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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家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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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家的溫暖

“你也趕緊回家吧,顧工怕是等急了。”

桑寧笑著揮手,拎著包轉身鉆進了人群。

林晚青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攢動的人頭裏,才轉身走向公交站。

上公交車的時候,想要買個私家車的念頭再次浮現在了林晚青的腦海中。

看來,是時候去找舅舅打聽打聽這件事情了。

公交車搖搖晃晃穿過長安街,路邊的槐樹枝椏上積著雪,光禿禿的枝丫勾勒著灰蒙蒙的天空。

她看著窗外掠過的紅墻黃瓦,心裏像揣著團暖爐。

行李箱的輪子在雪地上碾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步都踏得踏實。

胡同口的老槐樹還是老樣子,只是枝椏上多了串紅燈籠,風一吹晃晃悠悠。

林晚青踩著結了冰的石板路往裏走,看見自家院門時,腳步忽然慢下來。

此時本不是做晚飯的時間,可家裏的煙囪裏正在冒著裊裊炊煙。

煙囪裏冒出的炊煙在藍天下散開,像條溫柔的紗巾。

北風把廚房裏的煤煙味送過來,混著隱約的飯菜香。

她站在院門外,隱約聽到客廳裏傳來歡聲笑語聲。

似乎是她那兩個小兒子又在追逐打鬧了。

林晚青放下行李箱,伸手去推那扇熟悉的木門。

門軸發出 “吱呀” 一聲輕響,客廳裏的笑聲忽然停了。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門。

林晚青剛彎腰去提行李箱,兩道身影就像脫韁的小馬駒,“噔噔噔” 踩著院子裏掃過雪的石板路地沖了過來。

灰撲撲的棉襖袖子掃過她的膝蓋,兩個毛茸茸的腦袋爭先恐後地紮進懷裏,帶著煤爐熏出的暖意。

“媽媽!”

顧景睿的聲音像顆剛剝開的糖,甜得發黏,他死死摟著林晚青的腰,把臉埋在她帶著寒氣的呢子大衣上。

“你可算回來啦!”

林景軒不甘示弱地往她另一側懷裏擠,小手扒著她的胳膊晃悠:“媽媽,我數著日子呢,你都去了好久了!”

兩個沈甸甸的小身子壓得林晚青踉蹌了半步,她趕緊扶住門框才站穩,凍得發紅的手撫上兩個孩子的頭頂。

顧景睿的頭發剛理過,茬子紮得手心發癢。

林景軒留著略長的劉海,軟乎乎地搭在額前。

她忍不住笑出聲,指腹刮了刮兩人凍得通紅的鼻尖:“都快九歲的小男子漢了,怎麽還跟小貓似的往媽媽懷裏鉆?”

顧景睿把臉擡起來,睫毛上還沾著點爐灰,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昨天我跟弟弟還在說,媽媽是不是把我們忘了。”

“就是!”

林景軒使勁點頭,棉鞋在地上蹭出兩道白印。

“爸爸說媽媽在給我們買好東西,可我還是想媽媽。”

林晚青的心像被溫水浸過,軟得一塌糊塗。

時間真是不等人,繈褓裏粉雕玉琢的兩個小團子,轉眼就長到能到她胸口的高度,連說話都帶著小大人的模樣了。

“快讓媽媽進屋,外頭凍著。”

顧母掀開棉門簾走出來,鬢角的銀絲在夕陽裏泛著光。

她接過林晚青手裏的行李箱,掂量著說:“這箱子沈得很,又買了不少東西吧?”

“是買了不少,不過都郵寄回來了,隨身帶的不多。”

見顧母要幫她提箱子,林晚青連忙阻止道:“娘,那箱子沈,我來提。”

聽了這話,顧母卻不以為意道:“沒事,娘提得動。”

說完,提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就往屋裏走去。

那速度快得完全不像是個七十歲的老太太,都沒給林晚青反應的時間。

林晚青笑著搖了搖頭,牽著兩個孩子的手也往裏走去。

客廳裏的鐵爐子燒得正旺,烤著的紅薯散出甜香,把玻璃窗都熏出層薄霧。

顧父坐在藤椅上看報紙,鼻梁上的老花鏡滑到鼻尖,見她進來,扶了扶眼鏡露出笑意:“晚青回來啦?路上順不順利?”

“順利得很,桑寧跟我一路作伴呢。”

林晚青接過顧母遞來的搪瓷缸,溫熱的水流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得四肢百骸都舒展開來。

“老五上班前特意跟劉英說,今天得多燒兩個硬菜。”

顧母往爐子裏添了塊煤,火苗 “劈啪” 跳了兩下。

“說你在外頭跑了這些天,肯定饞家裏的味道了。”

林晚青捧著水杯笑,連眼角裏都是暖意。

顧明澤就是這樣,從來不會說什麽花哨話,卻總把心思藏在這些細枝末節裏。

她想起臨走前他幫她收拾行李,把厚毛衣塞進箱子最底層,嘴裏念叨著 “海市潮,得多穿點”。

那時候只覺得他啰嗦,此刻想來,每一個字都裹著溫吞的甜。

“對了,安安呢?”

她掃視著客廳,沒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今天是周六,下午孩子沒課,可卻不見這個三兒子的身影。

“跟聞先生看畫展去了。”

顧父放下報紙,指節敲了敲桌面,說道:“最近京市有好幾場畫展,安安天天盼著聞先生帶他開眼界呢。”

正說著,顧景睿已經爬到林晚青腿上,小手扯著她的衣角:“媽媽,海市是不是有很大的輪船?比廠裏的鍋爐還大嗎?”

林景軒立刻湊過來:“有沒有黃浦江?書上說黃浦江裏能跑萬噸輪!”

林晚青被他們連珠炮似的問題逗笑,只好放下水杯,把兩個孩子摟在懷裏。

她從包裏掏出包大白兔奶糖,剝了兩顆塞進他們嘴裏,才慢悠悠地說:“輪船大得很,站在甲板上望不見頭尾,煙囪冒的煙能遮著半邊天。”

“那有沒有外國人?”

“他們說話是不是跟收音機裏一樣?”

“媽媽有沒有坐船?會不會晃得頭暈?”

孩子們的問題像撒豆子似的蹦出來,林晚青耐著性子一一解答。

她講城隍廟的九曲橋,講外灘的萬國建築,講賣花姑娘竹籃裏的白玉蘭……

唯獨沒提談判桌上的唇槍舌劍,也沒說深夜在旅館裏對著合同逐字逐句推敲的疲憊。

在孩子面前,她只想做個能帶他們看遍世間美好的母親。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劉英端著一盤油燜大蝦走進來,香氣瞬間漫了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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