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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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豐盛,吃過以後基本就不再饑餓。時遇回宿舍換了雙鞋,蹲下將鞋跟抵上去。下樓時客廳只剩池燁一人。

男生身姿高挑,背包掛在右肩,上身是一件黑淺色英文白色T,外邊薄薄地套了件春季外套,白間明顯刺目地染著灰。

那雙常打游戲的食指和拇指間捏了一張什麽東西。

池燁在等他,另外幾人先一步去了車庫。

和以前一樣,每回放學,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池燁會在他班級那層樓的飲水機等他。或者是時遇比較快,他在飲水機那等池燁。

等待對方這種事他們都是熟能生巧心照不宣了。

時遇看過一篇帖子,說的是為什麽曾經玩得很好的朋友長大反而生疏了呢。

那個博主對此的看法是,一個人站高了,兩個人差距漸大,現實中少了接觸,只要一個人開始認為沒必要聯系,那大概是不會再說話了。

偶然回憶起會唏噓,但沒必要去怪誰。

他現在覺得竹馬這種關系即使再如何破碎,再如何千瘡百孔溝壑縱橫。只要有一個人想要恢覆,熟起來還是挺容易的,畢竟年少時刻在骨子裏的習慣不會消亡。

時遇心裏溢滿了絲絲縷縷的覆雜,他無聲壓抑下去,吐了吐息:“走吧。”

池燁含糊地遞給他一張紙,將手裏折起的紙張塞到少年手裏:“夏一澄讓我給你的。”

“這什麽,”時遇不解地將紙展開。

池燁視線看在地面:“他也沒跟我說,你看看就知道了。”

“哦,”指尖和紙張纖維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時遇低眸邊念:“自從跟summer同隊後,water的視線時不時會和他撞上。起初,water只是以為summer的緊張結巴是性格所致,直到一次慶功宴,summer醉酒,把他摁在訓練室明暗交界處……”親。

時遇:“?”

逐漸不對勁起來。

“這啥啊,”時遇額角詭異地抽動兩下,眉毛蹙著,滿臉嫌棄:“夏一澄他有病?給我看這鬼東西幹什麽?”

池燁默默關註少年表情,不忍心錯過任何一個微小變化:“他頭一次刷到他和你感覺新奇,想打印下來跟你分享吧。”

“微信是擺設嗎,”時遇沒多餘波動,隨手折起來塞回池燁口袋:“你給我還回去,這東西我多看一眼都要自戳雙目。”

“嗯,”池燁彎眼笑了笑:“可能覺得微信分享你不會看還是怎麽的。”

時遇抖了抖手臂雞皮疙瘩:“好獵奇。磕我們倆我都能理解吧,我和夏一澄是怎麽磕上的,圖什麽?”

“你們都是突擊手,想強行湊個雙子星?”

“真他媽邪門。”

池燁沒在這話題上費多少心思,接到教練電話:“走了,再不過去他們得等急了。”

確實是等急了,否則教練也不會打電話來催。

初春天氣乍暖還寒,太陽高懸碧空,亮黃刺眼,卻又收獲不到多少暖意。這會溫度還行,等會說不準又降溫,每個人身上都披了件外套。

電話掛斷後不久,那倆遲到隊員才姍姍來遲。陳德見兩個人不緊不慢的依偎著前來,氣不打一處來:“你倆比同人文裏寫的還膩歪,活該關系被粉絲揣測!”

“我倆怎麽了,不就一起走了段路麽。還是說你從不跟別人同行,”池燁不以為然地聳了肩:“少拿這個說事,他臉皮有多薄你還沒體驗過?”

前半句話時遇十分讚同,池燁說的也就是他所想的。但後半句,他臉皮怎麽薄了?時遇不好從哪反駁只得抿嘴。

許洲從副駕駛探出腦袋:“得了,要爭到車上爭,比賽還有半個小時就開始了,這個點出發剛好趕上。”

“哦,對了,”陳德才想起什麽似的,打開副駕駛車門,言語把許洲踹下來:“你到後排去坐,副駕駛讓給water。”

所有人都沒料到這種操作,始料未及。時遇緊跟著池燁準備上車了,聞言動作停住:“為什麽突然要換?”

“對啊。”許洲副駕駛坐得好好的,食指抵了抵墨鏡:“我副駕駛坐兩年都坐習慣了,這可是我的寶座。”

陳德擰著眉,沒說理由:“讓你們換你們就換,一切解釋權歸戰隊所有。你們每個人合同裏都有個條款是服從戰隊調劑,別忘了。”

“還有,等下到場館,你和池燁也分開來做。在公共場合不是必要盡量少互動。”

時遇不明所以地給轟上了副駕。他低頭系上安全帶,從兜裏掏出手機,摸不著頭腦地給池燁發去一個問號。

時遇:“教練怎麽了?奇奇怪怪的像吃炸藥了。”

池燁:“想坐我旁邊?”

時遇:“……沒有,就是不習慣。”

池燁:“多半是教練被cp粉搞怕了。”

時遇沒理解,頓了頓才打:“教練前幾天不還平淡如水的想磕就磕嗎?今天怎麽突然這樣。”

池燁壓抑地低笑一下:“可能是因為發現你竟然能被cp粉影響到,開始強制采取措施了。”

時遇:“……”

想到昨晚腦子不清醒改比賽ID那件事,時遇簡直有口難辯,顯些憋出心梗。

少年撇著嘴打字,不承認:“我改ID真的不是因為那些同人文,寫得這麽扯我怎麽可能會被影響。我純粹就是覺得我以前ID更有氣質,就換了。”

時遇手指搭在手機鍵盤上,噠噠噠地敲字:“太困了我才忘了要申請的。”

“嗯,”池燁也沒戳穿,只是發了張超話評論截圖:“那淩晨五點舉報同人文怎麽解釋?ID是也是那個時間被換的真的很難讓人不多想。”

時遇硬著頭皮撒謊:“我說我沒舉報那麽多同人文,大部分是他們P圖你信嗎?”

池燁:“兩邊說法不一致。”

時遇怒了:“你信他們還是信我?”

池燁揚眉,目光柔和下來,霎時低眸笑了笑:“還是他們更有可信度一點。”

時遇:[白眼jpg.]

發了這個表情,時遇眼不見心不煩地將手機摁滅丟回口袋。

翻來覆去又無事可做,於是憋著氣去找夏一澄說理:“夏一澄,你給我看的東西幾個意思,嘲諷我?”

夏一澄上車以來就沒有講話,早晨吃半天瓜把精力用盡,一直昏昏欲寐,被時遇這一嗓門嚇醒:“哈,我給你看啥了?”

時遇說:“就你讓池燁給我看的那張破紙,以後少給我看這些,看著煩。”

夏一澄聽得雲裏霧裏,差點以為自己還在夢中:“我沒——”給你看什麽東西啊。

池燁在一旁咳嗽兩聲,夏一澄恍然大悟,哈哈幹笑:“哦哦,那個啊,那個什麽?我以後不給你看了還不行,這麽兇幹嘛。”

時遇被他誇張到,嘖了一聲,懶得說話,閉眼靠椅背假寐。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得舒服。

夏一澄睡意全無,一邊抽出手機,私信隊長:“你給時遇看了啥?”

手機連續輕輕振動,池燁拿出來垂眸回覆:“你和他的同人文。”

“你騙人前先跟我這個冤種竄個口供行不,”夏一澄:“你沒事給他看那玩意幹啥,我和water還特麽能找到同人文呢。”

“我也不清楚,”池燁睫毛黑長,黑眸凝視虛空沒有聚焦地發呆:“就想確認他是不是只有看和我同人文會這樣。”

夏一澄慨嘆地發送:“我算是知道網上為什麽都說男生暗戀不長久了,暗戀沒多久就變明戀了。”

池燁扯唇笑笑沒繼續發消息,不可置否。

B組戰隊二十二支,pp, DG等戰隊選手穿著隊服提著外設走上場,解說一一介紹,坐在在觀眾席前排的Gk親身體驗了粉絲尖叫的震撼力。

足以讓場館都地動山搖。

導播和解說相互配合,將比賽的戰隊介紹完畢之後,又掰扯起了來到現場觀賽的戰隊。

“continent,summer,fire,water、呸口誤口誤,encounter都在觀眾席呢。”

“哈哈哈哈哈,”

觀眾席傳來陣陣笑聲,連選手席裏也有選手捂嘴。可見此事影響深遠。

導播把攝像頭對準時遇,大屏中的白發少年尷尬地遮了遮臉——這解說絕逼是故意的,沒有節目效果就拿他來尋開心,可惜時遇不能拿他怎麽樣。

時遇對導播口型:“別拍了,再拍我去舉報。”

直播間——

[救命吧,water是覺得他對導播做的口型我們看不到麽?]

[現在改叫encounter了。]

[我不行了。]

[第一次看到敢威脅導播的,當心導播小心眼一天都放你。]

[傻寶是舉報成精了嗎,有事沒事就舉報。]

池燁眼底閃過一絲清淺的笑意,偏了偏臉。

索性大屏放大了時遇一個人的臉,池燁和他之間插著夏一澄、許洲、教練三個大男人,屏幕照不到他這邊。

不然直播間大概率又會變成cp粉狂歡之地,然後其他粉種微微一吵就烏煙瘴氣。

事實上沒拍到池燁直播間彈幕也是一如既往地吵來吵去,幾乎都自成一種風氣。

女友粉,事業粉跟媽粉在彈幕裏在超話裏耀武揚威:

[哈哈哈,叫你們亂磕,fire跟water今天坐這麽遠。]

[回旋鏢打到自己身上了吧。]

[不要啊!撕心裂肺。water跟老公挨近點!!]

[你cp是直的。略略略。抱走water,他法定結婚年齡都沒到,某些cp姐別小孩子都不放過。]

[fire我老公,我抱走了哈。]

[water老公!fire是給!是給!]

[停之停之,吵個屁。fire沒拿到冠軍不準談戀愛!]

[就是說啊,沒拿到冠軍孤獨終老去吧,辜負事業的男人能是什麽好男人,你們真是餓了。我等著fire抱過冠軍獎杯之後下場抱我。]

[哈哈,事實上拿了冠軍,fire只會先抱water再抱獎杯。]

[好吧,我無法反駁,cp粉說的畫面竟然更可能實現。]

……

場館裏粉絲尖叫與這些爭吵格格不入。解說借Gk活躍了一下氣氛,又將話題引回比賽:“stop stop,讓我們回到今天的比賽。B組誰會贏呢?”

粉絲吶喊:“pp——”

“DG——”

“MN——”

解說碰了碰頭戴式麥克風,收回鉤子:“我們敬請期待。”

選手一切準備就緒,大屏幕畫面變換。飛機冉冉升起,在波瀾壯闊的天空背景下響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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