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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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最好的醫院出現了醫學史上的奇跡,一個送上手術臺就停止呼吸的人,竟然在五分鐘後有了生命體征,並且轉危為安。參與急救的醫生護士嘖嘖稱奇,幾乎每個人都仔細去看正在昏迷中卻已經脫離危險的年輕男人,稍有閑暇就探討這次奇跡。但是奇跡本身——依舊昏睡的巫暮在大腦深處卻經受著常人不能想象的劇變。

巫暮感到自己的大腦被劇烈擠壓著,外界傳來大量的信息一起湧入頭腦中,似乎腦中有什麽東西正在呼喚他——

【宿主第七次覺醒正在準備10,9,8,7,6,5……】

【身體恢覆完畢,現在進行記憶數據恢覆,預計時間三分鐘……】

【叮——】

【六世記憶恢覆完畢】

隨著這一聲,原本混亂不堪的信息就像是有秩序的士兵,排列整齊,等待他的檢閱。他帶著好奇和潛在的不安一一看過去,開始時是震驚和不可置信,一幕幕就像是播放電影,似乎和他毫無關系,他就像用播放器瀏覽別人的人生,不過那個人和他有同樣的容貌和名字。可是漸漸地,他開始感同身受,開始憤怒,怒發沖冠到最後是舒暢,只是最終,他又開始麻木了,因為所有的一切都在重覆,一遍又一遍,再多的感情也揮霍完了。

六世的記憶全部看過後,他的心裏開始變得很空,抓不住東西。直到一個又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叫他:“hi,巫暮,我們又見面了,我如約而至。”

巫暮的心漸漸平靜了,他打招呼:“你好,未。”

未的語調平靜不帶感情:“巫暮,你的情緒不是很高。”

“忽然覺得沒意思。”巫暮回答。

未勸慰他:“你不該這樣想,巫暮,我這次帶來了好消息,我們擺脫了他們的控制,這一次可以開始我們自己的人生,甚至在這次,解鎖改變歷史的功能。”

“哦?”巫暮語調微微上揚,顯然有了興趣。

未也很高興,它表達高興的方式是語調更快一些:“是的,我已經切斷了那裏的聯系,從此這個世界將不受任何束縛,這裏的聯系人還不知道,這次,我們可以更快抓到它。巫暮,你說,這次我們切斷它哪裏好?頭,尾巴,四肢?還有被選來的人,我把這次與之前對比,確定了目標,這次的人是——”

“溫暖。”未還沒說完,巫暮已經接口。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那這個異類怎麽辦,殺掉?”未註意到,在它說完,巫暮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腦中開始出現許多波動,這些和從前不一樣。在之前,他一旦知道敵人是誰,會立即下達指令,或是殺死,或是留著折磨,這次他思考很久,而且到現在也沒有拿定主意。

巫暮確實如未分析的那樣,開始猶豫了,到現在,原來不清楚的事情,忽然像是被撕去那層紙,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比如說溫暖的態度,這個女人忽然湊過來,和之前的溫暖完全不一樣。明明挺傻卻裝作很聰明,滿嘴跑火車,之前怎麽就傻了信她的話?

他又想起溫暖那天忽然和她親近,那天說了許多莫名其妙的話,現在想來,值得深思。

“改變歷史,是回到過去?”巫暮忽然問未。

未有了興趣:“是的,不過我認為你不會對過去感興趣,畢竟經歷了太多次。”

巫暮沒反駁:“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

未應聲:“隨時可以準備穿越時空。不過首先,你要安全出院,太快會引起恐慌,所以我減慢了你身體的恢覆速度。還有,我監測到,在這家醫院的五樓VIP病房裏,有你的父親,是否與他取得聯系,恢覆你的身份。”

未的話讓巫暮記起了某些不愉快的事,雖說這些經歷在現在看來不算什麽,但他向來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楊萍給他的,他會一點點回報過去,這女人最心疼誰?第一是她自己,第二就是她的兒子,巫旭。旭,有旭日東升之意,大概是因為她自己的兒子是旭,他這個被她偷來又惡意放養的孩子就成了暮,一個生活在日光下,享受所有的美好,一個茍活在夜晚,飽受的只有陰冷與痛苦。而這一切,都是她偷來的!

“巫旭現在四肢健全?”

未整理了數據,很快回答了巫暮的疑問:“是的,他的事故還未發生,時間還有一個月。”

巫暮笑了:“那好,幫我準備和巫峰見面、到時候,我們在他的準許下送巫旭一個禮物,希望楊萍會喜歡。”

未:“好的。看來,楊萍真的惹怒了你。”

巫暮不置可否,他嫌棄地看了下自己的身體狀況:“半個月後,我要出院。”

………

溫暖不知道自己頭上懸著一把大刀,這把大刀取決於殘暴主人的心情。她用一周的時間恢覆精神,然後又暗搓搓地去巫暮打工的地方。只是這次卻撲了個空,店主告訴她,那個給他吸引客人的的帥小哥辭職了。對此,大家傷心的心情都是一樣的。從店裏出來前,溫暖還聽到店老板唉聲嘆氣,想來,他是真的對那些飛走的錢票子感到惋惜難過。

溫暖踩著石轉的花紋,一會兒外八走,一會兒內八走,雖然在外人看來這麽大人做這種動作有智障的嫌疑,但是她實在沒心情管了:“大使,他怎麽又走了?是不是我那天把他惹急了?”

大使晃著□□:“那天我監測到他的黑化值還是正常的,應該不是這個原因。”

溫暖不了解了:“那他為什麽辭職?他應該挺缺錢的,我剛才打聽了,這裏薪資待遇不錯,還不累,最主要老板對他也和顏悅色,他不該走的。難道……又因為楊萍?她又打他了?”溫暖永遠也忘不了那次巫暮的眼神,那種死寂地,幾乎沒有求生欲的眼睛。她知道他是反派大boss,生命危險是不會有的,但是總有些小波折小磨難,這時候,不正是刷好感的機會嘛!

溫暖忽然低頭和大使說:“我們去巫暮家刺探敵情!”

大使歪頭想了一會兒:“這時間確實沒有巨大的劇情,可能出在那個瘋女人的身上,你要小心點!”

溫暖不在意:“知道知道,我可是有保鏢的!”

半個小時的車程,到了巫暮家的小區。這裏還是又破又舊,剛進裏面就聞到垃圾桶內傳來的腐味,令人一陣作嘔,地面被厚厚的灰塵覆蓋,踩上去,都會留下印子。溫暖捏著鼻子抱怨:“我就不知道,堂堂帝都怎麽會有這樣的地方存在,就算偏僻,也不符合常理,這樣的地方不是早該拆遷嗎?”

大使把自己的嗅覺系統調到最低值:“哎呀,霸道總裁瑪麗蘇的小說要什麽邏輯,有男女主,有錢有愛就行了。”

“嘔……可是真的想吐。”

溫暖忍受巨大痛苦來到巫暮的家住的這棟單元樓,由於小區年代久遠,是個地道的“老古董”,最前面的安全門已經壞掉了,她只能步入黑漆漆的樓梯。樓梯的臺階又窄又高,扶手上的漆掉得差不多,時間賦予了它們新的“裝飾”——鐵銹和灰塵。

溫暖沒碰扶手,用手機照亮,上了四樓,到了左邊這家門,望著壞掉的門鈴和滿是小廣告的防盜門,伸出手拍了上去。

冰涼又粗糙的觸感讓她皺眉,只是足足拍了五六下,也沒聽到動靜。就在溫暖想繼續叫門的時候,隔壁的門倒是開了,從裏面走出一個四五十歲的大媽:“丫頭找誰?”

“阿姨,這家人呢?”溫暖問。

大媽打量溫暖一眼:“你和這家什麽關系?”

溫暖眼都不眨地道:“我和巫暮是朋友,見他不上班,就想到他家來找他。”

大媽恍然,臉上露出惋惜的神情:“噢,原來是女朋友。”溫暖心說這位女同志厲害,話一轉圈,就多了一個“女”字,她還來不及糾正,大媽又繼續嘆口氣:“哎,巫暮挺好的一個小夥子,沒想到命這麽苦,你也別太難過,有時候這事誰都說不了準。”

溫暖被大媽弄得一楞一楞的,雖然不知道大媽具體說什麽,但是直覺不是好事。她有些緊張問:“阿姨,巫暮出了什麽事?”

大媽又帶著點兒理解地看著溫暖:“我懂,這事巫暮的媽也沒料到,巫暮走的太突然,她這瘋病又剛好,可能忘通知你了。”然後也不等溫暖反應,又自顧自地感慨:“這老天爺也是,心狠地帶走了兒子,卻讓當媽的瘋病好了,這人也不知道該不該怪他!”

溫暖懷疑自己聽錯了,或是她理解的“走”和大媽口中的不是一個意思,她怔怔地又問了一遍:“阿姨,巫暮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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