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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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女士不肯告訴瑞雅姓名,只說是燕尾服先生朋友的朋友,經過推薦來到這裏,想要尋求幫助。

聽上去,他並不排斥與陌生人的接觸。

小房間的一面墻上有許多按鈕,下面字跡工整地寫著房間號,瑞雅從中找到屬於燕尾服的那個,按下後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然而,過了許久,樓上的人也沒有動靜,似乎是出門了。

她有點遺憾,另一側的女士則是變得萬分焦慮,不住地懇求她告訴自己燕尾服的下落,還說這是唯一能夠解救自己的方法。

瑞雅很想幫忙,問題是她只是個看大門的,實在是不知道燕尾服到底去了哪兒。

女士聞言仍舊不肯離開,坐在門廳處等待著所求之人回來,背部弓起,整個身體被包裹在那件過於寬大的風衣中,還欲蓋彌彰地圍了條圍巾,以此來蓋住下半部分的臉。

別說現在是夏天,就算是秋天,她這副鬼祟的模樣也很容易引來懷疑。

瑞雅猶豫著要不要找對方套套話,她的社交水平只能說一般,既不社牛也不社恐的那種平平無奇的水平。

想了想,沙礫和最近遇到的怪事浮現在眼前,就算這個世界沒有如她最壞的猜測——有鬼那樣恐怖,家常便飯似的命案也足以令她退避三舍了。

“請問……”

“他回來了嗎!”一聽到她的聲音,女士就激動地站了起來,四處張望,期望能看到燕尾服的身影憑空出現。

對方的反應弄得瑞雅很不好意思,有一種“意外走錯教室打擾了裏面的考研人背書”的無意義愧疚。但在一股莫名力量的驅使下,她還是厚著臉皮開了口:“我只是想問問……”

“噢,我懂了。”女士了然地點頭,整理了一下風衣的下擺,用一種十分優雅地姿勢坐了下去:“你也有事求助於偉大的男爵?”

男爵?原來燕尾服真的有爵位,就是不知道是哪個國家的。

瑞雅順著她的意思點頭,迫不及待地問:“可以嗎?”

“當然可以,男爵從不吝嗇於幫助他人。”女士的態度忽然變得倨傲起來,仿佛是從瑞雅的身上找到了自信:“不過,他也只是男爵在人世的代理人,想要見到真正的‘薩麥迪大人’可是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你準備好了嗎?”

那肯定是沒有啊!瑞雅有些崩潰,“人世的代理人”“巨大的代價”,怎麽聽怎麽像是某種奇怪的宗教,求求你們了,相信一下科學吧。

狠狠地一個深呼吸,她基本已經對燕尾服男爵失去了性趣,正要開口終止這場不會有結果的對話,女士卻主動道:“沒有準備好也沒關系。實不相瞞,我此行匆匆,也沒準備好獻給薩麥迪大人的贈禮。但我聽說他向來仁慈,如果我們一起舉行儀式的話,應該只需要一份‘代價’就可以。”

什麽,這個男爵還搞團購優惠?更不正經了……

瑞雅的沈默被對方當成了默許,女士馬上自報了家門,說自己名叫柏娜,阿卡姆鎮本地人,偶然聽朋友談及密斯塔托尼克街道在住著位薩麥迪男爵的代理人,於是特地前來拜訪。

“那個人居然感侮辱我的信仰,我絕對不能原諒他!”她說著,眼中流露出陣陣殺氣。

瑞雅隱約意識到了什麽,再加上對燕尾服基本失去了興趣,心中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咕一個人的理由總是能想到很多,她很快就為自己找好了借口:“我突然想起來——”

又一位訪客打算了她的話。

“索托斯先生?”

“好久不見。”門口的馬賽克對她致以了親切的問候,並解釋了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聽說史密斯出了事,我便從……敦威治回來看看。”

花了點時間回憶“敦威治”是什麽地方,瑞雅關切地問:“您的父親好些了嗎?”

“好多了,精神狀態也比之前穩定了不少。”

柏娜楞楞地聽著他們的對話,兩眼發直,雙目無神,望著索托斯的臉上閃過了許多無法形容的表情,最後定格在了看到某種超過自己認識的事物時所產生的巨大震驚。

多半是被眼前的人醜到了,瑞雅想起了報社的社長,深知這一位的長相可不是簡單的不好看,而是足以摧毀一個人的精神。

她忐忑地將手伸出去,在柏娜的眼前晃了晃:“您沒事吧?女士。”

過了好一會兒,對方才猛然擡起頭,看看她又看看索托斯,然後用做夢似的聲音說:“我覺得我不太好……”說著就跌坐回了椅子上,眼睛沒有焦距地望向遠方。

瑞雅被嚇壞了,連忙從小房間裏跑出來查看情況。一旁的馬賽克退後了幾步,不知是傷感還是感慨:“我又嚇到人了嗎?”

“不不不,”擔心對方因此再度有了心理陰影,瑞雅開解道:“人對事物都有一個接納的過程,雖然有快有慢,但您要相信最終大家都會接受您。”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就屬於接受得很快的那種,您以後一定會遇到更多能迅速認同您的……外表的人。”

她忽然發現自己胡編亂造的本事有了突飛猛進的成長。

“是嗎?”索托斯的聲音聽上去還是不太開心,“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許久,被瑞雅順著氣的柏娜發出了一聲尖叫,遲鈍地吐出了看到一個“巨大的醜東西”時的驚怕。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沖破了門廳的防守,一直跑到樓梯邊才停下來,指著門口的馬賽克:“你、你,這是,這是什麽東西?”

還好還好,沒有像社長那樣直接昏迷不醒。

瑞雅“借用”了一件掛在門邊的大衣,用它罩住了索托斯的大部分身體。

“您先忍一忍。”她說,然後走向了柏娜,解釋了一番。

柏娜慢慢冷靜了下來,看向馬賽克的眼神多了幾絲同情:“他也怪可憐的……”像是想起了什麽,她忽然激動起來:“而薩麥迪男爵可以解決!相信我,他無所不能!”

果然,不能低估任何一個不相信科學的人。

瑞雅想岔開話題,索托斯卻快她一步開了口:“你說的那位男爵,可以改變我的相貌?”語氣仿佛找到了什麽救星。

“沒錯!”柏娜大聲地說,一時間忘記了對眼前之人的恐懼,大步走回來握住了對方的“手”:“他是名字是只有最虔誠之人才能知道的禁忌,他發出的聲音像一千個人在同時開口,他的眼睛仿佛兩團燃燒的煤炭,他掌管死亡和魔法,是死神的化身;他只需要我們付出一點點的代價,就會慷慨回應我們的呼喚。”

瑞雅擠過來把他們分開,想要阻止索托斯陷入邪.教的泥潭:“等一等,我們換個話題!”

“真的嗎?”像是看不到也聽不見她的話,索托斯問:“那麽,我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呢?”柏娜面露喜色,正要再說些什麽,阿卡姆先生緩緩出現在了樓梯上,走路的聲響讓她戒備地往身後看了眼,然後一把推開門,拉著兩人來到了公寓外面。

瑞雅:我,我還在上班。

當著老板的面翹班,下場一般都不會很好。

“看到剛才那個人了嗎?”柏娜的語氣既興奮又有點緊張,像極了要做壞事前的覆雜心情:“就是那個穿著睡衣的。”她描述著,在瑞雅逐漸震驚的目光裏:“我覺得他就很不錯,小白臉,細胳膊細腿,看上去沒什麽戰鬥力。”

一陣沈默在三人間彌漫開來,索托斯清了清嗓子,問:“代價就是他嗎?”

“聰明!”原本舉止優雅說話得體的女士完全變成了另一副面孔,她激動地訴說著自己的計劃,手舞足蹈,表情逐漸癲狂:“我們有三個人,”她比劃著,明顯是將瑞雅也算了進來:“今晚就是月圓之夜——只要我們捉住他,再將他獻給男爵的代理人,我們就可以見到偉大的薩麥迪男爵!”

瑞雅沒說話,她被焦教徒的狂熱震驚到什麽都說不出來。

如果沒有理解錯,對方所說的代價,是一條人命吧?這也太瘋狂了!

不行,她不能讓這種事發生,何況對方看上的還是她的老板。

阿卡姆先生工資都還沒給她呢……

“女士,”她站到了柏娜的身前,正色道:“如果您遇到了什麽困難,我可以陪您去找警察,相信他們一定會幫助您。”

話音剛落,她就覺得對方再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自己。

“只有男爵才能幫助到我。”女士用陰沈的口吻說,“如果你想要阻撓我——”

“不,她很樂意和我們一起召喚偉大的薩麥迪男爵。”索托斯的聲音化解了她話中的殺氣,“綁架的事就交給我吧,您就在這裏靜待佳音,美麗的小姐。”

瑞雅:……

短暫的錯愕後,她追上了索托斯的腳步,和他一起回到了公寓。

幸運的是,昨晚沒有睡好的阿卡姆先生重新回到了樓上,對方原本是住在一樓,但德克斯特的事讓他覺得晦氣。

“您,您真的要這麽做嗎?”她努力地阻止著,思考著要不要喊拉托提普先生出來,對方應該還在她的房間裏。

“為什麽不呢?”他似乎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一直以來,它們都很令我困擾。”

“心靈的純潔比外表的美麗更重要。”瑞雅說,“何況我們不能犧牲一個無辜的人來……”

“真的嗎?”索托斯忽然貼近了她,人體散發出的熱量將她逼得往後退了幾步,後背貼上了墻壁:“你真的會喜歡如此醜陋的我嗎?”

阿卡姆先生的性命就在此一句話了!

沒有細想,瑞雅飛快點頭:“會!我一直都很喜歡你!”

她聽到對方笑了一聲,眼前的馬賽克在眼前放大,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變得無比危險。

通常來說,這種社交距離只會發生兩件事:要麽接吻,要麽殺人。

“我不信。”她聽到索托斯在自己的耳邊說,“除非你親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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