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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後門圍著的粉絲才漸漸散去。時遇簽了幾個名，顯些被擠得喘不過氣。總決賽日無疑激起了絕大多數粉絲的熱情，以往賽後一小時左右就差不多收拾收拾返回基地，今天硬是多呆了半天。
池燁從地上撿了一個遺落的應援牌，往入口垃圾桶裏隨手一放。四個人上了車。
時遇找陳德要了張濕巾。冰涼地敷在臉上，粗略將妝容擦去。
“你怎麽又坐池燁旁邊去了，不讓你以後坐副駕嗎？”陳德轉頭扔了一包濕紙巾，慢一步反應過來，一言難盡：“就真這麽要好？”
“忘記了，”時遇懶懶應，擦完的紙沒地可丟，少年輕輕拽在手裏：“大晚上也沒有粉絲拍，坐了就坐了唄。又不是天喝了。”
陳德冷冷地“呵”了一下，也許是還記“給我擦皮鞋”的仇，正常也不會在這件事上多費口舌的。過了一會，陳德感覺沒勁，打開手機預訂餐廳：“你們想去哪慶祝？我先預訂。”
其他人懶洋洋地，要不刷微博要不補覺。還是池燁開口說：“往後推吧，沒精力了。”
“……”陳德無言吐嘈，關掉了軟件：“你們只是打了場比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打了比賽就癱瘓了。”
池燁疏忽一笑。時遇看著窗外夜景發呆，高樓大廈和行車都後移，在職業戰隊很少有這麽愜意時候了。池燁在少年側臉看了許久。
時遇感受到有人湊近，氣味常有清新的噴霧香，池燁沈靜的嗓音從上方傳過來：“閉眼。”
時遇下意識聽從地合上眼睛，半響才問：“幹嘛？”
“臉上沒擦幹凈，”池燁挨近，打開手機照明燈，一手照著少年，一手從時遇種抽過那張濕巾，在他眼角細細擦拭。
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和氣息將他包裹，時遇不敢睜眼，光下的睫毛輕輕抖動，像蜻蜓振翅。
池燁指尖輕輕托起少年下頜，確認沒有化學品殘留，才把照明燈關掉。剛剛那觸碰仿佛能滲透心間，時遇重重吐了吐氣，脊背許久才放松，靠背脫力地一倚。
池燁用紙巾包著，往車門凹槽塞了塞，邊問：“明天回家還是後天回？”
時遇知道是在問自己，想了想：“明天吧。”留基地沒事幹。”
“我也明天回。”池燁等了兩秒，沒聽見回應，手拍了拍前排靠背，吩咐：“我和時遇機票訂鄰座，上午的票。”
每回放假選手回家機票都由他訂的陳德：“……”
“哦，”教練沒好氣點開購票軟件，命苦地罵道：“我不是耳聾聽得見。”
夏一澄還懨懨地看著超話，享受滿屏鼓勵和誇讚，聽到回家瞬間來勁：“我訂明天下午，最好三點，那時候我應該能起。”
許洲思考一下：“我後天早上吧，答應給我妹帶的玩具還沒買。”
“……”陳德按照要求一一訂下了機票。
他們收拾行李到淩晨一點。網癮少年東西不多，回家也沒什麽儀式感，把行李箱鎖扣靠上，就倒床上睡過去。
翌日清晨同時被鬧鐘吵醒，陳德昨夜回放視頻看得晚，現在還在呼呼大睡。
時遇跟池燁難得沒有缺德地將人叫起來當司機，而是直接叫了輛滴滴。
行李放入後備箱，到機場，過安檢，直到登機僅僅用了四十分鐘。飛往南市並不遙遠，全程也只用三個小時。
窗外是厚白的雲層，碧藍天空，廣闊無垠。時遇拉上簾子，手機收到消息，噔噔振動兩下，他點開微信查看，消息來源至他爸。
[更年期怨父:]上飛機了嗎？
時遇：上了，晚上我想吃酸菜魚。
[更年期怨父:]你和小燁一起回來的？
時遇：對啊，有問題？
[更年期怨父:]你們和好吧？
時遇微頓，看了看旁邊，池燁毫無察覺地刷著微博。時遇轉回來打：本來就沒壞過。
他爸似乎有滿腔話語要話，“正在輸入中…”標識彈了半天，最後也只發出一小段：“池阿姨跟你媽商量了下，竟然你跟小燁和好了，那晚上我們兩家聚一聚。”
時遇單手打：“隨便。”
對面沒有消息再彈出來，時遇摁滅了屏幕，舒服地靠在椅背補覺。
池燁輕扯了扯少年衣角，突兀說：“我們候機的時候被拍了。”
“啊？”時遇睜開眼睛，“又上熱搜了？”
“熱搜倒不至於，”池燁將手機塞進少年手中，分開時指尖不小心碰了下時遇手心：“你自己看。”
時遇拿穩手機，滑了滑。
【狙擊手突擊手絕配：我的天，fire跟water一班機，去見家長？】
【CK明天更上一層樓：我服了，我以為他倆最多就是談了，我壓根沒想到他們已經進展到這種地步了啊！】
【水火就是天定良緣：見家長好啊，月底金婚。】
【Water毒唯：艹，你們在磕什麽，Water也是南市的，他們就不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你見誰談了一個月就把對象帶回家的。】
【水火久久：我們只是磕一磕，毒唯已經默認他倆談一個月了（狗頭jpg）】
很日常的一張照片，他和池燁剛起床還沒有完全清醒，都沒有聊天，真搞不懂在磕什麽。
【無語了，都被water舉報了，還磕這麽歡，磕CP的都是黑粉吧，超話存在的意義是？】
時遇十分認同，然後，說“磕CP都是黑子”的粉絲被噴了。
【不磕就點叉唄，誰操著你的頭強迫你看了，豬妞來的。】
【救命吧，一個鐵粉都沒弄到的在這說鉆粉是黑子。】
【你的攻擊對我們造成了0點傷害。】
【純路人，這對情侶好眼熟啊。】
……
時遇沒心思看這群人吵下去，手指一滑退出了頁面。準備把手機還給對方，餘光瞟到那個讓他此生難忘的超話名，“？”
時遇止住動作，又抽回來確認一遍：“你沒事看CP超話幹嘛，還他媽點了關註？！”
“無聊看看。”池燁面不改色：“有些寫得也挺好的。”
時遇抹了把臉。
不理解也不尊重，但時遇也管不了池燁，家又不住海邊。他把手機傳回去，池燁接住。
池燁家在城北，時遇家跟他家離得還算近沒錯，但也只順一段路，在十字路口便分道揚鑣。
房間有個把月無人居住，卻也一塵不染，多半是時母有請家政阿姨來打掃。
時遇隨手把行李箱放墻角擱置，便窩電競椅裏開了把游戲。
巔峰賽，屏幕上方不斷彈出電話消息。
時遇劃掉，又彈，劃掉，再彈，少年額角青筋突突地跳，找了個房區趴好忍無可忍，摁下接聽。
“你他媽誰啊，有病吧！我不接就是不接按了掛斷還打過來。我特麽不買保險不買房不買車也不辦套餐——”
時遇還沒罵完，他爸怒吼的噪音從揚聲器穿透出來：“我號碼像賣套餐的嗎？！我讓你滾下來吃飯！——一桌了人全在等你一個，你好意思？！”
時遇懵了懵，重新看了遍號碼。
他爸有兩個號碼，而他只給了尾號3348的那個備註，是他爸號碼沒錯。
時遇抿了下嘴唇，忍著掉信譽積分的疼痛退出了游戲，不顧心臟滴滴嗒嗒地漏血，灰溜溜下了樓。
大人們在池燁邊上留了個空位，時遇對上池燁忍俊不禁的表情，心裏火苗蹭蹭地向上漲。
心情並不美妙地坐下，挨個問好。
五點吃什麽晚飯，他和池燁午飯都才吃兩個小時，一點也不餓。
池遙從口袋拿出紅包，厚厚一層份量不少，塞給時遇：“小遇都長大帥哥了，伯母的一點小心意，你收下。”
“不用，”畢竟成年人了，再收長輩紅包怎麽說也會不好意思，時遇撓頭拒絕：“我不缺錢用，又不是過年。”
“誰說紅包只能過年送，誰訂的規矩”池遙把紅包遞給池燁，池燁靜了一下，勾起時遇外套口袋一邊塞進去：“還是收了吧。”
時遇：“……”
池遙滿意地笑了笑，“就預祝你們世界賽順利。”
時遇倒了杯雪碧，敬池遙：“謝謝伯母。”
插曲一過，長輩呼各聊各的，沒過多將話題放在他們身上，不然也會尷尬。
池燁陪喝上頭的時父幹了兩杯，時遇見一桌就自己不喝酒，便拿起茅臺倒滿一杯，被他媽以“小孩子喝什麽酒”打斷作罷。
時遇心系那不知給扣掉多少的積分，整頓飯吃得心不在焉。白天說要吃的酸菜魚也清清淡淡，嘗不出味。
池燁剝了只蝦放少年碗內，低聲哄他：“等會我陪你上回來，先吃點飯，晚上陪你一起沖分。”
自家兒子眼睛都要長小遇臉上去了，池遙重重地咳了兩聲。
池父擔憂地望向妻子：“怎麽了這是”
池遙嘆氣：“就是魚刺卡了喉嚨，現在沒事了。”
看著那只鮮紅肥美的蝦肉，時遇好心情緩慢湧上心頭，筷子剛戳到蝦身，夾起去蘸醬料。
他爸也嚴肅地咳嗽兩聲，時父擰眉：“自己沒手？這麽大人了還不自己剝蝦，丟不丟人”
切，火又在心頭冒起，時遇撇了撇下嘴，指尖輕碰了碰池燁手背，像是綿絮拂過。
他比個個數字，說：“再來兩只。”
池燁晃了晃神：“好。”
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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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遇找陳德要了張濕巾。冰涼地敷在臉上，粗略將妝容擦去。
“你怎麽又坐池燁旁邊去了，不讓你以後坐副駕嗎？”陳德轉頭扔了一包濕紙巾，慢一步反應過來，一言難盡：“就真這麽要好？”
“忘記了，”時遇懶懶應，擦完的紙沒地可丟，少年輕輕拽在手裏：“大晚上也沒有粉絲拍，坐了就坐了唄。又不是天喝了。”
陳德冷冷地“呵”了一下，也許是還記“給我擦皮鞋”的仇，正常也不會在這件事上多費口舌的。過了一會，陳德感覺沒勁，打開手機預訂餐廳：“你們想去哪慶祝？我先預訂。”
其他人懶洋洋地，要不刷微博要不補覺。還是池燁開口說：“往後推吧，沒精力了。”
“……”陳德無言吐嘈，關掉了軟件：“你們只是打了場比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打了比賽就癱瘓了。”
池燁疏忽一笑。時遇看著窗外夜景發呆，高樓大廈和行車都後移，在職業戰隊很少有這麽愜意時候了。池燁在少年側臉看了許久。
時遇感受到有人湊近，氣味常有清新的噴霧香，池燁沈靜的嗓音從上方傳過來：“閉眼。”
時遇下意識聽從地合上眼睛，半響才問：“幹嘛？”
“臉上沒擦幹凈，”池燁挨近，打開手機照明燈，一手照著少年，一手從時遇種抽過那張濕巾，在他眼角細細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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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燁指尖輕輕托起少年下頜，確認沒有化學品殘留，才把照明燈關掉。剛剛那觸碰仿佛能滲透心間，時遇重重吐了吐氣，脊背許久才放松，靠背脫力地一倚。
池燁用紙巾包著，往車門凹槽塞了塞，邊問：“明天回家還是後天回？”
時遇知道是在問自己，想了想：“明天吧。”留基地沒事幹。”
“我也明天回。”池燁等了兩秒，沒聽見回應，手拍了拍前排靠背，吩咐：“我和時遇機票訂鄰座，上午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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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遇跟池燁難得沒有缺德地將人叫起來當司機，而是直接叫了輛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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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遇：對啊，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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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遇微頓，看了看旁邊，池燁毫無察覺地刷著微博。時遇轉回來打：本來就沒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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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時遇睜開眼睛，“又上熱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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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er毒唯：艹，你們在磕什麽，Water也是南市的，他們就不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你見誰談了一個月就把對象帶回家的。】
【水火久久：我們只是磕一磕，毒唯已經默認他倆談一個月了（狗頭jpg）】
很日常的一張照片，他和池燁剛起床還沒有完全清醒，都沒有聊天，真搞不懂在磕什麽。
【無語了，都被water舉報了，還磕這麽歡，磕CP的都是黑粉吧，超話存在的意義是？】
時遇十分認同，然後，說“磕CP都是黑子”的粉絲被噴了。
【不磕就點叉唄，誰操著你的頭強迫你看了，豬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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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路人，這對情侶好眼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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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遇止住動作，又抽回來確認一遍：“你沒事看CP超話幹嘛，還他媽點了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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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誰啊，有病吧！我不接就是不接按了掛斷還打過來。我特麽不買保險不買房不買車也不辦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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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有兩個號碼，而他只給了尾號3348的那個備註，是他爸號碼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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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們在池燁邊上留了個空位，時遇對上池燁忍俊不禁的表情，心裏火苗蹭蹭地向上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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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吃什麽晚飯，他和池燁午飯都才吃兩個小時，一點也不餓。
池遙從口袋拿出紅包，厚厚一層份量不少，塞給時遇：“小遇都長大帥哥了，伯母的一點小心意，你收下。”
“不用，”畢竟成年人了，再收長輩紅包怎麽說也會不好意思，時遇撓頭拒絕：“我不缺錢用，又不是過年。”
“誰說紅包只能過年送，誰訂的規矩”池遙把紅包遞給池燁，池燁靜了一下，勾起時遇外套口袋一邊塞進去：“還是收了吧。”
時遇：“……”
池遙滿意地笑了笑，“就預祝你們世界賽順利。”
時遇倒了杯雪碧，敬池遙：“謝謝伯母。”
插曲一過，長輩呼各聊各的，沒過多將話題放在他們身上，不然也會尷尬。
池燁陪喝上頭的時父幹了兩杯，時遇見一桌就自己不喝酒，便拿起茅臺倒滿一杯，被他媽以“小孩子喝什麽酒”打斷作罷。
時遇心系那不知給扣掉多少的積分，整頓飯吃得心不在焉。白天說要吃的酸菜魚也清清淡淡，嘗不出味。
池燁剝了只蝦放少年碗內，低聲哄他：“等會我陪你上回來，先吃點飯，晚上陪你一起沖分。”
自家兒子眼睛都要長小遇臉上去了，池遙重重地咳了兩聲。
池父擔憂地望向妻子：“怎麽了這是”
池遙嘆氣：“就是魚刺卡了喉嚨，現在沒事了。”
看著那只鮮紅肥美的蝦肉，時遇好心情緩慢湧上心頭，筷子剛戳到蝦身，夾起去蘸醬料。
他爸也嚴肅地咳嗽兩聲，時父擰眉：“自己沒手？這麽大人了還不自己剝蝦，丟不丟人”
切，火又在心頭冒起，時遇撇了撇下嘴，指尖輕碰了碰池燁手背，像是綿絮拂過。
他比個個數字，說：“再來兩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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