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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63 被兩個男人圍著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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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63 被兩個男人圍著的人是你?

點開照片下面的語音,姚本豪震驚甚至是憤怒的聲音緊接而來:“這照片上被兩個男人圍著的人是你?”

懸在語音條上的拇指一頓,牛宵又重播了遍姚本豪語音:“這照片上被兩個男人圍著的人是你?”

兩個男人?

牛宵當即撥通姚本豪的電話。

這段時間來,牛宵一直有意回避幾個發小,他不想自己的出櫃給別人帶去誤會和麻煩。

他們幾個孩子,小時候都是互相掏過襠的關系,青少年時期也經常躺在同一個床板上睡覺。雖然牛宵很清楚自己對朋友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但是他沒法讓別人相信:同性戀對同性朋友也可以有純粹的友情。

牛宵出櫃後其他人再想起這些,難免會覺得牛宵惡心,所以自從來臨安後,牛宵再也沒聯系過另外幾人。

也是現在他們長大了,畢業了,工作的工作,考研的考研,各有各的忙,幾人的微信小群也很久沒有人發消息,沒有聯系也正常。

但現在情況不對,很不對!

牛宵必須立馬找姚本豪問清楚。

什麽叫被兩個男人圍著?

兩個男人?

這性質完全變了。

姚本豪仿佛一直守著手機,牛宵打過去的電話鈴聲響沒兩聲就被接通,“餵,牛宵。”

聽得出姚本豪語氣很覆雜。

“你照片從哪兒來的?”牛宵問。

姚本豪也不含糊,“倪坤發在大群裏的,他發完照片還發了段文字,他說他親眼看見你跟好幾個男人亂搞,他說的是真的?”

“龍鱗媽(罵人),你聽他糟扯!”牛宵一時沒忍住爆了粗口。

姚本豪說的大群是他們幾家人都在的聊天群。

牛宵、姚本豪、林子維、呂睿,還有倪坤,這五家小孩從小學開始就在同一所學校上學,大人們也都是樓上樓下的關系。所謂遠親不如近鄰,姚本豪他爸就拉了個聊天群,本意是方便幾家人互幫互助,現在好了,方便了倪坤一再地找牛宵麻煩。

牛宵第一次被迫在群裏出櫃後就退了群,現在他從姚本豪這裏知道這件事,只怕牛興志早就看到了。

牛宵現在真恨不能手撕了倪坤這個爛人的賤嘴。

“我上次不是跟你說呂睿談了個禾城的女朋友麽,元旦呂睿找對方跨年,帶著倪坤一起去的。那女生昨天跟朋友在臨安玩,呂睿他們昨晚就在西陵湖那邊,然後就看到你跟兩個男的在一起......”

被牛宵一吼,姚本豪反而放松不少。

牛宵這樣的反應才是他希望看到的。

“你還是回來一趟吧,牛叔看到照片發了很大的火,我剛從你家上來,他氣得跟我爸說要跟你斷絕父子關系。”

“我知道了,我現在馬上回去。”不用姚本豪說,牛宵也決定要回去看看。

先不說擔心牛興志,他這次說什麽也不會再由著倪坤滿嘴噴糞給他扣屎盆子!

“那...那照片到底是這麽回事啊?”姚本豪還是有些顧慮。

“我喜歡男人這件事你們早都知道了,照片裏給我戴圍巾那個是我男朋友,另外一個是他的大學室友,昨晚我們一起吃了頓飯,在湖邊散步。”牛宵坦然解釋。

姚本豪楞了兩秒,“你談對象了?”

“嗯,是正兒八經的男朋友,具體的等我回去跟你說。”

“哦哦。”有牛宵這句話,姚本豪徹底踏實。

姚本豪對性取向這種事看得很開,他不怕自己的兄弟喜歡男人,但同性戀這個圈子亂得很,他就怕自己的兄弟亂搞男男關系,回頭染上病害了自己一輩子。

想了想,姚本豪又為自己解釋說:“我之所以問你也是不相信倪坤,你別多想,不管怎麽樣,我們幾個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哥們,你什麽為人我清楚,我信你牛宵。不光是我,呂睿我不好說,但林子維跟我是一樣的,只不過他考研,這半年來跟外面沒什麽聯系。”

這種時候,身邊能有好友的支持,無疑是令人的感動的。牛宵松了口氣,真摯感謝道:“謝謝你本豪,我現在就訂車票回去,你再多註意下我爸爸的情況。”

“好,你也別太急,路上註意安全。”

掛了電話,牛宵一刻也不耽誤,很快訂好回家的動車票。

訂完票,牛宵忍著身上的不適回到臥室。

他一邊隨便收拾幾件換洗衣物,一邊給武計源發語音,“武哥,我老家有點事,需要回去一趟,四點多的動車票,晚上你和阿姨都不用過來了。”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你現在應該在上課我就不多說了,晚上你們不要白跑一趟啊。”

本以為武計源不會立馬回消息,沒想到語音消息剛發過去,武計源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發生什麽了?怎麽這麽突然就要回去?”電話那頭還有其他人的談笑聲,武計源在忙。

牛宵拉上背包拉鏈,將自己被造謠的事說了出來。

這件事沒必要瞞著武計源。

他這趟回去要的就是讓老家那些人知道並接受武計源。

說完始末,手機裏陷入短暫的沈默,大概三四秒,牛宵聽見一陣腳步聲,“我跟你一起回去。”武計源應該在往外走,那頭別人的談笑聲越來越小。

“不用武哥。”牛宵忙喊停他,“我一個人能搞定的。”

武計源不出聲了。

心裏都清楚,這個時候武計源陪牛宵回去,除了火上澆油,起不到任何有效作用。

“那你有任何情況都要告訴我,我等你消息。”

“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按照車票信息找到自己的座位,為減輕身上的不適感,牛宵將包放在腿上,盡量讓自己整個腰背都抵著座位的靠背。

可盤踞在他心頭的不適感,卻隨著車廂內女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聲音,愈發有棱有角。

煩躁。

好煩躁。

大概是上了初三之後,牛宵對自己從小待到大的“家鄉”漸漸產生了抗拒的情緒。

在敏感的青少年時期,牛宵發現身邊那些熱情、樸實,具有很多優良美德的“大人們”也有很多問題,比如:他們嘴上說著“我都是為了你好”,實際上卻用“自我犧牲”的手段,對你實行情感綁架,剝奪你的自主選擇權,阻礙你獨立人格的形成。

再比如,他們極擅長用“別人家的孩子”來鞭策自己的孩子,把子女作為社交的談資,將子女當作彌補他們個人人生遺憾的工具。

令你窒息,卻又無法反駁。

因為他們是你的長輩,是生你養你的人,是對你有過恩惠的人,是為你有所付出的人。

人類準則裏有很多矛盾的東西。

有時候的“付出”一文不值,有時候的“付出”又重於泰山,可以在道德情感上盡情地、沒有任何道理地束縛你。

牛宵一開始是幸運的。

在牛宵九歲以前,牛興志在妻子的影響下還尚可超然物外,對牛宵沒有那麽多別扭和苛刻。

可牛母病逝後,深受打擊的牛興志、生活在大環境下的牛興志,性情終究還是被同化,上一輩“大男子主義”的劣根愈發顯現。

牛宵和牛興志越來越別扭,越來越無話可說。

得益於母親呵護下的短暫的幸運,牛宵的認知不曾被老家的“風氣”所荼毒,而相較之下,從小就被父母拿來跟他比較,且大多都“輸”的倪坤則完全淪陷了。

倪坤一家是幾家中最後一個搬過來的,倪坤原先也是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小孩”,可自他遇上牛宵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從外貌、身高、性格,到興趣愛好、每次的考試成績....倪坤大大小小事都要被父母拿來跟牛宵比,久而久之,他的判斷力出現偏差——他不厭惡那些拿他做好比較的“大人們”,牛宵反倒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尤其他考研失敗,而牛宵卻考公順利上岸,被父母說的一無是處的倪坤,開始想從旁的地方打擊牛宵,終於牛宵異於常人的性取向被他發現,被他拿來作為報覆的籌碼。

第一次,牛宵只能選擇放棄和回避。

他是同性戀是事實,同性戀不被社會接納也是事實。

當公示期被舉報,當那封用詞懇切、將他描繪成十惡不赦怪物,極力煽動情緒的信送到公家單位時,當那些人開始用異樣的眼光審視自己時,牛宵知道自己連辨別的機會都沒有。

談何爭取?

牛宵不覺得自己的性取向有錯,但他卻又不得不為自己的性取向認錯。

那一次牛宵沒有找倪坤麻煩,他想“算了”,就當是一次機會,一次可以借機逃離那個令他又愛又恨的地方。

可現在他卻重蹈覆轍,因為什麽事逃離,又因為這個事回來。

牛宵覺得自己應該感謝倪坤,感謝倪坤逼得他無法繼續逃避。

牛宵覺得自己見到倪坤一定要狠狠甩他兩個嘴巴子。

這一趟他遲早要回,但他不想如此雪上加霜。

一想到老家的那些煩心事,牛宵一路上心裏跟打翻了調料瓶似的五味雜陳。

好容易出站,牛宵剛坐上出租車,姚本豪又打來電話。

這個時候的電話只有壞事,沒有好事。牛宵做好心理建設接通電話,得到的是牛興志突發高血壓,被緊急送進了縣醫院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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