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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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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隋燦想必也註意到了他們。

這麽晚,街上人不多,許辭君和晏知寒就站在酒吧大門口,想不被看見都難。

隋燦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住,那副囂張又散漫的表情瞬間定了一下,像是閃過了一瞬慌張。

隋燦一把甩開身邊人,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但卻不是沖著晏知寒去的,而是率先對他發難:“你什麽時候醒的?”

許辭君一楞,他第一次見隋燦的真人,還沒想好說什麽,就忽然被晏知寒拉著手腕,掉頭離開。

晏知寒的體溫很冷,但卻相當用力,像只鐵鉗子一樣,比那天在巷子裏握得還要緊,根本就讓人甩不開。許辭君沒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晏知寒推進車裏,砰得一聲用力合上了門。

隋燦追在車尾,看上去也一副怒火中燒的模樣,似乎嘴巴裏還在說著些什麽。

晏知寒則黑著張臉,一腳踩下了油門。

車越開越遠,許辭君回頭,隔著車窗看見隋燦被朋友簇擁著,雙手叉腰,氣急敗壞地往他們的方向扔了一個易拉罐。

大概開了有十分鐘,晏知寒才忽然冷著臉問了一句:“家裏沒菜了吧。”

“嗯?”許辭君一楞。

晏知寒擡眸透過鏡子看了眼正出神的他,臉色顯得更黑了:“我說,我這幾天不在家,家裏是不是沒菜了。如果沒有,明早我去市場買,春游用。”

“哦,好。”許辭君點了點頭。

晏知寒不在他確實沒買菜,除了忙之外,也因為他不會做也沒有時間做,索性就沒開火。

家裏除了幾顆雞蛋和半桶牛奶,就只剩下冰鎮礦泉水。

他看了眼明顯情緒不佳的晏知寒,想起隋燦和身邊那個朋友親密的樣子,揉著自己被攥得有點酸痛的手腕:“……隋燦剛好像有話要說。”

晏知寒眼底一沈:“所以?”

“所以直接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晏知寒黑著臉憋了半天,最後憋出了一句冷冰冰硬邦邦的:“不是!”

許辭君不禁無聲地嘆了口氣,他想起隋燦指著車叫罵的樣子,不由心說怎麽一個兩個的脾氣都這麽爆呢?

“我看過隋燦的書,確實有才華,他們文藝界的人可能就是……”

不知為何,許辭君心裏也覺得沈甸甸的,“反正兩個人在一起總是要經歷磨合……我是覺得,要真有感情,因為性格原因而誤會錯過了也很可惜……他,畢竟年輕,沒經驗……你多讓讓他。”

誰知他苦口婆心的勸告聽進晏知寒的耳朵裏,卻仿佛成了天大的笑話,晏知寒嗤笑一聲:“他沒經驗?”

“隋燦這種作天作地的富二代,可比你經驗豐富。”

“他今天興致來了跟人摟在一起,明天厭煩了再一腳踹開,好過的男男女女幾只手都數不清,爛人一個,你少替他操心。”

許辭君微微蹙眉:“……你說話有點過分了。”

“我沒才華,說話就這水平。”晏知寒斜眸瞥了他一眼,非常不留情面地刺道,“隋燦有才華,你很欣賞?他懂什麽是感情嗎?他能承擔責任嗎?他就是沒見過貪新鮮追著玩玩,也配你認真?”

許辭君和晏知寒四目相對,在那人眼裏看見無比明確的厭惡。

晏知寒本身不是一個情緒外露,脾氣暴躁的人,更不會議論旁人、針對人家的私生活說三道四。恰相反,這人絕大多數都淡漠克制,哪怕對待他這種曾經拋夫棄子的渣男前任,也都很包容和照顧。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晏知寒這麽鋒芒畢露,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渾身是刺的樣子。

隨後他忽然意識到了尖刻和憤怒背後的原因。

——不懂感情。

——追著玩玩。

——經歷過的太多了。

許辭君看明白了之後,便覺得這也是人之常情。

換做是誰,發現自己喜歡的人在玩弄感情都會生氣,知道人家有左一個右一個的男朋友也很難不吃醋,更別提今天正好撞見。

許辭君想起隋燦在同行人側臉留下的吻,而晏知寒陡然冷下去的眼神。

哪用自己勸呢?

他偏開頭,忽而覺得自己的胸口也堵得厲害。

可能是醉意又上來了,他想明白之後便覺得有點累,沒有說話的力氣。

車裏安靜下來,後座傳來睡意惺忪的聲音:“爸爸……你們在吵架嗎?”

攸寧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吵醒了,正揉著眼睛看他們。

許辭君探身過去把小毯子拉好,扯了扯唇角:“沒有,我們不小心說話聲音有點大,把你吵醒了是嗎?就快到家了,回去再睡。”

回家後,他牽著攸寧進了臥室,小朋友困得厲害,連洗臉時都是閉著眼睛的,一副再站不住的樣子。

把女兒哄睡後,他從攸寧房間裏出來,發現晏知寒又牽著小小出門了。

許辭君在客廳裏站了一會,一時間不知道該幹什麽。

他這幾天住院老睡覺,現在一點都不困,但就是提不起精力做事情。可能是醉意又上來了,就像是有一股冷風在他的胸膛裏不停地吹來吹去,說不出的空落落。

他最後決定先把禮物給拆了。

攸寧送了他一副自己制作的立體折疊畫,可以通過拉一拉畫面上人物的衣服等等,展開新的圖像。人物還能站起來,很用心思,也特別可愛。

其他的幾份禮物都堪稱八仙過海、各有神通。

藍顏送了他一本《傻瓜食譜》,沒錯就是叫這個名字,腰封上寫著什麽“新世紀的女強人要自己抓住自己的胃”。

而葉逢春的禮物最為離譜,許辭君拆開,裏頭躺著一箱熒光粉的、用途特殊的電動小馬達。許辭君把那不忍直視的箱子給合上,決定就明天就給葉逢春打包退回,擺在這家夥的辦公室裏。

許辭君拆完禮物,把包裝盒都折好,放進門口的可回收垃圾箱裏。

回來後又給植物換了水。這幾天家裏沒人,陽臺和餐桌上的花都有點幹巴了。

他澆完花,口袋裏的手機忽而震動了一下。

許辭君把手機拿了出來,發現只是一個外賣APP的折扣通知。

這些天他沒看手機,通訊軟件裏有許多條未讀信息。

大部分都是醫院的群消息。

神外還是一如既往的緊張和繁忙,又來了幾個情況挺棘手的病人,不過他翻了翻,發現問題最終也都被順利地解決了。

爸爸媽媽還給他發了紅包,他看見今天下午有兩個視頻通話的請求,被他錯過了,下面有兩條祝他生日快樂的語音。

許辭君給爸媽回了信息,挑了幾張今晚聚會的照片發了過去。

最後就是晏知寒。

許辭君攥著手機頓了半晌,點進去從頭翻起,停電那天晏知寒發了十幾條消息。

「到了^_^」

「地下停車場B區123號。」

「停電,註意安全。」

「怎麽不接電話,出什麽事了?」

「你現在在哪?」

「許辭君。」

「你又玩消失?」

「不管你以為你自己記起了什麽。別離開,我們談談。」

「小辭……求你。」

「找到了。馬上過去。等我。」

許辭君看到這裏,才知道那天原來晏知寒以為他又不告而別。他再往下,時間回到今天下午,晏知寒給他發了兩條消息。

「排隊,晚點回去^_^」

「啊,在我口袋裏(-_-;)」

他在腦海中想象了一下晏知寒站在辦出院手續的隊伍裏給他發完了消息,卻發現自己的口袋震動了一下的樣子,不禁垂下眼眸,莞爾一笑。

就像是吹在胸膛裏的疲倦和冷風盡數散了,忽然間春風徐徐,除了有趣之外,居然還有點甜蜜。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一下子楞住了。

他不會是……

喜歡上晏知寒了吧。

許辭君忽而擡眸,視線落在沙發旁的那只曾被晏知寒披在他身上的毯子上。

這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啊。

他作為一位兩月前剛剛失憶的病患,雖然今天已經三十一周歲了,但感情上堪稱白紙一張,頗有些像是中學時情竇將開未開的處男。

許辭君回憶了一下,想起前幾天從蔣游那裏出來後身心俱疲,好像就是因為看見了晏知寒而一下子放松了。

又想起自己上次發工資時,也想第一時間告訴這個人。

這幾次和晏知寒鬧矛盾,不管是前幾天晏知寒不在家,還是剛見面時的產生的誤會和口角,都給他帶來一種很特別的、心裏堵堵的感覺。

許辭君眨了眨眼睛,又想,那天他在攸寧面前親了晏知寒,真的全是為了女兒,而沒有一點私心嗎?

但問題在於,他喜歡上的是自己的前夫啊。還是已經有了新歡的前夫。

這……這怎麽聽起來罪惡又狗血呢。

許辭君坐在沙發上,正三觀盡碎且萬分迷茫著,就聽門口傳來聲音,晏知寒牽著小小進門了。

“還沒睡?”晏知寒擡眸看了他一眼,神態自若地邊換鞋邊道,“我剛看你帶攸寧進屋了,就領小小轉了轉。”

小小甩開繩子沖過來,像往常一樣圍著他的腿撒歡兒。

許辭君懵懵地站了起來,懵懵地看向了晏知寒。

人還是同一個人,連衣服都是同一身,但忽然之間,好像就是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也沒講出話。

晏知寒大步走近,皺著眉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怎麽醉成這樣?”

而隨著晏知寒的靠近,許辭君只覺得自己渾身肌肉全部繃緊了。

其實晏知寒的動作很正常,絲毫沒過界。就算喝醉的人只是普通的合租室友,那扶一把也是很合理的事情。但他就是莫名覺得晏知寒的手掌非常滾燙,滾燙到快要灼傷他的地步。

可能是他猛然意識到自己的心思,頗有些疑鄰盜斧、做賊心虛,覺得處處是破綻。

許辭君猛地收回手。

如夢初醒般地看著晏知寒:“我……我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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