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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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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VIP]

許辭君撥通警局電話:“找到高升。”

“Boss, 他已經自首了……”

電話另一頭,戴妮的聲音略有幾分欲言又止,“他還給您帶了一張任務單, 上面寫, 任務目標:江薇。執行操作:清除。執行人:高升。”

她停頓了一下:“Boss,江薇車禍是系統的意思。”

許辭君思忖片刻後問:“晏知寒到警局了嗎?”

“嗯。”戴妮壓低聲音點了點頭,“但我們沒法把證據給他看,監督員有配合系統行動的義務,而且……我們在刀上檢測到了您的指紋。”

許辭君掛掉電話走出空無一人的宴會廳,外頭正巧下起了瓢潑大雨。

這場雨來得突然, 許多沒帶傘的路人匆匆忙忙地跑到了屋檐下,他旁邊一個被父母領著的六七歲大的小孩子仰起臉, 好奇地盯著他胸口結婚用的襟花。

許辭君把白玫瑰摘下來送給小孩子, 自己走進了暴雨裏。

十分鐘後他抵達醫院,叫鄭廉等人清空了腦中心手術室,只留自己一個人。

手術室潔白無瑕,四臺打印機安靜而整齊地一字排開。

一模一樣的冷白色外殼,完全一致的尺寸與紋理,簡直就像是覆制粘貼的模型。

這是他在過去兩年間從城市的各個監督點搜集來的,剛放一起時還和鄭廉兩人研究了好一會, 但什麽也沒研究出來。

許辭君看了一眼, 表情淡漠地抄起一旁的消防錘,照著其中一臺輪了上去。

那看似普通的塑料外殼卻無比堅硬,一錘下去,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許辭君都往後退了半步, 但打印機的外殼卻沒有絲毫損傷。

許辭君提起消防錘,又是一下。

這麽過了又三五分鐘, 外殼上總算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他照著出現裂紋的地方又重重砸了幾錘,便見打印機周身泛起警告似的紅光,連帶著整個腦中心都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鄭廉等人帶著不安地敲了敲門,問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許辭君說了句“沒事”,把消防錘丟到一邊,硬生生地徒手撬下了一小塊外殼。

外殼十分堅硬,鋒利的斷口不小心劃破了他手指,幾滴血珠淌了進去。

許辭君全沒在意這些,只靜靜地垂眸看向了裏面。

打印機內部與任何2025年的機器都不同,沒有一根螺絲、一塊齒輪,只有一團仿若神經網絡般,不斷放電的藍色光網。

許辭君看著仿佛有生命一般的正在活動的光芯,稍稍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再次面無表情地提起了消防錘。

他這人一向溫和從容,對誰都是笑吟吟的沒有脾氣的樣子,今天難得冷臉,便顯得格外嚇人。

系統終於吐出了一張紙:「請停止。」

許辭君來游戲裏已經三年了,經手過成百上千條任務,而所有任務都遵從統一的格式,任務對象、操作內容、執行員,系統從來沒有以自然語言跟他們有過任何交流。

許辭君看著紙上的這行字:“你殺了江薇。”

系統道:「這是唯一的辦法。江薇活著,你會有危險。」

許辭君只問:“江薇的新身份是什麽?”

「沒有新身份。」系統又打出兩行文字,「玩家重生必須經過公司批準,公司不會批準。」

許辭君這才明白公司為什麽會給他下達那樣的命令。

他當時便覺得很奇怪,按理來說,玩家在游戲裏的生死並不會真正影響現實,他本以為公司只是為了挑撥他和晏知寒的關系,留下一張能隨時勒索他的牌,沒想到,公司居然真的想要江薇的命。

江薇是軍方的人,公司不敢得罪,就推他來做這個替死鬼。順便徹底斬斷他和晏知寒之間的感情,讓他和晏知寒再無聯手背叛公司的可能。

許辭君冷笑了一下:“我該怎麽救她?”

「江薇已經死亡了。」系統道。

許辭君微微垂下眼,從旁邊的醫療器材裏拿起了一把小巧的手術刀,他端詳著那宛如大腦的光芯幾秒,順著打印機的邊沿挑斷了一根外圍神經。

那神經網絡像是能真正感受到疼痛般抽搐了兩下,藍光閃了又閃,打印出來的文字變得有點歪曲。

「如果你銷毀了我,你將再也無法見到你的母親。」

“是嗎?”許辭君微微擡眉,把手術刀的刀尖對準了光團核心,“我該怎麽救她。”

兩秒過後,系統終於妥協了。

不出他所料,系統確實有方法,可惜這個方法也不如他所期盼的那樣穩妥。

系統告訴他,江薇沒有通過正規方式退出游戲,如果現在切斷連接,勢必會造成嚴重且不可逆的腦損傷。它可以盡力保護江薇的意識,讓她能夠以“幽靈”的形態存在於游戲裏,但江薇沒有肉身支撐,意識遲早會被磨損。

唯一的方案就是在她徹底消失前,將數據通過在線傳輸轉移到別的服務器,再通過新的設置軟著陸。

但別說眼下根本沒有可用的服務器,就算有,這種操作也只停留在理論層面,從未有人嘗試過,誰都不能保證成功。

許辭君聽完後,立刻聯系了雁歸林,兩人詳細探討了一下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想建造一個能和《2025》一樣足以容納人類意識的在線環境並非沒有可能,只是這一操作需要錢也需要時間,放在游戲裏少說得幾年,而這期間江薇能否存活下來,就要全靠她本人的意志力了。

二人制定完計劃之後,許辭君把腦中心的混亂局面都收拾好,回到了家。

許辭君到家時,晏知寒還和江莊他們在警局。

晏知寒原本很在意這場婚禮,家裏處處都張貼著喜字,還特意換了紅色的被單。

他推開臥室門,看見了一整床的玫瑰花瓣,原本喜慶的紅色在江薇生死未知的時候,便顯得有些格外刺眼。

許辭君餵完小狗,把窗戶和門上的紅字都揭下來,拿了個紙袋把花瓣都掃到裏面,剛把大紅色的床單撤下來,還沒來得及換上新的,就聽見外面傳來了開門的動靜。

晏知寒踩著熟悉的腳步走進臥室,他一回頭,兩人正好四目相對。

晏知寒跟他對視一眼,立刻大步走了過來,把他緊緊地抱進了懷裏。

談戀愛這兩年多,他們有過無數次擁抱,每次晏知寒的擁抱都是這麽溫暖有力,可今天的擁抱除了用力之外,還覆蓋上了一層濃濃的沈重陰影。

晏知寒沈聲道:“抱歉,沒給你一個完美的婚禮。”

許辭君立刻搖了搖頭:“怎麽樣了?”

“……江薇沒了。”晏知寒貼著他的臉沈沈地嘆了一口氣,隨後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我還有件事得告訴你。”

許辭君跟著晏知寒走出臥室,一擡眼看見一個六七歲大的小女孩,正抱著畫筆緊閉著嘴站在客廳。

“我把攸寧帶回來了。”晏知寒看著那個似乎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的小女孩,聲音顯得異常疲憊,“江莊現在只想著報仇,葉逢春他們又都是單身,所以……”

許辭君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當然不覺得自己有資格照顧江薇的小孩,更別提上一個因為車禍失去親人需要他照顧的女孩是虞夢真,而結果是他把自己的妹妹都給搞丟了。

但一個活生生的孩子站在這裏,許辭君只能先摒棄掉種種雜念,走過去輕輕牽起了小朋友的手。

“我……我先帶她洗臉。”

江攸寧是個非常乖的小孩,不哭不鬧地任他牽住自己。作為知道實情的人,許辭君能看出攸寧其實很符合刻板印象裏的小機器人,可盡管如此,當許辭君隔著熱騰騰的毛巾觸碰到女孩柔軟的小臉時,還是忍不住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他幫攸寧擦幹凈身上的灰塵和血跡,又讓晏知寒煮了點面,二人一起哄著孩子吃了兩口。

弄完晚飯後,許辭君又去了趟藍顏家借了兩身小孩子的睡衣,給攸寧換上了。

做完這些事,攸寧自己抱著畫筆趴在茶幾旁,一筆一筆地埋頭塗鴉。許辭君不忍心催促孩子,便坐在一旁,邊看邊陪。小孩子的畫看不出畫的是人還是物,挺天馬行空的。就這麽一直到了兩點多,小孩才終於支撐不住地埋在桌上睡著了。

許辭君把攸寧抱到床上掖好被子,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看見晏知寒兩只胳膊撐在膝蓋上,雙手捂住臉,脊背埋得很深。

晏知寒一向是個特別沈穩篤定、也非常意氣風發的人。

許辭君想起之前公司分享給他的資料,晏知寒在部隊裏戰功赫赫獎章無數,哪怕再艱難惡劣的環境再危險困難的任務,也從沒有過任何挫敗和猶豫,是最優秀最前途無量的軍官。

許辭君心裏一疼,投洗了一條溫毛巾,輕輕撫上了晏知寒的臉。

這人從車禍現場回來,結婚禮服上和手上臉上都還是沒擦幹的血跡,晏知寒擡起眼眸,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小辭,你還記得我跟你提過我媽媽嗎?”

許辭君怔了一下,不明白晏知寒怎麽忽然提起這個,挨著坐在旁邊點了點頭。

“有件事情,我必須告訴你。”晏知寒側眸看向他,眼底滿是紅血絲,“我媽媽並非意外去世,而是被人害死的。三年前,我來到這座城市,就是為了找到那群害了我媽媽的人。他們也做了許多其它壞事,我要將他們繩之於法。”

晏知寒頓了一下,看著他顯得有些蒼白和驚詫的臉,接著道:“對不起,我沒法告訴你完整的真相,知道了會很危險。我只能說……城市裏有一個犯罪集團,這個集團掌握了方方面面,非常邪惡。”

“我們已經鎖定了幾個人,但都是些小魚小蝦,這個組織上層應該有一個頭目,我們叫他主腦。”

許辭君聞言一楞。

晏知寒眉心緊皺,接著說道:“此人的行事作風極為縝密周全,可以說控制著整個城市,卻幾乎沒有露出過任何蛛絲馬跡。今天早上,江薇說她發現了關於主腦的線索,本來應該我去追,但她說不想耽誤婚禮……”

晏知寒沈默片刻後,語氣沈沈地說:“是主腦害死了江薇。”

而許辭君聽見這些,已經不能用驚愕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晏知寒居然已經知道了這麽多。

在他心裏,晏知寒一直是個單純直接沒有任何彎彎繞繞的人,根本沒有這麽覆雜的心思。也是,這畢竟是聯合部隊最年輕的少將,是他把晏知寒想得太過簡單了。

晏知寒看著他楞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以為他是被這一連串的爆炸式新聞給嚇到了,便用力地把他拉進了懷裏。

“你別怕。我跟你說這些,只是不想再對你撒謊。小辭,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別怕。”

許辭君眉心一顫,微微在晏知寒懷裏垂下了眼睛:

“主腦……”

“你剛剛說的那個主腦,如果你要是找到他了,你打算怎麽辦?”

晏知寒收緊手臂,抱著他沈默了好一會,最後才以一種無比冷厲堅決的聲音,貼在他耳邊道:

“我會親手崩了他,要他死。”

作者有話說:

晏sir此刻還不知道,他將為他這句話付出四年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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