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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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撲到瑞雅身上的是一個能用“少年”形容的小美人,五官精致到仿佛開了掛,而且微妙地和她喜歡過的某位學長重合。

難不成是自己日有所思?可那個白月光都是多少年的事了,要不是看到眼前的這人,她連對方的眉毛鼻子都記不起來了。

“你先放開我。”她閉著眼睛說,一副非禮勿視的樣子。

因為夢中的這個小美人和上次一樣,依舊非常狂野地沒穿衣服,讓她不由得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這麽變態。

要不然怎麽天天夢到,咳咳,夢到這種過不了審的畫面。

“我等你好久了。”小美人抽抽搭搭地說,看著瑞雅的眼神無比委屈,仿佛網戀被騙十八萬那種。

因為太無聊,祂在小姐姐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捏了幾個東西玩,結果祂們都嫌棄祂太笨,忽悠了群吹拉彈唱的來陪祂睡覺就跑得沒影了。

難道祂的臉上寫著“此神適宜練習跑單技巧”嗎,好神奇,但又沒法離開這裏。

瑞雅十分確信眼前的一切不過是個夢境,不管眼前的“少年”表情多生動,周圍的場景有多真實,都無法掩蓋它們在自己醒來後就會消失的事實。

唯一比較特殊的,就是這個夢是連續的,上下集銜接得還挺順暢。

長嘆了一聲,她往自己的脖子上摸索著,果然如願摸到了兩根披風帶子。她將突然出現在夢中的黃色披風蓋到了小美人身上,終於為自己的眼睛爭取到了睜開的機會。

映入眼簾的是一頭海藻般的綠色長發,罕見的顏色讓它看上去美得也很驚世駭俗,發表自帶著一股動人的光澤,讓人情不自禁地想將手放上去摸兩把。

人的毛發顏色往往是一致的,因此,對方的眉毛也帶著些許濃綠,兩片柳葉似的臥在他的臉上;下方的翠色眼珠倒是淡淡的,像一對晶瑩剔透的綠寶石。

感受到了她打量的視線,自覺自己長得十分完美的某神驕傲地挺起了胸脯,甚至想伸手撤掉礙事的黃布,好讓她看看自己那完美的身材。

祂自信沒有人能拒絕,尤其是眼前的人類女孩。

“等等等等,”瑞雅慌忙將小美人的手從危險的位置移開,“穿好衣服,不可以隨便脫。”“為什麽?”小美人露出困惑的眼神,還低頭嗅了嗅衣領,悶悶不樂道:“它上面有別人的氣味……雖然也有你的。”

瑞雅懷疑他是屬狗的,那披風明明香噴噴的,她拿回宿舍後還下水洗過,有也應該是洗衣皂的味道。

“因為只有變態才會不穿衣服到處跑,”她嚴肅地教育著對方,覺得自己仿佛一個勞心勞力的老媽子:“所以你要好好穿衣服,還要勤洗勤換,註重個人衛生,記住了嗎?”

小美人楞了楞,撇撇嘴,委屈巴巴地點了頭,不太高興地說:“記住了。”說完像是想起了什麽,滿眼期待地問:“那,那你喜歡什麽樣子什麽顏色的衣服呢?”

“白色吧,”瑞雅大概知道他為什麽這樣問,“你皮膚白,長得也好看,穿白襯衣肯定很合適。”

雖然不知道“襯衣”是什麽,但偽裝成漂亮小少年的某觸手還是點了點頭,然後羞澀地拉了拉她的裙擺,說自己給她準備了禮物。

“禮物?你太客氣了。”我們才剛見過兩面啊,瑞雅有些受寵若驚,想要拒絕,可還沒開口對方就嘴角往下一彎,綠眼睛裏也浮起了水霧,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弄哭這樣一個小美人簡直就是罪過,她將已經到了唇邊的話咽了下去,任由著對方拉著自己往某個方向走。周圍的馬賽克像是感覺到了主人的心情變化,一邊水一樣地流動,一邊慢慢地變幻著顏色。

瞧那架勢,仿佛是要變成很少女的粉色……

分不清究竟是被一團綠色的東西包裹著掉san,還是被一團粉粉的東西圍著更恐怖,瑞雅放空了大腦,雙眼透過無盡的虛空落到了上星期的作業上,默默地在心裏進行著兩位數的加減乘除。

她以前絕不會想到,自己未來也會有成為學霸的一天,學霸到除了自己的作業還能幫室友再寫一份的那種。

“對了,”快要到地方的時候,她算完了十道數學題,然後想起了一個被她忽視的問題:“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小美人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名字?我沒有名字。”說著說著便又覺得委屈,“你把我孵出來,沒給我取名字就跑了。”眼神幽怨到像個被拋棄了的小媳——

打住,不要打這麽可怕的比方,她和眼前的小美人之間清清白白,什麽都沒發生過。

“不過你可以叫我小A,”小美人繼續道,“‘A’是萬物的開始,而我是宇宙的開端。”

瑞雅看他的目光頓時變得憐愛起來:原來是個還沒長大的中二少年,難怪看上去笨笨的。如果可以,她想推薦他去混沌王庭綜合大學掃個盲,感覺對方比她更需要這個名額。

出乎意料,但又不那麽意外的是,小A誕生的廣場後面是一間劇院,布局和擺設與黑星幾乎一模一樣,就是坐墊窗簾之類的變成了綠色——對方真的很喜歡這種顏色,上輩子估計是個“毒藤女”那樣的環保衛士。

他們沒有去二樓,而是在一樓正對著舞臺的中心軸線上挑了個位子坐了下來。幕布緩緩拉開,一個長得異常高大的長笛手向兩人禮貌地鞠躬,然後將手中的樂器放到了嘴邊,準備表演一段“優美”的歌曲。

瑞雅有點期待,對她來說,欣賞音樂比看舞臺劇來得輕松簡單,畢竟音樂再怎麽難聽都不會難聽到哪裏……

高挑的長笛手開始吹奏了。

幾個上氣不接下氣的音符後,笛孔中飄出的聲音逐漸變得尖銳而詭異,如泣如訴,像一個飽受冤屈而死的女鬼在仲夏夜的涼風裏哭泣,給予聽眾精神和肉.體雙重折磨;就這樣吹了沒多久,大概是感覺到身邊的女孩不太喜歡,有點慌張的某神丟給了長笛手一個不悅的眼神,於是對方也變得慌張起來,招手讓在後面等待的同伴上臺。

鼓手帶著一面做工精美的大鼓出現了,也許是為了戲劇性的考慮,“他”的身材十分矮小,橫截面卻圓滾滾的,讓人懷疑是不是身高欄和體重欄的數字輸反了。

兩位站定後一起向唯二的兩位聽眾鞠躬,然後拿起各自的樂器,面色凝重,懷著這次不演奏好就要被源初之核捏死的思想覺悟,紛紛拿起了看家本領。

伴隨著第一個樂符和第一個鼓點的響起,即使在夢中也不忘上班的系統悠然出現,為瑞雅屏蔽了這段“動人心弦”的美妙音樂。

帶著滿腦子的“嗶嗶嗶”聽完,她在兩位“音樂家”表演完畢後麻木地舉手鼓掌,再次擔心起了自己的精神狀態:

得差到何種地步才能做這樣奇怪的夢?她覺得自己有必要趁周日去心理咨詢室看看。和她的面如死灰比起來,小A顯得尤為興奮,每一個樂符都符合他的喜好,每一聲吹奏都踩在他的審美上,他甚至覺得這倆今天超常發揮了,對得起自己的再三叮囑。

“你覺得怎麽樣?”他愉快地問道,“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支曲子。”

沒有名字,沒有作曲者和編曲者,每次的演奏都和之前不那麽一樣。

“嗯……”瑞雅向來是個誠實的好孩子,她本想實話實話,可臺上的兩人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求生欲,仿佛自己只要搖下頭他們就會原地爆炸。

“挺不錯的。”她違心地說,表演得很好,以後不要再表演了,盡管系統把聲音都屏蔽了,但長達三分鐘的“嗶”還是很令她痛苦面具。

“那,那你以後可要常來。”小A的表情又變得羞澀起來,“我讓他們再想新的給你聽。”

瑞雅:……

果然,說謊是會有報應的。

聽完了演奏會,他們離開了這座空蕩蕩的劇院。

夢與現實的時間流速往往不盡相同,瑞雅覺得自己是時候醒過來了,拉著她手的小美人卻還在興致勃勃地說自己有幾個舞跳得還不錯的“東西”,等“他們”演練得差不多了就請她一起觀賞。

回憶了下剛才的痛苦經歷,瑞雅對小A的審美不抱有任何期望,甚至萌生出了“再也不想睡覺”的恐怖念頭。

但轉念一想,一個夢能連續做兩次已經很小概率了,再夢到的話……她覺得她要去看的就不是心理醫生了。

“啊。”小A後退了一步松開了她,然後詫異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你又要走了。”他的眼裏滿是失望,語氣裏還充斥著憤怒、生氣、埋怨等一系列的負面情緒。

“不行,我不許你走!”他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不知是不是錯覺,瑞雅覺得他的身後剛才出現了好幾條馬賽克。

粗長的,柔軟的,像大象的鼻子或是章魚的觸手。

身體想要從夢中醒來,身上的人卻牢牢地抓著她,用力地將她快要睜開的眼皮拉合回去。

一來二去間產生的巨大撕裂感貫徹了她的身體,並逐漸演變成難以忍受的疼痛。

“等,等等,你不要這樣。”雖然心裏清楚夢裏的一切都是假的,可肌肉和骨髓傳來的痛苦卻無比真實,仿佛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會被擁有著一股怪力的小A撕成兩截。

“我答應你,馬上就會回來看你,好不好?”她說著自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話,再許下一個可能不會實現的諾言。

小A的神色松動了,背後的影子收了回去,表情恢覆了一開始的委屈:“真的嗎?”

拼命地點了幾下頭,瑞雅對天發誓:“說謊的人是小狗!”

可能是覺得這個誓言不夠惡毒,對方想了想,換了個誓詞:“騙人的會變成笨蛋!”

哇,好狠,但笨蛋就笨蛋,總比現在就無了好。

破釜沈舟地點頭,她勾起小拇指,圈住對方的手指拉了拉勾。

身體一松,小A真的放開她了。

“你,你可不要騙我。”對方紅著眼圈,帶著哭腔道:“我生起氣來可是很嚇人的。”聲音軟軟的,讓這句狠話聽上去沒什麽說服力。

有氣無力地又一次點了點頭,瑞雅覺得自己的腦袋點得都要飛起了。

睜開眼是柔和的黃色燈光,她平躺的地方從床變為了沙發,三位室友繞著她圍了一圈,每一個的臉上都寫滿了擔憂。

“你終於醒了!”佐伊長出了一口氣,手指用力地抓了幾下腦袋,道:“我們差一點就給校醫室打電話了。”

艱難地轉動著眼珠,瑞雅看到窗外仍是一片漆黑,不知是自己睡了一整個白天還是半夜做出了什麽嚇人的舉動。

“我睡了多久?”她啞著嗓子問。

“三個小時。”回答她的是羅瑟琳,對方將一只經典款式的圓形時鐘推到她的面前,上面的時針剛走過“1”。

“你忽然大喊大叫,把我們都嚇壞了。”莉莎慘白著一張小臉,睡衣的蕾絲袖口裏露出了半截光滑白皙的手背,上面印著一個紅紅的巴掌印——很可能就是瑞雅在夢中打的。

她頓時滿臉羞愧,囁嚅著問:“我還做了什麽沒有?”

“莉莎最先被你吵醒,想將你喊醒,結果卻被你打了一頓。”羅瑟琳看向她的眼神欲言又止,裏面的情緒覆雜到難以用幾個詞簡單地概括。

這個人類居然打了伏行之混沌,的化身,還好好地活到了現在,真是不容小覷。

她到底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聰明的伊斯人百思不得其解,漸漸地萌生出了一個後來回想時覺得十分作死的念頭:不如和她交換一下心智試試看?

又看到人類女孩好幾眼,伊斯人覺得自己真是想出了一個天才般的主意,並下定決心想好了和對方坦白的時間。

向好心的莉莎道了歉,瑞雅從沙發上坐了起來,那股突如其來的睡衣已經去了大半,現在的她清醒得可以去參加做題家大賽。

反觀被她擾了清夢的室友們,個個都困倦不已,讓她心中的愧疚更深了。

她很珍惜這三位正常到令人落淚的室友,不想因為自己而使她們感到困擾。

“做了個噩夢,現在已經沒事了。”她催促室友們回去睡覺,話音剛落,四人就聽到樓上傳來了奇怪的響動。

仿佛是有十幾個人在蹦迪。

“你們都聽見了吧?”誤入外神老窩且還沒找好下家的伊斯人深吸了一口氣,“我們的上面好像沒有住人。”是理應空蕩蕩的樓頂。

“要上去看看嗎?”莉莎往瑞雅的身後躲了躲,小臉被嚇得慘白慘白,可惜在場只有瑞雅這一個正常人會憐惜她。

“當然!”從枕頭下面抽出了把磨得無比鋒利的菜刀,佐伊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亮:“我聞到了美食的味道,大家隨我一起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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