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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回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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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回魂夜

雲朵把麻繩狠狠往地上一扔, “去把跟他一起去河邊的人找來問個清楚,到底李德正跟沒跟我們家孩子一起去河邊抓魚。”

李美燕小聲嘀咕道,“他們會串供啊。”

雲朵沒忍住罵了一句臟話, “還一句話都沒問,你就認定了會串供, 既然如此也不必問了, 就這樣已經認定他是兇手了對嗎,那幹脆也不用審了, 給你一支槍,直接把他槍斃算了。”

任何人都有欺軟怕硬的一面, 雲朵態度強硬不好惹, 林木只能被迫講理, “這位同志你冷靜一點,咱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想帶這位小同志前去了解情況。”

“了解情況需要用捆豬一樣粗的繩子捆他嗎?”

作為差點被捆的應照:倒也不必如此形容。

李美燕低聲嘀咕道,“好兇啊。”

王桂娥也在一旁冷笑,“到底是誰兇啊,你們趁著別人男人不在家,兇神惡煞的就來綁人,都說了下午沒見過你們家的孩子, 還非要把人給抓走,是想來個屈打成招嗎?”

這邊吵得很兇,應照擔心地往西屋看了一眼,見小抒意沒有被嚇哭他才放心。

雲朵嘆口氣,“是啊,你們到底在急什麽呢,那邊還在找人呢, 你就一定斷定人已經死了,你比閻王知道的還多呢。屍體還沒找到,你如此確定你的侄子已經死了,我有理由懷疑你就是兇手,所有人都在尋人,你卻急著報案,為什麽?你到處上躥下跳,就是想要找個替罪羊。”

“真相只有一個,你就是兇手。”

“怎麽可能,他可是我親侄子,我怎麽會害了他?”

雲朵語氣沈重,“怎麽不可能呢,你們難道沒有聽說過丈夫殺害妻子,父親殺害兒子的案子嗎,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關系莫過於夫妻、父子,尚可以相殺,侄子又能怎樣?”

一旁的林木已經懷疑地看向李美燕,這人的反應確實很奇怪,侄兒失蹤她不急著去找人,反而報案讓她抓人。

李美燕的態度十分矛盾,既想要把所有的罪都推到應照身上,又不想給應照留下個不好的印象,畢竟以後就是一家人,不能讓他對自己太過抵觸。

這種矛盾,讓她漏洞百出。

“李同志,請你跟我走一趟,交代你是如何殺害了侄子。”

這個林木人如其名,就是個木頭。

李美燕去報案,他就聽李美燕的話來抓人。

等雲朵說了一番看似很有道理的話,他又瞬間被說動,要把李美燕捉拿歸案。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他啊,他早就跟李德正有仇,這是他的作案動機。”

眼見要被當成殺人兇手抓起來,李美燕也顧不得不能得罪應照這一條原則,趕緊說道。

雲朵讓應照給她倒了一杯水,吵了半天,都有點渴了。

“小孩子間拌兩句嘴,就能說是有仇嗎?”雲朵轉頭去看林木,“你小時候沒有跟小夥伴吵過嘴嗎,你會因為跟小夥伴吵過嘴就動了殺心嗎?”

林木忙搖了搖頭,男孩子小時候別說吵嘴了,就是打架的時候都不少。都是打過罵過就結束了,第二天還能一起玩。

雲朵聳肩,“你瞧吧,這才是正常人的心態。到底是什麽人,會因為跟人拌嘴就生出殺意?你會覺得他會因為吵架而殺人,那我是否可以合理懷疑,你就是這種人,所以你覺得全世界都是這樣的人呢?”

林木心想是啊,他是個正常人,就不會因為被人吵過兩句,認為對方是兇手。

全讓忘記了,他剛才聽了李美燕給出的理由,竟然興致勃勃拿著繩子來捆人。

“你給出的關於吵過嘴就將人定性為兇手的原因,我覺得很不合理。”雲朵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再說回他有沒有害過人的問題,他能提供不在場證明,你可以說一起去河裏玩的男孩串供,難道河邊就只有他們幾個男孩子嗎?”

應照立刻說,“不是的,還有幾個大人,我記得他們的外號和大致長相,可以找他們為我做證。”

雲朵又看向李美燕,“他有不在場證明,你有嗎,他能證明下午沒有害過人,你能嗎?”

李美燕單獨一個人在家,她能找到人替她做證就有鬼了。

她被繞進了雲朵的邏輯中,沒搞明白明明是來抓兇手的,怎麽自己反倒成為了兇手。

眼見她臉上的神情越發慌張,林木的目光牢牢鎖定了李美燕。

“好啊,原來是你。”

“不是我呀。”

這時候那一捆麻繩便起到作用,李美燕不想被捆住手腳,尤其是在雲朵面前,這太沒有面子了,“不行,你沒有證據說我害了人,你不能綁我。”

李美燕最後被逮到了保衛科過夜,被關在了禁閉室裏。

她頭一次感受到偷雞不成反蝕把米的滋味。

在空無一人的小黑屋裏,她還是期望李德正出了意外。

同時也期望他能回來,她現在被當成頭號兇手。

她擔心李德正真死了,自己會莫名其妙成了兇手

另一邊找人的隊伍,找到淩晨三四點鐘,已經是人困馬乏。

其他人還想找,李浩然卻攔著眾人說沒必要找了,這孩子福薄。

請幫忙去給老家打電話,讓哥嫂趕緊過來一趟。

在家沒看見李美燕,李浩然夫妻也沒當回事,只以為她還在找人。

然後便是緊鑼密鼓地布置靈堂,去老陳家借來前段時間他父母去世時用的各類物品。

李浩然沒想過他的計劃被愚蠢的妹妹給破壞了,至於他那愚蠢的妹妹,此刻正抱著雙膝坐在小黑屋裏。

他正按照計劃行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是最好的結果,如此才能把臟水往應照身上潑。

到了清早天蒙蒙亮時,靈堂已經布置好。

只等上午時,收到村裏人傳信的大哥大嫂趕過來鬧事。

廠裏人都覺得唏噓不已,從前雖然沒聽過李德正這個孩子,畢竟昨天自己費力氣找了一晚上,曾經為他付出了心力,對大家來說這就不是一個陌生且無關緊要的孩子。

加之,看見年少早夭的未成年人,心裏不免生出覆雜的同情之感。

一上午的時間,不少廠裏的工人以及家屬去李家祭拜哀悼。

作為鄰居,應征也免不了要去隔壁略微站站‘聊表心意’。

即便昨天晚上回家後,雲朵就跟他說了李美燕帶人來要抓應照。

雖然這個女人的攀咬的舉止令人惱火,可這個孩子是無辜的。

一直沒見到李美燕,李浩然夫妻倆也奇怪呢,別是找侄子的路上,把妹妹也給丟了。

應征聽見了,好心建議他們去保衛科找人。

當著大庭廣眾之下,應照把李美燕趁著大家找人的時候,帶著保衛科的值班人員去他們家上躥下跳要抓人的事情給說了。

“保衛科看她只因為倆孩子拌嘴,就將殺害德正的罪名摁在應照身上,懷疑她是賊喊捉賊。應照那時候跟大國、小偉、小鎖一起去河邊抓魚,都有不在場證明。李美燕沒有啊,就把她給帶到了保衛科。”

李浩然聽完,差點昏死過去,李美燕她是豬嗎,做事都知道動腦子。

他小心看了眼面無表情的領導,不知道對方此刻是什麽心情。

他只能不好意思地跟眾人解釋道,“她丟了侄子,一時激動情緒失常,您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

應征反問,“一時情緒失常,就可以誣陷無辜之人嗎,監獄裏的犯人都可以用情緒失常為自己脫罪。”

李浩然不停在腦子裏想,有了李美燕這個蠢貨的打草驚蛇,現在還能把害死德正的事情賴到應照身上嗎?

見有人在一旁心疼這個剛剛失去了孩子的家庭,也有人在質疑,“怎麽不說別人害了德正,非說是你們家孩子,萬一就是他呢。”

應征冷冷地看過去,“如果有一天你走在路上被陌生人捅了一刀,是否可以說你活該。”

對方覺得他好不講理,“我遇到了壞人,那怎麽能說是我活該?”

應征挑眉,“按照你的邏輯,他只捅你不捅別人,當然是你的問題。”

這人只覺得他目光森然,想起這可不是個好惹的,於是悻悻地閉了嘴,不敢再說是跟應照有關。

應征看向跟應照一起去河邊撈魚的家長們,“應照與幾位一起去河邊捉了魚,魚你們昨晚應該都吃到了,這幾個孩子可以證明他沒有害過人,李美燕同志說是我們幾家的孩子串通做了假口供。”

這一招拉人下水用得極妙。

幾個跟大國玩的孩子就住在這附近,鄰居家出事,他們父母自發地過來幫忙。

這幾人父母一聽這話不樂意了,這什麽意思,“我們家孩子從來不撒謊,我們家孩子都說了德正下午沒跟他們一起去河邊,這麽多孩子,不會有說假話的。”

不僅是撒謊的問題,自家孩子跟著應照一起去河邊撈魚,應照有了嫌疑,自家孩子也逃不掉。

正如同沒有證據證明應照害了李德正,也沒有證據證明是李美燕害了他。

李美燕被關了一晚上,她晚上不敢睡覺,總感覺有老鼠在窸窸窣窣的啃門板,怕老鼠啃穿門板咬她的腳。

她上午被放出去時,看起來十分可憐。

李美燕剛被接回去不久,李德正的親生父母風塵仆仆地趕來了。

一早起來得知失去了親兒子,李德正的母親雙眼通紅,一進屋就要打小叔子和小姑子,“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你們要是養不好就把他還給我。”

以為孩子來小叔子這裏是享福了,沒想到會把命丟了。

甚至連屍體都沒有找到。

李美燕臉被打腫了,她只想趕緊逃脫,她脫口而出,“冤有頭債有主,誰害了你兒子,你找誰去,光在家窩裏橫算什麽,你連給自己兒子報仇的膽子都沒有,好意思說是他媽嗎?”

這就是妥妥的禍水東引了。

李德正的母親跟小姑子的關系不好,理智的情況下,她必然不會聽李美燕挑撥生事。

可是她剛失去兒子,精神正在崩潰的邊緣,為兒子報仇便成為了她腦中唯一的信念。

都不用找周圍人去打聽,李美燕自己便把猜測告訴了她。

從這天開始,李德正母親就賴上了應照,篤定這是害了他兒子的兇手。

應征去叫保衛科來解決,應照的軟心腸在此刻發作,可憐這是個剛失去了兒子的無辜母親。

在李德正的母親身上,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媽。

要是他媽還活著,也應該是這樣護犢子的吧。

李德正的喪事辦了兩天半,她除了給兒子守靈,便是去應家去哭,或者是去保衛科報警。

保衛科覺得難做得很,勸她沒證據的事情不要瞎說。

李大嫂卻認為這就是官官相護,她已經做好準備,等給兒子辦完喪事,就去縣上報案,縣上不管她就去市裏,市裏不管就去省裏,一步步她一定要給兒子討個公道。

李美燕原本想要嫁給應征,共享他的地位與金錢。

那一晚上小黑屋,讓她精神出現了一點問題,她不想嫁給應征的事兒了,她想要報覆有眼無珠的男人,和刻薄無情的女人,讓他們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尤其是他們在對她大嫂和對她兩個態度時,更令她不滿。

她大嫂去應家鬧事,他們家啥都沒說。

等到了她身上,就毫不留情地把她送進保衛科。

既然你們區別對待,對這個蠢女人這麽大度,那就活該她來找你們麻煩。

她跟大嫂說了不少應家壞話,激起大嫂的仇恨。

在這期間,李德正是想回家的,但遠遠看著家裏每天都有一大群人,他又不敢回去。

在第三天的時候,家裏沒那麽多人了。

(可不是沒人了,喪事辦完,沒有人來家裏治喪或者是哀悼。)

李德正在外睡了兩天,已經到了極限。

他連理由都想好了,就說有人搶走了他的三塊錢,還把他給打昏過去,他一直在外面睡到現在。

他為了偽裝,還可憐兮兮地拄了一根拐棍,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大多數人都不認得李德正,少部分鄰居看見他還以為大白天遇鬼了。

其中就包括了李美燕,看見李德正她嚇得尖叫,以為鬼來找他報仇。

在不情願的情況下,摸到了對方溫熱的雙手。

聽老人說,人摸不到鬼,鬼還是冷冰冰的。

李德正一直沒找到屍體,難不成他還沒死?

跟活著的李德正相比,肯定是死了的對她來說更有利用價值。

她鬼使神差把手放在李德正的脖子上,李大嫂從隔壁鬧完,一回家就看到這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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