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轉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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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機2

哢噠一聲,書房門打開。賈拿著手機走出來。

男生悄無聲息的回到樓上,小魚走向客廳繼續參觀。

*

看著賈走向小魚,周玲不自覺滲出一身冷汗。很起怪,她心裏不知為何忽然很懼怕這個男人。

賈似乎準備打一個時間很長的電話。他對小魚和周玲說,臨時有事,不方便招待,派車送她們回去。

小魚笑著拒絕了,我們自己走吧。

賈不屑的牽扯嘴角,攤開手。

隨便。說完,便按下通話鍵,自顧自又回到書房。

周玲挽著小魚離開。

小魚站定,等賈關上房門,迅速對樓梯拐角的人比了一個三的手勢。口型是天。

男生點點頭,然後消失在樓梯間。

小區樓下。

小魚並沒急著走,帶周玲繞著小區轉起圈。

怎麽了?

沒事,轉轉。

離開前小魚擡頭看向賈的樓層。

窗簾縫隙間是剛剛那個男生清秀的面龐,年紀輕輕,眉宇間總是紓解不開的深痕。

小魚站定,看了一會,轉身離開。

男生一直盯著她們,看著她們轉身離開,再也看不清。

這一點希望。

小魚並不確定,他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沒關系。

既然我已到來,既然我已知曉。

*

周一,小魚定下約定的第二天。

周玲臨時拎了個人出來替她帶隊,小魚也把手裏的活交接出去。兩個人一齊請了五天年假。

合夥人有點詫異周玲的舉動,畢竟她可是曾經創下過鐵娘子敬業記錄的人。但還是痛快的答應了。周玲獨自帶著生病的女兒,他是知道的。

周玲問小鈴鐺,想去張爺爺家住,還是去小婧姐姐那。

小鈴鐺敏感的覺察到了什麽,但懂事的沒有問,只是笑著說。

去小婧姐姐家。她一個人有些孤單。張爺爺和奶奶也可以休息休息。

周玲有點驚訝女兒的回答。

這是她第一次意識到,也許小鈴鐺對於生活的理解,遠超過自己的以為。

*

錢昌、老趙和阿辰到石城以後沒急著直接離開。打著阿辰想看小魚姐的旗號,想呆幾天。

趙曉光猶豫著,最後還是同意了。多事之秋,動不如守靜。

起碼在石城,能保證歐文忪一直跟他們在一起。打電話給前臺直接續了一周的房。

老趙自請留下和小兄弟單獨交流交流。

趙曉光看著歐文忪一副小人聽話的嘴臉,忽然明白他是怎麽在這個圈子裏混到現在的了。

*

文燃在市中心買了別墅,這次正好貢獻出來做場地了。

沒有叫阿姨,在場只有他們幾人。

陳啟東看清局勢以後,果斷放棄參與討論,系起圍裙去廚房準備午飯。周玲也去幫忙。其餘閑雜人等,實在是有些添亂被趕了出去。

小魚本來也準備幫忙的。但錢昌和阿辰來了,她還有很重要的事要請教,抱著陳啟東說了一車好話。

陳啟東只是無奈的笑著說,想去就去唄。

昌哥,小魚拿出包裏的紙和筆,準備咨詢,但還沒開始,門鈴響了。

歐強去開門。

你怎麽來了?他驚訝地看著門外的男生。推拒著讓他離開。

歐強認識?只能是孫琛了。

倒是來得正好。

小魚放下筆小跑到門口,正看見歐強和男生拉扯間露出的紋身。圖樣和賈家那個男孩手上戴的手鏈很像。但只是一閃而過,小魚並不確定。伸手想拉住他看仔細的時候,男生已經迅速整理好自己。

算了。

讓他進來吧。

啊?小魚姐。歐強在兩人之間來回擺頭,最後妥協。

好吧。不過你得跟著我,不許打探不許問,更不許跟別人講這裏的事,知道嗎?

男生聽話的點頭,緊跟在歐強身後。

三人一起回到客廳。

看著客廳圍了一圈人,孫琛拍拍歐強,指了指廚房,想過去幫忙。

小魚叫住他。

孫琛,你來我們這邊吧。廚房現在不需要幫忙。

在場的人心裏多少有些驚訝。

趙曉光想阻攔,被錢昌止住了。

沒事。

沒事?你確定?趙曉光又看向文燃,誰知文燃也點了頭。算了。文燃都同意了,那他沒什麽好說的。

他心裏有些焦躁。他們被圍住太久了,明明是看起來毫不起眼的一群人,團團轉轉一眼便能看破的小局,怎麽處理起來竟然這麽難搞。

*

小魚握著筆,迅速在本子上勾勒出一個草圖。

男生眼眸一緊。

昌哥,假設這裏有個人。小魚在紙上畫了個小圈。這裏沒有監控,但這裏、這裏還有這裏布滿了監控。有什麽法子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人帶出來嗎?

他們看著小魚畫的像解密游戲一樣的圖,思考路線。

很難,雖然屋子裏是自由的,但這屋子外面幾乎是360°無死角了,很難避開。

小魚耐心等著回覆。手裏的筆轉了又轉,然後停頓,看向孫琛。

你有什麽想法嗎?

周玲也從廚房裏出來了。雖然工作量蠻大,但是陳啟東的游刃有餘也不是說說而已,他一個人確實可以。

她走向客廳,聽到小魚問孫琛這句話。

她不明白小魚為什麽放著這麽多大佬不問,反去問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男生。他怕是還在讀書吧,滿身校園的氣息。

孫琛一眼便認出這圖畫的是什麽地方,他也去過,但門禁太嚴,他一個人偷偷溜去,只能在小區圍欄外徘徊。

是要把那個男生帶出來嗎?周玲猜到小魚的用意。既然他想離開又不能,被迫的?

可以報警嗎?周玲問。

不行。有兩個聲音重疊在一起。

小魚看向孫琛,他們果然認識。然後轉頭對周玲搖了搖頭。

不行。他一定有什麽把柄握在賈手裏。不然一個能在房子裏自由活動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向人求助。

把柄?家人嗎?

有可能。

孫琛驚訝的看向小魚。他沒想到,她們三言兩語便猜出來這麽多。

所以蔣棄是選擇向小魚求助了嗎?

可這無疑是一場豪賭。但事已至此。或許有些事,他也是時候說出來了。

他妹妹在醫院,手術費一個月就要大幾萬,還要吃藥,要有人看護。所以他才······

趙曉光叼著煙,準備點。被文燃一把抽走。

講講吧。你們的事。文燃把煙撇進垃圾桶。

趙曉光手裏的煙盒瞬間被捏變形,但他沒說什麽,笑臉不變。只是多了幾分咬牙切齒。

*

先吃飯吧。最後一個菜出鍋。陳啟東解開圍裙招呼他們。

厲害啊!東哥。歐強十分捧場,迅速走向餐桌,盯著滿桌菜肴不住口的誇讚。

我也可以做的!孫琛忍不住說。

好好好,知道你可以做。下次都讓你來啊~歐強順毛哄著他。

眾人走向餐桌。

阿辰。錢昌叫他,然後屈指點了點桌子。你換老趙過來。

好。阿辰去廚房裏拿了打包袋,盛了兩人份的飯菜。跟眾人道別過,準備去酒店。

歐強也一起去吧。孫琛忽然開口。

聽到這話,歐強迅速從桌上撈起一塊排骨塞進嘴裏。含糊不清的說。辰哥等我。我表哥再不濟也是老油條了,你一個人去怕周旋不過。

你慢點。孫琛說他。

歐強嘿嘿一笑。

歐強。你來。小魚趴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歐強露出驚訝的表情,皺著眉回覆小魚。

能行嗎?

小魚點點頭。

好吧。那我試試。

小魚笑著說。去吧。

餐桌上,小魚把圖展開攤在陳啟東面前。準備給他補落下的內容。

陳啟東敲敲小魚。

先吃飯。等下說

哦。好吧。

我來收拾吧。孫琛主動攬下善後的工作。

我來幫你。周玲也走向廚房。

玲姐,你休息一下吧。小魚說,大家也都休息休息。我來幫他就行。

那就半個小時後客廳集合。文燃說。

好。錢昌是最快回覆的,轉悠著隨便找了塊地板,和衣而臥。

文燃忍住沒說,皺著眉去了書房。趙曉光緊隨其後。

*

廚房。

孫琛站在水池邊一邊洗碗,一邊對小魚說。

女孩子不要隨便碰冷水。然後洗出一塊幹凈的抹布遞給小魚。你來擦水吧。

行。你家裏也有女孩子嗎?姐姐妹妹?

孫琛搖搖頭。露出很溫暖的笑容。

我媽媽。不過,她已經過世很久了。

抱歉。

沒事。

兩個人配合默契,不一會便清理出一摞幹凈的碗碟。

我和他···算得上是相依為命吧。孫琛的手很白,靈活又熟練的洗好池子裏的碗盤,和小魚一起擦起水。

他?那個男生?

嗯。

他叫什麽名字?

蔣棄。草頭將軍,拋棄的棄。

他妹妹呢?

蔣寶。寶貝的寶。

哈哈,這名字是蔣棄取的吧。

是。男生也笑了。

他是怎麽認識的賈呢?

大三那年,妹妹在家裏忽然暈倒了。蔣棄連忙帶她去醫院。醫生直接下了病危通知書。當時我們都懵了。只用了三天,他便湊齊了手術費。

是賈給他的。

孫琛點點頭。十分自責地低下頭。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那個惡魔,一眼看中夜店裏的清秀男生,迅速派人摸清他的境況。

他說,你跟我。要多少錢有多少錢。

蔣棄說,我借。就當是我借的。你幫我妹妹治好病,錢我一定會還你。

我憑什麽借你?

我成績很好的,以後,我以後一定······

賈笑著說。

不要算了。

蔣棄卑微的乞求。

要。我要。就按你說的······

人到手以後,他直接斷了蔣棄所有退路。蔣棄被迫放棄學業,前途斷送在牢籠裏。

他應該也有機會逃跑吧。只是,放不下妹妹。

嗯。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一直默默忍受的吧。

是。

乖。辛苦了。小魚抱住眼前受盡苦難的男生。他的故事,想來也不會有多平安。先去休息吧。

我一定想辦法幫你們。

*

書房裏,文燃在書案後坐著,趙曉光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陳啟東站在窗邊。

小魚看著文燃桌上的煙發呆,此時此刻,她也有點想念它的味道了。

趙曉光屏幕一亮,資料便發過來了。

孫琛、蔣棄、賈的履歷躍然紙上。他快速翻閱完。

我來處理吧。

終於有一個能動手的了。這可比手裏積壓著無處下手的都要容易。

好。明天是第三天。小魚眼睛從煙盒上移開。

放心,用不了這麽久。趙曉光自信滿滿地起身離開了。

半個小時後,眾人重新回到客廳。

趙曉光不在,錢昌給大家泡起茶。老趙已經到了。

蔣棄你不用擔心,已經在處理了。小魚對孫琛說。

孫琛為他們的行動力而感到驚訝不已。

哦對。權勢。他心裏嘲笑著自己的無能。

應該沒什麽需要我的地方了,我先走了。

再等一下吧。陳啟東留他。如果動作快的話說不定等下你就能見到他了。

是有轉機了嗎?為了陳啟東這句話,周玲也留了下來。

剩下的局面,陳啟東撿了些能說的和錢昌他們聊。

文燃很少發言,只是安靜坐在一旁。

就這樣就好,就這一次。讓我們借助本不屬於我們的風浪,圓滿這場艱難的困境。小魚靠在陳啟東身上發呆。

*

下午五點。錢昌和老趙就回酒店了。阿辰來電話說廠子裏實在忙不開,他得連夜趕回去。來不及跟小魚告別,他托昌哥幫他帶話。說有機會再來。

孫琛聽著他們的通話,有些坐立不安。小魚於是特意問歐強等下會不會來。

阿辰說,他和歐文忪兩個人睡的熟,還沒醒。

······

八點,孫琛忍不住給歐強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邊傳來打撲克的聲音。與別墅這邊的疲態截然相反,電話那頭嚷嚷的很大聲,四個人玩兒的熱火朝天。

小魚撲哧笑出來。不愧是歐強,不愧是老趙。想也知道是誰出的主意。

這樣也好。累極了,才會放松警惕。

文燃和趙曉光各據一間房處理工作的事。陳啟東累的不行,去睡覺了。周玲靠在沙發上打盹。

小魚和孫琛坐在落地窗邊,腿旁放著點心和熱茶。

我在賈那裏看見,蔣棄的手鏈好像和你的紋身很像。

此刻的氛圍是孫琛人生裏難得的溫暖輕松。他心裏有股沖動,忍不住想和身邊這個人聊聊自己。笑著說。歐強一開始還以為我帶的是手鏈。

他擼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紋身。是我媽媽留給我的。

初中的時候,我們被騙去打黑工。是他拼了命拖著昏倒的我走了很遠的路,才逃出來的。手鏈掉在路上了。他又跑回去找了很久才拿回來的。

他冒了多大的險,費了多大的力,孫琛不用問,心裏也十分清楚。

我想把手鏈送給他,但他不舍得收。

我說,我按這個樣子把手鏈紋在身上,就再也不會丟了。實物就拜托哥幫我保管。孫琛還記得當時同樣稚嫩的臉龐,責任心爆棚的表情。他笑得動人,年輕的臉龐,滿是幹凈和純粹。

一個這樣年輕的人,坐在自己身邊懷念曾經。

小魚彎起唇角。

男生輕輕哼起歌,嗓音幹凈。

小魚跟著調子輕輕搖晃。

一曲結束。他忽然笑著說。

我之前還去經濟公司面試過,想唱歌來著。如果能當上明星,大概就能養活自己了,也能幫幫他。畢竟我先天條件還不錯。男生眼睛裏閃爍著這個年紀獨有的驕傲。

但是也被騙了。我還記得,有個姐姐和我一起簽了那家公司。男生的嗓音裏滿是心疼。

老板讓我們出去唱歌、表演,後來還讓我們去陪酒。有客人對我們動手動腳,姐姐忍了好久,但他們越來越過分。姐姐拿起酒瓶就把那幾個喝的醉醺醺的人都砸了。拉著我一起跑了。

後來呢?

後來,那個人把姐姐的信息曝光出來,還借自己的人脈造謠說她勾引人、騙錢···總之說的很難聽。

因為有姐姐擋在他面前,老板倒是沒多為難他,放他走了。

她本來有很多粉絲的,大半都被風評誘導了。那段時間她被網爆、被跟蹤,被人潑過一身血。老板卻始終不肯放過她。

我去找她,她讓我不要管,離她遠點。後來,不知道為什麽,那個老男人忽然停手了。姐姐···我後來也沒再見過了。

小魚嘴唇輕顫,艱澀的問。

她叫什麽名字?

小魚姐,你別問了。我不想說。

小魚卻忍不住掉下眼淚,大顆大顆砸落在衣服間。

孫琛人生二十年,第一次面對女孩子這樣哭。十分無措。

我說我說,我只告訴你一個人,你幫我一起保密吧。姐姐私下裏告訴我的,她說她叫趙婧。

小魚把頭深深埋進膝蓋。

生活怎麽會這麽苦呢?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在我以為你好的時候。在我還在糾結這句話該不該說的時候,你的人生,背著我,滿面風霜。

周玲醒過來。光著腳站在沙發旁看著小魚。然後將陳啟東找來。

好難過好難過。小魚在陳啟東懷裏嚎啕大哭。

為這殘忍的故事。為不平順的生活。為總是無能為力的不公。

陳啟東好不容易把小魚哄睡,送到臥室。

*

文燃從房間裏走出來,準備去陽臺抽煙,路過客廳聽見陳啟東問孫琛,知不知道小魚為什麽哭。

默契的放棄了抽煙,走向聲源。

孫琛左右為難,他只能把自己的這部分故事講給他們。

文燃問孫琛,那個老板叫什麽你還記不記得。

孫德強。

去查查孫德強。文燃給趙曉光打電話。

後者困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認命地接受了這個加塞。

你那邊快結束了嗎?

快了快了,估計再有個把小時。

快點。

趙曉光的笑面第一次破開。他十分無語的掛斷電話。準備把火氣撒在這兩個人身上。

淩晨三點。

趙曉光熱的一身汗,帶著蔣棄回來了。把男生丟在客廳,拿著資料去書房找文燃。

蔣棄光著腳站在陌生的空間,雙手握緊,不知自己接下來要面對什麽。

這次能成了。趙曉光門都沒敲,直接推門而入。

又和他們有關?

趙曉光點點頭。

這個孫的證據足夠釘死他們了,加上賈,只要歐文忪稍微透漏點什麽,馬上就能翻盤。

多巧啊。

一個一個令人悲傷的故事堆疊出來這樣的轉機。文燃沒想到,趙婧會牽扯進來。如果早知道是這樣,他寧願局面再僵持個把月,也不希望是被這樣破開的。

那我叫律師擬訴狀?

嗯。務必做周全。

好。

聯系一下···算了。等等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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