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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阮塬青(一) 我鳥都不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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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阮塬青(一) 我鳥都不鳥你。……

高三上半學期快要結束, 在學校裏苦苦掙紮的高三生即將迎來高中生涯最後一個短暫的寒假。

眼見快要高考,阮塬青的進廠也開始倒計時,陳女士心急如焚, 自己的一雙兒女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 在讀書方面沒一塊兒省心的料。

阮芒當年雖然也不熱愛學習, 但好歹也順順利利大學畢業,阮塬青和他姐相比,青出於藍但不勝於藍,長江後浪拍前浪,前浪安安穩穩上岸, 後浪死在沙灘上。

阮芒第10086次受陳女士所托, 給阮塬青找家教, 打算在寒假讓他彎道超車改頭換面重新做人。

阮芒認識的一個妹妹尤安安恰好是本地某理工大大學生, 阮芒試探著詢問她有沒有哪個同學假期願意兼職輔導理科高三高中生。

尤安安和阮芒一拍即合, 當即給她甩了個聯系方式, 說她認識一個超級厲害的學姐,上一年暑假帶出來一個七百分市狀元重量級選手。

在本地老高考,理科本科線這幾年飄在四百五, 阮塬青要是能夠著五百, 陳女士和老阮都得燒高香。

作為青春期叛逆男高,阮塬青對於家裏給他安排的數不勝數的家教平等秉持著我鳥都不鳥你的態度。

溫應辭也不例外。

溫應辭受朋友委托來做家教, 來之前阮芒和她簡單聊了一下, 說她弟弟網癮高中生, 直接當成失足少年能拉一把是一把。

溫應辭原本以為阮塬青是個小刺兒頭類型, 沒想到第一次見面,少年看起來人畜無害,簡單來說就是長著一張不粘鍋的臉, 掛著明晃晃的笑,眼睛又黑又亮。

溫應辭包裏拿出來一份制定詳細的預習計劃,阮塬青吊兒郎當靠著椅背,轉了轉筆,沒個正型:“姐姐,我都高三了,預哪門子習啊。”

溫應辭短發幹練,一張小臉白皙素凈,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卷起手邊的書,神情冷淡地敲在阮塬青腦袋上:“我看了你之前的成績單,你前面兩年的課程和沒學沒區別,我會帶著你從基礎開始重新理,還有,叫我溫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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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塬青之前和各種家教鬥智鬥勇,基本上都是不出倆禮拜,對面就自己放棄走人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這位新來的家教小姐姐怎麽看起來高冷實則這麽有耐心,他數學都瞎寫考四十分了,人家還對他不離不棄。

連著倆禮拜放學沒掃網吧了,周五放學好哥們攬著他的肩:“你這從良多久了,天天在學校睡覺回家還得學習,你累不累?”

阮塬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你說我怎麽才能讓新來的家教心甘情願放棄我呢?”

哥們認真想了想:“你的新家教是男的女的?”

阮塬青狐疑地看他一眼:“男的女的有區別嗎?”

哥們一拍大腿:“其實還真沒有!不管是男的女的你都能跟你媽說,你喜歡人家,你要跟人家處對象,我保證你媽第二天就不會再讓家教出現在你身邊二百米之內。”

“滾啊,”阮塬青膝蓋一擡,照著他屁股就是一頂,“你損不損?”

阮塬青打小受他親姐的熏陶和影響,除了網癮,在感情方面的遲鈍也和阮芒一脈相承。

長到十七歲還是個筆直筆直對感情一竅不通的小少年。

只有一次差點網戀被騙的經歷,一切的一切還要從某個風靡一時的Fps游戲說起。

這個游戲在某個短視頻平臺上有個活動,帶上制定的tag發布視頻到達一定的播放量就能拿到不同檔位的獎金。

像這個年紀,十六七歲的少年,多多少少都有點兒中二病,還愛顯擺,不放過任何一個能裝逼的機會。

阮塬青自然也不例外。

阮塬青原本也打算發個小視頻,但是對著自己屏幕上八連跪的戰績,實在不知道有什麽好發的。

於是他靈機一動,隨手一拍,拍了段抽象小視頻。

鏡頭先是對著顯示屏上飄紅連跪的戰績,旋即鏡頭一轉,落在他垂下的腦袋上,他擡起頭,五指穿過額前淩亂漆黑的頭發往後捋,露出高挺的眉骨和漂亮的眉眼。

少年長相清雋,五官溫潤,尤其是一雙眼睛,眼尾下垂,可愛又無辜的狗狗眼。

身上死宅氣質明顯。

原本只是個低脂混獎金的小視頻,結果因為出眾的長相小火了一把。

一夜之間單條點讚過十萬,阮塬青一睜眼還以為自己被人網暴了,同時美美混到五千塊平臺激勵獎金。

原本阮塬青想著反正沒人看,就沒把戰績裏的游戲ID打碼,結果火了之後游戲裏每天都會彈出來一大堆好友驗證。

其中有一個甜甜軟軟的ID,叫松松軟糖,頭像是二次元白毛眼鏡娘,拉他打了幾把排位。

阮塬青用他的鋼鐵直男視角來看,這位應該是個妹子。

妹子從來沒在游戲裏開過麥,妹子不語,只是一味操作。

阮塬青長這麽大,除了他姐,沒見過操作這麽厲害的妹子,結束之後就隨手加了她的綠泡泡。

阮塬青最近課上課下都被安排得滿滿當當,實在是抽不出時間泡在游戲裏。

游戲裏的那個高冷松松游戲外好像不是特別高冷。

一日三餐問候,打字又甜又嗲,每句話句尾都要加上顏文字小表情。

阮塬青長這麽大,跟他姐走得都是對抗路,也沒有青梅竹馬之類的標配,所以還真沒怎麽和其他女生接觸過。

一開始他也沒搭理,但是妹子每次放假都主動拉他,倆人一來二去也就熟悉了起來。

聊家庭,聊夢想,松松說她也是女高,原生家庭破碎,buff疊得很滿,離婚的媽,不靠譜的爸,還有個比她小幾歲的弟弟。

她本人還有情緒病,時不時給自己改改花刀,頂級開局,現在生活所迫只能輟學打工。

阮塬青是個善良有正義感的小朋友,從小沒心沒肺被家裏保護的很好,平時和朋友相處也比較大方,雖然松松說得話他也沒全信,但還是象征性地給小姑娘點過幾次外賣。

然後後來的某一天,松松突然跟他說,家裏出了點急事,弟弟跟人打架進去了,她沒錢撈她弟弟,讓阮塬青借給她,她願意跟他談戀愛。

阮塬青一臉懵逼。

他從認識松松起就沒對人家有過一絲一毫非分之想,更沒想過會隔著網線跟人家談戀愛。

隔著網線喜歡一個人對他來說也太不現實了,喜歡什麽,喜歡對面熱情似火的文字和情緒價值嗎?

阮塬青當然毅然決然拒絕了,他想的是,如果小姑娘家裏真的出了什麽事,他也不能坐視不管。

他給妹子點過幾次外賣,知道妹子家的地址,在隔壁省,不算太遠。

於是他問妹子,要不要面個基,如果她弟弟真的出了什麽事兒,多個他也能多個人搭把手。

結果松松一聽不樂意了,一連給阮塬青發了十幾條語音,呲呲啦啦摻雜著電流音,哭哭啼啼跟他說見面會被家裏人知道,見不了一點面。

阮塬青被吵得頭疼,最後問她到底想怎麽辦?

松松打了個嗝,弱弱說:“我想吃炸雞。”

阮塬青:“……”

事已至此,阮塬青已經朦朦朧朧意識到妹子的身份可能有點兒存疑了。

但他總覺得,緣分一道橋,相逢即是緣,哪怕是互聯網上認識嗎,好歹也是朋友一場。

自打阮塬青提出面基之後,松松對他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又編了個她爸欠債的扯淡理由糊弄人。

阮塬青覺得如果你真有困難,你就把事情拍明面上,他能幫忙就盡量搭把手,糊弄人算什麽意思,這檔子破事沒完沒了了?

阮塬青憋了一肚子火,又害怕屏幕另一頭的人家裏真出什麽事,想不開給自己改花刀,所以在周末瞞著家裏所有人,坐高鐵來了臨省。

阮塬青留了個心眼,給松松發消息說搶了張大額券,又給她點了份炸雞 ,等會記得出來拿外賣。

他照著地址摸了過去,小區名字聽起來很正經,但其實是一片老舊的樓,安保綠化什麽的都不是特別好。

大白天也陰暗潮濕,感覺隨時隨地都能從單元樓裏冒點什麽出來。

阮塬青壯著膽子等了一會兒,終於迎來了照著導航把自己導迷路了的外賣小哥。

他攔住外賣小哥,問他:“是送到九號樓403號嗎?”

小哥把炸雞往他面前一遞:“這是你點的?”

阮塬青趕緊擺擺手,從兜裏抽出來一張票子,遞給小哥:“哥,幫我個忙唄?”

小哥大概從業沒少遇見過這種事,身為一生熱愛吃瓜的中國人,自然是義不容辭,連票子都沒要,興致勃勃地問他:“是不是網戀對象?包在我身上。”

沒一會兒,小哥回來了,拍了拍阮塬青的肩膀:“哥們,叫松松是吧?”

阮塬青點點頭,趕緊問:“她還好嗎?家裏有別人嗎?沒人欺負她吧?”

小哥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然後就是一陣放肆的大笑,腰彎成大蝦米:“哥們,松樹也是松松。”

阮塬青:“?”

小哥好不容易忍住了笑:“你的松松目測得二百來斤,壯得跟相撲選手似的。”

隔著網線認識網友最神奇的地方就在於,是拋開一切外在因素純粹地精神交流,阮塬青真不相信那種嗲嗲的小表情顏文字能是一位二百來斤相撲選手發出來的。

這算什麽,大雕萌妹嗎?

阮塬青決定去親自看一眼,他去巷子外邊的奶茶店買了杯奶茶,敲響了萌妹家的門。

屋裏很黑,門一開,一股像是八百年沒洗過澡的汗味飄了出來,與此同時,一道粗獷的聲音響起:“誰啊?”

阮塬青咽了咽口水,“外賣。”

對面嚷嚷著:“我沒點啊?”

外賣小哥沒騙他,外賣小哥是這座冷漠無情的城市唯一沒有騙他的人。

面前這位松松果然是先天相撲聖體,目測直逼一米九,比阮塬青還高了半個腦袋,一臉橫肉,虎視眈眈盯著他:“咋還不走?”

阮塬青哐嘰一聲把門拍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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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女士一大早去了趟店裏,中午回來的時候進門喊了好幾聲:“阮塬青!阮塬青?”都沒人理她。

陳女士還以為這臭小子昨晚又熬穿了還沒起,結果推開臥室門一看,竟然沒人,被子已經疊好了,整整齊齊堆在床邊。

一直到下午,阮塬青都電話不接消息不回,陳女士坐不住了,拉著老阮一起,給阮塬青熟悉的朋友家裏都打了電話,一通下來沒什麽收獲。

老阮和陳女士面面相覷:“離家出走了?”

陳女士急得亂轉,無差別掃射:“都怪你!你看看你兒子這樣兒,學習學不好就算了,還玩上出走了?”

老阮很無辜:“他不是你兒子?全賴我了?”

陳女士立馬打給阮芒,阮芒一接通就聽見陳女士氣不打一處來:“芒芒,你弟離家出走了!!”

阮芒彼時正在家趕稿,筆呲溜一下掉了:“不是,您說誰?誰離家出走了?”

知弟莫如姐,阮塬青性格有多好,有多陽光開朗小白楊,世界上除了親爹親媽沒有第二個人比阮芒更清楚。

但是電話裏三言兩語說不清,阮芒趕緊出門往家裏趕。

走到陳女士家小區樓下的時候,阮芒和溫應辭迎面遇上了,今天是周六,溫應辭照例來給阮塬青補習。

阮塬青現在人不知道在哪,自然也不用補課了,阮芒有點不好意思地把事情和溫應辭說了一遍。

溫應辭聽完之後反過來安慰她:“你也別太著急,他可能是學習壓力大出去走走,我給他打電話問問。”

阮芒很感動:“那就麻煩你了,我剛從附近網吧回來,都沒見著他,我上樓安慰一下我媽,那臭小子要是回來我好好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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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徹底黑透了,車站站外的路燈依次亮起,阮塬青坐在路燈下的長椅上,鼻尖和臉頰被冷空氣自然泛上好看的緋色。

少年拽著圍巾邊緣往上扯了扯,遮住下巴,嘆了口氣,呼吸帶出的白氣不多時消解在冷空氣中。

阮塬青很郁悶,網線那頭的甜心奶兔醬搖身一變,化身摳腳大漢,比他自己還高半個頭的那種。

未經世事的少年一腔熱血覺得自己能拯救世界,結果沒想到騎士的鎧甲是紙糊的,還沒出征就被大雨淋得稀巴爛。

熱血涼下去,人難免失落。

與此同時,一罐罐裝咖啡探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握著罐身的手很漂亮,手指白皙細長,指甲修剪的圓潤整齊,透著健康的粉色,末端有小小的月牙。

阮塬青腦子凍得木木的,有點遲鈍,視線順著這只手一點一點往上滑。

溫應辭穿著件長款的淺咖色大衣站在風裏,米白色的圍巾質地柔軟,淡色的唇抿住,瞳仁很黑,沒什麽情緒,無波無瀾靜靜地盯著他。

路燈的光落在她長而密的睫毛上,漆黑的碎發被風吹得淩亂,貼在臉頰邊。

阮塬青擡起眼,吸了吸鼻子,顯得委屈,尾音可憐巴巴地拖著:“姐。”

溫應辭面無表情:“別叫我姐。”

她頓了頓,往前走了一步,把咖啡塞到他手裏,語氣稍微緩和了些:“拿著,暖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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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原來姐弟倆的手控是遺傳嗎。。

隨緣更,有空就寫,給弟弟寫點番外喵^^

大概是個網癮少年從良日記,起早貪黑化身冷漠無情五三機器人為愛拼搏百天我要當學姐學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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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心奶兔醬是陰陽師的公屏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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