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區別 自以為是，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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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區別 自以為是，自作多情。
這就要領證了嗎？
好快啊，竟然這麽快……尹澄被季清奕的話嚇到，呆呆地看著他，圓潤的眼眸好一會兒都沒有動靜，直到季清奕再次出聲，他這才回過神來。
尹澄的眸光微微顫動，細密卷翹的長睫也跟著輕輕顫抖兩下，略微有些躲閃的感覺，他小聲說：“明天就要去領證了？我還以為是結婚當天去領證呢。”
“結婚當天也可以，但那天估計沒時間。”季清奕看過尹澄媽媽發過來的婚禮流程，一整天的安排都是滿的，根本沒空去民政局。
當然，也可以辦過婚禮之後再領證，領證的時間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說法。
“一般都是在結婚前領證。”季清奕語氣平靜地告訴尹澄。
“這樣嗎……”尹澄沒有結過婚，雖然偶爾也會參加同齡人的婚禮，但領證這種事見過，不太清楚，觸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
“不願意？”尹澄的猶豫實在太明顯了，季清奕想要忽視都難。
這一瞬間，他腦海裏出現了無數種猜測，眉頭皺起。
“沒有，沒有。”尹澄連忙否認。
沒有不願意，只是被這個速度嚇到了，有點驚訝而已，但既然別人都是在婚禮前領證，他好像也找不到什麽理由拒絕。
季清奕的要求很正常。
……
唉。
反正總是要結婚的，早一點晚一點有什麽關系。尹澄接受了自己的命運，答應下來：“可以的，那我們明天去吧。”
“好。”那些不安的猜測又因為尹澄簡單的幾句話全部壓了下去。
季清奕眉眼舒展，心情還算不錯。
-
但在領證之前，兩人得先去一趟南城。
季清奕的戶口本放在南城的老房子裏，得先拿過來，尹澄想著自己反正也沒有什麽事，就陪著他一塊兒去了。
兩座城市之間隔得並不遠，飛機一個小時就能到，之後又坐了半小時的車到季清奕家。
季清奕家離他們高中的學校不遠，是附近的一個老小區，他爸媽留給他的房產。季清奕的父母在他初二那年就因為意外去世了，之後他獨自一人生活。
尹澄是來過他家的，在他們剛談戀愛的第二天。
他們確定關系很快，認識一個月就在一起了。季清奕向他表白的那天，正好是三月底，南城的櫻花開得最盛的時候，就像那些少女漫畫裏畫的那樣，在道路的兩旁，簌簌落下花瓣的櫻花樹下，季清奕側頭吻了他。
那是很輕柔很短暫的一個吻。
尹澄楞住了，還楞了好一會兒，呆呆地看著季清奕，什麽反應都沒有。
“怎麽了？”季清奕有些緊張地開口。
其實他一開始表現得很淡定從容冷靜。尹澄這個笨蛋白富美，笨笨呆呆傻傻的，說話做事總是慢半拍，要是他不表現得成熟點，那豈不是兩個笨蛋在談戀愛。
所以季清奕在尹澄的面前，一向是沈穩持重的那個類型。
但這份穩重，在尹澄清澈疑惑的目光下，逐漸敗下陣來。
被盯得久了，季清奕表情開始變得不自然。
他們都是初吻，季清奕都有點臉紅，尹澄竟然什麽反應都沒有，就光盯著他看。
“尹澄。”季清奕喊他。
“啊。”尹澄這才回過神來，目光落在季清奕的……嘴唇上。
季清奕抿了下唇。
他的唇上好像還沾著尹澄剛剛吃過的櫻桃汁水，酸酸甜甜的，很好聞的味道。
季清奕向下壓了壓喉結：“怎麽不說話。”
“因為被嚇到了，覺得好突然。”尹澄回答他的話：“你突然親我很突然，我以為……”
頓了頓，尹澄擡手撓了撓自己的臉頰，有些害羞：“我以為接吻都是要在一起半個月以上才、才會親。”
而且，就這麽結束了，更加讓他覺得突然。
感覺除了心跳變快以及季清奕突然放大又縮小的臉外……他什麽都沒有感受到。
這讓喜歡浪漫的尹澄不禁有點兒失落。
那麽好的場景和氛圍，完全就是少女漫走進現實，但卻因為他的發呆什麽都沒有感受到，尹澄很難受。
可他沒有說出來。
總不能讓季清奕再親他一次吧？好害羞啊。向來有點兒呆的，敢於勇敢直面說出自己想法的單純小少爺，難得有了不好意思的感覺。
他睫毛快速顫動幾下，然後擡眼，看向季清奕。
“好像是，但是抱歉，我沒有忍住。”季清奕淡定地回答。
尹澄：“……”
尹澄：“哦……哦哦！好的。”
季清奕：“……”
這是什麽反應。
雖然小男朋友真的很可愛，但偶爾一些莫名其妙的反應和行為確實讓他有點難以理解，兩人有些沈默地走在路上，尹澄開始後知後覺地臉紅了。
臉上忽然變得好燙，驟然升起的溫度把他的腦袋燒得燙燙的，腦海裏忍不住開始回想起剛剛的畫面。
放大的臉——
尹澄又擡頭看向季清奕。
季清奕好像也很緊張，他的唇角抿得很直，下顎線繃得緊緊的，喉結輕微滾動。
“看我幹什麽？”季清奕註意到了他的目光，側頭。
“……我沒有在看你，就隨便看看。”被抓了個正著，尹澄更害羞了，說話亂七八糟，漏洞百出。
那天，他沒有跟季清奕去便利店，而是腳步有些漂浮地回家了。
尹澄今天回家的時間早，又正好在院子裏撞上外公，外公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問他今天怎麽沒有參加學習小組，只有你一個人回來嗎？你哥呢？
尹澄隨口回答了外公，像個幽靈似的飄回到自己房間。
當天晚上十點，尹淮瑾回家，被外公盤問了很久，他很郁悶，來到尹澄的房間，責怪他怎麽差點說漏嘴了。
尹澄正好在看少女漫。
新的一話，男主向女主表白，男主也在櫻花樹下親吻了女主，尹澄看著這一幕，好像在漫畫裏重新找到了初吻的感覺。
好不容易恢覆平靜的心臟又跳動得更加厲害了。
尹澄合上漫畫書，腦袋裏像是有個開水壺在燒似的，嗡嗡嗡直叫——
“你沒事吧。”尹澄的臉突然變得好紅，尹淮瑾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去摸他的額頭。
沒發燒啊？
“我也不是怪你。”尹淮瑾連忙說：“就是你下次別說漏嘴了唄。”
“哦，我知道了。”尹澄匆忙揮開尹淮瑾，穿上鞋子後開始往外跑。
他其實連哥哥在說什麽都不知道，只是突然很想去找季清奕，所以馬上就那樣做了。
尹澄是個行動派。
“哥，我有事出去一趟。”
尹淮瑾：“？”
尹淮瑾：“哎，小澄——”
尹澄像陣風似的跑走了，目的地很明確地來到季清奕打工的便利店。
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裏燈火通明，尹澄隔著一條馬路，看見季清奕的身影。
他人就在店門口，和來送貨的司機說著什麽，修長挺拔的身形，微微彎下腰，摞著三箱飲品，往店裏搬去。
往返了幾趟，搬完後他簽單，司機的車子駛離，季清奕手上拿著單據，一邊看一邊往裏走。
尹澄沒有過去，就隔著一條馬路看他，但忽然，季清奕推開門後，動作停頓了下，轉頭往尹澄的方向看去。
見到對方，兩人都是一楞。
尹澄眨了眨眼，看著季清奕向他小跑過來。
“怎麽這麽晚過來了。”
“你怎麽發現我了呀。”
他們的聲音同時響起。
“我睡不著，想見你，所以就來找你了。”尹澄先回答了季清奕的話。
尹澄是個直白的，很善於直接表達內心真實想法的人，即便說出這樣的話來讓他覺得害羞，也依舊將此刻的感覺毫無保留地告訴季清奕，純情而又熾熱。
季清奕被他簡單的一句話說得心臟怦怦直跳，比傍晚親他的時候，跳動的速度還要更快。
“……我也很想你。”季清奕告訴他。
其實並不只是想。
一整個晚上，尹澄就在他的腦海裏沒有離開過，剛剛轉身看見他的時候，季清奕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沒想到不是幻覺，尹澄真的過來了。
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比星星還要耀眼地“哇”了一聲，看上去很驚訝：“那很巧耶，我們都想到一塊兒去了。”
季清奕：“……”
果然是個笨蛋白富美。
“這麽晚出來，家裏人不管嗎？”雖然很驚喜今天還能見到尹澄，但現在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尹澄這麽晚還在外面不太安全。
“管啊，所以馬上就要回去了。”尹澄說。
從他離開家，哥哥就一直在給他發信息，發了好多條，問他要去哪裏，外公也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
“我跟他們說我出來買零食。”尹澄告訴季清奕，後面的話有點小聲和失落：“買完我就要回去了。”
“好。”季清奕點頭：“我進去拿給你。”
季清奕在貨架上給尹澄拿了兩包薯片還有餅幹，沒敢給他太多，倒不是舍不得，而是尹澄吃起喜歡的東西來沒個節制。
零食畢竟只是零食，不能吃太多，偶爾解解饞就行了。
拿完之後，季清奕掃碼，幫他付錢，裝進袋子裏遞給他。
尹澄卻沒有馬上接，而是疑惑地看著季清奕。
東西買完了，他該走了。
可是季清奕怎麽說的和做的不一樣呢？
不是說也很想他嗎？為什麽沒有舍不得呢？
他有點舍不得走，可季清奕卻沒有舍不得，而是動作很快地就幫他裝好了零食。
很奇怪。
“那我走啦。”尹澄說：“現在就走了哦。”
季清奕嗯了聲。
好吧，季清奕看來並不想他。尹澄的肩膀垮了下去。
“我想送你。”
“哎？”尹澄擡頭，又恢覆了精神：“那誰看店呢？”
便利店只有一個人上班，季清奕走了，店裏豈不是沒人了。
剛談戀愛的年輕小情侶，膩歪又黏糊，唯一的煩惱就是男朋友忙於打工和學業，好像沒有多少時間陪他。
尹澄嘆了一口氣，可憐兮兮的。
不過最後，季清奕還是送了尹澄一段路。
不遠，就在馬路對面。
離開之前，季清奕低頭，親了親他的鼻尖，低聲問道：“明天周六，要不要來找我？”
“嗯？”尹澄眨眨眼，還在努力感受第二次初吻的感覺。
他剛想說“好啊——”
季清奕：“幫你補補課，月考你的數學只考了62分，白富美的腦袋怎麽笨笨的。”
尹澄：“……”
討厭的男朋友，白富美被氣走了。
雖然季清奕真的很過分，但第二天，尹澄卻誠實地出門找他了。
學校不補課，季清奕每天兼職的時間都是固定的，到晚上六點前都是屬於他們的談戀愛的時間。
一大清早，尹澄吃完早飯後就著急出門。
尹淮瑾跟他想到一塊兒去了，也著急去紋身店，兩兄弟合起夥來欺騙外公去參加互幫互助學習小組，兄友弟恭地抱著自己的書包和外公說再見，再到巷口擊了個掌後一左一右地離開。
那天是尹澄第一次去季清奕家。
有點老舊的小區，兩房一廳的布局，不大卻收拾得幹凈，陽臺上有好養活的綠植，晾衣架上掛著幾件衣服，空氣中是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尹澄在屋子裏參觀打轉，等轉完出來，季清奕喊他去房間。
“先把月考的數學試卷拿出來。”
“啊？”聽到這話的尹澄楞住了。
為什麽要拿月考試卷？他不是來談戀愛的嗎？而且周末的作業不是試卷啊……
季清奕：“老師講卷子的時候，你一直在發呆畫四宮格漫畫，我再重新給你講講。”
尹澄：“……”
季清奕真的是個很討厭的男朋友。
尹澄被他氣死了，趁著他不註意，偷偷在他的課本上畫四宮格暴揍小人。
第一次來男朋友家，尹澄學了三個小時的數學，中午一塊兒去超市買菜，季清奕做飯給他吃，下午的時間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偷偷親了好幾次，仿佛分不開似的，一直黏在一起。
這次，尹澄徹底記住了接吻是個什麽感覺，臉紅得要命。
後來又去了幾次。
雖然他們的約會的地點很多，電影院，游樂園，公園，學校，器材室……但季清奕的家，對尹澄來說印象特別深刻。
時隔多年再次來到這裏，尹澄竟然覺得有種很恍惚的感覺。
熟悉的屋內陳設讓他的記憶回到過去，尤其目光涉及到沙發，客臥，地毯的時候，尹澄腦海裏回想到那段親密的時光，表情不自然地錯開視線。
季清奕則是去到主臥，從衣櫃下方的抽屜裏找到自己的戶口本。
“好了，走吧。”季清奕拿著戶口本出來，關上主臥的門，看見尹澄在發呆：“怎麽了？”
“啊。”尹澄回過神來：“沒什麽……家裏很幹凈？”
季清奕常年待在平城，沒想到南城的老房子竟然這麽幹凈整潔。綠植依舊活著，陽臺上還新添了太陽花，屋子裏幾乎一塵不染。
“雇了對門的鄰居幫忙打掃，一星期一次。”兩人往外走，季清奕打開房門。
很巧。
他話音剛落，對面的門開了，一名十六七歲的女生背著書包出來，身上穿著的，是過去他們學校的校服。
尹澄覺得她有點熟悉。
“哎呀，是你們呀！”女生也認出他來了：“小澄哥哥！”
“好久不見。”尹澄想起來了，笑著跟她打招呼。
當年紮著麻花辮的小女生，一下子長這麽大了……說起來還有點不好意思，他當初和季清奕談戀愛的時候，彼此都是初戀，膩歪得要命，等不到回家在樓梯間就親起來了，剛好被她撞見。
尹澄當時尷尬得要命，後來又撞見她，女生跟他打招呼，手裏拿著一本他熟悉的BL漫畫，看著他笑得特別意味深長。尹澄總覺得自己好像帶壞了小朋友……
“哇，你們怎麽一起回來了，是不是和好了，又在一起了？”好久好久沒見到尹澄，現在又看到他們一起從對門出來，女生顯得很興奮：“當時你說你們分手了，你要走了，我還替你們難過了好久呢，差點就不相信愛情了。”
“但是現在我又相信了！”女生高興地說。
“你才多大啊，就愛情愛情的。”尹澄被她逗笑了。
“那你們談戀愛的時候，也不比我大多少啊。”女生笑嘻嘻的。
但忽然，她又話鋒一轉，語氣胸有成竹：“不過我當時就覺得你們以後肯定會和好。你最後來的那天，看上去好傷心。”
“有嗎？哈哈……還好啦。”尹澄不記得那麽久遠的事情了，當時可能是很傷心，但是被人點出來怪尷尬的。
“所以你們這次回來是回定情的地方故地重游嗎？”女孩目光下垂，看見了季清奕手上的戶口本，楞了兩秒，忽然反應過來了。
“啊！”她尖叫一聲：“你們要結婚了啊！”
“拿戶口本是要結婚對不對？！”
“嗯。”尹澄點頭。
“哇塞，好浪漫啊，破鏡重圓，故地重游定情的城市，再去領結婚證。”女生很感動，想要問他們更多戀愛的細節：“你們是怎麽和好的？可以跟我講講嗎？有沒有很浪漫的情節。”
“呃，沒有。”實際上，他們連和好都沒有，也沒有浪漫的重逢過程。
尹澄想了想，告訴她：“我們只是回來結婚而已啦。”
女生：“嗯？？？”
不懂。
她似乎還想說點什麽，但手腕上的電子表在這時卻發出了鬧鈴的聲音：“啊，那個，我要去學校了，小澄哥哥，方便加個微信嗎？我現在有微信了。”
“好啊。”尹澄答應。
兩人交換了微信，女生著急去上課，匆忙揮手後離開。
尹澄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轉頭——
季清奕正看著他。
尹澄：“……”
這又是怎麽了？
眼神這麽奇怪。
尹澄表情茫然，不懂季清奕又在抽什麽風，看上去似乎有點兒不開心。
“季清奕？”尹澄喊了他一聲。
季清奕：“嗯。”
安靜了兩秒。
“什麽叫，只是回來結婚而已？”季清奕看著他，語氣緩慢地詢問：“我們只是在結婚嗎？”
？
什麽啊。
季清奕這番話好奇怪，尹澄聽得有點懵。
他微微皺著眉頭，想了想，不解地說：“對啊，我們就是在結婚啊，專門回來拿戶口本去登記領證，不是嗎？”
“是。”季清奕冰冷地回答。
他聽懂尹澄的意思了。
他們只是結婚，沒有在談戀愛。尹澄大概想表達的是這個意思。
重新和尹澄回到老房子裏，熟悉的場景，家具擺件，尹澄在他這裏放了很多很多東西，季清奕再次看到，也很自然地想起了過去的事情。
尹澄談戀愛的時候很黏人。
他會很勇敢地表達自己內心的真心想法，說喜歡他，要和他黏在一起，趴在他的身上撒嬌，主動鉆進他的懷裏。
熱情大膽，黏人得要命。
有時候他在陽臺洗衣服，尹澄都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像個小尾巴似的。
季清奕想起來了，過往的那些甜蜜。
可是這些事情，在他們同居之後，尹澄從未對他做過。
尹澄不黏他，不主動找他，和他沒有任何親密的行為，歸根結底是因為他們沒有在談戀愛，只是在結婚。
結婚跟談戀愛不一樣。
而他，僅僅只是因為尹澄沒有再繼續躲著他，稍微給了他一點好臉色，就有了他們在談戀愛的錯覺，誤以為他們恢覆到了過去。
“……”
季清奕看著眼前迷茫疑惑的尹澄，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自以為是，自作多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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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的營養液[哈哈大笑]前夫哥又要破防了，有獎競猜，前夫哥還領不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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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要領證了嗎？
好快啊，竟然這麽快……尹澄被季清奕的話嚇到，呆呆地看著他，圓潤的眼眸好一會兒都沒有動靜，直到季清奕再次出聲，他這才回過神來。
尹澄的眸光微微顫動，細密卷翹的長睫也跟著輕輕顫抖兩下，略微有些躲閃的感覺，他小聲說：“明天就要去領證了？我還以為是結婚當天去領證呢。”
“結婚當天也可以，但那天估計沒時間。”季清奕看過尹澄媽媽發過來的婚禮流程，一整天的安排都是滿的，根本沒空去民政局。
當然，也可以辦過婚禮之後再領證，領證的時間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說法。
“一般都是在結婚前領證。”季清奕語氣平靜地告訴尹澄。
“這樣嗎……”尹澄沒有結過婚，雖然偶爾也會參加同齡人的婚禮，但領證這種事見過，不太清楚，觸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
“不願意？”尹澄的猶豫實在太明顯了，季清奕想要忽視都難。
這一瞬間，他腦海裏出現了無數種猜測，眉頭皺起。
“沒有，沒有。”尹澄連忙否認。
沒有不願意，只是被這個速度嚇到了，有點驚訝而已，但既然別人都是在婚禮前領證，他好像也找不到什麽理由拒絕。
季清奕的要求很正常。
……
唉。
反正總是要結婚的，早一點晚一點有什麽關系。尹澄接受了自己的命運，答應下來：“可以的，那我們明天去吧。”
“好。”那些不安的猜測又因為尹澄簡單的幾句話全部壓了下去。
季清奕眉眼舒展，心情還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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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領證之前，兩人得先去一趟南城。
季清奕的戶口本放在南城的老房子裏，得先拿過來，尹澄想著自己反正也沒有什麽事，就陪著他一塊兒去了。
兩座城市之間隔得並不遠，飛機一個小時就能到，之後又坐了半小時的車到季清奕家。
季清奕家離他們高中的學校不遠，是附近的一個老小區，他爸媽留給他的房產。季清奕的父母在他初二那年就因為意外去世了，之後他獨自一人生活。
尹澄是來過他家的，在他們剛談戀愛的第二天。
他們確定關系很快，認識一個月就在一起了。季清奕向他表白的那天，正好是三月底，南城的櫻花開得最盛的時候，就像那些少女漫畫裏畫的那樣，在道路的兩旁，簌簌落下花瓣的櫻花樹下，季清奕側頭吻了他。
那是很輕柔很短暫的一個吻。
尹澄楞住了，還楞了好一會兒，呆呆地看著季清奕，什麽反應都沒有。
“怎麽了？”季清奕有些緊張地開口。
其實他一開始表現得很淡定從容冷靜。尹澄這個笨蛋白富美，笨笨呆呆傻傻的，說話做事總是慢半拍，要是他不表現得成熟點，那豈不是兩個笨蛋在談戀愛。
所以季清奕在尹澄的面前，一向是沈穩持重的那個類型。
但這份穩重，在尹澄清澈疑惑的目光下，逐漸敗下陣來。
被盯得久了，季清奕表情開始變得不自然。
他們都是初吻，季清奕都有點臉紅，尹澄竟然什麽反應都沒有，就光盯著他看。
“尹澄。”季清奕喊他。
“啊。”尹澄這才回過神來，目光落在季清奕的……嘴唇上。
季清奕抿了下唇。
他的唇上好像還沾著尹澄剛剛吃過的櫻桃汁水，酸酸甜甜的，很好聞的味道。
季清奕向下壓了壓喉結：“怎麽不說話。”
“因為被嚇到了，覺得好突然。”尹澄回答他的話：“你突然親我很突然，我以為……”
頓了頓，尹澄擡手撓了撓自己的臉頰，有些害羞：“我以為接吻都是要在一起半個月以上才、才會親。”
而且，就這麽結束了，更加讓他覺得突然。
感覺除了心跳變快以及季清奕突然放大又縮小的臉外……他什麽都沒有感受到。
這讓喜歡浪漫的尹澄不禁有點兒失落。
那麽好的場景和氛圍，完全就是少女漫走進現實，但卻因為他的發呆什麽都沒有感受到，尹澄很難受。
可他沒有說出來。
總不能讓季清奕再親他一次吧？好害羞啊。向來有點兒呆的，敢於勇敢直面說出自己想法的單純小少爺，難得有了不好意思的感覺。
他睫毛快速顫動幾下，然後擡眼，看向季清奕。
“好像是，但是抱歉，我沒有忍住。”季清奕淡定地回答。
尹澄：“……”
尹澄：“哦……哦哦！好的。”
季清奕：“……”
這是什麽反應。
雖然小男朋友真的很可愛，但偶爾一些莫名其妙的反應和行為確實讓他有點難以理解，兩人有些沈默地走在路上，尹澄開始後知後覺地臉紅了。
臉上忽然變得好燙，驟然升起的溫度把他的腦袋燒得燙燙的，腦海裏忍不住開始回想起剛剛的畫面。
放大的臉——
尹澄又擡頭看向季清奕。
季清奕好像也很緊張，他的唇角抿得很直，下顎線繃得緊緊的，喉結輕微滾動。
“看我幹什麽？”季清奕註意到了他的目光，側頭。
“……我沒有在看你，就隨便看看。”被抓了個正著，尹澄更害羞了，說話亂七八糟，漏洞百出。
那天，他沒有跟季清奕去便利店，而是腳步有些漂浮地回家了。
尹澄今天回家的時間早，又正好在院子裏撞上外公，外公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問他今天怎麽沒有參加學習小組，只有你一個人回來嗎？你哥呢？
尹澄隨口回答了外公，像個幽靈似的飄回到自己房間。
當天晚上十點，尹淮瑾回家，被外公盤問了很久，他很郁悶，來到尹澄的房間，責怪他怎麽差點說漏嘴了。
尹澄正好在看少女漫。
新的一話，男主向女主表白，男主也在櫻花樹下親吻了女主，尹澄看著這一幕，好像在漫畫裏重新找到了初吻的感覺。
好不容易恢覆平靜的心臟又跳動得更加厲害了。
尹澄合上漫畫書，腦袋裏像是有個開水壺在燒似的，嗡嗡嗡直叫——
“你沒事吧。”尹澄的臉突然變得好紅，尹淮瑾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去摸他的額頭。
沒發燒啊？
“我也不是怪你。”尹淮瑾連忙說：“就是你下次別說漏嘴了唄。”
“哦，我知道了。”尹澄匆忙揮開尹淮瑾，穿上鞋子後開始往外跑。
他其實連哥哥在說什麽都不知道，只是突然很想去找季清奕，所以馬上就那樣做了。
尹澄是個行動派。
“哥，我有事出去一趟。”
尹淮瑾：“？”
尹淮瑾：“哎，小澄——”
尹澄像陣風似的跑走了，目的地很明確地來到季清奕打工的便利店。
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裏燈火通明，尹澄隔著一條馬路，看見季清奕的身影。
他人就在店門口，和來送貨的司機說著什麽，修長挺拔的身形，微微彎下腰，摞著三箱飲品，往店裏搬去。
往返了幾趟，搬完後他簽單，司機的車子駛離，季清奕手上拿著單據，一邊看一邊往裏走。
尹澄沒有過去，就隔著一條馬路看他，但忽然，季清奕推開門後，動作停頓了下，轉頭往尹澄的方向看去。
見到對方，兩人都是一楞。
尹澄眨了眨眼，看著季清奕向他小跑過來。
“怎麽這麽晚過來了。”
“你怎麽發現我了呀。”
他們的聲音同時響起。
“我睡不著，想見你，所以就來找你了。”尹澄先回答了季清奕的話。
尹澄是個直白的，很善於直接表達內心真實想法的人，即便說出這樣的話來讓他覺得害羞，也依舊將此刻的感覺毫無保留地告訴季清奕，純情而又熾熱。
季清奕被他簡單的一句話說得心臟怦怦直跳，比傍晚親他的時候，跳動的速度還要更快。
“……我也很想你。”季清奕告訴他。
其實並不只是想。
一整個晚上，尹澄就在他的腦海裏沒有離開過，剛剛轉身看見他的時候，季清奕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沒想到不是幻覺，尹澄真的過來了。
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比星星還要耀眼地“哇”了一聲，看上去很驚訝：“那很巧耶，我們都想到一塊兒去了。”
季清奕：“……”
果然是個笨蛋白富美。
“這麽晚出來，家裏人不管嗎？”雖然很驚喜今天還能見到尹澄，但現在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尹澄這麽晚還在外面不太安全。
“管啊，所以馬上就要回去了。”尹澄說。
從他離開家，哥哥就一直在給他發信息，發了好多條，問他要去哪裏，外公也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
“我跟他們說我出來買零食。”尹澄告訴季清奕，後面的話有點小聲和失落：“買完我就要回去了。”
“好。”季清奕點頭：“我進去拿給你。”
季清奕在貨架上給尹澄拿了兩包薯片還有餅幹，沒敢給他太多，倒不是舍不得，而是尹澄吃起喜歡的東西來沒個節制。
零食畢竟只是零食，不能吃太多，偶爾解解饞就行了。
拿完之後，季清奕掃碼，幫他付錢，裝進袋子裏遞給他。
尹澄卻沒有馬上接，而是疑惑地看著季清奕。
東西買完了，他該走了。
可是季清奕怎麽說的和做的不一樣呢？
不是說也很想他嗎？為什麽沒有舍不得呢？
他有點舍不得走，可季清奕卻沒有舍不得，而是動作很快地就幫他裝好了零食。
很奇怪。
“那我走啦。”尹澄說：“現在就走了哦。”
季清奕嗯了聲。
好吧，季清奕看來並不想他。尹澄的肩膀垮了下去。
“我想送你。”
“哎？”尹澄擡頭，又恢覆了精神：“那誰看店呢？”
便利店只有一個人上班，季清奕走了，店裏豈不是沒人了。
剛談戀愛的年輕小情侶，膩歪又黏糊，唯一的煩惱就是男朋友忙於打工和學業，好像沒有多少時間陪他。
尹澄嘆了一口氣，可憐兮兮的。
不過最後，季清奕還是送了尹澄一段路。
不遠，就在馬路對面。
離開之前，季清奕低頭，親了親他的鼻尖，低聲問道：“明天周六，要不要來找我？”
“嗯？”尹澄眨眨眼，還在努力感受第二次初吻的感覺。
他剛想說“好啊——”
季清奕：“幫你補補課，月考你的數學只考了62分，白富美的腦袋怎麽笨笨的。”
尹澄：“……”
討厭的男朋友，白富美被氣走了。
雖然季清奕真的很過分，但第二天，尹澄卻誠實地出門找他了。
學校不補課，季清奕每天兼職的時間都是固定的，到晚上六點前都是屬於他們的談戀愛的時間。
一大清早，尹澄吃完早飯後就著急出門。
尹淮瑾跟他想到一塊兒去了，也著急去紋身店，兩兄弟合起夥來欺騙外公去參加互幫互助學習小組，兄友弟恭地抱著自己的書包和外公說再見，再到巷口擊了個掌後一左一右地離開。
那天是尹澄第一次去季清奕家。
有點老舊的小區，兩房一廳的布局，不大卻收拾得幹凈，陽臺上有好養活的綠植，晾衣架上掛著幾件衣服，空氣中是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尹澄在屋子裏參觀打轉，等轉完出來，季清奕喊他去房間。
“先把月考的數學試卷拿出來。”
“啊？”聽到這話的尹澄楞住了。
為什麽要拿月考試卷？他不是來談戀愛的嗎？而且周末的作業不是試卷啊……
季清奕：“老師講卷子的時候，你一直在發呆畫四宮格漫畫，我再重新給你講講。”
尹澄：“……”
季清奕真的是個很討厭的男朋友。
尹澄被他氣死了，趁著他不註意，偷偷在他的課本上畫四宮格暴揍小人。
第一次來男朋友家，尹澄學了三個小時的數學，中午一塊兒去超市買菜，季清奕做飯給他吃，下午的時間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偷偷親了好幾次，仿佛分不開似的，一直黏在一起。
這次，尹澄徹底記住了接吻是個什麽感覺，臉紅得要命。
後來又去了幾次。
雖然他們的約會的地點很多，電影院，游樂園，公園，學校，器材室……但季清奕的家，對尹澄來說印象特別深刻。
時隔多年再次來到這裏，尹澄竟然覺得有種很恍惚的感覺。
熟悉的屋內陳設讓他的記憶回到過去，尤其目光涉及到沙發，客臥，地毯的時候，尹澄腦海裏回想到那段親密的時光，表情不自然地錯開視線。
季清奕則是去到主臥，從衣櫃下方的抽屜裏找到自己的戶口本。
“好了，走吧。”季清奕拿著戶口本出來，關上主臥的門，看見尹澄在發呆：“怎麽了？”
“啊。”尹澄回過神來：“沒什麽……家裏很幹凈？”
季清奕常年待在平城，沒想到南城的老房子竟然這麽幹凈整潔。綠植依舊活著，陽臺上還新添了太陽花，屋子裏幾乎一塵不染。
“雇了對門的鄰居幫忙打掃，一星期一次。”兩人往外走，季清奕打開房門。
很巧。
他話音剛落，對面的門開了，一名十六七歲的女生背著書包出來，身上穿著的，是過去他們學校的校服。
尹澄覺得她有點熟悉。
“哎呀，是你們呀！”女生也認出他來了：“小澄哥哥！”
“好久不見。”尹澄想起來了，笑著跟她打招呼。
當年紮著麻花辮的小女生，一下子長這麽大了……說起來還有點不好意思，他當初和季清奕談戀愛的時候，彼此都是初戀，膩歪得要命，等不到回家在樓梯間就親起來了，剛好被她撞見。
尹澄當時尷尬得要命，後來又撞見她，女生跟他打招呼，手裏拿著一本他熟悉的BL漫畫，看著他笑得特別意味深長。尹澄總覺得自己好像帶壞了小朋友……
“哇，你們怎麽一起回來了，是不是和好了，又在一起了？”好久好久沒見到尹澄，現在又看到他們一起從對門出來，女生顯得很興奮：“當時你說你們分手了，你要走了，我還替你們難過了好久呢，差點就不相信愛情了。”
“但是現在我又相信了！”女生高興地說。
“你才多大啊，就愛情愛情的。”尹澄被她逗笑了。
“那你們談戀愛的時候，也不比我大多少啊。”女生笑嘻嘻的。
但忽然，她又話鋒一轉，語氣胸有成竹：“不過我當時就覺得你們以後肯定會和好。你最後來的那天，看上去好傷心。”
“有嗎？哈哈……還好啦。”尹澄不記得那麽久遠的事情了，當時可能是很傷心，但是被人點出來怪尷尬的。
“所以你們這次回來是回定情的地方故地重游嗎？”女孩目光下垂，看見了季清奕手上的戶口本，楞了兩秒，忽然反應過來了。
“啊！”她尖叫一聲：“你們要結婚了啊！”
“拿戶口本是要結婚對不對？！”
“嗯。”尹澄點頭。
“哇塞，好浪漫啊，破鏡重圓，故地重游定情的城市，再去領結婚證。”女生很感動，想要問他們更多戀愛的細節：“你們是怎麽和好的？可以跟我講講嗎？有沒有很浪漫的情節。”
“呃，沒有。”實際上，他們連和好都沒有，也沒有浪漫的重逢過程。
尹澄想了想，告訴她：“我們只是回來結婚而已啦。”
女生：“嗯？？？”
不懂。
她似乎還想說點什麽，但手腕上的電子表在這時卻發出了鬧鈴的聲音：“啊，那個，我要去學校了，小澄哥哥，方便加個微信嗎？我現在有微信了。”
“好啊。”尹澄答應。
兩人交換了微信，女生著急去上課，匆忙揮手後離開。
尹澄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轉頭——
季清奕正看著他。
尹澄：“……”
這又是怎麽了？
眼神這麽奇怪。
尹澄表情茫然，不懂季清奕又在抽什麽風，看上去似乎有點兒不開心。
“季清奕？”尹澄喊了他一聲。
季清奕：“嗯。”
安靜了兩秒。
“什麽叫，只是回來結婚而已？”季清奕看著他，語氣緩慢地詢問：“我們只是在結婚嗎？”
？
什麽啊。
季清奕這番話好奇怪，尹澄聽得有點懵。
他微微皺著眉頭，想了想，不解地說：“對啊，我們就是在結婚啊，專門回來拿戶口本去登記領證，不是嗎？”
“是。”季清奕冰冷地回答。
他聽懂尹澄的意思了。
他們只是結婚，沒有在談戀愛。尹澄大概想表達的是這個意思。
重新和尹澄回到老房子裏，熟悉的場景，家具擺件，尹澄在他這裏放了很多很多東西，季清奕再次看到，也很自然地想起了過去的事情。
尹澄談戀愛的時候很黏人。
他會很勇敢地表達自己內心的真心想法，說喜歡他，要和他黏在一起，趴在他的身上撒嬌，主動鉆進他的懷裏。
熱情大膽，黏人得要命。
有時候他在陽臺洗衣服，尹澄都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像個小尾巴似的。
季清奕想起來了，過往的那些甜蜜。
可是這些事情，在他們同居之後，尹澄從未對他做過。
尹澄不黏他，不主動找他，和他沒有任何親密的行為，歸根結底是因為他們沒有在談戀愛，只是在結婚。
結婚跟談戀愛不一樣。
而他，僅僅只是因為尹澄沒有再繼續躲著他，稍微給了他一點好臉色，就有了他們在談戀愛的錯覺，誤以為他們恢覆到了過去。
“……”
季清奕看著眼前迷茫疑惑的尹澄，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自以為是，自作多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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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的營養液[哈哈大笑]前夫哥又要破防了，有獎競猜，前夫哥還領不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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