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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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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VIP]

許辭君睜開眼睛, 第一眼看見的是極其明亮刺眼的白熾燈。

但他過了好一會才意識到自己在哪,才感覺到長時間直視光源給眼睛帶來的刺痛與壓力。

不過等他反過勁來,率先湧上來的卻是一種惡心感。

他只覺得胃裏排山倒海, 哪哪都難受。

就像是做了幾天幾夜的過山車, 想把整個喉管、肋骨、臟器都全部囫圇地從裏到外翻出來。

這也不是他第一次離開游戲了,明明剛做監督員那段時間每一年都要登出一次,但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就是惡心痛苦到幾乎絕望。

他在公司的審訊室裏,整個人都被緊緊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便只能偏過頭, 對著自己的一側肩膀幹嘔著。

不過好在他這幾個月天天輸營養液,什麽也沒吃, 胃裏很空, 沒什麽能讓他吐的東西。

許辭君這麽幹嘔了有幾分鐘,只覺得快把心臟都吐出來了,才隱約聽見開門聲。

他緩緩擡起眼眸,看見Elizabeth背光站在他面前。

白熾燈從Elizabeth發頂筆直地打下來,把女人的半張臉都藏進了陰影裏,顯得她格外嚴肅與陰沈。

許辭君看見Elizabeth並不意外。

連鄭廉都能在江莊動手前通過登出碼提前離開游戲,Elizabeth作為Thalberg最器重的手下, 不至於真被困死在游戲裏。

於是他只是禮貌地笑了笑, 用英語低聲問:“能請你,幫我拿張紙嗎?”

Elizabeth走到他面前,手上戴著一雙純白色的絲質手套。

隔著布料,她挑起許辭君的下巴, 用自己的指腹在許辭君的側臉上擦了擦,帶著幾分嫌惡地微微皺眉。

“許, 我警告過你,不要背叛公司。”

Elizabeth說著,居然把一只手的手套摘下來,囫圇地塞進了許辭君嘴裏,用力塞得很深,用標準的英音道,“你讓我在爵士面前看起來很糟。”

作為幾乎半年沒有吃過任何固體食物的人,異物入嗓立刻激起了巨大的不適,許辭君偏過頭,用力地咳嗽了起來。

絲質手套掉在了地上,連帶著許多胃酸。

Elizabeth面無表情地問:“你在為誰工作?”

許辭君喘息著,沒有答話。

Elizabeth扣緊他的下頜,逼問道:“你為了晏知寒?為了Y女士的女兒?還是為了別的公司?是誰買通了你?他們有什麽目的?你在游戲裏做了哪些事?目前還在計劃著什麽?”

他想在公司的視角下,游戲依舊是一個黑匣子。

裏面發生的一切他們一無所知,今天的大撤退更是一場毫無征兆的意外。

公司現在唯一知道的,就是玩家們忽然全部登出的事實,與Elizabeth本人登陸那幾個小時裏所看見的,虞夢真與他和晏知寒合作的畫面。

恐怕在公司的想象裏,要麽就是他在為了晏知寒或者虞夢真打工,要麽,就是有什麽第三方勢力已經在悄悄入局。

許辭君擡眸,看向Elizabeth冰冷毫無情緒的臉:“沒有人買通我,他們都在為我工作。”

“哼。”Elizabeth冷笑一聲,自然是不信的。

“我親自調查過你。你家境貧窮,母親早跑了,父親殘疾。你念的大學非常普通,上一份工作更是無聊透頂。你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空有一副皮囊的人,做不了這麽大的事。”

女人頓了頓,帶著輕蔑和諷刺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充滿威脅地說:“許,現在可不是一個逞英雄的好時候。”

許辭君眼簾微垂,視線虛虛地落在身側跟手術室一樣精密的種種器具上。

他微微勾唇笑了笑,看著女人憤怒的臉,

“Elizabeth,我很抱歉我妨礙了你的工作,但我說的都是事實。”

“我認為這個游戲是危險的、錯誤的,所以我安排玩家們安全登出了。現在,我的計劃已經全部完成了,沒有別的陰謀,你不用這麽緊張。”

而Elizabeth徹底被他激怒了,從旁邊抄起一支電棍,用力地懟在了他的小腹上。

小腹是人體最脆弱、最毫無防備的地方。

忽如其來的電流穿過他的臟腑,許辭君臉色一白,只覺得全身上下的神經都被某種刺痛給點燃了。

他原本就脆弱的腸胃更是徹底地糾纏在一起,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著,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Elizabeth冷聲道:“我再給你一個回答問題的機會。”

“我已經……回答過了。”

許辭君弓著身體,顫抖著眼睫,豆大的汗珠一顆顆地從他的睫毛上滾落在地,“你……你為什麽要對Thalberg這麽忠誠呢?你為了他做這種事……值得嗎?”

“那你為什麽要對晏知寒這麽忠誠?他值得嗎?”

“許,我知道你愛他,也許你能騙得了測謊儀,但你騙不了我。”

女人冷笑一聲,接著說,“所有人都離開了,就連公司裏的監督員也都提前得到了消息,離開了公司。只有你,偏偏只有你被留了下來。晏知寒替你想過嗎?Y女士的女兒替你想過嗎?”

“他們有誰知道,你落在公司手裏,會是什麽下場嗎?”

“他們把你拋下了。”

“許辭君,你是一枚沒有人要的棄子。”

許辭君低著頭,試著平覆了一下氣息,聞言輕笑一聲,斷斷續續地說:“謝謝你告訴我……其他人都安全了。”

Elizabeth沒有再對他說什麽,似乎放棄了,只揪起他的衣領,把他的頭不由分說地按進了冰水裏。

許辭君不是一個擅長忍耐疼痛的人,他也幾乎沒有應對疼痛的經驗。

虞聞道和許南山都是知識分子,絕對不可能體罰孩子。

他記得小時候,爸爸媽媽會給家裏每一處尖銳的地方都包上海綿,所以在他成長過程中,連磕磕碰碰、淤青破皮都極為稀少。

他第一次受外傷還是在游戲裏,藍顏那次,其實也就是摔了一跤,但當時卻覺得疼極了。

然後他回宿舍養傷,晏知寒……

想起晏知寒,許辭君被用力地浸在冰水裏,感到有什麽溫熱的水滴滑過他的側臉。

他神思飄忽地想到了晏知寒檔案裏的作戰記錄與那人身上縱橫交錯的疤痕,原來受刑是一件這麽痛苦的事,原來疼痛的時候,時間會變得這樣漫長。

“停下,Elizabeth。”

就在他已經快要窒息的時候,審訊室的門再被推開,許辭君模模糊糊地聽見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Elizabeth揪著他的頭把他從冰水中提了起來,重新摔在了椅子上,回頭看向剛進門的男人:“Thalberg爵士……”

Thalberg精神矍鑠,氣定神閑地走進來,手裏拄著一支狼頭拐杖。

他的臉上十分平靜,居然看不出任何惱怒與慌張,只平靜地看著因為寒冷而不住顫栗著的許辭君,對女人道:“給許先生拿一張毛毯。”

Elizabeth似有半分不情願地看了一眼許辭君,但還是順從地從旁邊取來了一條白色的毛巾,丟在了他身上。

Thalberg拉過一張凳子,坐在了許辭君對面:“我們嘗試了重啟游戲,但是失敗了。為什麽?”

重啟失敗……

這意味著他們的計劃真的成功了,而這也意味著……

知寒……

許辭君抓緊毛毯,如果說他方才還有一絲希望的話,現在他的心裏什麽都沒有了。

只感覺冰水順著頭發淌進他的衣領裏、褲腿中,讓他身上的每一次皮膚都在快速失溫。

他有點控制不住地咬緊牙關:“你的職員關閉了服務器,他們沒有請示你嗎?”

“我們都很清楚關閉服務器並不會導致數據消失。所以,一定是你在游戲裏做了什麽。”

Thalberg絲毫不以為忤,不緊不慢地看著他道,“陸長江根據地剛剛傳來消息,他唯一的兒子也死在了游戲裏。許,你為了大義不惜犧牲自己的愛人,我很傾佩。”

許辭君低低垂著頭,什麽也沒說。

“事實上,除了敬佩外,我也很驚喜。”

Thalberg道,“我並不在意這些玩家,我也不在意一款游戲。你的所作所為像我證明了一點,那就是控制模型、修改模型,確實是可行的。我只是不明白,我派了那麽多技術專家和生物專家,他們都沒有搞定的事,你又是怎麽做到的呢?”

許辭君垂眸淡淡道:“游戲已經沒有了,你現在問這個問題,不覺得有點晚了嗎?”

“游戲雖然沒有了,但是還有備份。”Thalberg的聲音終於帶出了一絲笑意,“Y女士的游戲無法覆制,一直是我心頭的一個遺憾。但就在剛才,我註意到有一部分數據並沒有隨著游戲一起消失,而是被轉移了。”

“許,我知道,沒有人可以抗拒它的魅力。”

Thalberg支著狼頭拐杖,自信滿滿地道,“我們的技術專家已經在全力追蹤這些數據。離我找到你的備份,只是時間的問題。”

“那麽,請回答我。”

“你是怎麽解鎖了Y女士的模型,讓那個世界對你俯首稱臣的?”

許辭君閉緊唇,他靜靜地與Thalberg蒼老卻依舊精神的眼睛對視著。

他意識到是他小瞧了這個老人。

審訊室一時之間安靜了下來,Thalberg似乎並不著急逼問他,倒是Elizabeth有些等不及了。

就在女人又一次不耐煩地拿起了電棍時,審訊室的門再一次被推開,隋燦出現在門口。

“Father,這個問題我能回答。”

隋燦帶著幾分亢奮走了進來,輕佻地單手擡起他的下巴。

“那位Y女士就是你媽媽,虞聞道,我沒說錯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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