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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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都紅了，絕對喜歡你！”這句話餘音響徹在訓練室。
池燁沒想到，他終於從陳德在他倆面前展示的同人文評論裏抽出神。就聽夏一澄語出驚人。
自從夏一澄自以為很懂地說了這句話，訓練室一個半封閉空間靜悄悄地沒有聲音。
——許洲去上廁所了，教練跟時遇多扒拉了許多如何練配合，多用了不少時間。
從會議室出來就時遇跟他說會房間洗把臉
訓練室隔音效果好是好，池燁下意識轉到訓練賽門口，幸好門是緊緊關著的，否則不小心給少年聽見這肯定得生氣了。
不安地等了幾秒鐘，確認門口沒有任何人擰動把手的聲音，池燁才怒極反笑:“我是不是說過以後別提這件事。”
“誒呀隊長你先別生氣，聽我分析，”夏一澄年輕時品鑒過無數青春偶像劇，說起戀愛理論簡直易如反掌:“你和時遇是竹馬，偶像劇裏這種要不就是竹馬比不過天降，要不就是天降比不過竹馬，隊長你仔細想想，你跟他這麽多年，有發現他喜歡別的什麽嗎？”
“……”池燁深吸一口氣，閉了下眼:“他喜歡游戲。”
“游戲又不是人，”夏一澄拍桌而起，感覺非要當這個軍師:“真的，我剛才看見他耳朵紅了，跟車厘子似的，兄弟之間耳朵能紅成這樣？扯呢。”
池燁仿佛沒聽見，淡淡“嗯”了一下，情緒都沒太大波動:“我也看見他耳朵紅了，時遇情緒激烈的時候都這樣。”
夏一澄恨木頭不開竅:“我作為博覽群劇的偶像劇專業戶，知道的東西肯定比你們多。你聽我的準沒錯，或者你試探試探？”
“他不喜歡我，”兩年前就試探過了，池燁垂下眼簾:“不是所有人都是同性戀的，”
夏一澄也說不通自己為啥這麽操心他倆的事，跟個老父親似的。可能是人都有湊熱鬧的好奇心，就是喜歡亂湊鴛鴦。
夏一澄對這方面格外感興趣。
急於求證自己猜測是真實的，夏一澄說:“我裸眼探基三十年，信我準沒錯，我有個試探並且保證不被對方發覺的法子，”
池燁沒說話，靜了許久。感情壓抑長了總會生出裂痕，從縫隙裏溢出一點。
比如有旁觀者點明，他就忍不住遐想無限可能性，像他的十七歲一樣，可笑地幻想甜蜜，卻沒想過苦澀。
比如面對時遇，他就藏不住想對他好的情意。
池燁聽到自己生澀地用著嗓子問:“說說看。”
＊
時遇在廚房洗了顆蘋果啃著推開了訓練室的門，耳朵聽見池燁停頓地問了句“你確定這有用？聽著不怎麽靠譜。”
他咽下嘴裏咀嚼的果肉，香甜的汁水潤了喉嚨，時遇順嘴接道:“什麽靠不靠譜？”
訓練室詭異地安寧了。
池燁手半握拳放在唇邊輕咳兩下，模樣很是心虛，打破寧靜:“夏一澄碰上個喜歡的女生，找了幾個追求方式讓我幫忙挑，我覺得都不靠譜。”
三言兩語就多出了喜歡的女生，夏一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是這樣，本來不想讓這麽多人知道的，怕你們笑話我。”
“什麽辦法，說出來我聽聽？”能讓池燁覺得不靠譜，多半是真挺不靠譜了。時遇勾起了點好奇:“說不定我也能支點招。”
“別，千萬別，”擔心被人分分鐘戳破，夏一澄袖口擦了擦冷汗:“你正處訓練關鍵期，用私事煩你我怕教練知道後追著我打。”
“哦，”看出來夏一澄不想說，時遇也沒有為難他，反正他也不是很想知道。他將吃剩的果核扔到垃圾桶，用紙巾擦了下手。拖出手機打開游戲:“等會雙排嗎？”
“嗯，”池燁聞言也解鎖屏幕，淡淡應道。
“沒問你，我問夏一澄，”配合這種東西需要針對訓練，他和池燁配合已經夠好的了，時遇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把和夏一澄、許洲的配合度提上去。
池燁:“……”
和大戰隊的訓練賽已經讓時遇認識到配合的重要性，而離春季賽開始其實不到兩周，他得抓緊時間提升自己。時遇想。
夏一澄出乎意料:“行啊，我登小號。”他沒憋住感慨:“這是你入隊後第二次主動邀我雙排。”
“沒這麽誇張吧，”時遇思考了下，好像確實有這麽誇張，他咳了咳:“以後我多邀你。”
看兩人哥倆好地進行了組隊，時遇細細挑選了地圖。池燁默默移開視線，臉色不太好，感覺有些黑。
不到兩秒，時遇看了看屏幕左側跳出來的請求組隊申請——［F申請進入隊伍。同意／拒絕］
池燁微微偏過頭，語氣如往常一般:“加我一個？”
組隊申請倒計時五秒，沒過一秒時遇就果決摁下了拒絕:“不加。”
池燁不滿地嘖了嘖:“為什麽？最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我練配合，”配合肯定雙排更好點，時遇不可理喻:“跟你配合好幾年了有什麽好練的，加你一個沒有挑戰性。”
和平精英主配合。職業選手訓練時四排會主動配合隊友，懂得全局觀念，做好該位置的工作，而將物資分配給其它隊友，
而路人隊友不一樣，他們雖然處在高端局，但是配合能力相對較職業選手差，會為了自己發育搶人頭搶物資。
所以有些時候就會導致路人局裏職業選手還打不過路人的情況。
一個隊伍裏四個人，有三位是職業選手，那不是順通局？那讓別人怎麽玩了？一點壓力沒有。
“行吧，”對方是為了訓練，池燁也不好多說什麽，“我去找許洲排。”
許洲過了十多分鐘才從外邊回來，夏一澄跟時遇都快玩好一局了。池燁邀許洲，跟許洲排了將近一個下午。
槍林彈雨，好似子彈帶著火不斷從槍口突突。
游戲大廳，池燁練成機械動作後，下意識又要開一把沙漠:“就這個，準備。”
許洲按下準備游戲，不多時又給取消。
池燁打了個“？”
許洲開麥解釋說:“剛剛water在預約邀我雙排，我提了句在跟你排，然後他讓我直接退了。那我走了？”
池燁受不了擺手，自己退出了組隊:“去去去，看著就煩。”
許洲明顯也是清楚跟時遇練好配合是為Gk，也沒拖摸地退出游了。
池燁手直接揪向少年雪白的耳廓，“長能耐了？不讓我跟你們一起排，還敢來搶我固排了。你真行。”
“我幫你跟夏一澄溝通好了，我和許洲排的時候你就是找他，”時遇不以為意地挑釁:“你看我多好，還給你找好後路。”
“你跟夏一澄排的時候讓我去找許洲，你跟許洲排的時候讓我去找夏一澄……”池燁念了念，發現盲點蹙了下眉:“那我要跟你玩得排到猴年馬月？”
時遇楞了楞，完全沒想過這點，撓撓頭說:“為什麽要排？我們配合不是都練挺好了，不排應該也沒什麽影響。”
言外之意，池燁算是聽出來了，以後都不和他排位了:“……事業心用不用這麽重。”
雖說不影響配合，但職業選手一天的交流有百分之八十都在游戲上。不和他一起打，不就相當於兩人同在屋檐下不怎麽交流，池燁還得聽時遇和另外兩個人交流互動。
只是想想池燁就額角青筋突突地跳動。
“我心意已決，”時遇不覺得有什麽，默哀三秒:“而且再過幾周就春季賽了，我總得臨時抱抱佛腳。”
池燁手指無意識滑了滑屏幕，想要為自己爭取點東西:“身為隊長，我覺得你這個觀點不對，不能一棍子打死，感覺我們配合還是有進步空間的。”
時遇想了想，試著問:“哦，那我直播時間來找你？”
池燁:“……好，你記得找就行。”
聽到回答，時遇立馬戴上耳機，跟隊友去雙排訓練。
跟不熟悉打法的一起雙排也不是那麽順利的，很大概率會碰上不小心搶人頭和攻擊點分配不當等問題。
看到少年眉間蹙的眉，池燁無聲嘆了一口氣。
時遇也許真是被訓練賽那爛成績刺激到了。明明更習慣和池燁雙排，也更開心，卻為練配合去找相對不那麽打得慣的夏一澄和許洲。
池燁不懂是該感慨時遇長大了還是該心酸於對方不再這麽需要他。
周六。
職業選手沒有周六，一周七天都得訓練。時遇跟夏一澄許洲他們倆雙排打得那叫一個身心疲憊。
他和池燁打游戲的時候都不會這樣。
時遇不得不承認，和池燁打很快活，沒有包袱也沒有壓力，他們可以輕輕松松地吃到雞。像休息一樣。
而和另外兩個隊友，雖然都是厲害的，但偶爾對面敵人有兩位的情況下，他和夏一澄總能同時打在一個敵人身上，然後另外一個敵人要不逃之夭夭，要不就反將他們打殘血。
盡管對面打不過，他們最後都能贏就是了。
和許洲也有出現類似的問題。
硬要扯也可以說成一種默契吧，畢竟滿編隊四個人，每次都能打到一個人身上也是個奇跡。
時遇隨意動了動鼠標，正思考著開不開直播。
但池燁好像還沒起床。
夏一澄沖他這看了看，咬了口早餐的包子咀嚼，咽下嚷嚷:“隊長今天怎麽還沒下來？”
“還在睡覺吧，”時遇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池燁以往多是兩點多能到訓練室:“可能昨天太累了。”豬都沒他這麽能睡。
“要不你去喊一下隊長？”夏一澄探了頭輕聲找借口:“起太晚萬一不夠訓練時長了。”
“？”時遇本意是不打算去吵他，竟然累了就讓人多睡會，否則到時候整個人精神懨懨的不是得不償失？
時遇將左上角“正在匹配”的字樣點去，電競椅轉了個方向:“為什麽不是你去？還有一通電話打過去把他吵醒不更方便。”
“據我了解，隊長只讓你進他房間，我和許哥都不讓的。”夏一澄抱有深意地扯東扯西:“而且隊長起床氣超級重，他從不接把他吵醒的電話。所以還是你親自去叫起床比較好。”
時遇“哦”了哦，沒往心裏去，夏一澄要他喊他就喊吧。不過時遇沒有上樓，而是單手抽了手機在聯系人列表裏找出池燁的電話號碼，按下去。
電話鈴聲響蕩廳室，好比催魂的樂曲重覆幾遍。時遇漫不經心地朝夏一澄道:“放心，他不敢不接我電話。”
“沒必要上樓喊，我都沒擁有這麽周到的服務。”
夏一澄心臟高高提起來，心底小人求神拜佛。
電話鈴響了許久，揚聲器裏傳出機械官腔的女聲——“你好，你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候再撥。#￥%&***#￥%&**”
時遇:“……”
幹嘛不接他電話？？？時遇在心裏無聲低低爆了粗口，傻逼池燁，又讓他出醜。
不久前信誓旦旦說他不敢不接的自己仿佛小醜一樣，看著夏一澄瞥過的目光，時遇尷尬地搓了搓右頰:“他可能是睡太沈了，我上去喊吧。”
說完，少年從電競椅上起身。從背影好似看到時遇擼起了袖子，但看不真切。時遇帶點清理門戶氣勢地走出訓練室。
背後，夏一澄緩緩從喉內長長地吐出了氣。
＊
時遇輕手輕腳地打開池燁宿舍的房間門。
視線穿透光陰，落在床上，池燁確實是在睡覺。窗簾拉得嚴實，但是布料只好看不實用，還是有光從外邊透進來。
池燁躺在床上，大半身子都給蠶絲被蓋住，露出的地方又穿著另一層深色睡衣。扣子不檢點地解開兩顆，鎖骨精細如玉石雕琢，毫無瑕疵。
男人精瘦的手臂一條無意橫放在側邊，五指隨便地曲著，掌心朝上，一條則用肘前掩住了眉眼。
脖間喉結凸起像小時候海邊堆的沙堆，流暢又不過分。
時遇視線在攤開那只手多停留了會，這人怎麽睡覺都跟擺拍似的。
時遇沒忘池燁不接他電話這醜，叫醒服務也不怎麽溫柔。時遇走近，沒好氣收著力地拍了兩下池燁臉:“餵，池燁別睡了，起來訓練。”
“……”池燁睫毛微顫，半晌睡眼惺忪地把手放開。扶了扶額，輕啞道:“知道了，洗漱就下去。對我就不能溫柔點麽，”
“還不夠溫柔？”時遇看了看自己手:“我很輕了好不好，都可以說算摸了。”
“嗯，溫柔。”池燁輕輕嘆息。
我教你，明天你就這樣這樣擺好。我把water引去喊你，你裝睡會吧，把手攤開，時遇要是趁你睡覺偷牽了你的手絕對喜歡你！
時遇如果牽了你反手扣住，他準慌。那種校園劇都是這麽拍的。相信我。——這是夏一澄原話。
下了樓，夏一澄就迫不及待地給池燁發消息詢問成果。
［summer:咋樣咋樣，俺老澄的法子是不是特別管用。牽到手了？］
池燁手背青筋突突地跳了下，全身血液仿佛都是冰凍的冰渣。他垂眸打字:“沒有。”
要說有沒有希望破滅的難受感覺，倒也沒什麽，畢竟池燁打最初起就沒抱多大希望，只是被夏一澄說動了試一試罷了。
池燁兩指敲了敲手機鍵盤:“他真的對我沒意思，要有意思我還會等到現在？這事到此為止了，以後別再說了。”
“不可能！”夏一澄比當事人還憤憤，飛快地打:“我專業鑒基二十年怎麽會錯？”他媽臉紅成那樣了叫不喜歡？
不止一次了。夏一澄撞見過好多次時遇面紅耳赤，太不正常了。
愛情他不清楚，但兄弟情他還不清楚嗎？
都是男人，反正張飛不會對關羽臉紅，夏一澄也不會對許洲臉紅，這才叫兄弟情。
“可能是你gay達生銹了吧，”池燁懶懶地沒提起心思回覆，“我是當事人肯定比你清楚。”
夏一澄正在輸入中:“你聽我說，我還有一計……”消息還沒發出，被攔腰斬斷。
池燁又添了四個字:“再逼拉黑。”
夏一澄訕訕刪除文字，安靜下來又逐漸懷疑自己，難道真是他想多了？
不應該啊。
夏一澄記起時遇剛進隊那段時間，他還亂猜隊長跟water是情敵。
這麽一細想，夏一澄又覺得他腦子是比較容易多想。搖搖頭，把這些東西晃出腦海。
池燁淺淺垂著眼好像在走神，手機屏幕後續一直在待機界面，讓人琢磨不透在想什麽。
時遇把直播聲卡與攝像頭調節完畢，偏頭矜持提醒:“咳咳，我要直播。”
池燁盯著少年眼裏的碎光，好笑地嗯了一下:“你要直播，然後嘞？”
時遇:“……”
“你訓練的時候躲遠點，別入鏡了。”時遇一早上連續吃了兩個癟，臉色幽黑:“我怕我粉絲大清早看到傻逼心情不好。”
然後池燁看到時遇悶悶不樂地在好友列表裏翻找。
池燁唏噓地發出組隊邀請:“我說不玩你就不會挽留我一下嗎，我剛拒絕你就去找下一任，好渣。”
時遇冷冷白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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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都紅了，絕對喜歡你！”這句話餘音響徹在訓練室。
池燁沒想到，他終於從陳德在他倆面前展示的同人文評論裏抽出神。就聽夏一澄語出驚人。
自從夏一澄自以為很懂地說了這句話，訓練室一個半封閉空間靜悄悄地沒有聲音。
——許洲去上廁所了，教練跟時遇多扒拉了許多如何練配合，多用了不少時間。
從會議室出來就時遇跟他說會房間洗把臉
訓練室隔音效果好是好，池燁下意識轉到訓練賽門口，幸好門是緊緊關著的，否則不小心給少年聽見這肯定得生氣了。
不安地等了幾秒鐘，確認門口沒有任何人擰動把手的聲音，池燁才怒極反笑:“我是不是說過以後別提這件事。”
“誒呀隊長你先別生氣，聽我分析，”夏一澄年輕時品鑒過無數青春偶像劇，說起戀愛理論簡直易如反掌:“你和時遇是竹馬，偶像劇裏這種要不就是竹馬比不過天降，要不就是天降比不過竹馬，隊長你仔細想想，你跟他這麽多年，有發現他喜歡別的什麽嗎？”
“……”池燁深吸一口氣，閉了下眼:“他喜歡游戲。”
“游戲又不是人，”夏一澄拍桌而起，感覺非要當這個軍師:“真的，我剛才看見他耳朵紅了，跟車厘子似的，兄弟之間耳朵能紅成這樣？扯呢。”
池燁仿佛沒聽見，淡淡“嗯”了一下，情緒都沒太大波動:“我也看見他耳朵紅了，時遇情緒激烈的時候都這樣。”
夏一澄恨木頭不開竅:“我作為博覽群劇的偶像劇專業戶，知道的東西肯定比你們多。你聽我的準沒錯，或者你試探試探？”
“他不喜歡我，”兩年前就試探過了，池燁垂下眼簾:“不是所有人都是同性戀的，”
夏一澄也說不通自己為啥這麽操心他倆的事，跟個老父親似的。可能是人都有湊熱鬧的好奇心，就是喜歡亂湊鴛鴦。
夏一澄對這方面格外感興趣。
急於求證自己猜測是真實的，夏一澄說:“我裸眼探基三十年，信我準沒錯，我有個試探並且保證不被對方發覺的法子，”
池燁沒說話，靜了許久。感情壓抑長了總會生出裂痕，從縫隙裏溢出一點。
比如有旁觀者點明，他就忍不住遐想無限可能性，像他的十七歲一樣，可笑地幻想甜蜜，卻沒想過苦澀。
比如面對時遇，他就藏不住想對他好的情意。
池燁聽到自己生澀地用著嗓子問:“說說看。”
＊
時遇在廚房洗了顆蘋果啃著推開了訓練室的門，耳朵聽見池燁停頓地問了句“你確定這有用？聽著不怎麽靠譜。”
他咽下嘴裏咀嚼的果肉，香甜的汁水潤了喉嚨，時遇順嘴接道:“什麽靠不靠譜？”
訓練室詭異地安寧了。
池燁手半握拳放在唇邊輕咳兩下，模樣很是心虛，打破寧靜:“夏一澄碰上個喜歡的女生，找了幾個追求方式讓我幫忙挑，我覺得都不靠譜。”
三言兩語就多出了喜歡的女生，夏一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是這樣，本來不想讓這麽多人知道的，怕你們笑話我。”
“什麽辦法，說出來我聽聽？”能讓池燁覺得不靠譜，多半是真挺不靠譜了。時遇勾起了點好奇:“說不定我也能支點招。”
“別，千萬別，”擔心被人分分鐘戳破，夏一澄袖口擦了擦冷汗:“你正處訓練關鍵期，用私事煩你我怕教練知道後追著我打。”
“哦，”看出來夏一澄不想說，時遇也沒有為難他，反正他也不是很想知道。他將吃剩的果核扔到垃圾桶，用紙巾擦了下手。拖出手機打開游戲:“等會雙排嗎？”
“嗯，”池燁聞言也解鎖屏幕，淡淡應道。
“沒問你，我問夏一澄，”配合這種東西需要針對訓練，他和池燁配合已經夠好的了，時遇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把和夏一澄、許洲的配合度提上去。
池燁:“……”
和大戰隊的訓練賽已經讓時遇認識到配合的重要性，而離春季賽開始其實不到兩周，他得抓緊時間提升自己。時遇想。
夏一澄出乎意料:“行啊，我登小號。”他沒憋住感慨:“這是你入隊後第二次主動邀我雙排。”
“沒這麽誇張吧，”時遇思考了下，好像確實有這麽誇張，他咳了咳:“以後我多邀你。”
看兩人哥倆好地進行了組隊，時遇細細挑選了地圖。池燁默默移開視線，臉色不太好，感覺有些黑。
不到兩秒，時遇看了看屏幕左側跳出來的請求組隊申請——［F申請進入隊伍。同意／拒絕］
池燁微微偏過頭，語氣如往常一般:“加我一個？”
組隊申請倒計時五秒，沒過一秒時遇就果決摁下了拒絕:“不加。”
池燁不滿地嘖了嘖:“為什麽？最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我練配合，”配合肯定雙排更好點，時遇不可理喻:“跟你配合好幾年了有什麽好練的，加你一個沒有挑戰性。”
和平精英主配合。職業選手訓練時四排會主動配合隊友，懂得全局觀念，做好該位置的工作，而將物資分配給其它隊友，
而路人隊友不一樣，他們雖然處在高端局，但是配合能力相對較職業選手差，會為了自己發育搶人頭搶物資。
所以有些時候就會導致路人局裏職業選手還打不過路人的情況。
一個隊伍裏四個人，有三位是職業選手，那不是順通局？那讓別人怎麽玩了？一點壓力沒有。
“行吧，”對方是為了訓練，池燁也不好多說什麽，“我去找許洲排。”
許洲過了十多分鐘才從外邊回來，夏一澄跟時遇都快玩好一局了。池燁邀許洲，跟許洲排了將近一個下午。
槍林彈雨，好似子彈帶著火不斷從槍口突突。
游戲大廳，池燁練成機械動作後，下意識又要開一把沙漠:“就這個，準備。”
許洲按下準備游戲，不多時又給取消。
池燁打了個“？”
許洲開麥解釋說:“剛剛water在預約邀我雙排，我提了句在跟你排，然後他讓我直接退了。那我走了？”
池燁受不了擺手，自己退出了組隊:“去去去，看著就煩。”
許洲明顯也是清楚跟時遇練好配合是為Gk，也沒拖摸地退出游了。
池燁手直接揪向少年雪白的耳廓，“長能耐了？不讓我跟你們一起排，還敢來搶我固排了。你真行。”
“我幫你跟夏一澄溝通好了，我和許洲排的時候你就是找他，”時遇不以為意地挑釁:“你看我多好，還給你找好後路。”
“你跟夏一澄排的時候讓我去找許洲，你跟許洲排的時候讓我去找夏一澄……”池燁念了念，發現盲點蹙了下眉:“那我要跟你玩得排到猴年馬月？”
時遇楞了楞，完全沒想過這點，撓撓頭說:“為什麽要排？我們配合不是都練挺好了，不排應該也沒什麽影響。”
言外之意，池燁算是聽出來了，以後都不和他排位了:“……事業心用不用這麽重。”
雖說不影響配合，但職業選手一天的交流有百分之八十都在游戲上。不和他一起打，不就相當於兩人同在屋檐下不怎麽交流，池燁還得聽時遇和另外兩個人交流互動。
只是想想池燁就額角青筋突突地跳動。
“我心意已決，”時遇不覺得有什麽，默哀三秒:“而且再過幾周就春季賽了，我總得臨時抱抱佛腳。”
池燁手指無意識滑了滑屏幕，想要為自己爭取點東西:“身為隊長，我覺得你這個觀點不對，不能一棍子打死，感覺我們配合還是有進步空間的。”
時遇想了想，試著問:“哦，那我直播時間來找你？”
池燁:“……好，你記得找就行。”
聽到回答，時遇立馬戴上耳機，跟隊友去雙排訓練。
跟不熟悉打法的一起雙排也不是那麽順利的，很大概率會碰上不小心搶人頭和攻擊點分配不當等問題。
看到少年眉間蹙的眉，池燁無聲嘆了一口氣。
時遇也許真是被訓練賽那爛成績刺激到了。明明更習慣和池燁雙排，也更開心，卻為練配合去找相對不那麽打得慣的夏一澄和許洲。
池燁不懂是該感慨時遇長大了還是該心酸於對方不再這麽需要他。
周六。
職業選手沒有周六，一周七天都得訓練。時遇跟夏一澄許洲他們倆雙排打得那叫一個身心疲憊。
他和池燁打游戲的時候都不會這樣。
時遇不得不承認，和池燁打很快活，沒有包袱也沒有壓力，他們可以輕輕松松地吃到雞。像休息一樣。
而和另外兩個隊友，雖然都是厲害的，但偶爾對面敵人有兩位的情況下，他和夏一澄總能同時打在一個敵人身上，然後另外一個敵人要不逃之夭夭，要不就反將他們打殘血。
盡管對面打不過，他們最後都能贏就是了。
和許洲也有出現類似的問題。
硬要扯也可以說成一種默契吧，畢竟滿編隊四個人，每次都能打到一個人身上也是個奇跡。
時遇隨意動了動鼠標，正思考著開不開直播。
但池燁好像還沒起床。
夏一澄沖他這看了看，咬了口早餐的包子咀嚼，咽下嚷嚷:“隊長今天怎麽還沒下來？”
“還在睡覺吧，”時遇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池燁以往多是兩點多能到訓練室:“可能昨天太累了。”豬都沒他這麽能睡。
“要不你去喊一下隊長？”夏一澄探了頭輕聲找借口:“起太晚萬一不夠訓練時長了。”
“？”時遇本意是不打算去吵他，竟然累了就讓人多睡會，否則到時候整個人精神懨懨的不是得不償失？
時遇將左上角“正在匹配”的字樣點去，電競椅轉了個方向:“為什麽不是你去？還有一通電話打過去把他吵醒不更方便。”
“據我了解，隊長只讓你進他房間，我和許哥都不讓的。”夏一澄抱有深意地扯東扯西:“而且隊長起床氣超級重，他從不接把他吵醒的電話。所以還是你親自去叫起床比較好。”
時遇“哦”了哦，沒往心裏去，夏一澄要他喊他就喊吧。不過時遇沒有上樓，而是單手抽了手機在聯系人列表裏找出池燁的電話號碼，按下去。
電話鈴聲響蕩廳室，好比催魂的樂曲重覆幾遍。時遇漫不經心地朝夏一澄道:“放心，他不敢不接我電話。”
“沒必要上樓喊，我都沒擁有這麽周到的服務。”
夏一澄心臟高高提起來，心底小人求神拜佛。
電話鈴響了許久，揚聲器裏傳出機械官腔的女聲——“你好，你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候再撥。#￥%&***#￥%&**”
時遇:“……”
幹嘛不接他電話？？？時遇在心裏無聲低低爆了粗口，傻逼池燁，又讓他出醜。
不久前信誓旦旦說他不敢不接的自己仿佛小醜一樣，看著夏一澄瞥過的目光，時遇尷尬地搓了搓右頰:“他可能是睡太沈了，我上去喊吧。”
說完，少年從電競椅上起身。從背影好似看到時遇擼起了袖子，但看不真切。時遇帶點清理門戶氣勢地走出訓練室。
背後，夏一澄緩緩從喉內長長地吐出了氣。
＊
時遇輕手輕腳地打開池燁宿舍的房間門。
視線穿透光陰，落在床上，池燁確實是在睡覺。窗簾拉得嚴實，但是布料只好看不實用，還是有光從外邊透進來。
池燁躺在床上，大半身子都給蠶絲被蓋住，露出的地方又穿著另一層深色睡衣。扣子不檢點地解開兩顆，鎖骨精細如玉石雕琢，毫無瑕疵。
男人精瘦的手臂一條無意橫放在側邊，五指隨便地曲著，掌心朝上，一條則用肘前掩住了眉眼。
脖間喉結凸起像小時候海邊堆的沙堆，流暢又不過分。
時遇視線在攤開那只手多停留了會，這人怎麽睡覺都跟擺拍似的。
時遇沒忘池燁不接他電話這醜，叫醒服務也不怎麽溫柔。時遇走近，沒好氣收著力地拍了兩下池燁臉:“餵，池燁別睡了，起來訓練。”
“……”池燁睫毛微顫，半晌睡眼惺忪地把手放開。扶了扶額，輕啞道:“知道了，洗漱就下去。對我就不能溫柔點麽，”
“還不夠溫柔？”時遇看了看自己手:“我很輕了好不好，都可以說算摸了。”
“嗯，溫柔。”池燁輕輕嘆息。
我教你，明天你就這樣這樣擺好。我把water引去喊你，你裝睡會吧，把手攤開，時遇要是趁你睡覺偷牽了你的手絕對喜歡你！
時遇如果牽了你反手扣住，他準慌。那種校園劇都是這麽拍的。相信我。——這是夏一澄原話。
下了樓，夏一澄就迫不及待地給池燁發消息詢問成果。
［summer:咋樣咋樣，俺老澄的法子是不是特別管用。牽到手了？］
池燁手背青筋突突地跳了下，全身血液仿佛都是冰凍的冰渣。他垂眸打字:“沒有。”
要說有沒有希望破滅的難受感覺，倒也沒什麽，畢竟池燁打最初起就沒抱多大希望，只是被夏一澄說動了試一試罷了。
池燁兩指敲了敲手機鍵盤:“他真的對我沒意思，要有意思我還會等到現在？這事到此為止了，以後別再說了。”
“不可能！”夏一澄比當事人還憤憤，飛快地打:“我專業鑒基二十年怎麽會錯？”他媽臉紅成那樣了叫不喜歡？
不止一次了。夏一澄撞見過好多次時遇面紅耳赤，太不正常了。
愛情他不清楚，但兄弟情他還不清楚嗎？
都是男人，反正張飛不會對關羽臉紅，夏一澄也不會對許洲臉紅，這才叫兄弟情。
“可能是你gay達生銹了吧，”池燁懶懶地沒提起心思回覆，“我是當事人肯定比你清楚。”
夏一澄正在輸入中:“你聽我說，我還有一計……”消息還沒發出，被攔腰斬斷。
池燁又添了四個字:“再逼拉黑。”
夏一澄訕訕刪除文字，安靜下來又逐漸懷疑自己，難道真是他想多了？
不應該啊。
夏一澄記起時遇剛進隊那段時間，他還亂猜隊長跟water是情敵。
這麽一細想，夏一澄又覺得他腦子是比較容易多想。搖搖頭，把這些東西晃出腦海。
池燁淺淺垂著眼好像在走神，手機屏幕後續一直在待機界面，讓人琢磨不透在想什麽。
時遇把直播聲卡與攝像頭調節完畢，偏頭矜持提醒:“咳咳，我要直播。”
池燁盯著少年眼裏的碎光，好笑地嗯了一下:“你要直播，然後嘞？”
時遇:“……”
“你訓練的時候躲遠點，別入鏡了。”時遇一早上連續吃了兩個癟，臉色幽黑:“我怕我粉絲大清早看到傻逼心情不好。”
然後池燁看到時遇悶悶不樂地在好友列表裏翻找。
池燁唏噓地發出組隊邀請:“我說不玩你就不會挽留我一下嗎，我剛拒絕你就去找下一任，好渣。”
時遇冷冷白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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