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性靈[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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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性靈[VIP]
沈賦絕垂眸, 註視著眼前這位活了萬萬年的人物。
來見沈明覺之前，他雖有燕見衡所給的燕別君留下的東西，然而, 他也試想過別的可能。
沈明覺, 是早就登臨渡劫的人物。
而他成就大乘不過幾百載。
實力相差，沈賦絕並非不知道。
但是，他最終還是來面對。
面對他誕生之初的罪惡。
只是如今的走向與他想的有些不同。
他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但是最後那人離去時好像看了他一眼。
目光溫和充滿善意。
沈賦絕先是怔然，隨即帶著某些釋懷地笑了笑。
“沈明覺。”沈賦絕作為因沈明覺而生的人，自然最清楚沈明覺的一切過往。
“你在意這個嗎？”沈賦絕低聲問道。
沈明覺無意識地發出一道聲音。
被沈賦絕握著的木牌忽然顫抖了一下。
沈賦絕輕輕松開了手。
緊接著, 木牌從中間斷裂開來，落在地上。
只見碎裂的木牌落下的那一刻, 沈賦絕的容顏變得蒼老。
沈賦絕輕笑了聲, 然後緩緩轉身。
這是燕別君為沈明覺定下的結局。
昔年沈明覺殺了燕別君，只為了長久的壽歲。
他吞噬了燕別君的血脈，並向之立下契誓。
他將壽歲綁在燕氏上，只要燕氏尚存一日，他便存活一日。
而燕氏，每百年，都會經歷一場災厄。
燕別君動用了最後的力量, 修改了這道誓契。
他會留下一道殘魂, 待到燕氏後人，來取他留下的東西。
這位燕氏後人，必將是能夠直接或者間接能夠讓這一切獲得終結。
腳步輕輕擡起，微風吹起沈賦絕的白發。
走了幾步後, 他緩緩擡頭，唇角微微彎起。
＊
溫瑾意識到了什麽, 忽地擡頭：“玄惑，業瀾，你們覺得，你們還能像當年一樣，阻止一切嗎？”
那邊戰場的氣息他們也能隱隱約約察覺到。
意識到妖邪方又多了一位渡劫後，面色都不算太好。
業瀾聲音平淡：“為何不能？當年那一戰渡劫修士何其多，到了最後僅剩的渡劫修士卻也只剩下你一個。”
玄惑目光深沈，他們此處戰場離他們並不算太遠。
他能夠感覺到，這最後出場的渡劫修士，仿佛和他是同類。
這氣息……很熟悉。
不，還是有些不一樣。
不過……
玄惑笑了聲，只要確定不是對方的人就行了。
妖邪那方多了一個人又如何，他們這邊亦然。
業瀾察覺到玄惑的鬥志更加地蓬勃。
他搖頭笑了笑，旋即，身影更加飄忽。
今日他戰鬥力雖然不足，但是他當年也並非是以戰力著名。
昔年他人稱業瀾為，偶師。
世間之物，在他眼中，皆能操縱。
這麽多年來，他的這項能力沒有退步，反而越發精深。
萬物皆有靈，他輕輕擡手，向前一握。
他看見了溫瑾的本性之靈。
溫瑾下意識覺得不好，眉頭皺起。
身形挪轉，就在業瀾快要抓住那根絲線的時候，他忽地停住了。
玄惑察覺到業瀾的不對來，喚了聲：“業瀾？”
業瀾目光落在溫瑾身上，隨後搖了搖頭。
“你沒有性靈。”業瀾語氣輕緩，落在溫瑾的耳中時，卻猶如石落湖泊，濺起一片漣漪。
作為偶師，操縱的有身軀，自然也有靈魂。
業瀾口中的性靈，便是指向靈魂。
溫瑾沒有性靈，也可以說是，他沒有靈魂。
如今的溫瑾，用業瀾的話來說，本身就已經是別人操縱的偃偶。
玄惑聽聞此言，眉心一跳。
這位萬萬年前就已經是渡劫修士的溫瑾，竟沒有性靈。
溫瑾性冷靜，萬般事情皆處理的井井有條。
然而，今時今日，此時此刻，他的神情變了。
“我……沒有性靈？”溫瑾聲聲輕喃。
若是他從未有過性靈，那麽便是作為溫瑾的本真並不存在。
那麽他是誰？又究竟是誰一直在操縱他？
陸呈覆作為妖邪尊主，會發現不了溫瑾身上的異常嗎？
自然不能。
答案簡單而粗暴，所有人心中都能猜到。
因為這也只能指向他。
妖邪尊主，陸呈覆。
遙遙處，陸呈覆自然發現了這邊的變故。
他輕輕挑眉，倒是沒想到如今大不如從前的業瀾竟然能夠發現這一點。
在發現溫瑾心神有些許動搖的時候，陸呈覆似乎要做些什麽，然而，到了最後，他搖了搖頭：“也差不多。”
事情已經到了這般的地步，有些事情，再做某些事情，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陸呈覆眸光停在天上片刻，隨後笑了笑。
輕琊你為他們留下了多少的布置，他倒要來看看。
＊
謝微今和燕見衡正在研究怎麽更好的利用這道入世之痕的時候，他們恍然間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他們便察覺到身體內有一股異動。
他們身軀內仿若有一樣東西被什麽東西包裹，完美的容納在他們的身軀時。
他們破境時內視己身時，便發現了這點。
然而他們二人都格外有默契的沒有動這個。
到了如今，隨著發現這道入世之痕，身體內的這個東西也漸漸顯露出本來的模樣。
那是被一股溫和力量包裹著的殘破鐵片。
隨著鐵片顯露出來還有一股力量。
包裹著鐵片的溫和力量此刻竟然將那鐵片攪碎，徹底讓這塊鐵片消融在二人的身軀之內。
隨著這塊鐵片的融合，謝微今和燕見衡都能察覺到，他們發現的那道入世之痕在他們眼中越來越清晰。
仿佛他們現在再觸摸的時候，便能夠觸碰到妖邪世界的某一點本質。
謝微今忽地彎了彎眉眼，忽地意味深長道：“這下子更加好辦了。”
燕見衡笑了笑，輕輕握住了謝微今的手。
“微今，我們該回去了。”
謝微今點了點頭，隨後向下倒去。
他已經抓住了他在現實的痕跡。
鐵片在他們身軀內化作粉末，和兩地鏡曾經破碎的粉末混合糅雜。
中間甚至混雜著之前包裹住鐵片的那道柔和力量。
三者融合，漸漸趨於一體。
燕見衡輕擡眉眼，那道痕跡看似距離他們很遙遠，卻隨著他們的回歸現世，又變得很近很近。
有什麽正在悄然改變。
“微今。”燕見衡輕輕喚了聲。
謝微今沒有回答，只是手指在他手心動了動。
燕見眉頓時柔和了眉眼。
＊
之前二對二時打的火熱，然而當各方都有第三人出現時，反而格外平靜。
談聲和楚卿霜四目相對，都沒有表現出任何輕松。
燕裘陽笑了笑，直接問道：“前輩，讓我們跟著他們，打一場？”
從他們對話中也聽得出來，來的此人活了很久很久，甚至是當年第一次妖邪浩劫中活下來的人物。
這一點，稱呼一聲前輩就值得。
聽見燕裘陽的話，談聲應了：“好。”
聽得此言，先前的陌生頓時消失殆盡。
三人並肩而立，目光染上熱意。
楚卿霜輕輕嘆了口氣。
寧伊和屈陽在聽見談聲稱呼楚卿霜為紅塵夢主的那一刻，剎那間就想起來眼前的人究竟是誰了。
他們雖然是最近成就渡劫，但是紅塵夢主的名聲很大，他們也有所聽聞。
據說本是溫瑾之後最有天資成就渡劫的，然而臨了最後一步，卻困了她許多年。
此後楚卿霜便閉關了幾百年，寧伊和屈陽之後便再也沒怎麽聽說過她的最新消息。
然而今日看來，並非如此，而是楚卿霜向外尋求突破機緣，而且還成功了。
“夢主。”寧伊最先開口，面帶笑意。
楚卿霜發出一道幽幽嘆息。
身影似魅，楚卿霜向前走了一步。
“此次，但願再無故人相見時。”楚卿霜慢慢說道。
＊
燕裘陽和聞燼在離去之前便已經做下重重布置。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明白一定出了某些事情以後，他們的吩咐已經開始執行。
不曾特意再去問詢，這次各個州域宗門皆進行了一次短暫的談話。
他們都知道妖邪接下來定然會算全面攻襲此方世界。
戰鬥一定艱難無比，甚至不知道接下來可還有再見之時。
話語寥寥無幾。
退場時，有人率先拱手。
此後，每離開一人，便拱手一禮。
到了最後，只剩下朝仙宗大長老傅承章、北生門戚掌門、妖君靈思、東黎帝國太上長老、赤瑤宗掌門曲映溪、魔修葉顯、鏡華州桑繪月、瓊陽州州主段祉、雲棲州州主、靈溪境的庭元燭和翁行道。
他們皆面容端肅地互相執了一禮。
隨後，各自離去。
山高水長，願來日還有相見日。
＊
楚卿霜眼底蘊含著一片冷意。
談聲卻更加淡薄。
作為當年那場浩劫遺留下來的人，談聲就曾經想過，或許在那一場浩劫中死去也未嘗不可。
他繼承血脈的那人，對他來說，如師如父。
若非種種原因，也不會亡故的這般早。
但是終究，這場浩劫占據八成原因。
楚卿霜察覺到了談聲的某種濃烈情緒。
她對人情緒敏感非常，談聲這般心緒似乎也未曾想瞞過任何人。
似乎只要這股情緒越濃烈，他的力量發揮的就越好。
楚卿霜察覺到了這一點後，不過，她卻彎唇笑了聲：“你我在這邊打的你死我活。”
“是看渡劫數量，你我兩方或許差不多。”楚卿霜嫣然一笑，“然而，我等有尊主尚且在。”
“而你們，除卻這幾位渡劫，可還有我們尊主那般實力的人？”楚卿霜聲音低沈，“當年未曾做到的事情，未必意味著如今還是做不到。”
他們的尊主至今為止還未曾出手。
至今遠遠旁觀看著。
尊主的心思，沒人能夠猜得透。
正如同楚卿霜不敢猜測，陸呈覆至今為止還沒有動手的原因。
若是陸呈覆出手，又何須他們？
面對楚卿霜的言語，燕裘陽灑脫一笑，並不放在心上。
聞燼只是略略擡了擡眼皮。
而談聲卻擡頭說：“你們尊主至今未曾出手，不正是提防當年青慈劍仙所留下的後手嗎？”
不管妖邪尊主再如何厲害，他也終究不是仙！
仙者所能，他人又豈能猜的透？
更何況。
誰能定口言輸贏？
六位渡劫修士，如今正僵持不下。
各自都已經有些疲累。
然而燕裘陽他們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身軀雖累，靈魂卻依舊一往無前。
寧伊和屈陽從前都是在妖邪中廝殺。
妖邪基本只有臣服和被吞吃兩種下場。
第一次對上人族修士，都產生了一種荒謬感。
人族修士怎麽是這樣？
唯獨楚卿霜神色平靜。
正在此時，天空竟然劃過兩道流星。
流星的光輝在漸漸地朝著他們靠近。
仿佛下一刻，就要砸到他們面前。
兩方人馬不約而同地向後退了一步。
兩道流星來的莫名奇妙。
寧伊和屈陽皺起眉頭。
唯獨楚卿霜，楞了一下。
而談聲和燕裘陽聞燼卻都不約而同地產生了一種預感。
流星墜入地面。
兩道人影卻從中走出，落到了在場六人的眼中。
兩人相攜走出。
燕裘陽他先是一楞，隨後最先反應過來：“見衡？”
聞燼的目光落在謝微今身上，隨後輕聲：“微今？”
燕見衡和謝微今回應了二人。
唯獨談聲沈默不語。
謝微今緩緩走了出來，瞧著談聲笑著喚了聲：“談前輩。”
談聲見到謝微今的那一刻，目光有幾分疑惑和覆雜，最終還是笑著點頭應了聲。
燕裘陽和聞燼對視一眼，見到談聲竟然認得謝微今時，有些驚訝，卻也有種本應該之感。
“微今？”良久後，還有一道聲音輕輕響起。
謝微今回頭。
只見楚卿霜不知怎麽回事，眸光含著淚，似喜似悲地看著他，又喚了聲：“微今。”
謝微今出現的那一刻，人身的楚卿霜似乎暫時壓倒了妖邪楚卿霜。
唯獨寧伊和屈陽面色難看的互相對視了一眼，不知道怎麽突然有了這種局面。
謝微今歪了歪腦袋，靜靜瞧了楚卿霜許久。
“是你啊。”謝微今出乎意料的平靜。
楚卿霜嘴唇微張，聲音卻通通堵在了喉嚨裏，不知該如何開口。
好陌生。
楚卿霜不禁往後退了一步，惶然搖頭。
下一刻，楚卿霜的面色變了。
妖邪楚卿霜在爭奪主導權。
不過片刻，楚卿霜神色變得冰冷，舍棄其他目標，直直朝著謝微今殺去。
目光淚意未去，殺意驟生。
這是此刻的楚卿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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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見沈明覺之前，他雖有燕見衡所給的燕別君留下的東西，然而, 他也試想過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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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成就大乘不過幾百載。
實力相差，沈賦絕並非不知道。
但是，他最終還是來面對。
面對他誕生之初的罪惡。
只是如今的走向與他想的有些不同。
他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但是最後那人離去時好像看了他一眼。
目光溫和充滿善意。
沈賦絕先是怔然，隨即帶著某些釋懷地笑了笑。
“沈明覺。”沈賦絕作為因沈明覺而生的人，自然最清楚沈明覺的一切過往。
“你在意這個嗎？”沈賦絕低聲問道。
沈明覺無意識地發出一道聲音。
被沈賦絕握著的木牌忽然顫抖了一下。
沈賦絕輕輕松開了手。
緊接著, 木牌從中間斷裂開來，落在地上。
只見碎裂的木牌落下的那一刻, 沈賦絕的容顏變得蒼老。
沈賦絕輕笑了聲, 然後緩緩轉身。
這是燕別君為沈明覺定下的結局。
昔年沈明覺殺了燕別君，只為了長久的壽歲。
他吞噬了燕別君的血脈，並向之立下契誓。
他將壽歲綁在燕氏上，只要燕氏尚存一日，他便存活一日。
而燕氏，每百年，都會經歷一場災厄。
燕別君動用了最後的力量, 修改了這道誓契。
他會留下一道殘魂, 待到燕氏後人，來取他留下的東西。
這位燕氏後人，必將是能夠直接或者間接能夠讓這一切獲得終結。
腳步輕輕擡起，微風吹起沈賦絕的白發。
走了幾步後, 他緩緩擡頭，唇角微微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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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瑾意識到了什麽, 忽地擡頭：“玄惑，業瀾，你們覺得，你們還能像當年一樣，阻止一切嗎？”
那邊戰場的氣息他們也能隱隱約約察覺到。
意識到妖邪方又多了一位渡劫後，面色都不算太好。
業瀾聲音平淡：“為何不能？當年那一戰渡劫修士何其多，到了最後僅剩的渡劫修士卻也只剩下你一個。”
玄惑目光深沈，他們此處戰場離他們並不算太遠。
他能夠感覺到，這最後出場的渡劫修士，仿佛和他是同類。
這氣息……很熟悉。
不，還是有些不一樣。
不過……
玄惑笑了聲，只要確定不是對方的人就行了。
妖邪那方多了一個人又如何，他們這邊亦然。
業瀾察覺到玄惑的鬥志更加地蓬勃。
他搖頭笑了笑，旋即，身影更加飄忽。
今日他戰鬥力雖然不足，但是他當年也並非是以戰力著名。
昔年他人稱業瀾為，偶師。
世間之物，在他眼中，皆能操縱。
這麽多年來，他的這項能力沒有退步，反而越發精深。
萬物皆有靈，他輕輕擡手，向前一握。
他看見了溫瑾的本性之靈。
溫瑾下意識覺得不好，眉頭皺起。
身形挪轉，就在業瀾快要抓住那根絲線的時候，他忽地停住了。
玄惑察覺到業瀾的不對來，喚了聲：“業瀾？”
業瀾目光落在溫瑾身上，隨後搖了搖頭。
“你沒有性靈。”業瀾語氣輕緩，落在溫瑾的耳中時，卻猶如石落湖泊，濺起一片漣漪。
作為偶師，操縱的有身軀，自然也有靈魂。
業瀾口中的性靈，便是指向靈魂。
溫瑾沒有性靈，也可以說是，他沒有靈魂。
如今的溫瑾，用業瀾的話來說，本身就已經是別人操縱的偃偶。
玄惑聽聞此言，眉心一跳。
這位萬萬年前就已經是渡劫修士的溫瑾，竟沒有性靈。
溫瑾性冷靜，萬般事情皆處理的井井有條。
然而，今時今日，此時此刻，他的神情變了。
“我……沒有性靈？”溫瑾聲聲輕喃。
若是他從未有過性靈，那麽便是作為溫瑾的本真並不存在。
那麽他是誰？又究竟是誰一直在操縱他？
陸呈覆作為妖邪尊主，會發現不了溫瑾身上的異常嗎？
自然不能。
答案簡單而粗暴，所有人心中都能猜到。
因為這也只能指向他。
妖邪尊主，陸呈覆。
遙遙處，陸呈覆自然發現了這邊的變故。
他輕輕挑眉，倒是沒想到如今大不如從前的業瀾竟然能夠發現這一點。
在發現溫瑾心神有些許動搖的時候，陸呈覆似乎要做些什麽，然而，到了最後，他搖了搖頭：“也差不多。”
事情已經到了這般的地步，有些事情，再做某些事情，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陸呈覆眸光停在天上片刻，隨後笑了笑。
輕琊你為他們留下了多少的布置，他倒要來看看。
＊
謝微今和燕見衡正在研究怎麽更好的利用這道入世之痕的時候，他們恍然間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他們便察覺到身體內有一股異動。
他們身軀內仿若有一樣東西被什麽東西包裹，完美的容納在他們的身軀時。
他們破境時內視己身時，便發現了這點。
然而他們二人都格外有默契的沒有動這個。
到了如今，隨著發現這道入世之痕，身體內的這個東西也漸漸顯露出本來的模樣。
那是被一股溫和力量包裹著的殘破鐵片。
隨著鐵片顯露出來還有一股力量。
包裹著鐵片的溫和力量此刻竟然將那鐵片攪碎，徹底讓這塊鐵片消融在二人的身軀之內。
隨著這塊鐵片的融合，謝微今和燕見衡都能察覺到，他們發現的那道入世之痕在他們眼中越來越清晰。
仿佛他們現在再觸摸的時候，便能夠觸碰到妖邪世界的某一點本質。
謝微今忽地彎了彎眉眼，忽地意味深長道：“這下子更加好辦了。”
燕見衡笑了笑，輕輕握住了謝微今的手。
“微今，我們該回去了。”
謝微今點了點頭，隨後向下倒去。
他已經抓住了他在現實的痕跡。
鐵片在他們身軀內化作粉末，和兩地鏡曾經破碎的粉末混合糅雜。
中間甚至混雜著之前包裹住鐵片的那道柔和力量。
三者融合，漸漸趨於一體。
燕見衡輕擡眉眼，那道痕跡看似距離他們很遙遠，卻隨著他們的回歸現世，又變得很近很近。
有什麽正在悄然改變。
“微今。”燕見衡輕輕喚了聲。
謝微今沒有回答，只是手指在他手心動了動。
燕見眉頓時柔和了眉眼。
＊
之前二對二時打的火熱，然而當各方都有第三人出現時，反而格外平靜。
談聲和楚卿霜四目相對，都沒有表現出任何輕松。
燕裘陽笑了笑，直接問道：“前輩，讓我們跟著他們，打一場？”
從他們對話中也聽得出來，來的此人活了很久很久，甚至是當年第一次妖邪浩劫中活下來的人物。
這一點，稱呼一聲前輩就值得。
聽見燕裘陽的話，談聲應了：“好。”
聽得此言，先前的陌生頓時消失殆盡。
三人並肩而立，目光染上熱意。
楚卿霜輕輕嘆了口氣。
寧伊和屈陽在聽見談聲稱呼楚卿霜為紅塵夢主的那一刻，剎那間就想起來眼前的人究竟是誰了。
他們雖然是最近成就渡劫，但是紅塵夢主的名聲很大，他們也有所聽聞。
據說本是溫瑾之後最有天資成就渡劫的，然而臨了最後一步，卻困了她許多年。
此後楚卿霜便閉關了幾百年，寧伊和屈陽之後便再也沒怎麽聽說過她的最新消息。
然而今日看來，並非如此，而是楚卿霜向外尋求突破機緣，而且還成功了。
“夢主。”寧伊最先開口，面帶笑意。
楚卿霜發出一道幽幽嘆息。
身影似魅，楚卿霜向前走了一步。
“此次，但願再無故人相見時。”楚卿霜慢慢說道。
＊
燕裘陽和聞燼在離去之前便已經做下重重布置。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明白一定出了某些事情以後，他們的吩咐已經開始執行。
不曾特意再去問詢，這次各個州域宗門皆進行了一次短暫的談話。
他們都知道妖邪接下來定然會算全面攻襲此方世界。
戰鬥一定艱難無比，甚至不知道接下來可還有再見之時。
話語寥寥無幾。
退場時，有人率先拱手。
此後，每離開一人，便拱手一禮。
到了最後，只剩下朝仙宗大長老傅承章、北生門戚掌門、妖君靈思、東黎帝國太上長老、赤瑤宗掌門曲映溪、魔修葉顯、鏡華州桑繪月、瓊陽州州主段祉、雲棲州州主、靈溪境的庭元燭和翁行道。
他們皆面容端肅地互相執了一禮。
隨後，各自離去。
山高水長，願來日還有相見日。
＊
楚卿霜眼底蘊含著一片冷意。
談聲卻更加淡薄。
作為當年那場浩劫遺留下來的人，談聲就曾經想過，或許在那一場浩劫中死去也未嘗不可。
他繼承血脈的那人，對他來說，如師如父。
若非種種原因，也不會亡故的這般早。
但是終究，這場浩劫占據八成原因。
楚卿霜察覺到了談聲的某種濃烈情緒。
她對人情緒敏感非常，談聲這般心緒似乎也未曾想瞞過任何人。
似乎只要這股情緒越濃烈，他的力量發揮的就越好。
楚卿霜察覺到了這一點後，不過，她卻彎唇笑了聲：“你我在這邊打的你死我活。”
“是看渡劫數量，你我兩方或許差不多。”楚卿霜嫣然一笑，“然而，我等有尊主尚且在。”
“而你們，除卻這幾位渡劫，可還有我們尊主那般實力的人？”楚卿霜聲音低沈，“當年未曾做到的事情，未必意味著如今還是做不到。”
他們的尊主至今為止還未曾出手。
至今遠遠旁觀看著。
尊主的心思，沒人能夠猜得透。
正如同楚卿霜不敢猜測，陸呈覆至今為止還沒有動手的原因。
若是陸呈覆出手，又何須他們？
面對楚卿霜的言語，燕裘陽灑脫一笑，並不放在心上。
聞燼只是略略擡了擡眼皮。
而談聲卻擡頭說：“你們尊主至今未曾出手，不正是提防當年青慈劍仙所留下的後手嗎？”
不管妖邪尊主再如何厲害，他也終究不是仙！
仙者所能，他人又豈能猜的透？
更何況。
誰能定口言輸贏？
六位渡劫修士，如今正僵持不下。
各自都已經有些疲累。
然而燕裘陽他們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身軀雖累，靈魂卻依舊一往無前。
寧伊和屈陽從前都是在妖邪中廝殺。
妖邪基本只有臣服和被吞吃兩種下場。
第一次對上人族修士，都產生了一種荒謬感。
人族修士怎麽是這樣？
唯獨楚卿霜神色平靜。
正在此時，天空竟然劃過兩道流星。
流星的光輝在漸漸地朝著他們靠近。
仿佛下一刻，就要砸到他們面前。
兩方人馬不約而同地向後退了一步。
兩道流星來的莫名奇妙。
寧伊和屈陽皺起眉頭。
唯獨楚卿霜，楞了一下。
而談聲和燕裘陽聞燼卻都不約而同地產生了一種預感。
流星墜入地面。
兩道人影卻從中走出，落到了在場六人的眼中。
兩人相攜走出。
燕裘陽他先是一楞，隨後最先反應過來：“見衡？”
聞燼的目光落在謝微今身上，隨後輕聲：“微今？”
燕見衡和謝微今回應了二人。
唯獨談聲沈默不語。
謝微今緩緩走了出來，瞧著談聲笑著喚了聲：“談前輩。”
談聲見到謝微今的那一刻，目光有幾分疑惑和覆雜，最終還是笑著點頭應了聲。
燕裘陽和聞燼對視一眼，見到談聲竟然認得謝微今時，有些驚訝，卻也有種本應該之感。
“微今？”良久後，還有一道聲音輕輕響起。
謝微今回頭。
只見楚卿霜不知怎麽回事，眸光含著淚，似喜似悲地看著他，又喚了聲：“微今。”
謝微今出現的那一刻，人身的楚卿霜似乎暫時壓倒了妖邪楚卿霜。
唯獨寧伊和屈陽面色難看的互相對視了一眼，不知道怎麽突然有了這種局面。
謝微今歪了歪腦袋，靜靜瞧了楚卿霜許久。
“是你啊。”謝微今出乎意料的平靜。
楚卿霜嘴唇微張，聲音卻通通堵在了喉嚨裏，不知該如何開口。
好陌生。
楚卿霜不禁往後退了一步，惶然搖頭。
下一刻，楚卿霜的面色變了。
妖邪楚卿霜在爭奪主導權。
不過片刻，楚卿霜神色變得冰冷，舍棄其他目標，直直朝著謝微今殺去。
目光淚意未去，殺意驟生。
這是此刻的楚卿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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