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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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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秀

一隊四個人,無一幸免,全被教練三寸不爛之舌從裏到外罵了個遍。

“encounter春季賽第三場的時候,配合有多爛自己心裏沒數?觀眾都能看出來你和夏一澄配合差,別提其它國家強隊的教練,人家選手恐怕都沒把你放在眼裏。”

“summer,你有經驗,不代表你可以完全不配合時遇,讓時遇來配合你!新隊員是要去適應老隊員沒錯,老隊員同樣的也要去適應新隊員……”

“continent一直是這個毛病,兩年了都沒改掉,不能太懦弱,該出手時就出手,你還指望帶著這個毛病去拿世界賽獎杯嗎?”

“還有fire,正賽都是些小瑕疵,無傷大雅,今年沒犯過特別大的錯誤,但是、你訓練的時候能不能認真一點。跟時遇雙排時一直給他讓人頭是幾個意思,跟他雙排就是娛樂放松咯?”

“你覺得跟時遇配合夠好了可以不要練,把時遇跟你雙排的時間分給夏一澄。你看時遇現在,跟夏一澄配合還像套公式,機械臂都比他們強。”

“知道了,”池燁一頓,幾秒後點了點頭:“會適當減少不占用訓練時間。”

時遇遭受二連暴擊:“……教練你到底是在訓池燁還是訓我?”

“既訓池燁又訓你,”陳德左手隨手支在會議桌上,“你們把團結就是力量回去循環播放,當背景音聽,什麽時候領悟了什麽時候才能停。”

夏一澄:“開什麽玩笑,這首歌太燃了吧,哪適合在打游戲的時候放。”

陳德喝了口水,迷之微笑:“你意見好像很大啊。”

“沒有沒有,”夏一澄秒慫道:“我哪裏敢啊,就放這首歌!團結就是力量哪不好了,它可太好了。它可是先輩留下的智慧,適用於所有場合!”

陳德又轉到另外三人面上,詢問:“你們呢?有意見沒有?”

“哦,”時遇心說誰敢答不啊,教練口水都能淹死一個人:“都可以,我無所謂。”

許洲:“教練是天,教練是地,你的話是我們的行動指南……”

池燁聳肩:“嗯,隨便吧,我沒意見。”

不得不說,陳德是時遇這輩子見到過記憶力最好的一個教練。幾個月前比賽失誤發揮的舊賬都給重新翻出來嘴一頓。

這場會議持續時間不長,只二十分鐘,但他們度日如年,因為正在挨罵。

會議室不透風,隔音好,聲音傳不出去,只能在密閉空間裏環繞。

整間會議室都響蕩著陳德一個人的大嗓門,許洲不由地擦了下汗:“教練,再不放我們走今天訓練時長完不成了。”

“二十分鐘就一局游戲的時間,”陳德沒被如此拙劣的謊言蒙騙,眼黑向上翻了翻:“瞧瞧,現在連訓都不讓訓了!”

“去去去,要走趕緊走,給我好好訓練,別輕敵,我特麽以為你們仨好歹也是老隊員,打過小組賽打過精英賽,不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沒想到……你們一個個的……”

好不容易被教練點頭放出來,幾個人一溜煙地走了,連灰塵都不曾帶起。

夜晚,訓練室些許昏黑,只有兩臺電腦處在待機狀態,屏幕發著微弱的藍色熒光。

回到訓練室,池燁在首個,擡手把開關給按下,燈順間照亮。

陳德緊隨其後地進入訓練室,大約是想查看隊員狀態。

因被訓話不久,他們不敢造次聊天,裝模作樣地邀請了隊友,開游戲哪兒不好練哪兒,哪壞補哪。

教練手背在身後,像個上了年紀的領導在四周晃蕩地視察,被領導查班的期中心裏素質不那麽優異,偶爾會偷懶的,比如夏一澄,衣服布料下的脊背已然浸滿了汗水,淺色衣料色澤也深了一塊。

直到陳德接了個電話離開,夜半三更,他們陸陸續續結束對局。

時遇跟夏一澄兩突擊手玩得太多為快節奏的雨林沙漠地圖,排了四五個小時,放掉手機舒展了下手指,捏起充電頭插給訓練機蓄電。

而池燁和許洲幾乎是海島雪地等地圖大節奏慢,較能練習運營型的圖,槍戰激烈,慢幾分鐘才叉掉結算。

他們像往常一樣,都練就肌肉習慣地點開了戰績,觀摩了今晚的成績。

又點叉,然後一言一語,散漫悠閑地聊起了天。

許洲揉眼刷了會視頻,喝溫水,沒過十分鐘,嗓音罵罵咧咧地從嘴裏蹦出:“今天短視頻怎麽回事,十個視頻八對情侶秀恩愛,我辛苦一天了刷會視頻容易麽我。”

“今天好像雙11,”夏一澄答。

時遇腦袋冒了個問號:“雙十一不是拼夕夕大促銷,七夕才是情人節才對。”

夏一澄壁紙純白,他看了眼鎖屏上的黑色小字,恍然:“光棍節啊,去年光棍節好像也這樣。不給單身狗活路。”

“還是你們好,”許洲這個萬年單身狗捂了捂臉:“起碼不會讓我吃狗糧。”

“單身也有單身的好處,打著游戲我是真做不到秒回消息,”夏一澄道:“大洲你這話好像不太對,隊長不是有對象了嗎?那條擠牙膏的朋友圈撒狗糧意味這麽明顯了,你都沒感覺出來?”

“那我又沒見過隊嫂真人,要是太漂亮羨慕是肯定會有點的。”許洲又滑下一個視頻,隨口說著:“話說隊長你對象是誰啊,我是真有點好奇了。”

許洲:“感覺你一點談戀愛的樣子都沒有,一天到晚都在打游戲,也沒跟對象雙排,訓練時間都不看微信,不回消息。你對象這麽理解你工作的嗎,訓練時間都不發消息吵你。”

夏一澄也感興趣,隊員談戀愛的事時遇最先不知道,所以首先排除時遇。但排除了之後夏一澄壓根猜不到其它人選:“幾個月了,嫂子還不讓公開?我看網上談戀愛都是渣男渣女不願意公開才對啊。”

池燁好笑地朝時遇瞥去一眼。

“……”你才渣男,夏一澄真是傻逼,網上的東西怎麽能全信,池燁也是傻逼,夏一澄說的東西都敢聽。

時遇心裏罵道,他不想公開是擔心他們接受不了同性戀好不好。

陌生人能不能接受時遇不在意,朋友不能接受時遇也勉強

到時候萬一傳出什麽風聲,被黑事小,被池阿姨池叔知道了他狡辯都沒處辯。就怕池阿姨池叔他們不同意。

換位思考,要是日後他孩子搞同性戀……哦,他以後沒孩子。

要是他換到池阿姨的角度去想問題,兒子喜歡男生,不能接受、兒子要帶男生進門,說個數,多少錢才能離開我兒子、兒子喜歡的男生是好閨蜜的兒子,做事還不可以做太絕,稍微留點情面,換他都要崩潰了都。

時遇抿唇,壓下憂患,擺正了神色:“我也想知道,哪位天仙能當我嫂子。”敢說你死定了。

少年威脅的眼神不做掩飾,池燁挑了挑眉,嗓音慢悠悠的:“真想知道?你看一下窗外就知道了。”

許洲第一個反應過來,目光探去。夏一澄也看過去,令人遺憾的是,窗子外面夜色幽深,空空如也,種植的法國梧桐樹葉被風吹得嘩嘩輕響。

什麽啊,一個人影都沒有,還以為嫂子就在外面站著。

但是轉念一想,嫂子要深更裏在外邊穿白連衣裙,盯著訓練室,深情是深情,也有點瘆人了。

窗外漆黑,屋內燈火明亮暖黃。只有時遇一個人註意到,透明的窗戶倒映著他的面龐,臉色古怪地低了低,又輕微染了紅暈。

許洲夏一澄像無頭蒼蠅一般傻乎乎的,忽然,夏一澄靈光一閃,想通過來:“我靠,是不是嫂子網名叫“你看一下窗外就知道了”,我真是天才。”

池燁還未說話和矢口否認。

許洲手快地上網查找,邊搜邊蹙眉:“我們圈裏好像沒有主播是叫這名的啊,我沒腦子猜不到。”

“我也猜不到,”時遇杯子裏沒裝水,做賊似的抓過池燁保溫杯心虛喝了一口,話語含糊:“都這麽熟了打什麽啞謎啊,”

夏一澄也沒看到:“該不會是粉絲吧……幾個平臺上連叫這個名的都沒多少個啊。應該不會是粉絲吧,被扒出來會被噴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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