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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西爾維婭49 “好愛您,快回到我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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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西爾維婭49 “好愛您,快回到我的身……

“我們在討論養花的事情, 美麗的鮮花總是讓人賞心悅目,當然,比起常見的花, 我更想養一株獨一無二的鮮花。”

西爾維婭將目光從沃德毫無血色的唇上移開,雙手握著咖啡杯, 鎮定自若地說道。

“心愛的人既然都提出了這樣的請求,我當然願意為之代勞, 聽約音婆婆說, 你養了一株獨特的鮮花,能夠讓我們去看看嗎?”萊爾順其自然地接過了話茬。

又見沃德臉上閃過猶豫,他握緊了西爾維婭的手,“拜托了, 沃德小姐,如果我也能找到與眾不同的鮮花,那您一定是我打敗情敵,獲得愛人垂青路上的最大功臣。”

萊爾眨了眨那雙精致的,仿佛溪澗裏浸泡的玻璃球般的眼睛,真誠地看向沃德。

沃德的眼神更覆雜了,西爾維婭“噗”的一聲,幾乎要將嘴裏沒有咽下去的咖啡吐了出來,反手, 狠狠捏了一把萊爾的手臂。

“好吧, 只是, 我養的花還沒有綻放……”

“沒關系的,沃德女士,我們非常感謝您願意讓我們觀賞您的花呢?”西爾維婭揚起一抹甜滋滋的笑意,讓沃德一個恍然。

這位女士有著這樣一副漂亮的皮囊, 連她瞧著,也不覺有些恍惚。

*

他們隨著這位女士穿過一個又一個狹窄的小巷,若不是有了沃德的帶路,西爾維婭絕對不會想象到這座平靜而安寧的小鎮有著這樣黑暗而逼仄的道路。

冰冷的粗糙石面上長滿了灰綠色的黏稠植物,腳底是滑濕的地面,空氣中帶著泥土的冷腥氣息,帶著不知名的黴菌沈沈地壓入西爾維婭的肺部。

幾人的腳步在巷子裏發出沙沙的聲響,驅散了一點專屬於寂寥無人的恐懼。

萊爾在某些不經意的時刻,給他們的同伴留下了訊息。

在西爾維婭的心臟一寸一寸往下沈的時候,他們總算來到了目的地。

剎那之間,這位王女的心臟快速的,劇烈地,帶著些不容抗拒的意味,跳動起來。

她情不自禁後退一步,抓住萊爾的手,仿佛只有兩人緊緊相靠,帶來的溫度才能夠驅散眼前場景給予的震撼。

西爾維婭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花。

它們從黑泥中長出,一叢一叢,一簇一簇,帶著點井然有序的詭異,占滿了眼前的沼澤。

綠葉肥厚如浸了水的棉花,花苞各自呈現著不同的狀態,她似乎看見了一個人腦,在那近乎腐敗的絳紫色的花瓣的包圍下,轉動著,將它那兩顆無實質的眼珠望向她。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膩到讓她想要嘔吐的氣息,但是再仔細嗅聞,便能夠在那香氣之下,聞到腐爛的肉塊黏糊糊的腥氣。

“我們到了,我養的花,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夠綻放呢,但是你們瞧,別人的花,要開了呢。”

沃德忽地扭過頭,在昏暗的光線下,臉上幾乎沒了人氣,慘白得像她腳邊那截股骨。

一節異常艷麗的猩紅色藤蔓宛如靈活的蛇般,纏繞著沃德的腳腕,她毫不在意,往那堆詭異的鮮花中走去,在一朵尚且弱小的花前停了下來。

“媽媽,我來看您了,別擔心,您很快就能回到我身邊了。”她輕聲說道。

西爾維婭看過去,看見這位女士將手放在了花苞之上,輕柔地撫摸著,而球狀的花苞緩慢扭動著,一張幹枯的,仿佛秋天被吸走所有養分的落葉的嘴唇,出現在那朵花苞之上。

“媽媽,親親我吧,像我小時候那樣,捧起我的手,說我是您最喜愛的寶貝。”

沃德似乎忘記了他們,只旁若無人地呢喃道。

只見那張嘴毫不留情地咬上了沃德的手指,鮮紅的血液從她的傷口中溢出,那張嘴吮吸著淌出的血液,逐漸變得豐滿而紅艷。

“媽媽!您今天又更美麗一些了呢,媽媽,好愛您,快回到我的身邊吧。”她絮絮叨叨地說道。

“沃德女士,真的有人,種出了鮮花嗎?”西爾維婭情不自禁地說道。

卻見這位女士頂著一張幾乎皮包骨的臉,望向她,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渺茫和期冀。

“當然,我親眼看見過的!格希家溺水死亡的小兒子,他回來了!毫發無損,完整無缺!我曾經親自參加過他的葬禮的!”

她幾乎是吼叫地說道,回音在這片石壁裏流轉,一時讓西爾維婭頭痛欲裂。

“可是,人死不能覆生的,你身邊的這些花,真的是你們熟識的親人,朋友,鄰居嗎?”西爾維婭直直對上沃德的眼睛,冷靜地說道。

“你再好好瞧瞧,地上那朵花,真的是你愛著的母親嗎?愛你的母親,會舍得那樣殘忍地咬破你的手指,讓你疼痛,讓你流血嗎?”

人活著,是為了什麽?

西爾維婭曾經思考過這個問題,只是簡單地長大,結婚,生子,然後死亡嗎?

好像大部分人的人生,都是這樣千篇一律的路線,仿佛一個永恒不變的寫作題材。

無聊的議題。

可是又不完全正確。

在這千篇一律的路線中,還有很多條小路,等待著她探索。

人嘛,總是會相信自己的人生是光明的,坦蕩蕩的。

如果不是那樣呢?

那就給一點陽光,給一點希望,好讓自己繼續向前跑。

可是,如果那希望是假的呢?

西爾維婭瞧見沃德臉上的肌肉瞬間凝固了,那點剛剛燃起的光,緩慢地熄滅,眼眶之中,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洞和茫然。

仿佛剛才激動的情緒都是假象。

那就騙自己,一直相信那希望吧,哪怕最終的結局是沈入灰暗的海底,再見不到光明的太陽,至少,溺水的過程,沒有那麽痛苦。

沃德是這樣想的。

她的身軀,她的皮囊,她的血管,都被一種滾燙的,黏稠的,極具腐蝕性的東西快速地填充,讓她的身體開始發抖戰栗,好像一張拉到極致的弓。

“不會的,母親會回到我身邊的,你們都在欺騙我,欺騙我!”她的臉上凝聚出一種近乎猙獰的表情,心中蔓延出惡毒的黏液。

“這群騙子,要是能夠去死就好了。”她冰冷冷的想到。

“沃德,冷靜,你的母親很快就會醒來了,你的心思,應該放在如何養育她身上。”

一道仿佛被砂紙打磨過的,粗糙的聲音傳來。

沃德頓時冷靜下來。

西爾維婭順著聲音望去,看見矮胖的身影。

他站在陰影裏,穿著黑衣,臉上帶著一張鷹嘴面具,好像一塊被黑暗浸潤的,充滿了惡意的石塊。

黑色長袍遮擋了他所有的肌膚,他並不移動,但卻讓西爾維婭感到一種難以忍受的窺視感。

“這位女士,如果您不了解我們組織,請不要枉口誑舌,這裏,是奇跡的誕生地。”他沈聲說道。

西爾維婭忌憚地望著他,許久,揚起一抹笑,“那麽,這位先生,可以給我們講述一下你們的奇跡嗎?”

“有何不可呢?相信您了解了我們,也會為我們感到震撼的。”

宛如刀片雕刻石塊的聲音說道。

*

這間茶室隱藏在石室幽暗的一角,幾縷經過層層過濾,經歷了千難萬險才滲入其中的天光朦朧如夢,勉強勾勒出茶室的輪廓。

桌子上擺放著一盞油燈,燈焰如豆,燈芯燃燒散發出點點嗆鼻的氣息。

黑衣人給西爾維婭和萊爾分別倒了一杯茶。

“我知道,無知者無罪,我想,你們或許可以聽聽我們的故事。”

“我們當然沒有罪,無論怎麽看都是你們有罪。”西爾維婭想道。

“每一個生靈來到這個世界上,都是攜帶著罪惡的,所以生命中會經歷親人死亡,事業失敗,甚至自己疾病纏身的悲劇。”

黑衣人沒有摘下面具,西爾維婭透過那張銅制面具,看見一雙幽暗的眼睛。

“這些都是因為我們要贖罪,要向神明贖罪。”他沈頓了片刻,故作高深地說道。

西爾維婭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抽搐的表情了,“向那位神明贖罪,光明神,還是黑暗神?”

“當然不是!這兩位徒有其名的神明,有真正幫助過這裏的哪一位生靈嗎?”黑衣人的聲音變得尖利起來。

西爾維婭嚇了一跳,幾乎要翻一個白眼,“要是這兩位神明誰都幫,那估計就算是每日每夜不睡,都完成不了如此龐大的工作量了。”

“是我們偉大的造物神!我們要向他贖罪,這樣,失去的親人,才能夠回到我們的身邊,生活中的那些苦難,才能離我們而去!”

眼前的黑衣人高舉著雙手,臉上露出狂熱的色彩,讓西爾維婭覺得他像一位中毒許久的瘋子。

“可是,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位神明,我憑什麽要相信你呢?”西爾維婭說道。

“呵,像你們這種沒有慧根的凡人,自然沒有那個緣分看見他,更何況,神明大人若是親自召見每一位生靈,豈不是得累死。”黑衣人帶著面具,但西爾維婭就是覺得他臉上一定閃過無語的表情。

“原來你也知道。”西爾維婭想。

“活著,為什麽會痛苦呢?因為我們都是有罪之人,我們都要贖罪,只有不斷地贖罪,才能獲得心靈的安逸。”

這位黑衣人繼續說道。

“可是,我並不覺得活著痛苦,我很幸福,也很快樂。”西爾維婭終於忍不住反駁道。

“呵,無藥可救的愚蠢人類,就在這裏好好思考思考吧。”那黑衣人仿佛氣急,擺袖離去。

門嘩然落下,一時之間,室內又晦暗了幾分。

萊爾一時默然,根據他傳出去的訊息,他們的同伴很快就會來到這裏。

可是,身體似乎有什麽不太對勁的地方。

耳朵在發燙,體內似乎有一團火焰,在肆無忌憚地燃燒著。

他的發情期,怎麽會突然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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