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真相 沈明月就是您的未婚妻,柳慕雲。……

關燈
第42章 真相 沈明月就是您的未婚妻,柳慕雲。……

這話將方氏驚得面色發白, 趕緊屏退左右,命小廝關好門窗。

“慎言!洲兒現在身份尊貴,不再是小時候的娃娃, 萬不可再這樣說他。”

方氏看出國公爺的怒火不單單出自這封信, 倒了盞茶水送到他手中,正欲詢問只聽國公爺重重嘆息一聲。

“唉!”徐茂看著杯盞中的浮動的菊花,無奈地往桌上一放:“你可知今日我為何晚歸?”

“為何?”

“今日朝堂上我就見聖上面色不佳, 卻又未當眾表態,我就想是不是承平又上退婚的折子了, 果然, 散朝後聖上將我單獨留下,正為此事。前兩次聖上大怒,不過是給朝臣看的, 這次聖上沒有任何言語, 只陰著臉與我商議要收回封王的聖旨,看來是要動真格的了。”

“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我能說什麽,只能和稀泥,一面勸慰聖上息怒,一面說大殿下只是一時糊塗, 答應替聖上去勸勸。”徐茂說著抖了抖信箋:“誰知這小子竟然是為了一介女子!”

徐茂邊說邊回憶這幾年的坎坷, 自聖上奪權登基, 坐穩帝位後,便開始清掃朝堂, 也對徐家頗為忌憚, 他深知“狡兔死走狗烹,敵國破謀臣亡”的道理,於是明哲保身, 漸漸遠離朝政。

尤其皇後故去後,他為了保全徐氏家族,辭去大將軍一職,上交兵權,對於身處水深火熱中的顧洲,他也勸其韜光養晦,暗中籌謀,蓄勢而發。

“定是在那煙花之地待久了,也學得紈絝起來,竟然為女子放棄親王之位。”

徐茂越說越氣,挽起袖子,恨不得現在就去北境,將這外甥狠狠教訓一頓。

方氏心中再急,也要安撫下國公爺情緒再說此事,她端起茶奉到國公爺眼前,近來國公爺頗為上火,每日下朝後都要飲兩盞花茶清火。

待徐茂接過飲了一口後,她才說道:“國公息怒,洲兒是咱們看著長大的,什麽脾氣秉性還不清楚嗎,他這性子是隨了嫻妹妹,認準了就不回頭。”

提起同胞妹妹徐嫻,徐茂只覺得惋惜,當初這樁婚姻是家族謀劃,徐嫻被嫁給了還是西寧王的聖上,婚後便跟著去了幽州,吃了不少苦,待其誕下顧洲後,西寧王又娶了許多妾室。

徐嫻出身武將之家,不善也不屑工於心計,雖有正妃點名頭,可在後宅中過得極為辛苦,最終香消玉殞。

苦由舊人吃,福由新人享,至今徐茂對這事,仍舊耿耿於懷。

方氏見國公爺煩憂更甚,勸解道:“既然知道了原委,便有可解決的法子。”

徐茂兩手一攤,“如何解決?你說說倒是如何解決!”

“聖意難違,不如遵旨而行。咱們書信一封,先勸洲兒回來與柳家完婚,再徐徐圖之。我看這女子無甚根基,到時就先養在我身邊,等風頭過了,再以我的名義送到洲兒身邊擡為貴妾,如此豈不是兩全其美?”

徐茂指尖輕叩著白瓷茶盞,思前想後終覺不妥。

“夫人的這個想法,放在普通人家倒是個好法子,只是不適承平。你想承平與這女子才相識幾日,就被她迷得迷得昏了心智,焉知此女不是心機深重之人。這樣的女子放到後宅中,那還能有個消停嗎?”

徐茂頓了頓,神思凝重起來,“承平以後的路不容易,萬不能再在家中女眷身上多費心思。”

方氏想到顧洲的處境,覺得國公爺說道十分在理,“也不知聖上看上柳家什麽了,非要結親。我可聽聞柳家主君夫妻二人不睦,那大姑娘是還跟著她母親在老宅中養大的。”

“這一點,便是聖上看中他家的原因。”徐茂將聲音壓低,“你以為聖上真是擔心承平的名聲不好,想盡快給他定親嗎?”

方氏疑惑道:“不然呢?”

“你這就是婦人之見了,聖上那雙眼睛什麽看不穿。秦王、晉王最近小動作不少,聖上不好明著分他們的權,但又想敲打敲打他們,所以將戶部拉攏到承平這裏。柳公權是調任京都的地方官,在朝中無根基,聖上如此厚待他,他定然死心塌地效忠於聖上。”

“而為什麽結親之人必須是大姑娘,這就是聖上的小心思了,這女兒與父親不親近,以後承平也難與柳公權走得親近。”

方氏聽著有些頭大,這其中滿是算計和利用,哪裏還有半分骨肉親情,聖上看似給了顧洲恩寵,可這恩寵卻是個空殼子。

徐茂的思緒回到眼下的正事上,“快研墨,我要趕緊寫封書信給承平,趁著聖上未收回聖旨,讓他斷了這念頭,不然這一趟邊境之行就前功盡棄了。”

此處無侍從,徐茂只能吩咐方氏去做這些事,方氏立即挽了袖子,拈起墨條在硯臺中輕輕研磨,她雖年逾四旬,但保養得當,這雙手依舊是潤玉凝瓊一般。

看著國公爺奮筆疾書,她欲言又止,“還有……”

“什麽,快說。”

“洲兒的傷勢到底如何了?京中傳言他傷了……傷了根本,是真是假?嫻妹妹可憐,兩個孩子,帶走了一個,就剩下這點骨血,若洲兒有個三長兩短,我將來要如何去見她。”

方氏說著就要滴下眼淚來,她與徐嫻不僅是姑嫂關系,也是幼時的閨中密友,徐嫻生前曾將顧洲托付給她,至今她還清楚地記得與徐嫻的最後一面。

那時封後大典剛剛結束,姑嫂相見,牽手密談。

徐嫻撫著高聳的肚子,愁眉不展,“嫂嫂,我近來身子十分不爽利,這一胎怕是要保不住了,以後承平還要勞煩嫂嫂多多看顧,我就是死了也能瞑目了。”

“娘娘別說喪氣話,娘娘這胎不是頭胎,又有好幾位禦醫保著,只管寬心,少思少慮好生調養,定能平安無事。”

那時她只以為徐嫻是孕期受到驚嚇,胎氣不穩,深宮之中又無貼心之人疏解心緒,故而心緒不佳,萬萬沒想到竟一語成讖,徐嫻果然死於難產。

方氏心思單純,經徐茂點撥才明白或是其中另有隱情,只是沒有證據的事,他們不能多言,但每每想起此事都心中懊悔,她恨自己未能早察覺出徐嫻的擔憂。

徐茂見方氏手抖,擡眼一看夫人已是淚目潸然,忙起身扶她坐下,掏出帕子親手拭了淚痕,輕聲說道:“夫人多慮了,承平的傷早好了。”

方氏拿過帕子,捂著嘴泣不成聲:“我只擔心他報喜不報憂……”

“你不信他,還不信徐銘嗎?徐銘來信說大殿下已無礙,只是不願歸京,故而以此為借口拖延。”

徐茂知方氏平日結交之人只有後宅女眷,這話自然是出自她們之口,又鄙夷道:“那些話都是後宅之人無甚事做,編排出來消遣度日的,不可當真。”

方氏也只是點點頭,不見到顧洲,她是斷然不能放心的。

徐茂的書信寫好後,派專人騎快馬送至營州,交到了徐銘手中。

徐銘將書信送至大殿,只見海棠進入殿內的身影,他與海棠的別扭還沒完,不想與她打照面,只在外徘徊等候。

大殿中,顧洲這在為還沒有找到沈明月的蹤跡而心緒難寧,但見海棠進來,立即起身詢問,見海棠搖搖頭,他的眸光黯淡下去,未註意到海棠神色有些覆雜。

自從有了線索,安山的消息傳遞方式改為由信鴿一日一傳,接連幾日都是沒有找到的消息,今日也不例外,但海棠剛剛得到了別的消息。

“回主上,京中有消息。”

“說!”顧洲坐回原位,將手中的帕子小心疊好放入懷中,漫不經心地翻著案幾上的文書。

海棠記得那帕子,是沈明月繡的,對於主上的這一往情深,她並不讚同,卻也不能僭越,只能繼續往下說。

“此次陛下見了退婚的奏折並沒有發怒,只是單獨召見了安國公,不知說了什麽。柳家大姑娘的病至今未痊愈,前兩日六公主安排了雅集,給柳家下了帖子,但卻只等來柳家姨娘和二姑娘,公主面上掛不住,發了好大的脾氣……”

顧洲不滿地叩了叩桌子,打斷她:“讓你去查的事沒查清楚,去查這些做什麽?以後這些有的沒的的事,不必再與我說了。”

“是……”但海棠依舊繼續說下去:“屬下還查到柳家這半年來一直在秘密尋人,而最近,他們似乎加緊了這件事。屬下好奇他們所為何事,便派人留意,追到了營州青城,從一個客棧中打探到,半年前有一隊人馬曾在這裏歇腳……”

半年前?

海棠反覆提及這時間,終於引起的顧洲的主意,擡起頭聽她繼續說下去。

“他們要護送的是一位姑娘,誰料姑娘竟暗中給護送之人下了藥,打暈店裏夥計,連夜逃走。”

顧洲越聽越覺得有趣,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想必這女子是被拐賣的?”

“不,這隊人馬衣著整潔利落,一看便是大戶人家出來的,事後也給了店中一筆數量不小的封口費。”

聽到這裏,顧洲才隱隱覺得事情不簡單,海棠的性子幹脆利落,回稟事情向來簡明扼要,今日怎的如說話本子一般,其中定有重要的信息,他且耐心聽她說下去。

“這姑娘騎了馬,帶著她的小婢女一起逃走……”

突如其來驚詫感撞擊著顧洲的心房,與沈明月初遇的一幕幕閃現在腦中。

姑娘,婢女,馬匹,逃走……

而沈明月來的方向正是青城。

“你的意思是?”顧洲依舊不敢確認心中的想法。

海棠給了他肯定的回答:“店家見到沈明月的畫像,說逃走的正是此人……所以……”

“沈明月就是您的未婚妻,柳慕雲。”

這句話令顧洲楞了很久,一時間好像聽不到其它聲音,只有這句話在耳邊回蕩。

在海棠輕輕叫了兩遍“主上”後,他才回過神來,生怕是海棠弄錯了,又確認一遍:“情況可屬實?”

“屬實,而且屬下還查到,安山是柳家大夫人的娘家,沈明月去安山應該是投奔其外祖而去,並且柳家也安排了人手在安山查訪。”

安山,顧洲默默重覆了這個地名。

這個地方也是他母親告知他,讓他尋找救命恩人的地方,故而他安排人手在那裏盤了一個古玩店作為聯絡點。

真是天意,雖然沒找到恩人,卻找到了沈明月。

“安排馬匹,我要去安山。”顧洲說著就往外走。

海棠見主上如此沖動,快步追上,“主上,主上且慢,此事疑點重重,還需再探查清楚,不可貿然前去。”

顧洲停下腳步,緩緩轉身,卻不是因為她的規勸。

他回望海棠,眼眸中閃爍著炙熱的激情,一字一頓地說道:“將沈明月在安山的消息傳給柳家,安排下去,我即刻歸京……”

“完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