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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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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VIP]

為了不給這姑娘再帶來更多壓力, 下班前,許辭君又去了一趟神外病房。

他原本打算找到同宋鴿一起被送進醫院的病人,從這些癥狀較輕的病人身上, 旁敲側擊地問出線索。

但沒想到, 他居然一個人都沒見到。

據值班護士所說,其中兩位病人已經辦理了轉院,其他癥狀較輕的,全都順利康覆回家了。

許辭君不由有些懊惱。

真不該因為感情問題而請那幾天假!

別說以他現在的權限,他根本就拿不到過往病人的聯系方式。就算拿到了又能怎樣,難道冒失地跑到人家家裏問話嗎?

許辭君從孟真那要來那天警員的電話, 決定去警察局碰碰運氣。

下了班後,許辭君和晏知寒肩並肩地往停車場走:“宋鴿的情況很不樂觀, 這次差點沒搶救過來, 要再有一次……”

他頓了頓,眉心緊蹙,不自覺地攥緊掌心,“知寒,我見過宋鴿的傷口,我確定那絕對不會是普通的打架鬥毆。”

晏知寒趁著沒人悄悄握住他的手:“你覺得警察會看不出來嗎?”

許辭君一楞:“什麽意思?”

“要真如你所想,背後有一個犯罪團夥, 必然早都打點過了。”晏知寒握著他的手, 語氣極為平淡地說,“你貿然報警,輕則打草驚蛇影響宋鴿,重則惹了不該惹的人, 再傷害自己。”

“我知道,但, ”許辭君頓了頓,“總不會所有人都是壞人吧?宋鴿就在我面前,她一旦出院隨時都可能再陷入危險。知寒,我不能視而不見。”

晏知寒沈默片刻後,輕輕嘆了口氣,垂眸看向他:“小辭,你真的了解宋鴿嗎?你知道她是什麽人嗎?”

當初在小巷子裏遇到蔣游時,晏知寒就是這句話。

當時他覺得晏知寒簡直冷酷無情,一腳把人小孩子踹吐血,居然還理直氣壯地質問他。

現在他相信晏知寒的出發點都是為了他好,但他心裏的答案,並沒有改變過。

是什麽人,重要嗎?

難道沒權沒勢、或者道德上不夠完美,就應該被如此對待嗎?

許辭君和晏知寒走出外科大樓,正好看見遠處樓頂的“2025”的燈牌,不由也嘆了口氣:“我總覺得我有責任。”

“說不好,就是有種感覺。就好像……”

許辭君皺了皺眉,似乎想了一下該如何梳理心底的感受,最後道,“就好像我必須追上去,必須負責到底……就好像,這是我與生俱來的責任。”

許是他臉上的沮喪與困惑太過明顯,晏知寒示意他停下腳步,遞過來一張卡片。

“蔣希給你的。”

許辭君把卡片翻開,看見四幅簡筆畫。

蔣游的妹妹蔣希以連環畫的方式,把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都畫了下來。

做手術、搬去礦區、結識新朋友,現在已經可以在哥哥的幫助下,拄著拐杖下床走路了。

看著卡通畫上互相攙扶的男孩女孩,許辭君垂下眼簾,這才微微勾了勾唇角。

晏知寒卻很快不高興了。

“還沒看夠?”

許辭君無奈地瞥了晏知寒一眼,他記得之前這家夥每次提到隋燦也是這個語氣,乍聽起來沒什麽,但就是有種暗戳戳的酸味。

不禁無語地說:“你怎麽連小孩子的醋都吃?”

晏知寒哼道:“沒吃她的。”

許辭君把卡片翻到背面,看到一句工整的小字。

「我不會讓你失望。」

「——蔣游。」

許辭君觀察著卡片上的筆記,覺得蔣游兄妹應該都念過書,寫字這麽工整,說不定在學校時成績還不差。

這也讓他不由心下一軟。

逼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輟學打工,早早承擔起家庭和現實的壓力,是不是有點太殘酷了。

“蔣游說過想回學校嗎?”

“學校?”晏知寒用力握住他的手,飄過來一枚淡淡的眼神,“人家還立志幹出一副事業,展示給某人看呢。”

許辭君瞥了晏知寒一眼,無奈道:“你別胡說好不好?”

“人之常情。”晏知寒幽幽說,“你像束光一樣出現在他生命裏,又是治病、又是給錢、又是找工作、又是心疼他輟學。這麽溫柔體貼,我要是他,我也早晚愛上你。”

許辭君原本覺得背後議論別人,還是議論一個小孩子,實在非常不好。

但見一向緘默的晏知寒酸溜溜地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又不禁有些心軟了。

他想起他當時誤會隋燦時的心情,不想讓晏知寒也被泡在那種如此心酸難受的感覺裏,便把卡片收了起來。

笑道:“那你不是他,你就不會了嗎?”

晏知寒微微一頓,側過頭,輕輕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已經會了。”

回到家後,許辭君抱著電腦查起顱外傷的資料。查得越多,心裏的猜測也越發確定。

通常來說,打架鬥毆造成的傷口往往雜亂無章,但宋鴿後腦的貫穿傷,其角度和深度都很古怪,不像混戰中的誤傷,也不像在她還有還手之力時所導致的。

他在知網上看到一個和宋鴿極為相似的案例。

一位病人在失去行動能力之後,被用釘子釘在了墻上,銳物筆直地穿透了枕部,留下一條將近四厘米的創口。

從影像資料上看,那與宋鴿的創口角度幾乎一模一樣。而宋鴿的傷痕比案例上的病人更粗更深,也更不規則,顯然是比釘釘子還惡劣得多的蓄意傷害。

他失憶了都能看出端倪,院裏那些比他更資深的醫生,沒道理看不出來。

心裏惦記著宋鴿的事,許辭君又做了一宿噩夢。

這次他不再是被槍擊的對象,而成了手握釘子、親手傷害別人的加害者。

第二天一早,許辭君頂著頭痛起床,眼前一陣陣發黑,不禁想沒準他哪天真步了腦中心前主任的後塵,也光榮地倒在手術臺上。

晏知寒聽完,黑著臉在木桌上拍了三下:“呸呸呸。”

許辭君不禁失笑,沒想到這家夥還迷信這些。

他只是隨口講了個玩笑話,晏知寒一早上的情緒都不太好,甚至還在送他上班前問了一句:“小辭,你想過離開醫院嗎?”

許辭君一楞,覺得晏知寒的樣子很像演電影,便笑道:“那你養我啊?”

晏知寒卻沒笑出來:“去藥企、去大學、去研究所,以你的能力,在哪都不成問題。”

晏知寒頓了頓,又低聲道,“你要願意休息,我當然很高興養你。”

“我喜歡醫院。”許辭君笑了笑,隔著車窗,扶平晏知寒眉心的褶皺,“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放心吧。”

他真的很喜歡在醫院工作。

失憶後,是醫生這份職業重新給了他錨點,讓他覺得自己有用處,在做有意義的事情。

他也擅長這個,這段時間無論是技術還是經驗都進步飛快,他計劃著再過三個月就去參加臨床技能評估,爭取早日恢覆主刀資格。

而且,他是發自內心地享受那種站在手術臺上,什麽都不用思考、只專註於解決當下病竈的感覺,外界的一切在那個時候全都消失了,他只覺得無比平靜與安寧。

許辭君剛踏進醫院,就收到雁歸林的短信:「你和晏知寒和好了?」

許辭君嚴重懷疑又是葉逢春在到處傳八卦:「嗯。」

雁歸林立刻發來一堆遞刀片的表情包。

對於這個學妹,他心裏總是有很多說不清的好感與縱容,便好聲好氣地安撫道:「下次你來我家,我讓晏知寒給你煮奶茶。」

雁歸林發了個白眼:「討厭姐夫。」

許辭君笑了笑,走到科室門口,把手機放回口袋裏。

就見值班護士急急忙忙地跑過來,對他說道:“許主任,0816的病人家屬來接她出院了。”

許辭君聞言一愕,快步趕往病房。

昨天下午宋鴿還發了會高燒,現在遠沒到可以放心出院的程度,怎麽會這麽急?

難道真如晏知寒所說,他打草驚蛇了?可他昨天沒做什麽,沒有報警,也沒把自己的懷疑和任何人講啊。

許辭君來不及細想,換上白大褂就進了病房。

宋鴿不在房間,他只看見一個背對著房門站在窗邊、從背影上看十分幹練的女人。

那女人聽見聲音轉回身,留著十分酷颯的齊肩短發,對他勾唇一笑:

“宋鴿去辦手續了,我是她的姐姐。”

“江莊。”

許辭君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

這自稱江莊的女人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好像是在哪裏見過……

他蹙眉道:“江小姐,宋鴿現在不適合出院。”

“我知道,但我不在城裏,沒辦法照顧她,把她接到我那安心一點。”

江莊在窗邊的扶手椅上坐下,端起一杯咖啡,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心急如焚的病人家屬,倒像是來談生意的,十分氣定神閑。

江莊笑著對他舉了舉手上的咖啡:“許醫生吧?小鴿能有今天還真是多虧了你。謝了。”

江莊的表情說是在笑,講話也客氣溫和,但眼神莫名就讓人不太舒服,好像在拼命壓抑著自己對他的輕視與敵意。

許辭君道:“我能問問你和宋鴿的實際關系嗎?”

“查戶口?”江莊笑問。

“這是醫院的正常流程。”許辭君對女人說,“宋鴿的精神狀況不太好,我們有義務核實家屬身份。”

“許醫生還真是認真負責啊。”

江莊挑唇笑了一下,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找到了一張雙人合影。

說著,還遞過來了一樣做工上乘的名片。

照片上,江莊和宋鴿在摟著肩膀吃冰淇淋,看著很親昵。但這充其量只能說明她們二人認識,並不能直接證明有任何親屬關系。

而那張名片上寫著“新世界集團副總裁”,背面還有兩串拉丁文。

許辭君看見這行title,心中的疑影反倒更大了。

有一個這麽有社會資源的姐姐,宋鴿怎麽還會被人虐待、受那麽嚴重的傷?

還沒等他想清楚,門外響起腳步聲,宋鴿抱著病例,站在了病房門口:“姐姐,我辦好手續了。”

江莊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什麽都沒再說,幹脆利落地提著包站起身,就往外走去。

錯身而過時,許辭君聽見宋鴿低聲與江莊說:“姐姐,昨天老板他……”

宋鴿聲音很小,後面的話他沒聽清,兩個女人便手挽手地出了病房。而許辭君聽見這句老板,立刻跟了出去。

他幾乎可以確定,這個江莊就是背後犯罪組織的代言人。

“等等。”許辭君叫住女人,心念電轉,瞥了眼護士站前的資訊指南,“早上CT結果出來了,看完再走吧。”

江莊停住,再回眸時,那副裝出來的溫和禮貌已盡數斂去,只剩不加掩飾的敵意與不耐煩。

她拋開宋鴿,踩著高跟鞋,幾步走回他面前。

“許辭君,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不該做的事情就不要做?”

許辭君盯著江莊的眼睛,確認自己與這個女人一定曾有交集,而江莊看著他,也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麽。

“原來,他們沒讓你忘徹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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