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心跳聲 讓我抱一會兒。

關燈
第29章 心跳聲 讓我抱一會兒。

江老太太暫時脫離了危險期, 轉入普通病房,她顱內出血的位置不能做手術,只能通過藥物維持, 等待身體吸收血塊之後自己醒過來。

之後一連一周, 裴時樾都在醫院和張嫂輪流陪護, 單人病房裏隔壁還有張空床,可以守夜休息用。

天剛蒙蒙亮,光線還未透過輕薄的天藍色窗簾透進室內,病房的門被人緩緩推開一道縫,張嫂手裏拎著打包好的早飯和日用品輕手輕腳走進來。

裴時樾靠坐在靠近墻角的一把椅子上, 身上隨意搭了件薄外套, 眼皮闔起, 呼吸清淺。

張嫂知道他在這陪護了好幾天, 也沒怎麽休息好, 本意不想叫醒他, 所以動作盡可能很輕地走近,把保溫桶放在隔壁小桌子上。

大概是睡眠很淺,裴時樾倏地驚醒, 漆黑的眸底倦意繚繞, 他手肘撐著扶手坐直身子,擡手捋了把臉, 鼻音很重地開口:“你來了。”

張嫂放下手中的杯子焦急地問他:“是不是感冒啦?鼻音怎麽這麽重啊?”

“唉, ”沒等他回答, 張嫂嘆了口氣, 自顧小聲說下去,“現在哪有年輕人這樣寸步不離陪護的,偏偏江……”

她說了一半, 這才覺得不妥,欲言又止閉上了嘴。

裴時樾站起身,活動了下壓麻的手腕:“沒事,有點沒睡好,我去洗漱。”

“哎,”張嫂連連點頭,“我買了包子和豆漿,你正好喝一點潤潤嗓子。”

吃完早飯張嫂去樓下藥房取藥,裴時樾俯身在桌前收拾吃完的碗筷,他把垃圾攏在一起丟進垃圾桶,又把保溫桶蓋好,方便張嫂等會拎回去清洗。

他清洗幹凈手從洗手間出來,抽了張紙擦幹,看了眼表,才七點不到,回家睡覺顯然不現實,公司還有很多堆積的事情要處理,現在直接過去還能瞇半小時。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打算出去,餘光卻瞥見病床上的人好像動了一下。

裴時樾一滯,他迅速來到床前,看見床上的老太太醒了,只是還不能動彈,意識也十分模糊,她艱難地擡起眼皮,睜開一半眼。

他下意識想要去叫醫生護士,老太太垂在身側屈起的手指,顫顫巍巍掙紮,想要動彈。

裴時樾屏息一瞬,俯下身,握住她的手,湊過去問:“奶奶?”

老人的嘴唇開始不住地顫抖,像是用盡全部力氣張著嘴,無聲地汲取氧氣。

短短一個禮拜,她原本花白的頭發已經全部白了,眼神空洞無神,和幾個月前精神矍鑠的老人判若兩人。

她像是感知到了面前人的存在,喉嚨裏發出模糊的聲音,像堵了一團棉花難以分辨:“呃……啊……”

裴時樾湊近了些,努力分辨,終於讀懂了她的聲音。

她說的是“阿樾……”

這些天來壓在他心口,讓每一次呼吸都變得難捱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酸澀感湧入鼻腔,裴時樾竭力抑制住聲音裏的哽意,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安撫似的握住她幹枯的手背:“我在,阿樾在,您好好休息,快點好起來。”

-

二十二號的前一天零點前,阮芒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

她平躺著,舉起手機,栗色的長發在淺色的床單上散開。

手機界面停留在聊天軟件的某條對話框上,已經被這些天來其他人的消息沖到了最低下。

想要找到需要往下扒拉很久。

從打游戲那天到現在,已經整整一個禮拜了,他們一丁點聯系都沒有。

裴時樾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給她發過。

就算他打算和別人一起過生日,起碼也要給她發條消息表示一下禮貌嘛。

虧她還提前這麽久準備蛋糕。

難道他們現在還不是能一塊兒拼個飯搭夥過生日的純潔友誼嗎?

阮芒良久地發呆,視線有些發散,回過神來,指尖點上去,按在對話框上停留片刻,點了置頂。

她猶豫了兩秒,撇了撇嘴,又賭氣似的把置頂取消掉了。

阮芒悠長,悠長地嘆了口氣,鼓了鼓腮:“小手機,你真好,只有你不離不棄每天都願意陪我玩,不像某個臭男人!!都不主動找我,我才不要卡點給他發生日快樂!”

阮芒翻了個身,動作迅速把手機靜音,塞到枕頭底下,把被子向上扯了扯,蒙著腦袋睡去。

為了避免胡思亂想,阮芒第二天一大早起來就開始認認真真趕稿,直到傍晚,她才看見白聽然給她發的蛋糕返圖。

白聽然給她發了無數條消息沒人回,最後一條開始破防:“祖宗?您這生日還過不?老奴什麽時候給您送過去?”

阮芒怕白聽然剛開業忙不過來,最後還是決定自己去店裏取。

等車的時候,她還是沒忍住試探著給裴時樾發了條消息:“你在家嗎?”

發完阮芒就立刻把手機關了裝在了包包裏。

她暗暗發誓,如果她把蛋糕拿回來裴時樾還沒回覆她,她就回家一個人把蛋糕解決掉!!

不就是一個蛋糕嗎,兩個人是吃,一個人怎麽就不是吃了。

白聽然不在店裏,接待阮芒的還是上次那個如沐春風的小夥子周池。

他把打包好的蛋糕取出來,同時又變魔術似的拿出一小束粉玫瑰遞給阮芒,笑得格外溫柔:“生日快樂。”

玫瑰開得嬌艷欲滴,連外包裝上纏繞的蝴蝶結都精致好看。

阮芒不太晴朗的心情都被治愈了些,她“啊”了一聲:“謝謝你,但是今天不是我生日。”

周池彎了彎唇角:“那就祝你開心,不止生日。”

阮芒:“……”

人比人氣死人。

裴時樾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就這自覺,放小說偶像劇裏都當不了男主。

沒救了,阮芒嘆著氣,搖頭晃腦,憂桑地離開了遇見。

電梯停在十六樓。

電梯門第三次在眼前開合,阮芒糾結了九九八十一秒,最後決定打開手機看一眼,就看一眼。

屏幕通知欄上,裴發來一條消息:“上來吧。”

阮芒握著手機眨了眨眼。

等阮芒反應過來的時候,電梯已經悄咪咪下去了,沒辦法,她又從一樓重新坐上來。

站在1702門前,阮芒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她只不過是送蛋糕而已,純友誼好不好。

所以,勇敢地——按響門鈴吧!

門鈴響後大概十來秒,門後傳來了細微的,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鎖轉動,拉開一條門縫,裴時樾安靜地停在了門後。

明明只是短短一個禮拜沒見,他卻肉眼可見的消瘦了,或者說憔悴更合適。

原本就棱角分明的下頜,現在線條更加鋒利,甚至掛著淡青色的胡茬,之前眼瞼下笑起來細細的臥蠶,掛著青黑,漆黑的一雙眼更顯幽暗,倦態明顯。

“你來了。”他一開口,嗓子沙啞得也像被砂紙磨過。

阮芒下意識睜大了眼睛,連忙問他:“你怎麽了,生病了嗎?”

女孩子站在他面前,明亮的杏眼裏盛滿了關切和不安,她穿著幹凈舒服的長裙,白皙的脖頸下是一截纖細柔韌的鎖骨,整個人顯得溫和而無害。

裴時樾站在原地沒動,也沒回答,漆黑的長眸下斂,眼睫低低地覆蓋下來,良久的註視著她。

又突然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上前一步,手臂轉而以更快的速度繞到她背後,與此同時,另一只手也環了上來,將她整個人拉到懷裏。

接近突如其來,阮芒一怔,手下意識松開,手中的蛋糕盒落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啪嗒”一聲。

可心跳聲實在太吵了,她現在無暇顧及這些。

阮芒僵硬地站在原地,漆黑的眸子倏地瞪大了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下頜重重抵在她的頸窩側,熱度異常的吐息,盡數噴灑在她後頸裸露的皮膚上。

他抱得似乎更緊了些,阮芒有些喘不上氣,卻又不敢亂動,低沈沙啞的嗓音來回磨著她的耳畔:“讓我抱一會兒,就一小會。”

語調與他平時截然不同,發黏,發顫,尾音繾綣,低低地劃出一條不平滑的曲線。

一瞬間,阮芒全部的理智蕩然無存,她徹底僵在他懷裏,他同樣嘈雜混亂的心跳和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遞過來。

滾燙的,炙熱的,震耳欲聾的。

阮芒維持著姿勢不動,懸停在半空中的手,緩緩落在男人微微顫動的,塌陷的脊背上。

旋即慢吞吞地,動作有些生澀地回抱住他。

裴時樾整個人一僵。

感受到她安撫似的拍了拍他,語氣很輕柔,像羽毛尖輕輕掃過:“沒事的,不管發生什麽,有我在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時樾這才緩緩直起身,一瞬不瞬註視著她,開口卻是道歉:“對不起。”

阮芒的意識還停留在剛才,整個人有些茫然:“怎麽了……”

他向後退了半步,聲音很悶:“我感冒了,會傳染你。”

“來都來了,”阮芒撇撇嘴,小聲說,“抱了這麽久,該傳染早該傳染了。”

裴時樾彎腰給她找了雙拖鞋:“先進來吧。”

阮芒忽然想起什麽,她一拍腦袋,撿起地上被忽視了起碼十分鐘的蛋糕,透過外包裝向內看,奶油的裝飾花邊在自由落體時已經糊成了一團,壓在一側紙殼。

她一臉可惜地拎在手裏:“摔壞掉了,我好辦不容易挑的。”

裴時樾頓了頓,擡眼問她:“喜歡吃蛋糕嗎?”

阮芒:“?”

阮芒張了張嘴,盡量保持淡定:“今天不是你生日嗎?你別告訴我游戲是你……”

裴時樾“嗯”了一聲:“游戲檔案是我隨手填的,我是八月初的生日,已經過去了。”

阮芒:“……”

-----------------------

作者有話說:軟妹能為了拿蛋糕出門

軟妹還是太愛了(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