問話,全無含義的。

被這些事攪亂,她剛才沒來得及開口問,若納妾他鐘意苦菊還是甜沁?

雖然問了也白問,他不近女色,妾只是生子工具,甜或苦都無所謂。

……

暗室內,甜沁無措地揪緊褥單,衣衫盡毀,齒間吞沒一二模糊的喊聲。

男子將她的腰掐住,按下去,噩夢般的低語在她耳畔,盡職盡責教導著她。

“姐夫,求求你,不要……”

她淚流如註,腳踝處叮當當一記金鈴鐺,響動比外面竹林間的清風還輕。

他溫柔像揉碎的花枝,笑了,但冷,“莫哭,不這樣怎麽生女兒?”

甜沁猛地驚醒。

驚著一張臉,眼睛瞪得溜圓。

好真實的噩夢。他掐她軟乎乎的嬰兒肥的觸感,仿佛還停留在腮上。

她大口吸著氣,摸了摸自己的臉,疼的。

誰會知道謝家家主的真面目。

他會記得妻子不愛吃酸的,顧念家中小仆的老母的病情,為受欺負的丫鬟平冤,揪出科舉舞弊還泱泱學子清白尊嚴。

可一個道德無可挑剔的君子,會為了證明對妻子的忠貞找人逼死舊日情人,捧著妻子的溫柔轉頭摁倒妻妹嗎?

會一勺情蠱直接給妻妹餵下,軟硬兼施,讓她直接淪為金鈴鐺下的囚徒嗎?

會強逼妻妹為妾,玩膩盡興之後拋在一旁,任人汙蔑她的心愛的丫鬟,看她血崩離世嗎?

一行血淚緩緩淌至太陽穴,甜沁闔上雙眼,腦袋裏好像有一把錐子在鉆。

往事不堪回首。

朝露和晚翠推門入內,見甜沁出了一身虛汗,面色蒼白如紙,上前詢問。

晚翠道:“方才謝夫人問您如何了,昨晚的宿醉消了沒,張羅著請大夫。”

甜沁緩緩回了神,努力從噩夢中恢覆,低聲道:“好了,你們和姐姐都不必擔心。”

朝露說笑:“我們都為小姐遺憾,昨晚酒席有不少好吃的,小姐貪吃都沒吃到。”

甜沁也擠出一笑:“誰貪吃?”

陳嬤嬤一只蒲扇大手近前摸了摸她額頭,道:“嗯,沒事,小姐沒燒。”

晚翠歡歡喜喜把甜沁請下床,備水梳頭洗漱,“瞧小姐這副狼狽樣子,夜裏貪涼又夢魘了吧。早些梳洗,謝夫人還等著用晚膳呢。可多好吃的,奴婢們想去都沒法去。”

甜沁被推搡著來到妝鏡臺前,t目睹這張十七歲略顯稚嫩的臉,恍如隔世。

她彎了彎唇角,輕款溫柔,閃現瑩潤而潔白的牙齒,甜美如一泓小月亮。

這是自己。

春天了,春寒料峭,她還是怕冷。

許是前世在茅屋中嘗了太多的寒,今世抓住一點點的暖拼命汲取。

她道:“帶個湯婆子,我們再走吧。”

朝露立即去準備。

天色過午,主仆二人往謝夫人餘鹹秋的院子去,春來蕭索,酷寒催暖,天空橫斜著攪碎的彩雲。

甜沁心事重重,走到小石橋時湯婆子涼了,她不悅,讓朝露重新去取。

朝露初來乍到謝府,不太熟悉曲徑小路,見不遠處一片繁密的紫藤花,暗暗留了記號,道:“小姐在此處等,奴婢很快歸。”

甜沁讓她快去快回,冷。

松梢撒著一次次春雪,沁得她陣陣凍。她撩開手腕,見那蝦須鐲竟還戴在手上,氣惱將其毀壞摘下,丟入橋下池塘中。

嘩啦,濺起水花。

謝探微本在紫藤下泡茶,恰好目睹這一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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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點讚][狗頭叼玫瑰]明晚六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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